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应了一声,连蹦带跳,当先转身向院内跑去。
佟京生却望着二海逐渐淡去的背影,寻思道,二海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任凯叫他回来已经存了最坏的打算,十之八九是来收尸的!至于龙城的事儿,只要明书记不表态,这场戏势必还要演下去,卷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多到不可收拾。
突然,远处传来囡囡的叫声,“师傅,干嘛呢,快回来。”
佟京生一惊,脚底打滑,立刻摔了个仰面朝天,恍惚间仿佛看到二海回头一顾,笑容狰狞,眼中竟然是血红一片!
龙城市委常委会于上午十一点准时召开,十三位常委全部到齐,市政法委副书记、市长助理兼公安局长纪清河列席会议。
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关于落实保护本市企业若干问题意见的规则。
该议题是由常务副市长施栓柱提出来的,目的也很明确,旨在保护本市几家效益不好,濒临破产的大型国企。
照例是其他常委帅先发言,班长翟克俭最后兜底。
经过几位常委的陈述,翟克俭有些坐不住了,提前杀入场。
“……事实就是如此,有些工程被外地人咬在嘴里,他呢,一倒手,再转包给本地的一些小作坊、小工队,利多利少,咱们先不提。就说一个上亿的工程,经过层层转包,大家都有钱赚,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可咱们的国企,还没上手呢,就开始亏钱,然后不断的往里边追加预算,到了一算账,大亏特亏!对于这种情况,我想诸位都不陌生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打破属地的樊篱,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局限在什么本市、外市,只要合法合规,我们就拍手欢迎。”翟克俭笑眯
眯的望着身旁的市长俞连达,说道。
翟克俭的这番话分明是从根儿上就否决了这次常委会的议题!
“我不同意翟书记的观点。”能这么说,又敢这么说的,只有纪委书记郭建军了。
郭建军目视翟克俭,放下手里的笔,淡淡的说道,“翟书记刚才说的情况有没有?我说有,还不少!可还有另外的一些情况,翟书记可能还不清楚。国企的亏损问题,那是老大难,我不是专家,就不说了。我只说那些外地企业,他们为什么赚钱?前些年开发区星泰大楼倒塌的事儿大家应该还有所耳闻吧,钢筋水泥标号以次充好,更有甚者,拿竹竿子代替钢筋打在基坑里。无良啊!事后一追,是外地的一家企业干的,那家企业在工程结算后就注销了!经侦队跑到外地去抓人,硬是被打回来,纪清河局长,你来讲讲,听说当时你也是专案组的成员。”
翟克俭还没开口,纪清河已经开口了,“郭书记说的对。不只是星泰大楼垮塌,还有今年初的高速路互通下沉,以及上个月的省政府招待所副楼楼顶被风吹跑等等,都是外地老板干的。这些只是影响大的,至于那些没有揭开的,我就不一一说了。”
翟克俭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有些跑题,再发言的时候,简短一些。其他常委还有什么要说的?”她有意的把“常委”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我说两句。”于东来举了举手,开腔了。
翟克俭皱着眉,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年代,确实就像翟书记所说,哪里还分什么本地人,外地人?尤其是龙城这个准备走向世界的省会城市!可是,同志们,不要忘了,我们是主人,这么想,是应该的。可来做客的人是不是这么想?就拿川省的宝山集团来讲,很多做法,在龙城与川省就大相径庭,甚至截然相反!个中的缘由,细思极恐啊。”于东来始终慢条斯理,说到一半儿,还停下了喝了口水。
“我同意郭书记以及于副市长的意见。”李诚没有征询翟克俭,直接开口。
翟克俭终于看出来了,心中暗叹一声,没想到反击是从这里打响的。
这次常委会一直开到中午一点半,终于形成决议,以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到区县一级。
翟克俭在表决的时候投了弃权,也没有动用市委书记的一票否决。
很快,文件的复印件便摆在折思瑶的办公桌上。
“在大型的市政建设工程中,本市市属国企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报名投标。”折思瑶念完,“啪”的将文件拍在桌上。
当天下午,天南凤凰集团总经理任凯在龙城市委常委、副市长、光明区旧城改造指挥部总指挥于东来的陪同下,对企待改造的棚户区进行了实地调研。
调研中于副市长高度赞扬了天南凤凰集团扎根龙城,勇于担当的质朴情怀。天南凤凰集团总经理任凯也当即表态,不忘初心,回馈家乡父老,一直都是集团赖以生存、壮大的根本。
新任光明区委书记魏民文参与调研。
(本章完)
二六五、谁人喝彩
罗志浩枕着双臂,仰面躺在光板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昏黄,眉宇间满是淡然。(全本小说网,https://。)
三天了,他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吃了睡,睡了吃,巴适的连小肚子都有些凸起。除了见不到老婆孩子以及那俩死党,略显孤寂之外,这大概是他前半生最为向往的安定生活了。
“要是能一直这么待下去,倒也不错。”他眼珠子动了动,喃喃自语道。
这时,门响了。
他笑了笑,说道,“午饭有些咸了,晚饭但愿……”
话说到一半儿,他已经闻到陌生人的气味,便收了声,缓缓的坐起来。
是宋志杰。
“骡子,好久不见。你可是有点发福啊。”宋志杰手里捧着几个餐盒,提溜着一瓶白酒,笑眯眯的说道。
骡子凝目望着他,好久之后才哈哈大笑,说道,“听说你已经是正团级了。恭喜,恭喜。”
“草,搭把手啊。就这么大爷似的看着?恭喜个毛线,我这狗屁正团还不是捡你们剩下的?又有什么可拿出来吹嘘的?”宋志杰用脚踢了一把椅子,把餐盒都放在椅子上,没法子,这屋里没桌子。
宋志杰拧开白酒,找了俩纸杯,满上。
骡子目光闪了闪,笑着爬下床,盘腿坐在地上,望着酒菜,说道,“你不在明书记身边,跑这儿来做甚?”
