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太岳 作者:张银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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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太岳 作者:张银锁-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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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达林又飞一样地到各支队传达命令去了。
部队撤离四龙山围攻战返回的路上,大陈向受伤的梁局长不无歉意的说道“梁局长,看来这石柱峰岭还得让小鬼子多占几天,五岳庙暂时 还回不到人民的手中,这交通线你还得绕着走啊!”。
“九汉,别灰心,这一仗咱打得好啊,按部署牵制了敌人的兵力,协助主力拔掉了磨堆堆、索泉岭的鬼子据点,这就是胜利!我估计,这 半个月鬼子都不会出这个窝了”。
五岳庙仍缭绕着未散尽的烟火。
蚂蟥队长陪着天苍少佐在庙里巡视着,受伤的日伪军遍布庙院,炸塌的东墙下还压着几个毙命的鬼子,整个据点好似元气大伤的病人一蹶 不振。
一堆堆柴火架了起来,七个毙命的鬼子被熊熊的大火化为了灰芨,天苍一郎、麻黄站立在那队日伪军前面,神情凄然地目睹着这一切。此 时,天苍想起了当初占领石柱峰、踏入五岳大庙时,庙内主持远智和尚在一旁反复念诵的话语:“四龙山乃神灵居所,万万不可玷污,刀兵血 光更不可有,否则回生无路必遭天遣!”
“把天皇的勇士送上车去,让忠勇的大和魂回去吧。”天苍发出了悲凉的命令。一队鬼子兵护卫着白布包裹的一个个骨灰开始登车,几个 伪军走在前面拔掉路上的杂草。按日本的风俗,除草开路,死者的灵魂才能不受阻挡地回归故土。
天苍一郎再次来到了观音佛像前,虔诚的母亲曾讲过:“观音先知先觉世间万事万物,是最善良的慈悲菩萨,走到哪里都要诚心地参拜, 只有诚心才能得到观音的保佑。”
可爱的女友送他热吻也说过:“观世音菩萨能保佑好人一世平安!爱心永存!”他摸着胸前的观音雕像回味着这些贴心的嘱托!
天苍恭恭敬敬地站立在观音塑像前,脱下军帽两手合十默默参拜起来。稍顷,他抬头习惯地向庙内大堂望去,香火缭绕的庙内失去了往日 的虔诚气氛,代之而来的是一处处工事和枪口。那顶熟悉的曾引起他遐想的轿子仍停放在那里,哎,那是什么东西!他睁大了眼睛,轿帘上怎 么挂着一条金色裘毛!他急转身向麻吕幌问道:“这,哪里来的物品?”
“哈依,在石义村缴获的战利品。”
“皮毛的主人哪?”
“哈依,百姓统统的跑了!”
“吆西,这个战利品有独特的作用,需要上缴的。”
“哈依,一郎君需要,就请带走。”麻吕幌毕恭毕敬地把那条金黄色的皮毛取过来交给了天苍一郎。
天苍手捧裘毛抬起了头,威严的五岳神君正睁大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贼似的心虚起来!眼前这尊泥菩萨就是二郎 口口声声敬仰不已的五岳神君吗,为啥老盯着自己不放!
他冷笑着眯起眼睛从身上掏出手枪,由下而上、划动着圆圈瞄向五岳神君的眉心。五岳神君仍是神态自如地看着他的举动,好似在观看一 个小丑的表演。
天苍把牙一咬,手指狠狠压向枪机,“呼啦啦”一个黑影自上而下捣向天苍一郎,眼前闪过两个尖利的红爪子,带起的疾风扯掉了他头上 的帽子。“嘭”闷闷的枪声发抖地响起,一只飞鸟闪电般地一掠而过,神奇地飞出大殿、直冲云霄。
突来的一幕让傲慢的天苍心悸不止,他望望眼前那尊仍神态自如的五岳神君,摇摇头、提着枪沉重地迈出庙门。远方的太阳正在坠落,苍 苍莽莽一望无际的山峦,像大海一般包围着孤独无助的石柱峰据点。
汽车扬尘而去,飘逝在这片无际的“大海”之中。



第十七章 好男不当兵,当兵没好人
“大汉奸“菜花蛇”跑了!”岳玫自行上了绑,正等待上级处分呢!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攻打石柱峰据点的战斗打响后,留守人员都激动地聚在院里谈论着这场战斗,看押“菜花蛇”的岗哨也不由自主地加入进来,放松 了警戒。
“菜花蛇”虽然被绑,却一直没有断了逃跑的念头,从窗户上看见岳玫走过来,即喊叫起来:“来人啊,我肚子痛,肚子痛啊!”
