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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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临界-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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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吴总说笑了。您也许离这里很近,自然能看的一清二楚。”任凯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说道。

    “呵呵。”吴世良笑了一声,电话就挂了。

    任凯心里既觉得奇怪,又有些警觉,话筒就没放下,一直捂在耳朵上。

    菅刚的手机响了。

    “什么?在哪里?少说废话,我问你现场在哪里?”菅刚大声吼道,气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满屋子人的目光又转到他的身上。

    菅刚好半天才放下电话,痴痴呆呆的望着任凯,喃喃低语道,“霍家俊死了。”

    这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地下车库,共有三层。刚开始建的时候,怪话很多,无非是觉得地上那么多空的地方,何必浪费公帑,造在地下?难道想埋人?

    霍家俊就躺在最下层车库的角落里。

    在任凯见到余燕来的时候,他的警觉被自己解除了,并且轻信了这种充满善良愿望的判断。

    结果,意外像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有生就有死,一生一死。

 一五八、强者为尊

    腊月初四,泽风大过

    当前危机四伏,唯有坚守中道。(全本小说网,HTTPS://。)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不拘常规,予以冒险,方得一线生机。

    辰时,天光大亮。

    四合院书房中。

    已经辞去公职的魏民文俯首帖耳、毕恭毕敬的立于任凯身后,小声说道,“省司法局鉴定中心的专家从嫌疑人洪海燕的阴1道里找到了死者牛洪宇的精1液,并对她身上的七处伤痕予以认定。经过比对初步做出判断,应该是牛洪宇在嫌疑人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见色起意,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期间,该女子奋起反抗,无意中用医疗器械划伤死者的颈动脉,导致死者出血过多,抢救无效,才……”

    说到这里,魏民文停下来看了看双手扶于案的任凯,见他丝毫不露喜怒,只得接着说下去,“洪海燕毕业于京城医科大学胸外科临床硕士,祖籍天南龙城,自小在龙城和平区长大,学习成绩优异,去年分配到龙城大医院胸外科,属于市政府特别引进的人才,之后便外派到美国底特律深造。直到出事的前几天,她母亲去世,才请假回来奔丧。而且,那天她的同事李小菲家里临时出现变故,她是被上级指定后,顶替同事出诊的。至于死者牛洪宇,劣迹斑斑,涉及的罪名有几十个,他……”

    任凯摆了摆手,点头笑道,“自小良善,无犯罪记录。回国是缘起意外,缺乏预谋。当天也是事出偶然才与死者有了交集,没有动机。很好。妥妥的正当防卫。”

    魏民文没有笑,有些为难的说道,“事情倒是蛮顺利,就是牛洪宇的家属有些……”

    任凯皱了皱眉头,问道,“有纰漏?”

    魏民文急忙弯着身子,小声说道,“死者的家属提出,洪海燕的出生地龙城市郊区南洪乡下牛村,与牛洪宇的上牛村,只隔着一条河,而且两家好像有些……。”

    任凯点点头,望着窗外,没有言语。

    魏民文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事发当晚,监控正好出现了故障,可是当班记录……却一直保存在武警某部那里,就怕……”

    任凯听了,低下头看了看偌大的白纸,凝神屏气,提笔写道,“世之强弱,天之常焉。强者为尊,不敬则殃,生之大道,乃自知也。”

    这段话出自西晋杜预的《守弱学》,意思是,强者应该受到敬畏,否则会给弱者招来祸殃。生存的至理,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魏民文看了,默然不语。心下明白,自己参与到这个地步就该打住了。

    果然,任凯望着那几行正楷,温言道,“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剩下的事儿,让别人接手。”

    魏民文本来以为这么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怕是过不了关,谁知居然得了个“好”字,可见眼前这人确实就像李高远所说,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心下稍安。

    正想着,就见任凯拿起电话,拨通,说道,“三哥,洪海燕的事儿应该妥了。你去见见这几个人。嗯,对。牛洪宇的老婆、省二看的董永峰、省狱政局的周扒皮,见后面两人之前,给郭建军打个电话,听他有什么安排。好的,尺度你自己掌握。”说完挂掉电话,慢慢踱到窗口,向外望去。

    魏民文心里一暖,知道他这么做,是真的把自己不当外人了。略一犹豫,轻手轻脚的跟随在后。

    “这样看来,慕天源身后除了慕家,还有一个不愿露面的人。就是不知道慕家是装作不知,还是不敢往下查。”魏民文有意提醒道。

    “那孩子与牛洪宇有仇?”任凯没有接他的话茬,淡淡的问道。

    “她母亲算是牛洪宇的外室,一直被牛洪宇养着。只是,这女人不太安份,与人通奸,还有了孩子。牛洪宇黑白两交,自然不会放过他。那男人无端失踪后,女人的生活来源也断了,只好大着肚子嫁给一个当兵的,叫洪自立。后来洪自立在一次执行任务过程中,为了掩护战友,出了意外……”魏民文话还没说完,就被任凯打断了。

