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前年1940年的事啦,朱总司令来到了获泽,他要过黄河去洛阳会见国民党的卫立煌将军商讨抗日大事。由西北经过析城山来到这 里后,可能也是站在这个地方巴,他被眼前这片壮美的景色触动胸怀,当时就写下一首七绝诗词《过太行》,那诗文采漂亮激情飞扬:
群峰壁立太行头,天险黄河一望收,
两岸烽烟红似火,此行当可慰同仇。”
“两岸烽火红似火,此行当可慰同仇!好一个共产党八路军大将军的英雄豪气,写得太好了。喜子大哥,我知道共产党是打鬼子的英雄好 汉,是和结拜弟兄完全不一样的组织。我想申请加入你们这个共产党,不知行不行?”天长激动地提出了心中的要求。
孙喜子紧紧拉起天长的手,动情地说:“好啊,怎么不行,应该说是我们的党,共产党是工农的党,革命的党,是以人民利益为重、以共 产主义事业为最终奋斗目标的政党。共产党领导广大民众打击日本帝国主义,就是要吸收像你们这样的热血青年。你说得对,共产党与烧香磕 头的结拜弟兄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加入者都应该是优秀的革命战士,都要经过党的严格考察、考验的。我愿意接受你的申请,回去后向组织汇 报,不过,你要亲笔写出自己的入党申请来,准备接受党组织的培养和考验!”
“我一定接受共产党的培养和考验,一定努力完成好这次任务!”天长像回家似地找到了一生奋斗的目标。
当天,喜子带着天长下山寻到济源的小庄,与豫北交通站的鲍勇站长取得了联系,他二人早年就认识,熟人相见自然高兴地握紧了双手。 喜子向他传达了太岳区成立的消息和各军分区及地委区域的划分,明确了河南的济源、王屋、沁阳、孟县与山西的晋城、沁水、获泽共同组成 太岳区第四交通分局的部署。
天长具体传达了太岳区要求岳南与豫北两地携起手来,尽快摸清和补建连结两地的交通站、网,为晋豫边区开展抗日工作提供联络保障的 任务。
晋豫边区交通工作合为一体的决定,让身材敦实的鲍勇站长高兴得跳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说道:“中,有获泽的高山大岭为依托,这进 、可以向广阔的中原大地发展,这退、有我们的太岳根据地做后方,今后咱们打日本鬼子就会更加主动了。中啊,说不定咱们的八路军将来还 会从这里打向全中国呢!”这话还真让他给说准了,几年后从太行山起家的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时,太岳军区的陈赓将军果然从这里率领太岳 兵团强渡黄河,跨越陇海铁路,杀向河南的伏牛山区,两支部队相互策应,似利剑挑开了解放战争的宏大序幕。
鲍勇也向孙喜子汇报了豫北的交通工作:“除了眼前的小庄设有交通站,在济源县城还开设了家买卖蚕丝的商铺,表面做生意暗地里负责 传送文件和情报,人员有七个。最近,鬼子反复扫荡清剿,敌情比较复杂。我建议豫北与分局的联系还得设立备用交通线,以防发生任何不测 。”
“好,这里的情况我会上报总局,目前,咱们首先保持好独泉、克井、小庄的交通路线,同时,也可以想办法从蟒河向王屋方向开辟一条 新的线路,具体如何做、如何联系、如何确定地点、等待交通分区统一部署。交通工作人员,一个是你们自己物色培养,另一个是分局抽调干 部支援这里的工作。”喜子有条不紊地安排布置了今后的工作。
完成了晋豫两地的初次交通联系,喜子和天长长舒出一口气,返回时直接采取夜里潜行的办法通过蛤蟆岭。他俩好容易爬到山头,却在九 曲十八弯的十五里坡遇上了大雨,浇得浑身湿透好似落汤鸡,跌跌地过了南卡,仍不敢停下来,无论如何要赶在天亮以前摸过土匪的北卡。
前面就是铡刀缝峡谷,漫天大雾从谷中袭来,笼罩着峡谷内外。那雾白丝丝、轻渺渺,挥之不去、裹抱不起!探路的天长走着走着觉得不 对劲啦,走了半天,好像还在原地未动,坏事了,准是遇到鬼打墙、绕起圈来了!