“你叫丧呐!听见这枪炮声没有,你那日本主子快完蛋了!把五岳大庙收回来,先拿你给五岳大帝问斩,给姐妹们报仇。”岳玫听见后, 不由地唾骂起了这个汉奸。
“啊吆,我的玉女菩萨,你行行好,给我口水喝吧。我肚子痛,实在受不了。”焦侯不放弃地哀求着。
那名岗哨过来了,说道:“别嚎了,不就是想喝水吗,岳玫,给她碗水喝,算了!”
“你这种东西,渴死才好!喝吧。”岳玫愤愤地把那碗水给“菜花蛇”递了进去。
结果,就是这碗水给了“菜花蛇”逃跑的机会。焦侯把水喝了后,趁岗哨不注意,把碗打烂,用碗碴子割断了绳子,一脚踹开木格窗户, 跳出去没命地窜掉了。
大家只顾听那山上传来的枪声呢,根本没有发现“菜花蛇”已经跑掉,等回过头来查看时,早已失去了这家伙的踪影。岳玫当时就惊呆了 ,好不懊悔,就学那戏本里的做法自行上绑,要求上级处分!
陈九汉亲手来为岳玫松了绑,安抚地说道:“同志,咱们都好好地接受这次教训吧,焦侯这条狡猾的蛇,迟早要把它抓回来的。”
为了防止焦侯带领鬼子前来报复,第四军分区、地委及交通局等机关迅速转移到了蟒河。
连日来,受伤的梁彤局长在兰花和岳玫的照看下,身体恢复得很快,已能到处走动起来。
兰花是主动跟着分区机关来到蟒河的。分区在石义村住的那几天,不论干部、战士都利用空闲时间抢着为百姓干活,那真是:挑起水桶给 担水、拿起笤帚就扫院,插上木椽去推磨、走路都要拾牛粪,谁家住有八路军,谁家就会亲身感受到人民子弟兵的温情暖意,八路军以实际行 动感召着村民起来共同抗日。
大家公选马大伯担当了村长,乱乱担任了村妇救会主任,做军鞋、筹军粮,人人都对八路军抱着十二分的真诚好感,开展抗日工作。唯独 兰花嫂对八路军抱着不信任的态度,这可急坏了参加革命工作后第一次回到自家门口的岳玫,她亲自登门和兰花唠起了这事:“嫂子,八路军 是自家人,是来打日本鬼子,为穷人当家作主的队伍,你怎么就不欢迎呢!”
面对岳玫,心灵上曾受过极大伤害的兰花仍是那句老话“好男不当兵,当兵没好人!”她心里头仍萦绕着那场难以消除的阴影。一年前, 她丈夫被国民党强行抓了军差,公公为护住独生儿子急忙上前拦阻时被一枪要了命。出门回来的二嫂面对这场变故当时就要寻死,被乡亲们好 歹劝住。从此,她恨透了当兵的,逢人即念叨:“好男不当兵,当兵没好人!拿刀舞枪,那是阎王爷的刽子手,万万不可碰见。”
岳玫知道兰花的心情,拉着她的手说道:“兰花大嫂,你看,我现在就是八路军,难道我不是好人吗。”
兰花想想了说道:“岳玫,你和天长可别被人圪戳了(哄骗),八路军给了你们多少钱,怎么尽给这些当兵的说好话呢!他们现在对你好 ,冒夜(明天),还不知怎的呢”岳玫一听也不再坚持:“嫂子,当八路可是我们自愿的,是好是赖,用不了我多说,你就自己看吧。”
正逢秋收,地里的红高粱,黄玉米熟了,一串串谷子垂下了毛茸茸的穗头,等待着开镰收割。虽说今年的庄稼长得不太好,可在枪炮声中 种出来的粮食,更显珍贵,谁家也舍不得放弃一粒。
兰花独自一人在自家那几分玉米地里忙碌着,收成不好,她得细细地收回去,现在是收一穗有一穗,颗颗粒粒都是来年的依靠呢。地在离 村三里地的南洼,听自己的男人说过,这块地是他一镢头一镢头刨出来的,几年下来生地变成了熟地,肥水多了收成才年年见张了,只是地处 偏僻翻山越岭极不好走。她直起腰来,得回去了,不然天一黑连路都看不见了。喘口气,她赶紧收拾着背上一筐玉米穗子往回赶。
前面就是南岭头,过了山神庙就能看见村子了。兰花一步一步向山头移动,再使点劲就把玉米背过山头了。怎么,山头上咋骨碌碌滚下来 个黑黝黝的东西,兰花心揪了起来,啥东西?兔子,那有这么显眼的!是狗,不对,狗都回村了。可别碰上狼,秋天的狼生了崽子,整天发疯 地到处找寻吃食,前没几天,邻村就有个三岁小孩被狼叼走了。
那黑黝黝的东西果真是条狼,一条孤独的大灰狼。
