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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氏捂着腰摇了摇头。
慕之召拉起她的手,只见白皙的手掌破了一块皮,有些沁血,另一只捂在腰上,却是摔倒的时候扭了腰。他心疼得双眉紧皱,连连给肖氏推拿腰间,肖氏害羞极了,推了推他:“老爷,让我先起来。”
这一幕又深深地刺激了雅馨,她被许管事拉着,对许管事又踢又打,厉声咒骂肖氏:“狐狸精,你怎么不死,你跟你的那一对短命鬼,怎么就是不死!”
“你胡说什么!”慕之召忍无可忍,放下肖氏,挡在肖氏跟前:“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雅馨满不在乎地扬了扬头:“没错,毒是我下的,我就是想要她的命,想要她肚子里那个野种的命,想要慕云歌和慕瑾然的命!”
到了这个境地,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雅馨看着慕之召牵着肖氏的手,目光是绝望又是眷恋,她跌坐在地上,低声说:“没错,都是我干的,毒是我下的。除夕那天的事情是我策划的,是我想要把慕瑾然弄走;慕云歌被人绑架,也是我告诉许萱那个蠢女人的;至于罗姨娘那个傻瓜,不用我出手,她自己就把她自己整没了!”
“哼,其实,夫人,你真该庆幸自己命好呢!为什么我的孩子没了,你的孩子却还好好的?我生不了孩子,你却又怀了一个!你不知道,慕瑾然还没出生之前,有多少次,你都侥幸地逃过了。我在你必经之路上放了鹅卵石,你明明摔到了池塘里,竟安然无恙!”雅馨表情狰狞,恶狠狠地瞪着肖氏:“一次又一次,真是连天都在帮你!我本来以为,只要让慕家绝后,老爷就会厌恶你这个妒妇,将你撵出慕家!可你竟然又怀上了第三个孩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明明说过,只要我在汤中放了那药,老爷是不会再有孩子的,三……”
第109章 又见梅少卿
雅馨的眼睛蓦然睁大,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剩下的话就此噎在了喉中……
“三,什么三?”慕之召没觉察到她的异样,他被雅馨的话彻底激怒,满脑子都是愤恨。
雅馨的瞳孔涣散,缓缓垂倒,再也没直起腰来。
慕云歌第一个发现不对,试着低声唤了一声:“雅馨?”
“哼,别以为装昏迷,老爷就会放过你这个毒妇!”雅兰素来跟雅馨不合,趁机跳出来对慕之召抛了个媚眼,又扭头指着雅馨厉声说。
慕云歌横了她一眼,走到雅馨身边,伸手去扶她。
“云歌小心!”肖氏心有余悸,连忙制止她。
慕云歌微微摇头,佩欣赶紧上前来帮忙,慕云歌壮着胆子将地上的雅馨翻了个身。
“啊——”肖氏一见到雅馨的模样,吓得大叫一声,仰天就倒。
玉珊扶着她,也是脸色苍白。
慕之召抖着手,愣在了当场。只有慕云歌一言不发地盯着地上的雅馨:曾经温柔娇媚的容颜此刻变得青惨惨的,瞳孔涣散缩到最小,露出绝大部分的眼白,眼窝中流出两丝暗红色的血,从鼻梁处蔓延到脸颊,嘴唇呈现紫色,微微张开……
毒……这是胭脂红!
慕云歌记得《毒经》里面有过记载,评论此毒是名字最好听、毒性最猛烈的毒药之一,中了这种毒,除非有回天之力,否则只需半柱香时间,必定身亡!
《毒经》里面还说,胭脂红这种毒药配制起来十分不容易,当今世上只有大魏皇室才有,且不超过五瓶!
这种毒,怎么会出现在慕家?又是谁杀了雅馨?
难道是他?
慕云歌皱着眉头站起来,看向慕之召,慕之召眼中的惊愕还未收敛,也望向女儿。慕云歌闭了闭眼睛:“死于中毒。”
慕之召双手紧握成拳,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眼中湿润,偶尔闪过一丝杀机,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将昏迷不醒地肖氏抱了起来,留给慕云歌一个疲倦萧索的背影和一句轻叹:“她毕竟跟了我好些年……你,葬了她吧!”
饭厅里好一阵安静,半晌,慕云歌揉了揉眉心,让大家都散了。
眼角余光中,她却一直瞅着其中一个窈窕的身影……
所有人散去,只留下地上死状可怖的雅馨和佩欣、佩英、陈妈和许管事。佩欣虽不喜欢陈妈,但陈妈年纪大了,跪在地上隐约发抖,她心中极是不忍,还是将陈妈扶了起来。
陈妈低低道谢,没有慕云歌发话,她也不敢退下,站在一边听候吩咐。
“许管事,你去找两个家丁,将雅馨葬了。”慕云歌厌恶地扫过地上的雅馨,对许管事低声说:“人死如灯灭,算了。”
许管事点了点头,转身去找了两个家丁,将雅馨抬了出去,一辆马车装着尸体往城外运去。
慕云歌看了一眼陈妈,支开许管事:“我娘那边不知怎样了,你去中和堂找梅太医来帮忙悄悄。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就过去。”
许管事应了,快步出去办。
陈妈也明白慕云歌此举的目的,许管事一走,她便弓着身子回道:“小姐想问什么?”
