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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拯国低头从鬼子尸体上掏出一大堆东西,最后拿着一个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小本子站起来递给李德明,异常兴奋地说道:
“营长,这可真的是一条大鱼!日军第十师团第三十三旅团旅团长田岛荣次郎少将。呵呵,呵呵~”说完已经忍不住笑起来。
鬼子军官证上当然都是日文,但是“少将”两个字却是中文,对于日文中有中文的存在,李德明和赵怀金当然知道,但是对于张营长,却是一头的雾水。
笑着对张营长解释以后,李德明大声对周围的士兵喊道:“兄弟们!我们的确是干掉了一个鬼子少将,叫田岛荣次郎,是日军第十师团第三十三旅团旅团长。”
现场先是一阵沉寂,跟着就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赵怀金仔细看着军官证,一双手微微有些发颤。自己竟然亲自带队参与干掉了一个鬼子少将,这将是多大的荣誉!当年在喜峰口大战,打死的鬼子最高军衔也不过是一个大佐,现在在自己眼前的,可是一个少将,一个货真价实的少将!
“这个鬼子少将我曾经见过。”把军官证还给李德明,赵怀金说道。见李德明、张营长惊讶的表情,便肯定地点点头确认道:“是的,我见过他,他还曾经拍着我的肩膀,夸我是‘良民的典范’,”说到这里,放声大笑:“狗日的还赏了我十块大洋。”
哦!
李德明、张营长登时想起赵怀金在曲阜粮库的经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混合着战士们的欢呼,直上云霄。
1938年2月14日,对于这支深入敌后游击的川军来讲,注定了是个极为重要的特殊日子;对于整个徐州的正面抗战,注定了是一个重要的特殊的日子。
田岛荣次郎被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第45军127师757团1营伏击毙命以后,整个日军第十师团的战略部署全部被打乱,虽矶谷廉介师团长急令濑谷启接任第三十三联队长一职,但是日军也还是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重新部署调整,为川军在界河。藤县的防卫赢得了时间,为台儿庄大捷赢得了时间!
当然,这些事情,李德明、张营长、赵怀金等人都是不知道的。此战后清点战利品,消灭日军15人,其中有一个少将。炸毁小轿车三辆,缴获机枪两挺,步枪三支,手枪三支,战马4匹,另有军用地图、文件和作战资料若干,而战士伤亡3人,却是那些化妆成老百姓的士兵,在“逃跑”时被鬼子骑兵打的。
欢欢喜喜回到部队,却是谁也没有想到日军遭此袭击后一定是会赶过来报复的。
第六十一章 惨痛代价
击毙侵华日军少将,对于川军来讲,当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喜事。高兴得有些昏头的张营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李德明关于少将战利品的分配――李德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田岛荣次郎染血的《军官证》,而那把美轮美奂的少将菊花指挥刀留给了张营长。
回到小雪村,张营长在属下羡慕的目光中抽出军刀炫耀,心里面的兴奋是无以复加的。直到郭林无意中说了一句“邓长官知道了一定如何如何”以后,他才明白被李德明耍了。
自己不过是一个营长,能拥有一把日军少将的指挥刀?只怕是孙长官也不敢拥有吧?这可是到目前为止,川军最大的战果了。木已成舟,张营长看着李德明得意的眼神,只能无比沮丧地一边命令电台向团长汇报战果,一边命令手下快马把刀送到团部。
下午1点左右,刚安排晚所有事务正在吃饭的张营长、李德明等人被卫兵打断,说出去侦察的兄弟有重要情报报告。
200多鬼子坐着10来辆卡车从曲阜向小雪村猛扑过来!因为坐汽车速度快,鬼子已经和外围警戒的部队交上了火。
“这些狗日的,来得倒是很快,大概以为伏击他们的是一小股抗日民间武装吧,居然派了这点人马过来。”喝完水的马见贤笑嘻嘻地说道。巨大的胜利使得他有些盲目乐观了。
“就是,200多鬼子就敢来打我们将近一千人马的正规军,小日本也太嚣张了。”李德明撇撇嘴,走到地图面前,想看看在那里伏击比较好。
“不对!”