人说狼群可怕,但山里的孤狼更狂野,独来独往专门攻击单身行人,你要没有浑身的武艺、应手的刀枪棍棒,或有人相助,这命可就悬了 。此时,那孤狼的肚腹正饿得紧紧贴在一起,它本想溜进村里找点活食,可嗅觉灵敏的鼻子闻到一股浓烈且怪怪的弹药味,这味道在其祖上的 遗传密码里已深深地刻进其骨髓之中,警觉的遗传本能让这条孤狼选择了回避,奔向这高高的山梁寻觅食物。没想到,山下竟然上来了个人, 惊得这野兽四蹄腾空纵跳到高坎之处,抢先占据了有利地形、顺过身子一嗅,啊,没有一点火药味,连男子汉身上的烟味都没有,是个女人, 一个没有任何威胁气息的女人!独狼放开胆来蹲守在那里,闪动着绿幽幽的目光盯着兰花的一举一动。
第一次与狼这么近的面对面,兰花紧握镰刀的手抖个不停,这可怎办?四周空无一人,天眼见就要黑透了,再呆下去只会对野狼有利,死 活也得闯过这一关。兰花心里想着,腿却像少了骨头似地咋也迈不起来,好容易抬脚挪了几步,那孤狼已肆无忌惮地直扑下来。目睹此景,兰 花反倒啥也不顾了,条件反射一般把那筐玉米往地下一扔,挥舞着镰刀就往岭头跑去,眼前那山神庙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到了那里就能看见村 子了。她一边跑一边喊着:“有狼啊,快来人啊!”
孤狼本想扑倒眼前的女人,那想到置身绝地的兰花不退反进、挥舞着那柄镰刀带着一道寒光直闯过来,吓得这野兽退到了路边。兰花慌乱 之中打开狼的阻拦,急匆匆向岭头跑来,谁知,慌不择路被路上凸起的石头绊倒在地,回头一看紧追其后的狼兴奋地低吼一声,张开毛烘烘的 大嘴腾空扑来。
兰花急得爬也爬不起来,无奈地躺在地上举起镰刀作最后的抵档。危急关头,岭头突然传来几声喝叫:“快,打狼啦!打狼啦!”孤狼循 声望出,两个男子挥舞着棍棒正向它飞速击来,慌忙就地一滚翻身窜下坡去。
受到惊吓的兰花晕倒在梁彤的怀抱中,刚才和梁彤一起赶来的还有达林。他俩人是为建立独泉交通站点,与六区区长常松林商谈相关事宜 后才返回石义村来的,赶巧遇到玉兰呼救,分区机关在这里,这枪是万万不能随意开的,只得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喊叫着把狼给打跑了。
第二天,受到惊吓的兰花恢复了常态,山里经常会有人遇见狼,她还不至于会被吓得出不了门,何况,地里的庄稼收不到家,谁也不敢消 停。她又只身一人又来到地里收摘起玉米,正忙着呢,听见有人说话,抬头一看是岳玫带着梁彤、达林帮工来了。为了防止鬼子抢掠粮食,分 区抓紧短暂的时间部署了护秋任务,战士们一边警戒鬼子的袭击,一边跟随百姓下地抢收庄稼。
“咋能麻烦你们呢,夜天,你们救了我,还不知该怎样谢呢!”说着,她脸红的第一次多看了几眼梁彤——这个救她一命的八路军。
“哎,大嫂不要见外,咱八路军和那国民党、阎锡山的士兵可不一样,同咱老百姓那是一家人啊。你看我这满手的老茧,过去也是干农活 出身,一样的是种地的农民。咱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梁彤知道眼前的兰花对扛枪的八路军有看法,话里有话的笑着对兰花作起了思想 工作。
“梁局长,你不知道,咱这位大嫂,看见拿枪的就犯忌。”达林笑着说道。
“对,要说这枪啊,真不是啥好东西,不过话说回来,你还得看这枪它对准谁,是拿枪对准豺狼野兽,对准日本鬼子,还是对准咱老百姓 ,让咱老百姓遭受磨难!我想,大嫂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兰花羞涩着低下了头,散开的头发遮住了她潮红的脸庞。
梁彤和达林挑着玉米给兰花送回家去,乘着这空闲岳玫给兰花收拾起了头发,兰花开口问道:“哎,岳玫,你家天长咋没看见?”
