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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夜战（五）
“快，去旁边的弹坑支援班长！”波波夫和瓦西里他们刚送了口起，受了伤半躺在战壕角落里的尼古拉忽然向他们喊话。波波夫回过头来一看，尼古拉已经自己草草包扎了大腿上的伤口，正用右手指了指战壕另一边的一个弹坑，那里正是班长契可夫中士架机枪的位置，那边枪声和喊杀声响成了一片，不知道能不能够守住。“由我过去支援吧，这里交给你们暂时守一守。”波波夫闻言看了一看，发现班长的机枪射击声已经停了下来，这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而自己这边的战壕四个人中一个收伤，要是抽两个人过去支援的话，这里弹坑战壕的防守力量也会大幅下降，可不要顾彼失此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过去支援吧。“要是那边守不住，就让他们退到这边来。”利昂契夫下士点了点头，并发话向波波夫提出建议，战壕争夺战总是有得有失的，最重要的是保留有生力量，这样还可以把失去的战壕再夺回来。“好的，你们把敌人身上的武器拿来用吧，利昂契夫同志先把你的冲锋枪给我用。”波波夫指了指死在战壕内外的德军尸体，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反坦克枪递给了利昂契夫，利昂契夫也没说什么，把自己的冲锋枪及另一个子弹匣也递给了波波夫，两人交换了武器。这样一来，波波夫手上就有两支波波德PPD40冲锋枪，把它们交叉挂在左右两个肩膀上，波波夫左右手各持着一支冲锋枪，把枪托夹在腋下，弯腰低姿向旁边的战壕弹坑小跑过去。不要以为手握两支冲锋枪很拉风，要你在战壕里低姿前进，头和枪管靠得很近，波波夫甚至能感觉到枪管上的热气散发，前进的时候还要小心枪口不要撞到战壕壁上，战壕是临时挖出来的，还没来得及修整，前进的时候高一脚低一脚的，黑夜中更是要倍加小心。两个弹坑之间的距离大概十米不到，波波夫不一会就到达了。波波夫并没有立即进入弹坑里，而是背靠着战壕壁，头侧向一边，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这个弹坑是波波夫他们班的战壕中最大的一个，是由德军的JU－87D俯冲轰炸机的重磅炸弹炸出来的，是他们班战壕防御的重点，除了架设了一挺班用机枪外，还有连的一个小口径迫击炮组在这里架设了迫击炮，契可夫中士带着自己班里的五个士兵及迫击炮组的三个士兵在这里重点防御。坚盾自然要用利矛来对付，德军冲锋上来的士兵，有一半人向这个弹坑发起了攻击。虽说防守比进攻容易，进攻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但是这也是在一定的兵力对比之下来说的。为了能够一举摧毁苏军反坦克战壕的重点防御，为后面的坦克越壕前进铺路，德军派出了一个排的步兵来攻打这个战壕弹坑所在。一个排打半个班，防守的苏军再英勇，也难以长久支持。波波夫探头一看的时候，防守弹坑的苏军士兵已经死伤过半，有五个德军士兵已经跳入到弹坑中，同苏军士兵近身搏斗起来。苏军这边只有三个人还能够应战，班长契可夫中士凭借其高大的身躯以一敌二，而门切烈夫却被一个德军逼在了一角，用冲锋枪艰难地抵挡着对方的枪刺，身上及手臂上已经挂了彩，而另一名苏军冲锋组的战士却是徒手和另一名德军士兵在拳头对拳头地对打。还剩下一名德军士兵正端着毛瑟卡宾98k步枪，向着对打的人瞄准，寻找空挡机会射杀苏军的士兵。“老子杀的就是你。”看见这样的情景，波波夫就知道应该怎么办，右手冲锋枪从战壕伸进弹坑，对着那名在旁边找机会射击的德军士兵就是“砰砰砰”三枪，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名德军士兵再也找不到机会了，萎菲地倒在了弹坑里，临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是谁打他。