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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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 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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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毛泽东的呼吸急促起来,低声说:“我很难受,叫医生来。”这 时已是下午 7 时,孟锦云按响急救警报器,医生护士赶紧跑进来,拉过吸氧 器,放到毛泽东的鼻子前。毛泽东先是用手推了推,似乎是不舒服,过了几 分种,呼吸平静下来。医生给他戴上输氧器,毛泽东又安静地睡着了。
到了晚上,张玉凤来接班了。她守候在毛泽东的身边,看着气息奄奄的 毛泽东。整整五年的时间,张玉凤陪伴着这位比父亲还要亲的老人。其间, 他们也吵过架,红过脸,毛泽东甚至吼着要把她赶出去,她也哭着还嘴:“谁 不让我滚谁就是狗。”毛泽东一听张玉凤骂自己是狗,当即写了一个条子给 工作人员,似乎要给她点厉害看看。但谁也没有认真看待这件事,他们都明 白,主席离不开张玉凤。果然,主席要吃饭、喝水,还是唤张玉凤。在漫长 的五年里,张玉凤不仅照料他的生活,也负责为他保管文件,代笔圈阅。他 们一起谈古论今,犹如父女,更像朋友。张玉凤得到了不少见识。
但是,现在,张玉凤眼睁睁地看着死神降临,一想起今后再也聆听不到
他的教诲,不禁一阵心痛。 秋初的夜静静的,院子里只有秋虫唧唧,此外万籁俱寂。忽然,中南海
不远处的西单电报大楼的钟声响了,钟声越过地震棚、四合院传进中南海,
张玉凤顿时一惊,一看表,已是午夜零点,1976 年 9 月 9 日来到了。
9 月 9 日,这是个令人难以忘记的日子。四十九年前的今天,年轻的毛 泽东下达了秋收暴动的命令,从此,他走上了一条创建革命军队,武装夺取 政权的道路,并由此走上了事业的辉煌,成为伟大的领袖。四十九年后,又
是 9 月 9 日,他马上要结束人生的历程。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命
运之神故意作了这种安排? 忽然,毛泽东紧闭了三天三夜的眼睁开了,眼睛里闪出一丝生命之火,
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微微张合。张玉凤俯下身去,想听听他说些什么,但毛
泽东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攥住了张玉凤的手,又望了她一眼,便闭 上了眼睛——但却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张玉凤取下毛泽东开始变冷的手,走出卧室。政治局委员们一并站起来,
汪东兴问道:“怎么样?”张玉凤没有回答,脚一跺,嚎啕大哭起来。华国 锋、王洪文、汪东兴顿时明白了,立即冲进主席卧室,只见医生们还在徒劳 地进行抢救,但回天乏力,心电图示波器上是一条直直的黄线,连抖动也不 抖动一下。几分钟后,医生们停止了抢救,把一张死亡诊断书递到华国锋面 前,请他签字。华国锋看了看,泪如泉涌,勉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华国锋签完名,憨厚地站在那里,哭着数叨着,就像是一位北方农村的 农民。王洪文想起毛主席把他从一个没有行政级别的工厂副科长一下子提为 领导中国的中共中央第二副主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一下子跪倒在主席床 前,大喊一声:“主席啊!”便泣不成声。江青住在隔壁,听见 202 哭声震 天,知道主席辞世,神色慌张地赶来,果见主席静静地卧在床上,政治局委 员、工作人员、医生们都在顿足痛哭,几十年的夫妻之情顿时涌上心头,同 时,失去了强大的政治靠山的恐惧感也使她痛惜着伟人的去世,她扑在毛泽

