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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宛若巨锤击在女孩儿的心头,她立时奔溃了。失魂落魄的放开哥哥的臂膀,慢慢的蹲在地下,嚎啕大哭。
原来母亲的那番话并不是随意说说的,一切只是瞒着自己而已。
这次纪清河没有劝,任由妹妹肆无忌惮的痛哭,压抑太久,必要的释放远比无谓的劝诫更容易让人打开心结。
“这件事儿,你就不要插手了。纪家的男人没死,还轮不到女人出头。”纪清河说完,转身离去。
纪婉彤抬起头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脑海里现出一张清清淡淡的面庞。不由得想道,他会不会帮自己?
四合院中。
任凯拥被而坐,正与佟京生交谈。
“如此说来,你最终还是要进到体制中去。唉,吾心甚慰啊。”佟京生望着任凯,轻声笑道。
“呵呵,看到你还有心思取笑我,就说明佟家的问题还有转机。”任凯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无侯便无佟。但愿,他们能记住这次的教训,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佟家这边的。”佟京生低头看了看虎口的老茧,淡淡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任凯便明白应该是候奎出手了。也是,两家三代相交,怎么会因为些许龃龉,便一棒子打死?况且,佟家也未见得就只剩一张牌。
“李诚的问题大不大?”任凯不愿在侯、佟两家的问题上,介入太深,便岔开了话题。
“自己打自己,怎么会疼?”佟京生拍了拍手,摇头笑道,“不过,侯勇……”
任凯拽了拽被子,随意的说道,“哪有两头都甜的甘蔗?既然你大哥得了好处,侯家老二就算是为了避嫌也应该做做样子。”
佟京生收敛了笑容,一脸凝重的望着任凯,说道,“侯勇从体制退出来了。”
任凯愣了愣,忍不住叹道,“候奎倒是个厉害角色。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你大哥的后路掐了。佟童呢?一定也出来了吧。”
佟京生鼻子里哼了哼,说道,“你跟候奎倒是一对儿知音。不错
,佟童的去处跟你还有些关联,白圭慈善基金会。”
任凯半眯着眼睛,想起第一次见到单慕沄的情景,不过月余,却恍如隔世,不由得一声长叹。
“嗡嗡嗡。”任凯看了看床边的手机,接通,“嗯,三哥。你说。”
“任总,我查了一下,纪婉彤母亲去世的那天早上,确实有意外发生。只是,那天正好飘着点雪,参加晨练的人也没几个,所以有些事情便没有传出来。”冯三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说道,虽然没有当面,可他仍能感觉到电话那边,骤然沉默中隐藏着的锋锐。
他略微等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有几个闲汉故意在特定的几个地方散布关于纪婉彤与……某高官的……不当言论。老太太恰好路过,不忿之下,与几人发生争执。期间,可能造成了老太太情绪起伏太大,加上她本身又……所以……”
“动手了?”任凯眉眼一挑,淡淡说道。
对面的佟京生看了,吓了一跳,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外放杀气。
“那倒没有。我亲自走访了几个目睹争执发生的人,都说只见老太太跟人吵架,没看到动手。”冯三急忙说道。
“没看到不等于没动手。”任凯亮出了自己的态度。
“是,是,我明白了。”冯三慌不迭的连声说道,随着天南官场地震不断,任凯的威势一日胜过一日,有时候连他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
“背后是谁?”任凯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望着窗外房顶上的白雪,缓缓说道。
几个闲汉吃饱了撑的,会编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地里撺掇。
“是颜明。”冯三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
“颜永正参与了没有?”任凯干咳一声,问道。
“正在查,就目前查到的证据来看,应该是不知情的。当然,也不排除之后会查到别的问题。”冯三本意是想瞒下来,可一听老板的口气,哪里还敢隐瞒,老颜家又没给过他一根儿烟,何必为了他们,让老板不痛快。
“嘿嘿。”任凯居然笑了。
可这笑声,无论是对面坐着的佟京生,还是电话那头的冯三,都听的毛骨悚然,心里发寒。
“嗯,三哥,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你就不要再查了。”任凯脸上笑容未退,小声说道。
“是,我明白了。任总,刚传过来一个消息,马天泽的老婆去了纪婉彤的家。”冯三也压低声音说道。
“嗯,我知道了。”任凯说完便挂了电话。
陶瓷厂宿舍。
刘杰一身黑棉服,正站在丁爱珍的灵前。
“老姐姐,没想到咱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里。”刘杰躬了躬身子,小声说道。
“刘姨,谢谢您能来看我的母亲。”纪清河回完礼,便走到刘杰面前,淡淡的说道。
“知道你们不愿意看到我。可于情于理,这一趟,我是非来不可的。”刘杰看了看面前的纪清河,最终却把目光落在灵前一动不动的纪婉彤身上。
(本章完)
三一三、定(二)
查德求的处分虽然还未正式对外公开,可他的腰身已经塌了一半儿。全本小说网,HTTPS://。.COm;走在楼道里,入眼的不再是善意的笑,偶尔遇到有人打招呼,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敷衍。之前一整天都不消停的手机,如今也只有整点的时候响一下。这让他不禁怀疑,处分一旦公开,门房的老头会不会拍着自己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
好在宿开振还是老样子,恭敬、卑谦,事事妥帖。
“部长,今早蔺向北秘书长把我叫过去,问到了您的一些情况。我照实说了。”宿开振凑到查德求跟前,小声说道。
查德求用指头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害怕我想不开,也学陈功成?”