    “这孩子就是洪海燕?”任凯缓缓说道,依旧望着窗外。

    “是。”魏民文明白他的意思,便不再往下说了。

    “嗯。裘小秋的案子,你还有印象吗?”任凯停顿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那两个嫌疑人都是外地人,背着好几条命案。所以,牙口比较紧。只知道是一个绰号叫光哥的人介绍过来的。”魏民文也没有藏拙,知道什么说什么。

    任凯笑了笑,点点头,说道,“这个案子被市检察院的蔡照先卡在侦查阶段。有人说,是为了拽袁季平。我不这么想,你去,试试他的深浅,看看他是人是鬼。”

    魏民文呵呵一笑,点头称是。

    两人正笑着,温如玉推门进来了。

    “又商量着害谁呢?一个个笑的贼兮兮的。”女人挂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在隔壁没睡好。

    魏民文尴尬的干咳几声,向后退了退。

    “大周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任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说道。

    “唉,怎么能睡得着。作了一晚上的噩梦。偏头疼的厉害。”女人揉着太阳穴,垂头丧气的叹道。

    他正要开口,女人霍然抬头,问道,“对了,你的手机呢?”

    他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莫非真的有鬼?几个小时之前的未接电话居然能出现在手机里,而真正的通话记录却不翼而飞!要不是我一直跟在你身边,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还有那个余燕来,睁着眼说瞎话。你怎么不揭穿她?”女人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心有余悸的说道。

    任凯看了看魏民文,扬了扬下巴。

    “温处长,这个戏法我也会变。”魏民文望着女人,轻声笑道。

    “戏法?”温如玉抬头看了看魏民文,又看了看任凯,半信半疑。

    “呵呵,对,戏法。说穿了一文不值。我给任总打个电话,只要事后他把我从通讯录中删除掉,那么这个号码就不会显示人名,而现在的大多数人都是不记号码的,咋一看,可不就是个陌生号码吗?而之前的通话记录也好像不见了。其实呢,呵呵……”魏民文微笑着,缓缓道来。

    “这个……”女人听了,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点点头,有些迷糊的说道,“你这么一说,确实……咦,不对,就算你说的符合常理。可这个手机一直在我们俩视线之内,别人是不可能接触到的。”

    “呵呵,温处长,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人能接触到这个手机吗?”魏民文目光投向一旁的任凯,笑着问道。

    “绝对没有。当晚手机一直在他身上。”温如玉毫不犹豫的说完,又有些不确定,望着任凯,问道,“手机……”话刚出口,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仿佛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再看到男人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终于明白了,“是你自己动的手脚?”

    魏民文呵呵一笑,冲任凯欠了欠身子,转身推门而去。

    任凯略微偏过肩膀,躲开女人打过来的一拳,又紧走几步,来到书桌后边。

    “真够可以的。是不是见老娘舒心日子过久了,专门整点幺蛾子出来?躲什么躲?看昨天那场面,一惊一乍的,感情是你跟那个胖女人串通起来,合着伙吓唬大家呢。跑什么?你还想上天啊。”女人大怒,张牙舞爪撵的任凯满屋子乱窜。

    “你看你,当时情况紧急,实在是来不及跟你解释。事后……哈哈……事后我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你的。因为,哈哈……你当时的表情太好看了。”任凯边跑,边笑着说道。

    “还敢说风凉话,气死我了。”女人气的直跳脚,急切之下,一不留神,裤子正挂在桌角上,“哧啦”扯下一条来,露出里边穿着黑色紧身羊绒裤的臀部。

    任凯目光闪了闪,装作色眯眯的样子,手托下巴,笑道,“走光了。”

    女人面色微红,嗔怪道,“你看你,还不过来帮忙。”

    男人吸了吸口水,摇头叹息道,“臀乃后成,可见兴废。此言不虚。”话是说了,却是不肯上前。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咯咯一笑,靠着桌子,抬起腿,慢慢的把扯破的裤子脱了,只余贴身的羊绒裤。

    身姿如水,媚骨天成。

    望着女人惊人的曲线,任凯忍不住打了个口哨,笑道,“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有腿如此,夫复何求?”

    女人抬手在自己腿上轻轻抚过,媚眼迷离的笑道,“光说不练,原来是个假把式。”

    任凯哈哈一笑,依旧没有动,女人恨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阮菁菁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身份?”任凯突然问道。

    温如玉听了,少见的没有胡搅蛮缠,反而低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喟然长叹道,“京城吴家就已经不好惹了。她又是最难惹那人的女儿。总之,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当,怕是后患无穷。”

    “京城吴家?”任凯皱了皱眉头,心情一下子恶劣的极点。

    “她应该是吴世良的女儿。”温如玉叹道。

    “吴世良?他不是……,怎么也会有孩子?”任凯的头一下大了好几圈,怎么会与那个疯子扯上关系。

    “在成为……那个之前,他还是比较正常的。与一个姓金的女子有了阮菁菁。”女人看了看手里破掉的裤子,随手放在书桌上,婷婷袅袅的来到男人跟前,仰头说道,“君子不惧死,而畏无礼。小人可欺天,而避实祸。你是君子还是小人?”