东遗体上,悲痛地哭喊起来。其悲痛状,犹如一位有着一大群小孩的贫困的 农妇失去了赖以养家的丈夫。
华国锋出去召开政治局会议去了,汪东兴还留在卧室里东瞅西瞅,看卧 室的桌子上、床上是否还遗留有文件。江青正用毛巾擦拭着毛泽东的脸,见 汪东兴搜寻文件,蓦地想起一件大事,问身边帮忙的张玉凤:“主席已去了, 主席的书籍手迹该由我来继承,你把柜子上的钥匙都给我!”张玉凤一听, 顿的想到汪东兴的那些话,果然是“惹祸的根子”,她回答说:“汪东兴同 志已拿走了全部钥匙。”江青顿时火了,恶狠狠地问道:“你为什么给他?” 张玉凤委屈地说:“他是中办主任呀。管着这些事,他要我不给,行吗?” 江青想想也是。
江青这时忧心如焚,主席的文件柜里放着几份证明她叛变过的材料呢, 那是康生临死前交给毛泽东的,主席没有表态,现在主席一死,这份档案不 定什么时候爆炸呢。她也不给主席穿衣服了,跑到外面书房里,揪住汪东兴: “东兴,把主席房间的柜上的钥匙给我,我是未亡人,论理论法该由我继承 主席的遗产。”汪东兴摇摇头说:“不行啊,江青同志。主席的书籍文件手 迹都牵涉到党的利益,是全党全国人民的共同财富,该由党来保管。再则, 主席走以前亲自吩咐我把这些文件管起来,不许任何人占为私有。所以我实 在不好答应你的要求。”
汪东兴说得很在理,江青也不好驳他,牙齿一咬,计上心头,想出了一
个置汪东兴于死地的绝招。 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都来到了会议室开会。华国锋还陷在悲痛中,哽
咽着念叨着毛泽东的恩情。陈永贵嚎哭着,不断地用毛巾擦着鼻子眼泪。叶
剑英虽然悲痛,但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便提醒华国锋:“该开会了,主席 的丧事怎么办,要赶快研究个办法出来。”
华国锋顿时被提醒,擦干眼泪说:“对,咱们赶快商议一下,主席的丧
事怎么办?”大家七嘴八舌地议了一阵,定下了几件事:通过了毛泽东主席 治丧委员会名单,通过了《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通过了中央军委 要发布的全国军队一律进入一级战备的命令,通过了中央对各省区市的紧急 通报,定下了发布讣告的时间,决定再过 16 个小时就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发 出讣告。
这几件大事定下来以后,大家正要分头行动,突然江青从主席的卧室披
头散发地跑出来,对着华国锋喊道:“不能散,都不要走。主席的死因可疑,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死了?肯定有人谋害主席!”政治局委员们脸上 闪出一丝惶恐和愤怒的神色,都转过头来看着汪东兴,因为只有他才能随便 进入主席卧室,这几天来又是他经常在这里布置值班、抢救等行动。
汪东兴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乘病危谋害主席,这是何等大的罪名,又 是何等巧妙的陷害。死者死矣,不能为生者作证。古往今来,从中到外,不 知有多少大臣死于这种罪名。他愤怒地站起来斥责江青:“你这样说有何证 据?”江青示威地挺身向前,指着汪东兴说:“我当然有证据,我给主席刚 才穿衣服时,看主席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胸前还有一块黑斑,这不是中毒 的症状吗?”汪东兴无言以对,他知道这是江青因夺取文件不成对他发难, 但他又无法辨解,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华国锋身上。
华国锋在这种时候显得异常镇静,他没有急于表态,想了想,站起来走 进毛泽东卧室,看了看主席的遗容,又问了问医生,走出来宣布道:“我刚

才看过了,又问了问医生,主席是正常病逝,胸前的那块黑斑是死斑,是正 常现象。”
华国锋的话立即平息了一场风暴,汪东兴感激地看了一眼华国锋。 会议散了,政治局委员们按照商定的分工去行动。天安门广场事件以后,
