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的命除了你,只有阎王爷能拿走。别人……,呵呵,拿他自己的来换吧。”骡子的手已经摸到兜里,脸上犹自笑嘻嘻的说道。
“绝对不能在这里动手,走。”冯三慢慢的起身,来到吧台付了账,有意的与收银的妹子多扯了几句,才出了门。
他们确实被盯上了。一前一后,最少有六个人。
正当他们准备分开走的时候,有人说话了,“冯大哥,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冯三与骡子互相看了看,站成犄角装,沉默以对。
说话那人也不理会其他人,缓缓的走到两人跟前,笑道,“冯大哥,我是归老饕的三弟归志杰。昨天你见到的是我家老五志宏。”
冯三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归志杰也不在意,看了看周围几个过路的人,笑道,“大哥虽然与你有些误会,不过毕竟是多年的兄弟。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们?”
冯三迟疑一下,还没有开口,就看到远处跑来一人,边跑边喊,“冯国华,快走。”
正是昨晚见面的归志宏。
冯三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阵心悸,下意识的就把身旁的骡子扑倒在地。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后,眼见的冯三原先站着的位置被子弹打的残雪飞溅。
冯三与骡子顺势几滚,就到了拐角处。枪却再没有响。那几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惊魂未定的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归志宏这时已经来到众人跟前,铁青着脸对自家三哥说道,“是老耿。就在刚才过去的车里。”
冯三与骡子一脸警觉,躲在拐角后,四处观察着。一些路人见这里围着这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慢慢的靠拢过来。
几人见冯三误解颇深,担心节外生枝,无奈之下只得散去,临走给冯三留下了一张名片。
回了落脚的酒店,两人好半天才缓过来。
“真他妈的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冯三一改往日的沉稳,变得有些脱跳。
“三哥,归家跟你……”骡子喝了口水,勉强定住神,试探着问道。
“即使不是他们,也一定与他们有关。这帮王八蛋,在京城都敢动枪!”冯三大概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这种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了,肾上腺素分泌大量增多,使得他略显亢奋。
“那我们……”骡子见冯三绕开他的提问,知道与归家的恩怨怕是关系到个人隐秘,便没有问下去。
“收拾东西,先换个落脚地。嗯……还有,你马上给白老全打声招呼,让他打起精神,看好赵玫玫。今晚的事儿暂时别跟他讲。”冯三使劲压着自己不断澎湃的内心,咬着牙有意慢慢的说道。
过了一会儿,骡子来到冯三身边,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三哥,白老全的电话,没人接听……”
冯三奋力在墙上打出一拳,长吁一口气,说道,“咱们先走,他的事儿,让别人处理。”
骡子目光闪了闪,也不再多问,急忙收拾好东西,跟着冯三,悄然离去。
京城联合大医院。
袁季平正戴着老花镜趴在书桌上写着什么。
这里是顶级特护病房,凡是能想到的一应俱全。
门轻微的响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你来了?”袁季平并没有回头,依然趴在那奋笔疾书。
“呵呵,你来京城,不就是等着我找上门吗?如何?折戟龙城,败的冤不冤?”来人呵呵一笑,缓步走到沙发跟前,慢慢的坐下。
“败就失败。没什么冤不冤。等了一天,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呵呵,也是,以你的脾气,怎么会在意那些小鱼小虾?”袁季平放下笔,缓缓的转过身来,对着来人笑一笑,说道。
“他现在可不是小鱼小虾了。他已经先行一步,将全部财产由单辉提出诉前保全。理由是强迫交易以及合同诈骗。哈哈。真是青出于蓝啊。唉,短短的三个月,他已经将自己与有些势力结成铁板一块儿了。我现在就有投鼠忌器的感觉。”来人丝毫没有给袁季平面子,不疾不徐的笑着说道。
“的确是青出于蓝。呵呵,不过你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本想借着小家伙撬动天南。现在看来,撬动是撬动了,可结果却不是你想要的。张恒,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有个好徒弟,还是该同情你有个好对手。”袁季平慢慢的摘下老花镜,淡淡的说道。
张恒。
曾经风光无限的天南景瑞集团的缔造者之一,任凯的恩主。如今某某国临时代1办,中文名字张恒岳。
此时的他,头发已经全部掉光。消瘦的脸颊依托着高大的身材,仿佛一只成了精怪的秃鹫,鼻梁高挺,目光深邃,意欲择人而噬。
“九年,他跟了我整整九年。呵呵。我都没有发觉,在耍阴谋诡计这方面,他竟然有如此高的天赋。走眼了啊。”张恒没有在意袁季平的讥讽,被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打破金身,心里有些怨气,可以理解。
“呵呵,这位如此让你引以为豪的徒弟,如果知道是你在身后捣鬼,又会如何?你猜是欺师灭祖呢,还是沆瀣一气?”袁季平满脸的老人斑,在灯光下显得越发苍老,好像比张恒都要大上许多。
“呵呵,你以为,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是与我对弈吗?”张恒眼睛一眯,精光四射。论气势,不知道要比任凯强多少倍。
一八七、腊八粥
腊八临晨,任凯跪坐于地,无悲无喜,喃喃自语,“腊月初八日凌晨,明星现于天上,释尊豁然大悟,得无上大道,成为圆满正等正觉的佛陀。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释尊,弟子今陷迷途,有些疑惑,既然罪孽深重的人放下屠刀,即可成佛。那他的恶业由谁来承受?望释尊指点。”
其时窗外,东方未白,寒风呼号,唯有启明星高挂天际,周围一片死寂。
任凯默然良久,双手紧握成拳,奋力捶出,鲜血落于地上,殷红刺眼。
丁爱珍起了个大早,没有惊动旁人,熬了满满的一锅八宝粥,便去晨练。出了一身透汗,越发的神采奕奕。与邻里告别,刚进门,就见纪婉彤睡眼惺忪的走过来,便一把将她拉住,压低声音说道,“彤彤,这几天怎么不见你男朋友?”