    任凯嘿然而乐,眯着眼睛说的,“小人无错,君子常过。可见还是小人占便宜些。”

 一五九、手

    阳光虽然明媚,可冷风依旧如刀。(全本小说网,https://。)

    冰天雪地中,一条公狗正趴在母狗的屁股上,拼了命的耸动,猩红的舌头伸的老长,热气腾腾的。

    这是间私人院落,三层小楼仿西式风格,美轮美奂,在光明区算是独一份儿。

    蔡照先软塌塌的歪在躺椅上,隔着落地玻璃,正从楼上望着这里,眼中满是羡慕,喃喃自语道,“狗日的,日子过得比老子都舒心。迟早有一天把狗鞭切下来炖汤喝。”

    他今年五十九,属猪,腊月初九生辰。

    其实,五年前他就满六十了。不是不能接着往小改,实在是懒得再侍候那帮伪君子。一个一个都他妈的是口是心非,两面三刀,哼,还真不如下边那两条狗来的真实。

    光明区早先是蔡村的地界,几十年发展下来,随着城区不断扩大,当初的原著居民早已经像游走的水滴,渗入到龙城的各个角落。

    蔡氏子弟由此开枝散叶,在各行各业结出果实。因为文化层次普遍不高,所以大都是机关里类似《水浒》中戴忠的角色。说白了就是“吏”。

    由“吏”到“官”之间,看是似咫尺,实则天涯,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跨不过这个坎儿,上升无望,薪水勉强维持温饱。所以他们在得势之后,贪赃枉法就成了唯一的人生追求。

    千万不要小看这群人,《醒世恒言》中记载,任你官清似水,难逃吏滑如油。欺上瞒下,操纵司法,中饱私囊,只要有利可图,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也正是靠着这样一群人,蔡照先在龙城市检察院呼风唤雨,稳稳压着一把手一头。

    前任检察长是个火炮脾气,不信邪,暗地里准备铲除这颗毒草。谁知消息走漏,第二天就有人在他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抹上屎了。接着,他开公车接送孩子上学的视频递交到省纪委的办公桌上。并扬言,让他自己滚蛋,否则有更劲爆的视频曝出来。

    据说,那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整天,出来后直接就办理了病退手续。

    现任检察长刘宁,是个面团,出了名的老好人。与蔡照先相处起来就很是如鱼得水。

    昨晚,身为省委常委、统战部长的姐夫查德求跟他聊了很久,再三叮嘱他,九十九都拜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千万别出岔子。

    哼,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再谨慎也不能把买卖停了吧。再说了,他一个狗屁律师,要不是有邝聋子的两条狗在后边顶着,早不知道被埋到哪个阴沟里去了。

    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太阳,拿起手机,拨通,“周扒皮,上月的那两个减刑,怎么还没批?草泥马的,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谨慎点?赶紧的,出钱的老板已经有些急了,再搞不定,呵呵,我就让他找你去,你当面解释给他听!嗯。找我?任凯?他算个屁!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阿猫阿狗,随便一个人都能跑来找我?……”

    他正口水四溅的喷,就看到一个壮汉提着口东洋刀,走到那两条粘在一起的狗身边,先抬头冲他一咧嘴,接着就是手起刀落。

    两条狗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起从中间就断开了。花花绿绿的肠肚摊下满地,粘稠的血在白雪上溅出朵朵红花,并很快被冻结起来。

    “呕。”蔡照先扔下手机,捂着嘴就吐了。

    那人并没有避讳,依旧笑嘻嘻的望着楼上,提起刀对着虚空砍了几下,才转身施施然离去。

    蔡照先把早饭吐的差不多的时候,五岁的小儿子哭着跑过来了。

    他扶着躺椅慢慢站起来,本来想安慰孩子几句,可看了孩子的模样,脸色变的铁青,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小孩的头发,眉毛,睫毛都没了。

    这时,他的另一部手机响了。

    这部手机除了有数的几人,没几人知道。可只要打过来,必定是大事儿。

    他搂着小儿子,又缓缓的坐下,接通手机。

    “喂。”他看了看号码,不认识。

    “呵呵,蔡照先。没记错的话,再有五天就是生日了吧。”电话里一个男子的声音,之前应该没听过。

    “你是谁?”蔡照先也不是雏儿,吓不住的。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你要先明白自己是谁!”那男子笑道。

    “哈哈,有种。敢露个脸吗?”蔡照先不动声色的把录音功能开启了。

    “贵人多忘事。咱们刚照过面,这么快就忘了?”电话里的男子笑道。

    “呕。”蔡照先又差点吐了。

    “呵呵,听说你的小老婆在府台一期那里有间甜品店。不知道味道如何。”说完电话挂了。

    蔡照先缓缓的放下手机,略一思忖,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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