毛泽东宣布叶剑英“生病”,陈锡联主持军委日常工作。这时候陈锡联觉得 应该请叶剑英出来主持军委工作了,他也没有去问华国锋,也没有请示政治 局,主动走到叶剑英跟前说:“叶帅,军队还是得您挂帅才行。”叶剑英微 微一笑,欣然上车,来到京西宾馆。参加军委会议的将军们见叶帅又复出视 事,莫不欢欣鼓舞。
在京西宾馆礼堂,军委各总部、各军兵种、各大军区的领导人济济一堂, 叶剑英端坐在主席台中央,威严而沉稳。陈锡联站起来宣布:“同志们,首 先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叶帅身体很好。从今天开始,叶帅又要亲自领导 我们军队的工作了。现在请叶帅讲话!”叶剑英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一眼台下 如云的将军们,缓慢而庄严地命令起来:“同志们,从今天开始,军委的工 作仍由我主持。我命令,全军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命令,杨成武任代 总参谋长。全军要百倍提高警惕,坚决服从中央军委指挥,做到令行禁 止??”台下的将军们对叶帅的讲话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陈锡联传达了毛泽东逝世的消息和中央的决定。将军们都是党内
高层人士,早就知道主席不行了。尽管如此,当他们听到主席逝世的消息时, 还是禁不住哭了。但是,军人到底是军人,他们明白自己肩上的重担,知道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会散了以后,他们一个个来找叶剑英请示方略。叶剑 英也不断召开大会小会、调整干部、改组机构,徐帅、聂帅也帮着找人谈话。 经过一番紧张地部署,叶帅在徐帅、聂帅的帮助下,牢牢地握住了军队大权。 其实,叶剑英一直掌握着军队的领导权,自“生病”靠边以后,陈锡联 遇事还是经常向他请示,代管总参的杨成武三天两头上西山向他汇报工作, 地方手握重兵的大军区司令许世友、杨得志、李德生、韩先楚也是隔三差五 派人来西山汇报工作。前不久,他们几个来北京时,叶剑英还分别找他们谈 了话。陈锡联知道这些地方将领们对他不服,还不如主动请叶帅复出视事,
反正主席已去,叶帅的“病”到好的时候了。
军委会议开完了,将军们各自乘飞机,坐火车,回返指挥岗位。叶剑英 把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留下来,和聂帅、徐帅一起找他再一次谈话。
“小许,”叶剑英问他,“广州军区调理得怎么样啊?”许世友虎生生
地一摆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问题,我已牢牢地抓住了部队,丁盛原来 在那里也没有多少市场。”叶剑英看看徐、聂二帅,二帅点点头。叶剑英一 拍膝盖说:“好!我再问你,南京军区的部队你还指挥得动不?”
许世友迟疑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南京军区的部队不听自己的 指挥,这不是实话,说他们听自己的指挥,岂不是有越权之嫌?想了一下, 许世友还是照实回答:“六十军那个军,是南京军区的基本部队,我和他们 的关系自然比较深些。”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会意地一笑。徐向前笑着 说:“六十军的军长叫聂凤至,政委叫魏金山,一个是小许的警卫员,一个 是小许的秘书,当然他们是听小许的了。”
叶剑英又一拍膝盖说:“好!咱们来看看这个部队的布防情况。”参谋 进来,把一张军用地图摊在桌子上,许世友指着地图说:“六十军现在布防 在苏州、无锡、南京一线,全军近十万人。”说着,指着地图介绍起六十军

各师和军直部队的人员装备及驻防情况来。 听完许世友的介绍,叶剑英吁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突然坐
起来,对许世友说:“小许,我给你一个任务。”许世友问道:“什么任务? 我一定完成。”叶剑英命令道:“从现在起,六十军还划归你指挥,立即命 令聂凤至,切断与南京军区的一切指挥联系。六十军的任务是监视上海,防 止上海出现叛乱,如果上海出现叛乱,立即以果决和必要手段镇压之。”许 世友明白了这个任务的重要性,站起来行了个军礼,大声地说:“老帅们放 心,有我许世友在,那几个王八蛋休想掀起风浪。”