纪婉彤正是迷糊的时候,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说道,“妈,大清早的,聊这么伤感情的话题。我哪有什么男朋友。”
丁爱珍伸手在女儿额头一点,恨恨的说道,“死丫头,大前天那个半大老头。你一口一个老公的叫,羞死人了。现在又不承认了。怎么?闹别扭了?”
纪婉彤打了个激灵,才明白过来,急忙说道,“哎呀,我要去厕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屋去。
丁爱珍愣了愣,哑然失笑,自语道,“死丫头,多大的人了,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那男人除了年纪大点,与彤彤倒是挺般配。就是不知道条件怎么样?差点就差点吧,心眼好就行……”
“妈,你嘀咕什么呢?”纪清河一推门就看到母亲独自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怪说摹�
“啊?大河回来了。快进屋,外边怪冷的。正好,喝碗热乎的腊八粥,暖暖身子。”丁爱珍有意岔开话题,大儿子打小就极为呵护妹子,要是知道妹子找了个半大老头作男友,岂不是要疯?
“古古怪怪的。彤彤呢?一大早跑哪了?”纪清河疑惑的看了母亲一眼,也无意追根问底。母亲的身子明显有了好转,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就此能治愈,可起码有了盼头。
“纪大局长请注意,这里是家,不归公安局管。”纪婉彤推门进来,半开玩笑的说道。从昨晚开始,她的电话就没断过,都是闻着味儿的,来混个脸熟。
纪清河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他的电话更是如此,仿佛一下子亲朋好友多了起来,就连几十年失了联络的小学同学,也换着花样跑上门热锅。最意外的要数蓝筱悠,居然也来了个电话。
权力使人敬畏,更使人尊敬。
纪红旗在客厅吆喝一声,“开饭了。”
一家人正在朝阳下吃着,门外有人喊道,“纪局长在家吗?”
纪清河眉头皱了皱,望了妹妹一眼,没有作声。
丁爱珍疑惑的看了看老头子,问道,“他爹,我耳背了?怎么听到有人喊局长?”
纪婉彤“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抿嘴笑道,“妈,不是你耳背,是你儿子真成局长了。”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纪红旗与丁爱珍面面相觑,居然有些局促。
纪清河见了,心里一阵心酸,哈哈一笑,说道,“换了个名字而已,跟以前的官差不多。”
老两口见识差点,脑子可不差,只是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席间顿时有些冷落。
纪清河有些恼,决心给来人一个下马威。
眼瞅着纪婉彤领着一个人进来,却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
魏民文一脸随意,进来便给两个老人拱了拱手,笑道,“老人家,我是小魏,路过这里,拜望一下纪局长。纪局长,恭喜了。”
纪红旗使劲儿眨了眨眼,有些激动,说道,“你不是魏民文书记吗?我以前还给你汇报过厂里的情况。”
魏民文哈哈一笑,说道,“老人家,记性真好。”
纪清河急忙来到他跟前,说道,“魏书记还没吃饭吧,既然来了,就顺口吃一碗腊八粥吧。”
父子俩口里的魏书记可不是一回事儿。
魏民文知道自己接任光明区书记的事儿,怕是已经传出去了,也不辩解,呵呵一笑,说道,“纪局长,那就叨扰了。只怕粥有些不够。”
丁爱珍笑道,“瞧魏书记说的,老大一锅呢,怎么会不够。再来十个也管够。”
魏民文似笑非笑的看看纪清河,拒绝主座的邀请,找了个小马扎挨着他坐了。
纪婉彤端着一碗粥走来,魏民文急忙起身接过,客气的说道,“多谢婉彤了。”
纪婉彤倒没觉得什么,其余三人却看出了问题,魏书记对女孩儿太过客气,有些讨好的意味。
三人互相看了看,有些不解。
“纪局长,老蔡上门讨碗粥。”蔡照先的大嗓门儿,半里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纪清河咂摸出味儿来了。
蔡照先可比魏民文要出名的多,别说光明区,就是整个龙城都是遮奢人物。可他依旧没有坐在主位,也是拉了一个小马扎坐了。
“彤彤,给你照先叔盛碗粥。”纪红旗站在蔡照先旁边,笑道。
“可不敢叫叔,还是叫老蔡吧。婉彤也比我小不了多少。”蔡照先急忙站起身来说道,连摆手带摇头。
纪婉彤满腹疑窦,只得笑笑,出去了。
出去是一人,回来又多了一个。
郭建军。
“郭书记,快请坐。”纪清河心里模模糊糊抓住个影子,却又不敢确认,急忙迎上去,并给父母介绍。