这句话不太好接,宿开振只得低头倒了杯水,递过去。
查德求接过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说道,“年后的财政工作会议要在龙城召开,为确保会议顺利进行,朗安平秘书长下午要到财政厅调研安防措施,你也去吧。”
宿开振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财政厅大楼,十层正中的办公室。
“啪”的一声,颜永正满把手抽在颜明的脸上,打的他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你想死,可以,但不要拽着整个颜家!”颜永正脸色灰白,好像刚才那一巴掌是抽在自己的脸上。
颜明害怕了,从四岁开始,他便没见过大伯像现在这样失态,即便是那年爷爷去世,即便是妹妹跟左青峰闹离婚。
“伯父,您先消消气。”颜明急忙去扶摇摇欲坠的伯父,脸上的巴掌印,纤毫毕现。
颜永正看了看侄子脸上的手印,瞬间苍老了十岁,摇头叹道,“糊涂啊。这种阴私,背地里嚼嚼舌根也便罢了。谁敢摆到台面上?你……”
颜明垂头说道,“这段时间,我见伯父陪尽笑脸,犹不得安稳。便想帮您一下,谁知……”
颜永正一皱眉,打断他的话,“帮我?什么意思?”
颜明怯怯的看着伯父,小声说道,“我听说,翟书记跟马天泽在争省长的位子,便想着……”
颜永正一惊,急忙问道,“这种事儿,你听谁说的?”
颜明愣了愣,说道,“我听祁鹏海说的。宝山集团的大公子。”
颜永正扶着侄子的手,慢慢的坐到沙发上,思忖良久,才皱眉说道,“撒布这个事儿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颜明不敢说谎,摇头说道,“不是。是我……昏了头,以为抹黑马天泽,就是在帮翟书记,那样的话……”
颜永正一摆手,止住他的话头,苦笑道,“帮?现在最恨我的大概就是翟克俭了。唉,你马上去找青峰,原原本本把事情讲一遍。再到丁爱珍的灵前祭拜,记住,就当死的是我,要跪着爬进去。”
颜明苦着脸,说道,“青峰如果有别的办法,我……”
颜永正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孩子,你还小,不懂的人心险恶。怕是有人看上伯父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了。让你去找青峰,不是听他怎么
讲的,而是看他怎么选。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去吧。记住,丁爱珍年纪比我都大十好几岁,给她当孝子,不亏。”
把侄子打发走,颜永正又枯坐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来到红色机要电话旁边,拨了个号码,“宇文主任,财政厅老颜,对,呵呵,翟书记在吗?我有一些想法,想向翟书记汇报一下。你看……”
宇文婕非常客气,让他稍等,又过了一会儿,才抱歉的告诉他,翟书记在跟部里的领导通话,暂时不能接听他的电话,还特别提到,他要汇报想法,可以找自己的分管省长。
放下电话,颜永正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望着窗外冰天雪地里,步履蹒跚的路人,平生第一次开始羡慕那些每日忙于柴米油盐的升斗小民。
龙城市委大楼。
翟克俭背负双手,也在望着窗外,身后的桌上放着新写就的一副字,“敬胜怠,义胜欲。知其雄,守其雌。”
颜永正的电话,并没有对她产生丝毫影响。如今大势已明,肩上的责任愈发沉重,哪里有心思听那些溜须拍马的奉承。
“翟书记,马书记的爱人刘杰也去了。”宇文婕放下电话,来到翟克俭身后,小声说道。
翟克俭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去走一趟吧,就以政府办的名义。”
宇文婕急忙应下,说道,“我马上去办。那您……”
翟克俭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在等一个电话。”
宇文婕不敢再问,低头走了出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那部红色的机要电话。
“呵呵,天泽书记,我是翟克俭……”
陶瓷厂宿舍区的大门口。
纪清河刚把刘杰送出来。
“清河,论理你跟筱悠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旁人不好多嘴。可我毕竟是她的母亲。放心不下啊。”刘杰拉着纪清河的手,小声说道。
纪清河笑了笑,说道,“刘姨,我跟筱悠认识也快二十年了吧。中间虽然走了一些弯路,可我们的感情基础还是有的。退一步讲,万一有缘无分,最终没能走到一起,也绝对不会变成仇人,做出一些害人害己的事情。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刘杰脸色一黯,换了话题,“刚才我跟婉彤讲的那些话,不敢说有多正确,可全都是发自肺腑。她年纪小,很多事情看不透。你不一样。既然这两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纪清河目光闪了闪,淡淡的说道,“我虽然年纪比彤彤大一些,可有些地方还不如她。她看不透的,我怕是也看不透。”