正在这时,代总参谋长杨成武进来了,他是来找叶剑英签署全军立即进 入一级战备的命令的,叶剑英拿过命令看了一遍,在命令上签上了自己的名 字“叶剑英”三个大字。
总参谋部的作战室里,立即警灯闪闪,铃声大作,叶剑英的命令被无数 电话、电报传达到全军。军营里,公路上,传送命令文件的吉普车、摩托车 络绎不绝。
在中国历史发展的又一个关键时刻,叶剑英果决地回到了全军的统帅岗 位上。
军委会议结束之后,叶剑英关心地对徐、聂二帅说:“我上西山了,你 们也得小心一点,不断挪挪地方,别让他们一网打尽。”
根据中共中央决定,从 9 月 11 日开始举行吊唁活动。毛泽东的遗体被安
置在人民大会堂,卧在鲜花翠柏之中,身体上覆盖着一面巨大的党旗,八名 礼兵守护在遗体周围。中央政治局委员们每四人为一组,为毛泽东守灵,其 余的都在附近的房间里开会。
现在要讨论的是谁来主持主席的追悼大会,谁来为主席致悼词。这事看
来简单,其实复杂,致悼词者应是党内最高领导人,谁致了悼词,他在党内 的最高地位就确定了。
谁致悼词呢?理应是华国锋,但江青、张春桥、王洪文都想致。这一来,
一些人就不敢讲话了,你望我,我望你,不作一声。叶剑英却自有主张,绝 对不能让那上海帮致悼词,这可是牵涉到党、国家和民族的大事。他毅然提 议:“国锋同志是第一副主席,自然是国锋同志致悼词了,洪文同志就主持 会吧。”
王洪文、张春桥不满,但别的政治局委员已一片声地附议赞成了。张春
桥冷笑两声,望望华国锋,心里说,别高兴得太早。他推推眼镜,慢声慢气 地问:“国锋同志,你是第一副主席,我问你,主席的遗体你打算怎么办?” 华国锋笑笑说:“中央不是作了决定吗?主席的遗体永久保存,供后人瞻仰。” 张春桥阴险地闪了闪眼睛,逼问一句:“可是,我听专家说,凡未采取 防腐措施过了三天的遗体,便无法永久保存了。国锋同志主持工作,为什么
不采取防腐措施?医生说,主席的遗体已经变质,无法保存了。” 无法保存,那就得烧掉,伟大领袖毛主席将永远不复存在,这还了得,
陈永贵、吴桂贤顿时痛哭起来。江青马上懂得了张春桥的意思,站起来指着 华国锋的鼻子大骂:“华国锋,你为什么要毁掉主席的遗体,你安的什么心? 这事你得说清楚。”张春桥痛心疾首地说:“国锋同志,主席这么信任你, 而你却对主席的感情这么淡薄。主席的遗体因你而毁坏,我们政治局无法向 全党、全国人民交待,不可饶恕的错误啊!”吴德、陈锡联、王洪文也继起 责问华国锋,要他说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华国锋知道张春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这话不好明说,只是诚恳地不 断解释,由于忙乱,一时想得不周到云云。王洪文紧逼一句:“这些话你别 对我们说,请你到电视上向全国人民解释去。”华国锋勃然大怒,顿生一计, 不如以退为进。他一拍桌子,吼叫着说:“这个责任我不能负,你们有意见, 我可以辞职。”说着,他站起来推开椅子要走。叶剑英伸出手,一把拦住他: “你不能辞职,你要主持中央的工作,这是毛主席的决定,我看谁敢推翻主 席的决定?”他扫视了一眼会场,立即把张春桥们给镇住了。
叶剑英望着满头大汗的华国锋说:“你也别紧张,越南胡志明主席的遗 体是过了三天后越共政治局才决定保存的,现在不是很好吗?何况主席的遗 体还不到三天呢。”
张春桥、江青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叶剑英该去守灵了,华国锋把他送出来。叶剑英见外面无人,提醒他说:
“要立即采取措施,保护主席遗体。现在有人要借这个问题发难。”华国锋 感激地说:“我马上护送主席遗体去医院,以后请你多帮助。”叶剑英点点 头说:“你放心,除那几个人外,我们都是支持你的。以后,你要多加小心, 注意安全。”
汪东兴走来了,他是护送叶帅去守灵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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