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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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临界- 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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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省下钱与你多吃几顿爆肚,我连回家的车票都舍不得买,从来都是一路逃票。被人抓住,轻则挨骂赶下车。重则,嘿嘿……。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知道要被赶下几次才能到家吗?可你却以为自己吃爆肚已经是对我极大的怜悯了!哈哈。”

    “过生日送你件衣服,却从来不见你穿。问你,你说舍不得。后来才知道,皇甫家的大小姐怎么会穿仿品呢?可是,你知不知道,即便是仿品,也是我在外边发了一个月的传单才换来的。哈哈。”

    ……

    一件件小事儿被翻起,如同鱼鳞被揭开,连着肉带着血,触目惊心。

    任凯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扶着墙慢慢的坐起,靠在墙根儿望着三张神色黯然的脸。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前襟尽湿。犹自说道,“三年的感情,说分就分。不问青红皂白。哈哈……算了,不说了吧,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皇甫秀秀心如刀割的望着靠墙坐着的男人,早已泣不成声。

    任凯抬手抹了把脸,冷笑一声,望着佟京生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直呼其名,说道,“佟京生,看在小柴的面上与你暂时合作而已。今天的账且记下来,山水有相逢,咱们迟早要算一算的。”

 一九一、一切皆有定数

    听了任凯的话,佟京生笑了笑,用手指着他,说道,“我等着。全本小说网;HTTPS://。.COm;不过,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

    任凯微微一笑,却不再作声。

    秀秀泪眼婆娑的瞪着他,问道,“原来过往的种种居然让你如此狼狈,也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呵呵,都是成年人了,毋庸讳言,门第这个东西,不论咱们承认不承认,它确实存在。这个我无法辩解。至于你说的不是一路人。我……却要问一问。三年的朝夕相处换来一句‘不是一路人’的绝情话,那你跟云小容算是同路人了?”

    任凯面有惭色,低头不语。

    秀秀拍案而起,冷笑道,“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一提到云小容连头也抬不起来了?怎么?心虚了?还是理亏了?”

    皇甫秀山听了,诧异的看了看任凯,眼里满是疑惑。铁青的脸终于缓和下来,干咳一声,说道,“秀秀,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再说,跟……跟这种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咱们还是走吧。”

    佟京生目光闪烁了一下,怒道,“秀秀,跟他啰嗦什么?他已经疯了。”

    任凯长叹一声,神色变得有些沮丧,腰板也塌了下去。

    秀秀没有理会旁人,遥指靠在墙根儿的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二十年前,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避而不答,却只让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为此,我心中有结,不得已远走海外。今天,我还要问同样的问题。只是此刻,你我再无相干。你总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吧。”

    任凯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没有作声。

    “那天,我在门外敲门,你在不在屋里?”秀秀盯着他,缓缓说道。

    皇甫秀山与佟京生一起望过去,眼都不眨的看着。

    任凯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开口。

    “云小容在不在屋里?”秀秀咬着嘴唇,眼里含泪。

    任凯慢慢的向墙上靠了靠,一脸平静的说道,“在。我们都在。”

    皇甫秀山与佟京生心下一松,却有些不忍,齐声劝道,“秀秀,你又何必让自己心里不痛快。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走吧。”

    秀秀的泪瞬间掉落下来,勉强开口说道,“云小容向我示威,说你们……,是不是真的?”

    任凯鼻子里哼了哼,淡淡的说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晚上什么都不做,你信吗?”

    “无耻!你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想掩饰你无耻的借口!你这个王八蛋,连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我……”秀秀越说越气,低头四处找东西,却只摸到一把茶壶,搂头就冲任凯砸过去了。

    任凯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连躲都没躲。

    “啪”的一声,茶壶落在地上,变得粉碎。

    可惜,没有砸到。

    皇甫秀山与佟京生害怕女孩儿受刺激太甚,急忙联手将她抱了出去。

    女孩儿这时迸发出的力量简直有些惊骇世俗,不停的挣扎,不住的叫骂,两个大男人都差点抱不住她。

    三人走后好半天,任凯才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桌子旁,看了看桌上的凉茶,想都没想,便拿起来一口喝了。

    “唉。此情此景,是不是喝酒要好一些?”门外一人拎着一大桶白酒和几个饭盒,走了进来。

    “妈的。做戏而已,用得着下脚吗?那一脚差点没把我踢死。我当时真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想假戏真做?我的大师兄。”任凯懒洋洋的看了来人一眼,骂道。

    来人正是佟京生,不过与刚才相比,少了正义凛然,多了猥琐躲闪。

    “哎呀,小师弟。你看你。是你非要让我陪着你演戏。现在却又来怪我,真的好难伺候。再说了,我要真的踢,就算是一块铁,也早让我踢断了。别啰嗦了,搭把手,把餐盒摆一摆。我跟你讲,这桶里可是五十年的五粮液。是秀山慷慨解囊,友情赞助的。”佟京生哈哈一笑,眉眼都找不到了,哪里还能看出刚才怒目金刚的半点影子。