“不得行!”
赵怀金和张营长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你们……”李德明不解地望着两个人,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似乎想到什么,下面的话生生压了回去。
张营长见赵怀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开口说道:“鬼子的战斗力不可小觑,尤其是他们的单兵能力。看看我们上午的伏击战的伤亡就晓得了。200多鬼子,我们一千人马面对面干只怕是拿不下来。而一旦鬼子通过电台汇报了我们的身份,大群的敌人就会蜂拥而上,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况且我们尽管有一千多人,手里的武器也好了不少,但是兄弟们对这些武器还是不是很熟悉,这样生打硬拼的仗,我们会吃亏的。”赵怀金补充道。
骄兵必败!李德明的脸顿时红了。想了想问道:“那朗个办?我们一旦主动撤离,这个村子的老百姓可就要遭了。”
马见贤也冷静下来,担忧地说道:“侦察的兄弟们远远发现鬼子是一边搜索,一边对没来得及躲藏的老百姓开枪射击。兄弟们忍不住就开枪还击了。营长说得对,我们可以先撤退,但是鬼子一旦扑空,肯定对这里的乡亲展开报复。”
“组织部队阻击鬼子,掩护老百姓撤退。这200多鬼子我们一口气在短时间内是吃不下的,一旦吃不下,曲阜、邹县的鬼子必然大规模增援,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张营长一掌打在桌子上,沉声说道:“1营跟到我打鬼子,李营长带队掩护老百姓撤退,往团部撤。越快越好,等你们撤了,我们也撤。”
“显然不可能的事情!”李德明眉头一挑,大声说道:“老子们被鬼子撵兔子一样撵了一个多月,早就不想跑了。凭啥子你们1营就是打鬼子的命,我们就只有跑的份?再说我们的装备比你们好,我看还是我们负责阻击,你们掩护老百姓撤。”
“你个龟儿子……”张营长大怒,指着李德明就要开骂,却被赵怀金打断了。
“我看不如这样,”顾不了那些废话,军情紧急,赵怀金指着地图直接说道:“独立团三连一直都是负责押送物资的,这一回还是押着物资和俘虏向团部靠拢,再从其他连分出一个排掩护老百姓撤离。我们在这里摆一个口袋,能吃掉鬼子最好,吃不掉鬼子,等老百姓安全了,再撤退也不迟。”
“我保证从我开始,我们上上下下都听从张营长的指挥。”李德明趁热打铁,见张营长还在犹豫,立刻一个标准的军人敬礼,保证道。
时间不多,这也算是最好的办法。很快这样的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毕竟一千多人对付200来人,很多人心里都还是有所企盼的。
阻击战如期打响。完全没有料到对手真实实力的日军,在第一轮火力打击下,丢下十来具尸体便靠着汽车,匆匆往后退了几里路。但是鬼子在败退过程也显示出极好的素质,并没有溃退,而是以汽车为掩体,龟缩在后面抵抗。
日军遭到出乎意料的打击后的表现,让李德明等人算是开了眼界。败退而不是溃退,动作迅速而果断,让原先计划里的口袋完全没有了用处。
“这些龟儿子败起来也这么有章法!”张营长叹了口气。整个指挥部竟是没有一点打退鬼子的喜悦。这应该是川军第一次有计划地和这么多鬼子打仗,以前在山西都是匆匆忙忙上阵地,被鬼子进攻,所以这里的川籍军人都是第一次看见鬼子是如何撤退的。
于细微之处见真章,日军这一回遇袭而不乱的表现完全震撼了川军。手里即便有了先进的武器,但是士兵的素质,也决定了武器不是万能的。日军单兵的素质极好,枪法也很准,就是刚才的突然袭击,也让守军付出了一定的伤亡!