凌空摇曳着一颗大树,对了,这好像是龙潭坡上那颗高高的龙爪树,此时,若隐若现的龙爪活灵活现悬浮在空中好似要当头抓下。别看了 ,赶快选择咋走吧!树的左边?右边?对,向左,应该是向北。他高一脚、低一脚地摸索着走了出去,好像是在上坡,四周仍是无边无际的迷 雾,天长急了,摸起地下的两块石头敲了敲,没有回应,轻轻喊了声喜子,也无人应答,难道,自己走远了吗?两人曾有约定,一旦遇到特殊 情况分开后,自动到下一个联络点等待,或者直接回交通局报告。寂静的山谷令人感到无比的恐怖,天长想想,还是按计划独自前行吧,不管 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安全回到交通分局。
弥漫的大雾逐渐露出些许亮色,迷雾中有人在晃动,是喜子,不对,好几个身影,是土匪!他转身就走,不料身后一声喝叫“谁,干啥的 !”一条长枪从雾气中闪现出来,天长闪过逼近的长枪,顺势一脚踢倒了那个土匪。
“嘭”土匪惊慌中扣动了扳机,枪声回荡在山谷中,久久不停。
第十五章 日本人妄想断绝晋豫区联系
正在迷雾中寻找道路的喜子被响起的枪声吓了一跳,心想:天长准是遭遇不测了,怎么办!他老练地趴在灌木丛中未动,情况不明,还是 等这害人的鬼雾散开再说吧。
雾慢慢散开了,喜子一看原己瞎摸瞎撞地摸到了北卡附近。所谓的北卡,其实就是黑龙潭的北山口,山隘处搭有草棚,几个土匪正游荡在 关卡上面。
喜子趴在草丛向上望去,几个土匪正在那里骂人,听声音好像还有那个叫黑牛的,只听他嚷嚷道:“哪来的野大个,操他娘的,几个人都 按不住。”
“黑牛,你他妈黑夜去哪撒野了,怂得连个人都按不住,要不是我抡枪打在那小子腿上,准又扑起来了,妈的,把我腮帮子也踢肿了,我 真想一刀扎死这小子!”另一个土匪气哼哼地骂道。
“这野小子,跟他妈一头牛样,得,关到木笼里,安稳了。”
“我看这野小子有来头,大头说了,说不准,会有人拿着大洋来赎呢。”
听着几个土匪旁若无人的言谈,喜子明白天长毫无疑问已落入土匪窝里,如今自己孤掌难鸣,想救天长只有赶快回到分局找梁彤局长再予 定夺了。从北卡溜下来,他放开步子往回赶,行至山口见有人迎面行来,忙躲进路边,来者正是他多次见过的汉奸“菜花蛇”焦侯。
眼看这一行人直奔土匪窝而去,喜子心里更加紧张了。他们干什么来了?难道要和土匪联手吗?如果这样,那情况就更加复杂啦,无论如 何得尽快赶回局里。
太阳压山时,喜子寻找到了四分区的新驻地——石义村,进村恰好碰上已在分区部队当了班长的黑贵。这黑贵性格直爽,不问三七二十一 ,抬手一巴掌拍在喜子的身上,嘴里还嚷嚷着:“它娘的,喜子局长,你可回来了,那天长……”话还没落音,喜子一个趔趄几乎倒下,吓得 黑贵赶紧扶住他:“你这是咋啦?”