    任凯嘻嘻一笑,连连点头,说道,“倒满,快倒满。”

    六个餐盒,麻辣豆腐干、酒鬼花生、酱牛肉、卤猪蹄、泡椒凤爪、凉拌海蜇皮。

    两人喝了几杯后,任凯啃着鸡爪,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佟京生呵呵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能忍到后半夜再问呢,看来,你也不像你讲的那样,能看的开嘛。”

    任凯长叹一声,悠然说道,“是啊,这下被你抓住小辫子了,我自罚三杯。”

    说完就去倒酒,却被佟京生一巴掌打开了,嘴里还直嚷嚷,“滚开点,五十年的五粮液。你这是罚自己呢,还是罚我呢?”

    任凯咽了口唾沫,捏了几颗花生摆到自己跟前,不满的说道,“妈的,喝点酒,跟要你命似的。快说,秀秀怎么样了?”

    佟京生小心翼翼的给两人把酒倒满,才说道,“唉,还能怎么样?要我说,你这么做,纯属画蛇添足。反正你现在是单身,她也一直没有嫁人,就混一起过得了。”

    任凯慢慢的饮了杯中酒,淡淡的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几个小时前,你还在撮合我跟孔燕燕。这一转眼,新娘就换人了。拜托,你有点立场好不好。”

    佟京生听了,拽过半只猪蹄,低头一通大啃,好半天才说道,“秀秀……秀秀刚才吐血了。”

    任凯一阵大咳,眼泪都下来了。

    “其实,既然秀秀的父亲已经去世,你又何必瞒着她,让他恨你?”佟京生一仰脖儿,干掉一杯,又操起酒桶给自己添满。

    “你不了解她。她自小一帆风顺,又被家里宠着,所以性子难免有些执拗。看似刚强,实则易断。要是让她知道了实情,怕她过不了自己这关。既然已经瞒了二十年,那就继续瞒下去吧。”任凯好容易才平复下来,低头望着杯里的酒,淡淡的说道。

    无意中突然看到佟京生的杯子已经满了,可还是不住的往进倒,急忙喊道,“酒,酒,妈的,老子多喝一口,你比比个没完,现在却往桌子上倒。”

    再看佟京生正呆呆的望着自己身后,满脸的尴尬。

    任凯心里一动,怒道,“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打算把我灌醉了,问我的口供。”

    佟京生叹了口气,慢慢的放下酒桶,说道,“别演了,你回头看看。”

    任凯只得转身,首先入眼的自然是秀秀憔悴的面庞,以及满是委屈的星眸。之后便是皇甫嘉良与皇甫秀山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佟京生干咳几声,急忙说道,“秀秀,这主意可是他出的。你要打要骂,冲着他一人就行。我们绝无怨言。”

    任凯听了,咬了咬牙,眉头一皱,手扶在肋下,说道,“刚才那一脚,真是把肋骨踢断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们。哎呦呦。疼死我了。”

    秀山与嘉良,一见他那副痞赖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秀秀咬着下唇,眼泪哗啦啦的直往下流。边流泪边慢慢走上来,去撩任凯的衣服。吓得他直哆嗦,自言自语的说道,“突然又不疼了,真奇怪。”

    佟京生咧了咧嘴,喃喃自语道,“确实真够无耻的。”

    秀秀默不作声的撩起任凯的衣服,一大片乌青露了出来。

    皇甫家的三人立刻对着佟京生怒目而视,几欲上前殴击。

    佟京生心里一颤,暗道,怎么下脚这么重,这小子还跟自己吃喝不误,骨头确实够硬。

    任凯拽着衣服,干笑道,“看着厉害,其实不打紧,不打紧。”

    佟京生急忙上前,说道,“没事儿,我用酒揉一揉,淤血散开就没事儿了。嘉良,你到外边那屋的窗台下边,随便拿一瓶白酒过来。”

    还没等嘉良应声呢,秀秀一拍桌上的酒桶,说道,“就用这个酒。”

    任凯急了,赶忙阻拦,干笑道,“这个酒,度数不够,还是拿外边的合适,嘉良快去。”

    秀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梨花带雨,连屋子里都一下亮了许多。

    众人一听,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秀秀刚笑完,便又哭了起来,慢慢的靠在任凯背上,说道,“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酒难道比命也重要么?”

    佟京生哈哈一笑,煞风景的说道,“那要看是什么酒了。”

    秀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柔声对任凯说道,“你之前与佟京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多谢你还念着我。只是,经过二十年,我这执拗的性子早已经改过了。”

    任凯被女孩儿靠着,闻着淡淡的花香,身子僵的厉害,脑门上的汗也多了起来,干笑道,“刚才跟佟京生多喝了几杯,说的有些话没经过大脑。其实,你哪里执拗了?师兄,是你说秀秀执拗了吗?”