宋志杰嘿然而笑,摇头说道,“一点没变,还是那操行,你们三人里,要说谨慎,连冯三都逊你一筹。我都上门了,你说来干什么?”
骡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淡淡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明白。”
宋志杰被噎的够呛,望着他好半天,才苦笑道,“看来不让你安心,这顿酒是喝不成了。”
说完掏出电话,接通,“呵呵,三哥,你猜的没错,骡子他……还是你跟他说吧。”说完将手机递过去。
骡子没有接,用手指敲了敲椅子。
宋志杰没法儿,只好把手机放在椅子上,怒目圆睁的瞪着他。
骡子也不理他,慢慢的俯下身,将耳朵靠上去,说道,“三哥,是我。”
电话里传来冯三的声音,“就他一个人吧。”
骡子翻眼看了看宋志杰,低头嗯了一声。
“今晚你听他的安排,见了明书记,问什么说什么,不要多说,也不能乱说。万一……,你自己掂量着办。你的老婆孩子十分钟前已经登机,第一站是hk,接下来……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咱们一世兄弟,但愿来生依旧是兄弟。”电话里冯三的声音沙哑,略显惆怅。
骡子大惊,顾不得宋志杰在身旁,急忙问道,“可是任总那里有什么不妥?”
“做你该做的事儿,忘记任总之前怎么交代你的了?”冯三的声音猛然拔高,已是严厉起来。
“三哥,我……也想留下来……,任总既然已经把婆姨们安顿好了,我……”骡子一脸不安,小声说道。
对面的宋志杰一直在听着,嘴巴抿的紧紧的,可眼中惊骇欲绝的神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放屁!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几大家子人,连任总的妻儿老小都交给你照看,你他妈的以为是让你享福去了?骡子,老子就摊开来讲,这一次包括任总,上上下下就没想着能囫囵过好这个年。记住了,我再说一次,你给老子按着任总交代的去做。”冯三有些暴怒,气急之下,开始吼了起来。
骡子面色惨然,眼眶红了。
这时电话里的声音换了,“骡子,一切都拜托了。”
居然是任凯!
骡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稀里哗啦的往下落,也不管电话那头根本看不到,犹自不停的点头。
“我知道这个电话远不止骡子一个人在听,没关系。趁着这个机会,我再重申一次,骡子只是复制品,我才是正版。如果,他要有什么意外,我也不问这个意外是真是假,该出现的和不该出现的后果都会出现。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心里有数。”说完电话便挂掉了。
骡子呆呆的望着逐渐变黑的手机,好一会儿才抬头笑道,“让宋团长见笑了。来,我先干为敬!”说罢操起纸杯,一口咽下,结果被呛在喉管里,大咳不止。
宋志杰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喟然长叹道,“唉,骡子。要说这么些年,我宋志杰还真没服过谁,除了你的这位东家!两月前,省政府门前的那场对峙,我恰逢其会守在现场,眼瞅着郭建军就要被带走,却被他硬生生的抗下来,直到最后翻盘,龙小年败北。三天前,乌龙县枪击案事发地点,我也在现场。连明书记都骂他胆大包天!可随后……陈功成身死。”
“这一次,更是连明书记都没有想到。被各方势力找了这么久的生死簿居然是个大活人!而且通过一场戏中戏,暗度陈仓,已经到了明书记的眼皮子底下!其心思之缜密,叹为观止。骡子,说句不该说的话,有他在后边挺着,这天下,无论何地,你都可以去的!”
宋志杰说完亦是端起纸杯一口干掉。
龙城大酒店套房内。
任凯背负双手,望着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淡淡的说道,“三哥,这辈子你有没有为自己拼过命?”
冯三哈哈大笑,摇头说道,“任总,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光顾为别人拼命了,为自己却是少之又少!”