老两口惊疑不定,不知道儿子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怎么招来了这么些大官。
郭建军自然看出他们的不适,温言安慰道,“老人家,真是抱歉。清河这次得到重用,是大事儿,也是喜事儿。我们特意上门来贺一贺。希望没有打扰太多。”
魏民文与蔡照先自从郭建军进门,便起身望着他,满脸的征询之色。
郭建军说完后,也不再坐下,对着两人微微点点头。两人长出一口气,齐声笑道,“趁着有些时间,郭书记喝碗腊八粥吧,香的很。”
郭建军哈哈一笑,对着纪清河说道,“纪局长不会介意吧。”
纪清河干笑一声,说道,“都是平时请都请不到的贵客。我怎么会介意。”
说话间,纪婉彤已经端着一碗粥过来了。
郭建军也不避讳,接过碗,望着女孩儿,笑道,“婉彤是我们龙城的活名片。将来的男友肯定是一位盖世英雄,脚踏七彩祥云。哈哈,是不是?”
魏民文与蔡照先听了,一起大笑。
纪婉彤脸若丹霞,笑道,“有情饮水饱。再说,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盖世英雄。”
纪清河心里有些纠结,陪着干笑几声,却没法接着说下去。
丁爱珍担心这些所谓的大官对女儿起了花花肠子,急忙说道,“这死丫头大前天带回一个男人,年纪略微大些,倒也蛮般配的。就是经济条件差点。不过,无所谓,心眼好就行。好像叫,任凯,是不是丫头。咦?你跑什么?”
纪婉彤羞不可仰,低头跑到外间。
蔡照先瞥了魏民文、郭建军一眼,笑道,“老人家,婉彤说的没错,有情喝水也能饱肚皮。再说,我看婉彤一脸贵相,说不准自有贵人照拂。呵呵。”
郭建军与魏民文相视一笑,抚掌赞同。
“你们几个大男人,取笑一个小女孩儿,有些不合适吧。”一个极有气势的中年女人迈步进来,身后跟着满脸震惊的纪婉彤。
天南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翟克俭。
“翟书记,快请。”纪清河自己都觉得话里带着颤音,总算明白魏民文为什么说怕粥不够了。
纪红旗与丁爱珍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翟书记。急忙走上去,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劲儿的握着翟克俭的手,摇来晃去。
其余人也慢慢的聚拢上去,众星捧月一般。
翟克俭望着激动的两个老人,由衷的说道,“老人家,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儿子,更培养了一个好女儿。我很羡慕啊。清河,你身上的担子重了,可更要时刻提醒自己,重视家庭建设,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风。千万不能像我们的有些干部,忘乎所以。”
纪清河连连点头,却不好开口说什么。
“翟书记,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喝碗腊八粥吧。”纪婉彤端着粥,笑道。
“呵呵,婉彤啊。看了你,才知道自古龙城出美人,所言不虚。不过,一碗粥不够,再来两碗吧。还有,我可是听查部长说了,你母亲腌的菜异常好吃,也别藏着了,端两盘上来。”翟克俭接了粥,望着女孩儿,打趣道。
纪婉彤先是有些害羞,后来就变得诧异了。看了看翟克俭手里的碗,有些不知所措。
“婉彤,快去再盛两碗,翟书记的招呼也敢不听,还想不想进步了?”郭建军帮着解围,说道。
“是……我这就去。”纪婉彤有些尴尬,急忙用笑容掩饰了一下。
魏民文与蔡照先不动声色的互相看了看,眼里满是笑意。
纪红旗与丁爱珍急忙跑出去,帮着捣鼓腌菜去了。
翟克俭沉吟一下,对纪清河说道,“佟北生省长与候奎部长,马上就到。文娟就在门外,你也出去迎一迎。还有,别让你父母忙活了。腊八粥就腌菜,简单又好吃。”
当天的午间天南里报道,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翟克俭、省委常委、副省长佟北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候奎一大早在光明区调研,深入百姓户家,品尝腊八粥。
随后,天南省纪委官网公布,正是介入被网络炒作的沸沸扬扬的寇小沐案件。
“彤彤,你跟……他,你们真的……,是不是?”纪清河支支吾吾的问道。
纪婉彤偷眼看了看正在收拾餐桌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纪清河见了,心里一松,却又有些失望。
任凯一边喝着腊八粥,一边听着犯了毒瘾的寇小沐在屋里折腾,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王文华碰巧看到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