“算求了,全部吃掉这一股鬼子本来也不是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我看鬼子有汽车,一旦我们进攻,他们抵挡不住肯定是坐汽车逃跑,两条腿根本撵不过四个轮子。”一旁的李德明除了安慰地说几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赵怀金忽然感慨地说了一句:“可惜了我们缴获的那些迫击炮。”所有人都是一阵默然,谁都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看起来日军也没有携带火炮一类的攻击重武器。战场突然之间就这么安静下来。
郭林和马见贤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有些受不了指挥部压抑的气氛,两个人同时上前一步,马见贤敬礼的手刚抬起来就说道:“我看刚才我们的火力猛是猛了些,但是还没有暴露重武器。鬼子现在依托汽车掩护,负隅顽抗,也不派人请求支援,估计是不是还在揣摩我们的实力。按我以前和鬼子交手的经验看,鬼子也是很狂妄的,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死心的。就算是有电台,也不会求援。”
一番话让指挥部活跃起来。张营长俯身看着地图,问道:“哪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带队绕到鬼子身后,近身肉搏解决他们。”马见贤立刻回答道。
张营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问郭林:“郭棒槌,看你也走了一步,有什么想法?”
郭林摇摇头:“我朗个有啥子想法,就是不安逸看到虾子鬼子当缩头乌龟,狗日的既然不出来,这边佯攻,我带队趁机到鬼子跟前打他一火。”
“营长,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就把鬼子都干掉了。一旦鬼子醒悟过来,就不好办了。再说近身肉搏是我们大刀队的强项,郭连长就负责掩护我们,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帮我们脱身。阵地上的兄弟们们不能动,要防止鬼子的突然反扑。”见两个主官还在犹豫,马见贤接过郭林的话头补充道。
“这也算是对先前张营长命令我撤退而他打阻击的一种报复吗?”李德明在心里笑了。马见贤一提出这个计划他就已经认同了。但是很快他就听到了郭林的愤怒。
“凭啥子让老子掩护你们?现在都有枪了,还肉搏个锤子?上去就是机枪多撇托?(撇托==简单,容易)”对于这样的安排,郭林显然是不满意的,不过就在他刚说完,张营长就抬起头骂道:
“闹个锤子!你郭棒槌狗日的有几挺机枪?当鬼子都像我们这样,打个枪连子弹飞向哪个塌塌都不晓得?老子告诉你,鬼子的士兵个个可都是在靶场用子弹喂出来的。就你那个脾气,哼,跟到找死差不多。说起肉搏,你拼得过鬼子的刺刀?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马见贤有些幸灾乐祸,再一次向张营长立正敬礼,满脸的喜悦:“这么说张营长是同意在下的主张了?”
“我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同意的打算。”张营长摇摇头:“不是我信不过你们。你们想,鬼子本来就在怀疑我们的实力,要是为了掩护你们接近,这边就算是佯攻,也势必会暴露我们的身份,搞不好你们还没有接近,鬼子就跑了。”
“难道鬼子真的会像营长说的,‘被吓跑’?”马见贤惊讶地看着张营长,“被吓跑”三个字咬得非常非常的重。
“鬼子再狂妄,也不会瓜到这个程度。”张营长似乎没有感到马见贤微微有些嘲弄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仅仅是民众武装,手里没有拿枪拿炮,而是刀枪棍棒,人数再多,鬼子也不会被吓跑。但是我们的第一次打击,就显示了我们有枪有手榴弹,你说一旦正面佯攻,再显示一下我们还有机枪,鬼子会不会跑?”