“你是如何得知雅馨是凶手?”慕云歌凤眸微掀,带着几分打量,好似要看透陈妈所思所想。刚刚陈妈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陈妈道:“老奴刚刚已经说了呀!”
“撒谎!”慕云歌见她不肯说实话,嘴角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你说你是无意中撞见的,我半个字也不信!找我告假?你找我告什么假,你不是我院子里的奴仆,告假理应去找管家婆!别说你不知道这规矩,你可是在慕家呆过的……”
“是小姐头七……”陈妈被她逼问,下意识回答。
慕云歌一声冷哼打断她:“头七?许萱是除夕去的,头七是初七那天!”
陈妈豁然抬头,直直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才想起刚刚自己亲口跟慕之召说的确实是除夕。她退无可退,慕云歌咄咄逼人,瞬间就紧张得满头薄汗。
忽然,所有威压一瞬间消失,慕云歌慢悠悠坐回椅子,曼斯条理地将桌上的茶捧起来喝了一口,抬头柔柔一笑:“其实,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听风筑,又为什么会知道是雅馨,原因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你在寻找那个害死许萱的人!”
“你以为,如果不是许萱听信了雅馨的鬼话绑架我,就不会害得失宠于我爹;如果不是失宠,我爹才不会把她撵出慕家!”慕云歌笑得高贵优雅又嘲讽:“如果我没猜错,你来我慕家是来找雅馨复仇的,所以你站出来做了个证!而且,要你复仇也是许萱的意思,对不对?”
陈妈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云歌见怪不怪,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陈妈,人活一世,聪明不易,糊涂却很简单。你家小姐或许本性淳朴,但贪念太重,才让她误入歧途,你是个明白人,怎也跟着她犯糊涂?她已故去,你再执着于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老奴不甘心,不甘心!”陈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姐是老奴从小看着长大的,若不是秦长毅那个混蛋……是他毁了我家小姐!是这些居心不良的人,毁了小姐!”
慕云歌叹了口气,陈妈执念太深,她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
她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元宵呢,月亮好圆好亮,不知道远方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在同赏这一轮圆月?
她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看着圆月若有所思地说:“前些天无意听人说,最近城东新开了一家赌坊,是金陵最大的赌场,好多赌鬼都慕名前来,真是热闹!”
陈妈一愣,随即眼中泛出幽冷亮光。
秦长毅自打骗了小姐,将小姐的全部家当都偷走之后,就音讯全无,她寻了多天都没结果……
她深深伏在地上,无声叩谢,目送慕云歌带着两个丫头走远。月光下,慕云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直接拉进了她的心里。
慕云歌带着佩欣佩英离开饭厅,往主院去。佩欣满面疑惑地歪着脑袋问佩英:“小姐怎么会帮她?”
“小姐不是帮她,小姐是帮慕家!”佩英笃定地说。
“啊?”佩欣不懂了。
佩英微笑着说:“秦长毅在慕家呆过,拐走的是老爷的妾室,这事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听。如今许萱已死,陈妈是许萱的奴仆,自不会张扬这种事。可秦长毅就难说了,他一个游手好闲之徒,难保吹牛时不会将这事宣扬出来,到时候,亏损的却是慕家!小姐此举,一来让陈妈心存感激,再不会跟慕家为难;二来,还能借陈妈的手除掉秦长毅,让他永远闭嘴,正可谓是一举两得!”
佩欣撇了撇嘴:“我怎么就想不到?”
佩英不答话,抿着嘴快步跟上慕云歌,即使月光明亮,可她不掌灯还是觉得路黑,小心摔了小姐。
慕云歌将她两的对话听在耳朵里,也不禁点头,佩英如今是越来越懂她的心了,她能用的人越多,心里也越踏实。
佩英跟上来,她就低声说:“从明天起,你除了日常那些功课,外加两本《纵横》《春秋》读读吧。”
佩英应了,不骄不躁地跟着她,不久就到了主院。
玉玲在门口守着,见她过来,连忙去通报,很快出来回道:“小姐,老爷和夫人都未曾安寝,中和堂的梅郎中在屋子里。”
“师父还没回去?”慕云歌一喜,没听明白玉玲的称呼,大步踏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灯光明亮,肖氏半靠在床榻上,慕之召坐在床帏边握着她的手,正紧张地看着眼前的郎中。英俊的眉眼,嘴角挂着斜斜的弧度,跟眼中的清冷有些不协调,可看起来却莫名诱人。
“怎么是你?”慕云歌满心欢喜都被浇灭,大大的笑容收敛,不冷不热地福了福身。
梅少卿嘻嘻一笑:“怎么不能是我,我也是中和堂的郎中啊!”