“赶快扶我去见梁局长,有重要事情汇报。”喜子气喘吁吁地趴在黑贵身上。
黑贵哈腰背起喜子直奔梁局长居住的院子。
梁彤正心急呢,喜子和天长开辟交通线,按说三天即能返回来了,今天已是第四天,眼见太阳要落山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快来人,帮帮忙!”院里响起了黑贵的大嗓门,梁彤闻声冲出屋子,达林和岳玫正在东屋分拣文件呢,也赶快抢出屋来。岳玫一看黑贵 背的是喜子,急得喊上了:“黑贵,喜子这是咋的啦!”几个人拥着黑贵进了屋里。
梁彤帮着黑贵小心地把喜子放到床上,岳玫看看喜子苍白的脸,摸摸起伏跳动的胸膛说:“这是使得了,你看他脸都累白了,心还跳的兔 急。”岳玫经常见舅舅给人看病,多少也知道点常识,说着赶紧端了一碗水过来。
喜子从后半夜到现在跑了百多里路,这一路上爬山过卡斗土匪,全凭提着一口精气神,挨了黑贵猛然一击后,全身豁然脱力顺势趴了下来 。梁彤扶着他喝了几口水后,他这才打起了精神,急忙把天长身陷黑龙潭,汉奸“菜花蛇”进入土匪窝的情况汇报给梁彤。
梁彤一听情况紧急,忙吩咐岳玫、达林照看好喜子,自己转身来找地委书记李敏哲、军分区司令唐东汇报。
两位首长听了梁彤带来的情报,顿时提高了警惕。李书记言道:“盘踞黑龙潭的土匪“独眼豹”民愤极大,如今,“菜花蛇”又来到这里 ,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我分析,日本鬼子很可能要利用“独眼豹”危害咱晋豫根据地的建立,如果敌人的阴谋得逞,我们开辟太岳新区 的行动又将遇到新的拦路虎!”
唐东司令是四川人、讲话一贯直来直去,梁彤又是他当团长时的下属,说话自然更不见外:“这事含糊不得,老子必须抢在前面,主动消 灭掉这帮吃人的家伙。这一仗有打头,干掉这股土匪,咱们根据地才好走路。这样好啦,我的梁局长,你赶快回去再看看喜子,把敌人的情况 搞得再清楚点。我命令直属队长陈九汉调配一个武装分队,连夜出发敲掉这帮山贼的脑壳。”
六十多名精干的战士在陈九汉带领下就要出发了。
天长的父亲、母亲,弟弟天玉,还有马大伯、兰花嫂、特别是受过土匪祸害的乱乱姑娘更是高兴,兴奋地都来为部队送行。天长的母亲左 看右看找不见天长,一把拉住岳玫问道:“媳妇,咱家天长咋不见呐,他去哪了?”
知道内情的岳玫那敢告诉婆婆真情,自她知道天长落入土匪窝后,心里急得坐卧不安,听喜子说好像被土匪关在木笼了,心想这还有救, 只盼着队伍快点出发。此时,婆婆向她问起,只好压住自己的思念,推辞地说道:“妈,你不要急,他出去执行任务还没回来呐。”
身体得到恢复的孙喜子赶来了,他一把拉住带队的陈队长说道:“部队要去打土匪,我怎么能不去呢,好歹,我熟悉地形,可以为队伍带 路嘛!”
“你身体能行吗,休息了还不到两个时辰”梁彤关心地问道。
“能行的,天长落在了土匪窝,我能安心吗?你们可别忘了,我这腿可是一天跑过二百里路的,就让我去吧!”孙喜子压低嗓音激动地说 。
“好吧,一切行动听从九汉的安排。”
“是,一定完成任务。”
喜子向梁局长和岳玫行了个礼,一转身跟上队伍出发了。
石义村到黑水潭有60多华里,武装分队翻山越岭,以急行军的速度天亮时分赶到了土匪的老窝。陈队长指挥队伍隐蔽起来,命令喜子和黑 贵先行摸摸情况,最好抓一个俘虏,然后实施下步行动。
眼前又出现了那块巨石,喜子让黑贵绕后,自己迈步走向前去。果然,刚到巨石旁就跳出来个土匪,一看又是那个叫黑牛的。
“中,黑牛老乡,又是你呀。”喜子主动地打上了招呼。黑牛一看这不是前几天刚见过的熟人吗:“中,你咋又来了。”
“不来不行呀,俺的朋友被人打倒在地,要俺送钱呢。”喜子一语双关地说道。
“哎,你到底是啥人,谁是你的朋友?”黑牛听着话音不对刚要端起枪来。黑贵已摸到他的背后,一声断喝:“不要动,举起手来。”还 没等他回头看清来人,喜子手执匕首跳至身前,“放下武器,饶你不死。”背后顶着枪,胸前是把刀,黑牛吓得身子一软跪了下来,不由自主 地举起了双手。
“我们是八路军,问你的话要如实回答,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陈队长看着眼前这个索索发抖的胆小鬼,心里有底了。
“说,这几天山寨都有什么人来过?”
“有,有城里的太君,不,有鬼子派来的人,听说给寨主带了不少的大洋。”
“是‘菜花蛇’吗,他干什么来了?”