马见贤不说话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有了这个。”张营长指着指挥部的电话:“李老弟缴获的这个东西好,指挥起来方便多了。”见自己的话已经引起来大家的注意,张营长笑了笑,继续把自己的意思完整地说出来:“如果我们不进攻,说不定鬼子自己按捺不住,会再试探一次,到时候我们正面示弱后撤……”
“妙啊!”李德明忍不住大声称赞:“连带先前侦察的结果和现在鬼子只派出了这点人马,这些龟儿子误认为我们只是小股抗日武装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说不定就仅仅是想增援被我们干掉的那个田岛荣次郎少将。我建议也不要示敌以弱了,干脆点,正面兄弟们直接撤离到村子里面,准备和鬼子打巷战,左右两侧的伏兵不动,等村子里头开打了再围过来打。这样一来,那些鬼子一试探,说不一定就认为我们已经跑了。依着鬼子的禽兽性子,憋憋到村子里扫荡一番,我们正好瓮中捉鳖。”
“我同意,抡起肉搏巷战,鬼子的那一点点所谓的单兵素质顶求用。年轻人的脑瓜子是要比我们这些包奄子老儿家管用(包奄子老儿家==老头子)。”张营长先是一愣,接着欣喜若狂,大大地称赞了一回。
主要的方向一确定下来,剩下的时间大家各抒己见,对这个计划又完善了不少。
正面阻击的部队刚撤离不久,鬼子果然按捺不住,先是用掷弹筒轰了一阵,见对面没什么反应,便派出十来个鬼子坐上汽车朝阵地猛扑过来。汽车开得快,鬼子下车的动作也快,这让指挥部的几个人赞叹不已,回想一下,自己的队伍的确缺乏应有的训练,打起仗来,除了拼命,论起单兵能力,竟是一无是处。
占领阵地的鬼子来回搜索了一番,确认对面的抵抗部队已经撤离,便都站起来,把枪背在背上,聊天的聊天,抽烟的抽烟,竟是完全放松下来。
看着后面的鬼子并没有马上上来,赵怀金放下望远镜骂道:“狗日的小鬼子还精灵着,竟然利用尖兵的性命做诱饵。”他这一说,没明白的人都明白了,原本怕鬼子不上当有些紧张的心情却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果然,见“敌人”确实不在了,后面的鬼子纷纷上车赶到了阵地,一辆车上的几个鬼子军官一边用望远镜巡视着前方的村子,一边低声交流着什么。不一会,其中一个军官戴着白色手套的胳膊往前一挥,鬼子的汽车开始往村子里开动。
“开始吧。”见鬼子已经全部进入村子,正停车准备下来,李德明轻声说道。
张营长望向赵怀金,后者也是微微点点头,张营长拿起电话,大声喊道:
“打!”
郝建成带领的小组,接到开火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干掉了早已瞄准的几个鬼子军官,群龙无首的日军顿时有些混乱了,有的想上车,有的在大声叫喊,有的就地寻找掩体,一时间竟是没有来得及放一枪。此时隐藏在屋子后面的国军已经呐喊着冲了上来,边跑边开枪的行为让鬼子更加慌乱。很快双方混战在一起。
日军的素质虽然不错,但是架不住川军人多,又占了地利,很快就呈溃败的架势。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指挥部里的人兴奋得欢呼起来。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李德明刚喊了一个“好”字的时候,猛然间外面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意外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
“敌袭!”赵怀金毕竟经验老道,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抓起门口的机枪就冲了出去。跟着大家纷纷拿起枪也冲了出去。指挥部本身就设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为了加强前线的力量,这里只留了一个排的兵力。
“卧倒!”一出门,李德明便被一个身影压倒在地上,倒下的一瞬间,没有烟尘遮挡的他看清了战场的形式。
一辆汽车停在不远处,车子跟前4个鬼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的掷弹筒正好喷出火焰,汽车顶上的机枪手已经被击毙,而汽车两边不断吐着火焰,周围的守军也不断的有人倒下。
还没有喊出来,随着他的身子刚摔在地上,便听见身后的指挥部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李德明的胸口一阵震荡,脑子晕乎乎的,似乎又有些当初在山西第一次上战场的感觉。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