任凯一脸淡然,微微颔首,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当真要跟着我一条道走到黑?”
冯三并不犹豫,随手抓起手边的茶杯,双手一合,再摊开,一捧碎屑随之落地,脸上笑吟吟的望着他,说道,“有我在前边开道,这条路起码平整一些。”
任凯见了,呵呵一笑,摇头说道,“开道的事儿,还是我来吧。”说完整了整淡蓝色的领带,当先行去。
冯三顿了顿,刻意落开两臂的距离,亦步亦趋,紧跟其后。
大马单氏集团与天南凤凰集团的对外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由龙城电视台的纪婉彤担纲主持。
略做热场后,细心的人发现单辉并没有到场。就在大家以为他又会像上午那样突然现身,给大家来个措手不及的时候,任凯上台了。
“单总因为家事突发,业已离境,不能到场参加此次发布会。为此,他叮嘱我代表他
本人向今天到场的媒体朋友致歉!”任凯说完深深一躬身子。
台下哗然,很多人都大为不满这种放鸽子行进,纷纷声讨单辉,认为他太过分,直到这时候才发声明,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戏耍大家,浪费大家的时间。
任凯笑了笑,并没有安抚众人,而是摊开一张纸,缓缓说道,“单总在动身之前,授权我,为大马单氏集团与天南凤凰集团的合作意向,对中外媒体作出联合声明。另外,单氏集团大中华区副总裁刘丽女士就在现场。”说着冲一个颧骨高耸的高个女人笑着点头示意。
那女人笑着向四周躬了躬身子,并抬起手晃了晃。
任凯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接着说道,“首先,单氏集团将通过股权置换的方式,实现与天南凤凰集团的交叉持股,以达到双方更加紧密的合作目的。”
台下瞬间寂静下来,开始猜测单辉避开这里的真正原因,看来这是要放原子弹啊!
“其次,天南凤凰董事会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已经做出决议,将全面收购单氏旗下的合力创想公司,以此为桥梁,积极参与到无烟城的具体建设上来。”
底下已经有人忍不住了,频频举手,准备发问。
“之后,会留出一部分时间,交给大家自由提问。现在,希望大家能保持会场安静,否则可能会错过更重要的事情。”纪婉彤适时插话道。
“还有就是,关于凤凰集团股票今天下午临时停牌的问题。相信大家也听到一些风声,在这里我正式回应一下,我本人持有集团的非流通股份已经超过百分之五,成为集团继锦绣公司后的第二大股东。具体事项,很快就会在官网上披露出来。”
……
稍远处一身长裙的折思瑶似笑非笑的望着台上的任凯,向哥哥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有意的在炫耀自己,就像那些临近发情期的雄性孔雀。”
折思东皱眉说道,“我也觉得有些意外,这个人一向低调惯了,怎么突然变得喜欢抛头露面了?”
折思瑶咯咯一笑,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
折思东摇了摇头,叹道,“连满省长都在好奇,他到底想要遮掩什么?”
折思瑶敛去了笑容,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猜,他费尽心机的把明书记引来天南,又把前戏做足,自然是意在明书记那里。”
折思东撇了撇嘴,装作无意的四下看看,小声说道,“这就是整件事儿最蹊跷的地方。明书记暗中查访,被他拽到明处。如今明书记到了明处,他却整日像娱乐版的那些三流明星,恨不得把鸡毛掸子插到自己脖颈里,来吸引眼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没错。可他的意图在哪儿?你猜的到吗?”
折思瑶默然。
丁建国胡子拉碴,满脸疲惫,趴在碗边就是一通大嚼。
“你急着投胎啊。慢点吃。妈的。这地方是不是没饭?怎么把你饿成这幅鸟样?”纪清河拍着桌子喊道。
丁建国闻言,抬起头望着他,苦笑道,“妈的,他不放话,老子能吃得下饭吗?戏是演的不错,可独独缺少观众,谁人喝彩?”
(本章完)
二六七、只手可撑天
“怎么?你也怕死啊?”纪清河看着满桌的狼藉,忍不住笑道。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死?呵呵,有些时候,死恰恰是最好的归宿!起码,它代表着完结。”丁建国长吁一口气,狠狠的打了个嗝儿。
纪清河知趣的没有深问,岔开话题,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打算?”
丁建国啜了个牙花,拍了拍肚子,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起码这个二五仔是不用再做下去了!”
纪清河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那些关于你的材料已经被上面接手了,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丁建国呵呵一笑,斜着眼睛看过来,说道,“材料?什么材料?我敢跟你打个赌,用不到天亮,那些材料便会湮灭的无影无踪,连根毛都找不到。至于证人?呵呵,他会哭着喊着跑去自首,承认自己捏造事实蓄意诽谤。”
纪清河沉默半晌,点头说道,“我相信。可上面……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丁建国仰天大笑,又猛然收声,怕案而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