得手后波波夫才端着两支冲锋枪冲进了弹坑中，首先为被对方逼到一角险象横生的门切烈夫解围，左手的冲锋枪，对着门切烈夫的对手背心开了一枪，黑夜中那个家伙还以为是已经被波波夫干掉的那个德军开错了枪，瞪大了眼愤怒地回过头来裂着嘴骂了一句德语。门切烈夫立即找住机会，向对方捅了一枪刺。估计门切烈夫应该可以自己搞掂，波波夫转向帮助契可夫。契可夫以一敌二同两名德军士兵缠斗在一起，互相之间移动的幅度比较大，一时难以用冲锋枪向敌人射击。波波夫并没有想刚才那名被自己枪杀的那名德军士兵那样蹲在旁边用枪等机会射击，这个时候多等一秒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变故。波波夫立即欺身而上，加入到肉搏的行列之中，连续两个下盘勾腿，去绊其中的一名德军士兵的脚，那么德军士兵为了避免被绊倒，唯有连退了两步，这样德军两人夹击契可夫一人的形势便被解除。见对方退开，波波夫立即一个垫步，闪身拦下了这名德军。这名德军手里拿着一把带锯齿及放血槽的精钢军刀，黑夜之中挥动的时候还闪闪反光，他怕波波夫开枪，立即退而又进，举刀向波波夫凶狠地砍来。“和我玩刀，你还不够分量。”见对方的军刀带着寒芒向自己当头落下，波波夫不急不忙，左手的冲锋枪向上一个横挡。“当”的一声，军刀砍在了冲锋枪的枪管上，波波夫双脚牢牢地弯膝站着，硬扛了对方的这一刀。波波夫纹丝不动而对方反震之力下却又退了一步。借着对方被震开的空档，波波夫松开了右手的冲锋枪，快速地从腰间拔出别在武装带里的军刺匕首。难得找到个用刀的对手来较量一下，波波夫也不想就这么开枪射对方，干脆同他用刀比拼一番、一刀在手，波波夫脑里的灵魂激荡起来，立即就像换了一个人，身上那种萧杀的气息，以自己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在黑夜之中眼睛仿佛也放出了光芒。那名同波波夫对战的德军士兵和他对视了一眼，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恐惧感。“呵！”刀未刺出，先声已经夺人，波波夫箭步而上，短直的军刺匕首向敌人咽喉要害电闪而去，这一招深黯短兵器兵走奇险的武术道理，快、准、狠三字要决。被波波夫拿来练刀的德军士兵，自问自己难以闪避波波夫这一击，不得不一边竖刀横拨，一边又向后退了一步。波波夫这一刀去势未尽之时，忽然再来一个垫步，手腕向下一沉，军刺的刀尖转而刺向对方的左腹部。对方只有慌忙把军刀向下一格同时又向后退一步。没有停顿波波夫的第三刀连环出手，不过不是右手刀，而是左手刀！就在刚才逼退敌人两步的同时，波波夫的左手也松开了冲锋枪，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第二把军刺匕首，这一刀以敌人想不到的角度，从下而上，从左而右，一个斜弧形的刀锋轨迹，左手反手刀抹杀对方颈侧。德军手中的军刀下格的招式已经用老，想变招挡格已经来不及了，唯有又向后退一步。不过他已经无路可退，背上贴在了弹坑的内壁上。绝望地看着波波夫手中的第二把刀割破了他的颈侧大动脉。鲜血咕嘟咕嘟地从阔长的口子中冒出来，身体慢慢地贴着战壕壁倒了下去。
第七十二章 夜战（六）
这边波波夫挡下了一个德军，那边班长契可夫的压力顿时就减轻了，牧民出身的契可夫本来就有一身摔跤的好本领，一对二尚且能坚持住，一对一之下立即转守为攻。双手持步枪（机枪手的副武器）用力格开了敌人的前突枪刺，紧接着左脚一个平踹，敌人躲避不及中腿后向后退了半步，趁对方立足不稳，契可夫立即用步枪的木枪托猛击对方的肩膀，接住又一脚踢在对方的左膝弯处，那名德军顿时便失去了平衡，向后跌倒在地上。杀敌就在此时，契可夫双手倒提步枪，一枪刺扎入了敌人的胸膛里，连人带枪钉在了地上。“这一枪是为死去的同志报仇的！”契可夫中士话里带着愤怒与悲痛，一脚踩着对方的肚子，双手持枪杆左右翘动了一下，敌人的胸膛立即开了个大口，鲜血如喷泉水一样直射了上来。契可夫中士仿佛还不解恨，对着敌人的头面又狠狠地打了两拳，最后又用枪刺在对方的肚皮上又捅开了几个口子，大肠小肠都流了出来。原来被契可夫中士杀死的这名德军士兵的身份也是名班长，刚才就是在他的带领下，德军士兵大举攻入苏军阵地的。苏军防守的人员中八个死了五个，又怎能让契可夫不悲愤呢。“班长同志，你还是化悲愤为力量吧，又有大批德军攻上来了。”