“对、对,八路爷爷明白,听说,日本人要把这条道给断啦!”
“有个高个子是不是你们抓的?”
“那不是我干的,是北卡的人干的。”
一番审问,土匪的部署情况基本搞清楚。顺着眼前的潭水向上可进入峡谷顶坡,那条险峻的山道爬到半山分为两岔,向左拐过龙口是“独 眼豹”所在的大寨,向右不远的几处民房是土匪的小寨,有十几个土匪在此轮班换哨,天长就被关押在那里。
陈九汉当即做出行动部署,黑贵带领警戒队伍逼近大寨伺机行动,他和喜子率队先去救出天长。
喜子把那叫黑牛的土匪拧了起来。
“八路爷爷,别杀俺呀,俺家还有老娘等着呢。”黑牛吓得祷告上了。
“有老娘还来干土匪,想活命就好好给俺带路!”喜子推着那土匪走在前面。队伍越过黑水潭来至两岔口,果然有岗楼控制着此处要道, 放哨的土匪看见有人,咋咋唬唬地吆喝上了:“站住,哪圪塔的,干啥的?”
喜子推着那黑牛低声说道:“说,城里警备队的。”
黑牛听话地喊了起来:“是俺,瞎了你的狗眼,警备队来接他们的焦大队长来了,快来给打开道。”
岗楼里的几个土匪放下枪,过来拉开了拦路的木拒马,战士们一拥而进,卸掉了土匪的枪支,把黑牛和土匪捆绑起来全塞进了岗楼。
远处的小寨旁,放哨的土匪毫不知觉,仍闲闲地靠在墙跟数钱呢。
“菜花蛇”焦侯正是专程来此收编土匪“独眼豹”的。此地山高水深,道路狭窄,皇军根本无法进驻,本野大佐思考再三,决定利用“独 眼豹”断绝晋豫两地的通道,以实现分割抗日根据地的阴谋计划。
“菜花蛇”与“独眼豹”见面后臭味相投,有100块大洋当见面礼,皇军还答应封个大队长职务,“独眼豹”岂能不动心。此时,他正和“ 菜花蛇”躺在大木床上吞云吐雾,身旁两个娇艳的女子殷勤地侍候着。
“大哥,咱可说好了,这条路就此断绝、全部断绝,万万不能让八路军在这条道上出现大小活动。”“菜花蛇”再次叮嘱着。
“焦警长,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别说是人,我连只狗都不准通过。回头就把南北关卡全给炸啦,我让他们谁也飞不过去。”
“大哥,你可不要炸掉几块石头哄日本人,返回头,照样在这收过路钱!”
“不会的,焦警长,我哄谁也不能哄你啊!”
“那好,我也该动身,回去复命了。”
“哎,别急嘛,让她俩再好好伺候伺候你。”“独眼豹”说着把身边的女人推了过去。
“哈哈,左一个娇娘、右一个娇婆,我哪受得了啊!”“菜花蛇”边说边拿捏着两个女人的脸蛋:“山野乡妇狂的很,夜晚差点没把我全 给啃吃了,大哥,你到城里去,我给你换个娇滴滴的洋妞,保你受用。”
“呵,能享洋福,哈哈,好啊,改天我登门拜访去。咱,后会有期。队长要的人带过来了吗?”“独眼豹”说着向手下喝问道。
“办好了,在门外候着呢。”手下急忙应答。
寨门旁边,几个土匪横眉竖眼地看着一个被捆绑的年轻人,原来正是张天长。
昨天,“菜花蛇”来到土匪窝时,正赶上“独眼豹”审人。他一看这不认识吗,天苍太君带着进山扫荡的一郎咋跑到这里来啦!这可好, 他也是焦家不共戴天的仇人哪!当时,他抢过鞭子就抽打起来:“好你个八路仔子,胆敢钻到这里来了,说,干啥来了?”
天长一看被“菜花蛇”认出了身份,当即义正词严地骂道:“狗汉奸,可惜上次在大冶没把你这条蛇套住,给日本人当汉奸,张狂得都忘 了自己的祖宗,八路军会向你算总账的!”“独眼豹”一听是个八路,吃了一惊,想了想命令先关押到小寨,严加看管。
今个一早起来,“菜花蛇”向“独眼豹”提出要把天长带回城去,一来可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