慕之召眼波在她和梅少卿之间扫来扫去,忍住心头的疑惑,压低了声音低低训斥:“云歌,怎么跟梅太医说话的呢?这是小女,年纪小不懂事,您别介意。”后面两句话,却是对梅少卿说的。
梅少卿听着他虽是道歉,可话里句句护着女儿,果然如传言一般爱女如命,也不与他计较,微笑道:“慕老爷太客气啦,云歌怎么说也是我师妹,我爹就收了唯一一个女弟子,我若真计较,只怕他老人家也不饶我呢!”
慕云歌见他跟慕之召说话,又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想起先前被他恶整,心中极为不齿,左右看看不见梅太医,她不禁有些担心,问:“师父怎么没来?”
“爹出去跟人喝酒,醉了,我正好回府,遇到慕家来人,就跟过来瞧瞧。”梅少卿说着,将肖氏的手放开,淡定地收着诊具:“尊夫人没什么问题,就是受了惊吓,有些气血不稳,修养几天就没事了。不过她最近在调理,体内毒素已经基本清理完了,那药药性虽然温和,服多了却适得其反,我另开一副药。”
他走到桌边,提笔写了一会儿,将纸递给慕之召:“每日睡前服用,连用八天,不出一月,定有奇效。”他说着,对慕云歌眨了眨眼睛:“说不定,你又要多一个弟弟来玩儿了!”
第110章 乔凤起辞行
梅少卿挤眉弄眼,毫不在意自己的话对慕家人而言,是何等的惊涛巨浪!
“当真?”慕之召情绪激动,直接就站了起来。
肖氏也一脸期待地盯着梅少卿,目光中的殷切之意,让梅少卿神色顿敛,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
慕云歌激动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扑向站着的慕之召:“爹,娘!”
慕之召抱紧女儿,心口巨跳。慕家人八年的期盼啊!八年!今日终于得梅少卿一句承诺,怎能不喜,怎能不兴奋?
慕云歌是真的高兴,前世慕家只有慕瑾然一个男丁,难免总遭人算计,以为只要绝了瑾然,就断了慕家的世世代代。可今世不同了,如果慕家还能再有其他孩子,那瑾然的性命就多一重保障,而如果其他孩子也是娘亲所出,她多兄弟姐妹自然欢喜,娘在慕家的地位也势必更重要,她乐见其成。
改变今生慕家的命运,就从慕家的子嗣开始!
想到这些,慕云歌不禁对宣布这个消息的梅少卿也感激起来,扭头对他绽开从未有过的欢喜笑颜:“谢谢你!”
她本就长得极美,这一笑不说倾国也要倾城,梅少卿顿时愣在当场,作声不得。
直到慕云歌送他出府,梅少卿都处于梦游状态,等到踏出慕家,他才一下子回神,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对了,慕……云歌师妹,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不能。”他的窘样逗得佩欣暗暗发笑,打断了他。
梅少卿立马闹了个大红脸,僵在原地,眼巴巴地看向慕云歌,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慕云歌抬眼制止佩欣,对他微微一笑:“你想找我要你上次尝过的药?”
她拐着弯子取笑梅少卿上次上她的当吃了泻药,一代名医竟被折磨得人形全无,委实丢脸。梅少卿越发觉得没脸见人,她越笑得笑颜如花,自己越是难堪,不由又是怒又是气:“什么尝药,我又不打算做神农!好了,别笑了,你给还是不给!”
“给你可以。”慕云歌笑容蓦然一收:“不过我慕云歌的东西向来不给无用之人,你想要就要拿东西来换。”
梅少卿一愣,一直都是他要人拿东西,没想到今日风水轮流转,竟轮到他被人要挟了。
好半晌,他才噗嗤笑出声来:“你想要什么?”
慕云歌歪着脑袋,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我想要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要的你给不了,你能给的我多半也不稀罕。”
“这样吧。”梅少卿见她沉思,模样甚是可爱,不由想逗她玩:“我以身相许?”
话音一落,他心中正暗自恼恨自己怎会提这种无厘头的主意,就见慕云歌皱着眉头,撇着嘴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摇了摇头:“我不要你。”
这下换梅少卿疑惑了:“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你?”慕云歌笑起来:“你倒是给我个理由。”
梅少卿凑过来,正儿八经地说:“第一,我医术不错,随时随地都能杀人救人;第二,我虽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哥,可好歹也是名震八方,多少世家公子还欠着我人情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长得好看!”
佩欣绷不住,捂着嘴巴吃吃笑了起来。
梅少卿仿佛受到鼓励,凑得更近:“你看,你的丫头也觉得我长得好看呢!这样好看的人娶回家,就算没什么用,养眼也是可以的吧?”
慕云歌退后一些,摇了摇头:“我更习惯用阿猫阿狗来养眼!”
“汪汪——”怎知话音刚落,梅少卿就苦着脸学了两声狗叫!
佩欣简直要笑倒在地,扶着佩英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