就在契可夫中士拿那么德军士兵的尸体发泄仇恨的时候，波波夫及门切烈夫和另一名幸存的苏军士兵三个打一个，把最后一名冲入弹坑的德军士兵也料理了。波波夫在弹坑战壕的边缘向前略为张望了一下，发现又有一个班的德军十多人向这边冲了上来，连忙把两支冲锋枪架在战壕边上，向敌人无差别射击。“这里守不住了，先撤到旁边的弹坑去。”契可夫中士总算冷静了下来，知道凭借自己这三四个人是不可能守得住这么大的弹坑战壕，咬了咬牙向幸存下来的另一名苏军士兵说到：“勃涅日列夫，快安装炸药包，导火索稍为弄长一点。”就算要撤退，也要给敌人留下些礼物，让他们知道苏军的阵地没这么容易被占领的。那个名叫勃涅日列夫的士兵应了一声，迅速从弹坑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炸药包，用额外的导火索接在了炸药包原来的导火索上，再接上起爆装置，把炸药包重新放在角落里后，就把导火索及起爆器向波波夫来时的那个弹坑战壕引过去，当然只是引到这个弹坑的出口而已。“快，大家现在就撤。”契可夫中士一边向大家招呼一边扛起自己那挺子弹打光的捷格加廖夫DP－２８轻机枪，带头向撤出了这个弹坑。“就让我和勃涅日列夫一起殿后吧，你们先退。”波波夫自告奋勇，坚持到两支冲锋枪的弹匣子弹打光了后才最后一个退出了这个主弹坑。爆破组成员之一的勃涅日列夫列兵，已经准备就绪，蹲在了弹坑出口的战壕通道里，波波夫也在他的身旁蹲了下来，把装填了烟雾弹的枪榴弹发射器安装在了一支冲锋枪上，枪口对着大弹坑，静待敌人的到来。波波夫他们这边一退，没有了阻力后，德军另一个班的士兵很快便冲入到了弹坑之内，弹坑内苏军及德军的尸体加起来这时也有十多具，横七树八地死得很难看，有的德军见到那具被契可夫粗暴对待过的德军尸体后甚至当场呕吐了起来。“快起爆！”波波夫瞧准机会，把烟雾弹打了出去，然后又对勃涅日列夫轻声说到。烟雾弹射入到大弹坑后，立即爆炸开来，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让弹坑中的德军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快跑！”蹲在旁边的勃涅日列夫双手一按起爆器的拉杆，立即拉了一下波波夫，连起爆器都不要了，转身就拼命向后猛跑。波波夫也知道炸药包的厉害，这里已经是火坑，留之不得，真是有多远就跑多远。“轰”地一声巨响，在身后传来，波波夫甚至感觉到了炸药包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沿着战壕通道传来，又一个被人从后面推着跑的感觉。刚攻入大弹坑的德军士兵，正在为不用费力就攻占了苏军阵地而庆幸，却遭到了波波夫发出的烟雾弹的浓烟影响，没能及时发现安放在战壕角落里的炸药包。炸药包爆炸的威力能够把坚固的碉堡工事都摧毁，直接面对炸药包爆炸的德军士兵，离得近的整个人都被炸成肉碎渣滓，远一点的还能留下尸骸，刚冲到弹坑战壕边上的也不能幸免，不死也重伤。烈性炸药不愧是改变人类战争模式，让杀戮变得更残酷血腥的罪魁祸首。当波波夫跑回到原来的弹坑中，卧倒在地上后才敢侧身回首向大弹坑方向张望。爆炸后又引燃了其它没有来得及搬走的苏军弹药，另外两个炸药包及一些手榴弹也接着被爆炸产生的短暂烈焰引爆了，一爆接着一爆，如响天雷一般，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德军刚冲上来的这一个班十多人全部被炸飞上天，如有不死者绝对是上帝眷顾的宠儿。如此死里逃生，面对这样的场面，就算神经大条如波波夫者，趴在地上也有种无力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手造成这次连环爆炸的勃涅日列夫，更是仰躺在地上，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嘴里还在不停地轻声念着什么，到底是在祈祷上帝保佑他杀更多的敌人还是向上帝忏悔他杀了太多的敌人，这只有他心里才知道。或许这也是一种讽刺，战场上敌我双方都是上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