    佟京生急忙摆手,说道,“你这种人最不是东西。求着我演戏的是你,现在刨坑要埋我的也是你。秀秀别听他忽悠,刚才就属他演的卖力。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演?”

    秀秀咯咯一笑,说道,“行了。我真的没事儿了。不用你们这样。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我就先走了。等你出来,咱们再好好的谈一谈。”说完又是一声长笑,飘然而去。

    嘉良与秀山冲两人摆了摆手,也离开了。

    “看到没有?一切皆有定数,岂是人力所能强为?”佟京生拿起酒桶晃了晃,给两人重新倒好酒。

    任凯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说道,“嘉良这时候跑来这里,你不觉的有些奇怪?”

    佟京生抿了一口酒,看了看他,说道,“我倒是觉的你挺奇怪的。当侄子的来看姑姑,有什么奇怪的?”

    任凯微微摇头,缓缓说道,“奇怪的不是人,也不是事儿。而是这个时间。”

    佟京生的目光凝了凝,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

    任凯端着酒杯,喃喃低语道,“功成不解谋身退,直待云阳血染衣。你这是何苦呢?”

 一九二、张恒的影子

    翠府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全本小说网,HTTPS://。)//

    “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 ,晓寒深处 ,相对浴红衣 。”皇甫秀秀望着窗外灯火阑珊,低声吟哦着。

    皇甫秀山望着妹妹婀娜的背影,心下一痛,慢慢走到她的身侧,涩然说道,“秀秀,可是还在怪怨爸爸当初拆散你们?”

    秀秀转过头来,展颜一笑,对着哥哥说道,“怎么能怨爸爸?就像他说的一样,我早先太过执拗。即便没有那次的事儿,也会有别的问题出现。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秀山目光一闪,眼底隐隐现出愁绪,强自笑道,“他说的也不见得就对。这世上的道理,知易行难,哪能事事如意?”

    秀秀哑然失笑,说道,“哥,你的模样怎么如此古怪?”

    秀山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刚才,我见你与他交谈,有意避开赵蔷的事儿,这……”

    秀秀苦笑一声,说道,“一个刚出校门没多久的毛头小子,眼睁睁的看着爱人身死。无论怎么做,都不为过。十七年了,带着一个孩子瞒天过海,死死的守在仇人跟前,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秀山听了,默然良久,才叹道,“我跟你讲这些,不是让你站在他那边,帮他说情。而是想告诉你,此人心机深沉,恐非良配。”

    秀秀咯咯一笑,嗔怪道,“傻哥哥,谁说要嫁人了?再说……那人还未必看得上我这个老姑娘。”

    秀山闻言一怔,早忘了自己的立场,面如猪肝,粗声粗气的说道,“怎么?皇甫家的大小姐还配不上他一个二手男人?他要敢露出半点嫌弃,看我不剥了他的皮。别说他,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你配他也绰绰有余。”

    秀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望着窗外的点点灯火,小声说道,“哥哥,今天是我这二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可惜,爸爸却看不到了。”说完,泣不成声,泪如泉涌。

    秀山只得一通好哄,才勉强安顿下来。

    秀秀本来时差就没有完全倒过来,再加上今天先是大悲到吐血,继而大喜到伤神,身体早就崩到了极限。此刻心里一松,再也坚持不住,很快便沉沉睡去。

    秀山望着熟睡中犹自眉头紧皱的妹妹,鼻子一酸,暗自后悔将事情全盘托出,要是真按那人的安排,也许恨是恨了,可总算有个了结。

    如今,却……

    唉,终归是关心则乱。

    胡思乱想间来到外间,看到皇甫嘉良正在屋里转圈,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事儿?”

    嘉良听了,紧走几步,来到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我知道了。”皇甫秀山沉吟良久,才点头说道。

    嘉良愣了愣,为难的看着他,说道,“二叔,那……我该怎么回他?”

    秀山笑了笑,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嘉伟还小,你小姑……又是这个样子,所以,皇甫中兴的担子迟早会落在你的肩上。安平秘书长对你青睐有加,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可是,嘉良,公与私,有时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辅相成。而有时候则是泾渭分明,不能混同。你明白吗?”

    嘉良突然想到那人前些天的教导,点点头说道,“我就说,二叔说他知道了。”

    秀山有些诧异的看看他,笑道,“孺子可教!”

    佟京生慢慢的饮着酒,剥着花生,说道,“之前,虽然是在演戏,可有些话却是我的心里话。”

    “我听得出来。”任凯笑了笑,举杯示意后,一饮而尽。

    “知道你有难处,可老让他们打着你的旗号胡作非为,也确实不是回事儿!夜路多了,难免遇到鬼。”佟京生把花生咬的嘎吱吱的响,还不住的啜着牙花。

    “嗯,我有分寸。”任凯含糊一声,接着说道,“丁建国这个人,你怎么看?”

    佟京生沉吟片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他最早是警校毕业。因为郎全义的关系,没法加入警队……”

    任凯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既然开口问你,就说一些我不知道的。”

    佟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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