“这几天,他和喜子忙着到处跑呢,三天两头的我也见不到。嫂子,你对八路军还有看法啊!”岳玫拍打着兰花说道。
“岳玫,八路军和国民党的兵,好像不一样。”
岳玫喜上眉梢地打趣地说:“嫂子,那点不一样啊?”
“八路军好像都是老百姓的人,是打鬼子,打豺狼的。”
“好吗,嫂子,这就对了,给共产党当兵的都是穷苦人出身,肯定是和地主老财不一样的!要不怎么叫土八路呢!”
“唉,岳玫,嫂子我怕枪呀。可,八路军做事贴人心,你不服气不行!”兰花说着又问道:“你们那个梁局长真是老百姓,满是老茧的手 ,咋又会当大官呐。”
“梁局长世代农民,听说媳妇还是个童养媳,只可惜,因病过世了。他管得事可多了,这周围县府的抗日交通他都管!”
“吆,那不成道台了!”兰花不明白地说。
岳玫一听乐上了。
“你笑啥呀?交通不就是人说的那个大道,管大道的,不是道台呀!”
“嫂子,啥道台不道台的,是交通总局的首长,别看当了官,我们都称呼他同志。”岳玫说着凑到了兰花面前:“嫂子,他还是天长的救 命恩人哪,本事大的呢!”
“噢,你说,他当这么大的首长,管那么多的事,也要来下地圪穰(劳动),这和咱土百姓有啥区别!”兰花抬头一看梁局长、达林回来 了,急忙停了言语,钻进地里扳起了玉米。
当天晚上,兰花找来口大铁锅,挑出那棵大粒满的新玉米煮起来,煮到半夜又改用小火一直闷到了第二天早晨,呵,满院子都弥漫起玉米 的香味。朴实厚道的兰花直接把锅端到交通局居住的南大院,请交通员都来尝尝玉米,可谁也不吃。她急了,直奔东房而来,看见梁彤正在整 理文件,话未出口脸已红成一片:“首长——同志,你说八路和老百姓是一家人,这、前后院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咋吃几个玉米还要见外! ”她大着胆子嚷嚷上了。
梁彤抬头笑了起来:“兰花,你这动员工作不错嘛,直接抓我这个典型来了。好,看在你是咱房东面上,这命令我执行了,不过,是要付 钱的。”梁局长接过兰花手中的一个煮开花的新玉米吃了起来。这一锅玉米很快就被同志们分享干净,岳玫来时已是空锅一个。
“好啊,嫂子,老玉米、咂掉牙,这满院子香味,咋不给我留点。”
“馋嘴喵唔(猫),你吃得还少呐,等我再给你煮一锅”
“嫂子,我逗你呐,咱村里的玉米还用尝,我早吃饱了。”
她和兰花嫂一边逗嘴,一边熟练地把交接的文件归了类,紧跟着跑到分区、地委机关递送文件,一倒手又把要传送的文件带回来,按照线 路给天长、达林、喜子他们分拣好,以便送往各个交通站点。参加抗日工作后,她和天长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只是有时觉得愧对家中的 父母。
婆婆自从天长上次被鬼子抓走后,就落下了病根,常年咳嗽气喘不止。眼见十月天气转凉了,需要准备换季的衣服,岳玫抓紧时间赶了几 个晚上为老人拆洗了过冬的棉衣棉裤,也难得岳玫孝顺,为天长细心照顾着老人,可直到现在,她还没时间抽身去看看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她 害怕泄露了分区的秘密驻地。
自己的婆婆想见儿子,天长忙于跑交通,常常是晚上回来,早起又走了,别看一个村,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当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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