刘杰听了,摇头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听到小院里惊呼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便诧异的望向纪清河。
纪清河也有些奇怪,略加安抚几句后,急忙转身奔回自家小院。
刘杰见他跑的仓皇,心里直打鼓,害怕又出现什么意外,便跟在纪清河身后,折返回去。
小院
中,颜明头发乱糟糟,穿着半新不旧的军大衣,一步一磕头,正往灵前爬。身后围着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在那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纪婉彤站在灵前,静静的望着他,既不阻止,也不照应,眼看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颜明,你干什么?”纪清河走到颜明身旁,压着嗓子说道。
“纪局,谣言是我让人传出来的。但我没想到会……我真是没想到。”颜明的脸冻得发青,额头更是沾满了地上的脏雪,那模样比三天没洗脸的纪清河都狼狈。
纪清河不动声色看向四周看看,小声说道,“你先起来,咱们换个地方聊。”
颜明咬了咬牙,又趴在地上猛磕一下,才站起身跟着纪清河到了储藏室。
“颜厅长让你来的?”纪清河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这让准备挨揍的颜明着实松了一口气。
“是我自己要来的。跟我大伯没关系。”颜明垂头说道。
“不管是谁让你来的。你的好意,我们已经看到了。谢谢。再待下去,对你、对我以及其他人,都没有好处。所以……”纪清河指了指门口,缓缓说道。
颜明沉默了一会儿,把对自己伯父讲的那番话,又讲了一遍,然后躬了躬身子,推门离去。
“祁鹏海?宝山集团?”纪清河望着颜明远去,嘴里喃喃自语道。
四合院。
任凯放下手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佟京生忍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问道,“还是纪清河的问题?”
任凯皱了皱眉头,摇头说道,“居然是宝山集团。他跟颜永正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头无尾的话,让佟京生听得一愣,琢磨了半天才琢磨出个大概。插嘴道,“莫不是满省长那里?”
任凯鼻子里哼了哼,说道,“满洪明要收拾颜永正,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佟京生干笑一声,说道,“那可不一定。”
任凯没有再看他,喃喃自语道,“纪清河停职莫非还有其他意思?师兄,你记得蔡照先被抓的那天,跟纪清河站在一处的,除了进去的那几位,还有谁?”
佟京生眨巴眨巴眼睛,笑道,“还有于东来啊。”
任凯一怔,呆呆的望着佟京生,又不说话了。
佟京生被看的直发毛,强笑一声,说道,“寇思文也在。”
任凯心中有个影子晃来晃去,就是抓不住。思忖间,一口气没顺过来,便是一阵大咳。
京城,某商场。
“二海,你老看手机干什么?”公孙兰手里拎着衣服,有些不忿男人的心不在焉。
“哪有,刚才正好有个短信进来,随手翻一翻。哎呀,这件衣服不错。尤其是左手拿的这件。”二海笑了笑,随口说道。
旁边的导购小姐抿嘴一笑,没有作声。
公孙兰大怒,跺脚喊道,“二海,你上点心。这件是我来的时候穿在身上的。”
(本章完)
三一四、定(三)
京城翠府国际西餐厅。(全本小说网,https://。)
“二海,你之前有过那种特喜欢的女孩子么?”公孙兰小心翼翼的切着牛排,装作随意的问道。
“没有。”二海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怎么可能?”女孩儿失声笑道。
二海摊了摊手,没有说话。
女孩儿将手里的刀叉敲了敲,斜着眼睛,笑道,“看你晚上……那样,可不像没有……的人。”
二海叹了口气,深沉的说道,“我那是自学成才。”
女孩儿“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四下看了看,眼眸流转,满面春1情的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见,你学的也不怎么样?”
二海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自己独自摸索,很容易走弯路。现在好了,有你这盏灯指引,神功大成之日,不远矣。”
女孩儿面孔一红,嗔怪道,“什么乱七八糟,让人听了,多难为情。”
二海做了个鬼脸,笑道,“谁闲得没事儿,跑到这里听墙根儿?”
话音未落,身后有一童音响起,“你是叫任海吗?”
二海滞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