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公孙兰心有所悟,俏脸一红,低声问道。
“你,便是我的天下。”二海凑过去,在佳人耳边一吻,柔声说道。
屋外一角。
“二哥,这……”吴世让借着院中的灯光,看了看手中的线装《红楼梦》,疑惑的说道。
“世良怎么会作无用功?这本手抄《红楼梦》里隐藏着天南官场真正的生死簿!”吴白眉立在风口中,白眉随风而动,几欲飞出面门。
“什么?”吴世让倒吸一口冷气,接着说道,“是那小子带来的?”
吴白眉摇了摇头,叹道,“黑师爷名不虚传。这册子一早就进了吴家。可其中的玄机,却是刚刚捅破。”
“二哥,这种东西,于吴家来讲……未必是福啊。”吴世让咧了咧嘴,小声说道。
“唉,大姑娘在咱家睡了几晚,要说什么都没干,谁信?好在那小子自己就是本活的生死簿。只要他没事儿,火就烧不过来。”吴白眉笑了笑,语气说不上是沮丧还是欣赏。
“二海知道吗?”吴世让略一踌躇,小声问道。
“呵呵,他自身难保,又怎么会让自己的亲弟弟涉险?你以为他跟你一样,专门算计自家兄弟吗?”吴白眉笑着望向弟弟,眼中却一片冰冷。
“哎呀,肚子疼,要拉稀。搞不好会拉在裤子里。走了,走了……”吴世让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弯下腰一溜烟的跑了。
很难想象,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会跑的如此之快。
“呵呵。”吴白眉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大家都老了。人一老,心就容易软。唉。”
龙城山南招待所。
“怎么?心软了?也好,把事情交代清楚,早点回去陪老婆。”郭建军望着于东来脸上的鼻血,淡淡的说道。
于东来笑了笑,捏着鼻子,说道,“郭书记,我年纪还小,没到软的时候,倒是你……早就软了吧。哦,我想起来了,龙小年那本日记,第一页就是……”
话未说完,郭建军已经冲了上去,又是一顿拳脚,于东来躺在地上,半天都喘不过气来。
“呵呵,郭书记,到底年纪大了,拳头都握不紧,跟个娘们似的。抖什么?难道说,你在害怕?害怕那人?”于东来蜷缩在地上,笑着说道。
“怕?任凯现在自身难保,我……有什么好怕的?”郭建军打了个寒颤,声音大的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哦,任凯?任凯是谁?再说,你用得着那么大声吗?”于东来慢慢的坐起身,揉着面颊,笑道。
“你……”郭建军抬起脚正要踢出去,被一旁的米德生拦腰抱住,劝道,“郭书记,可不敢再打了,万一……不好收拾。”
“滚开。”郭建军将米德生一把推开,转过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米德生看了看地下的于东来,叹了口气,扔下一句“好好想想吧。”也走了。
于东来坐在地上,怔怔的望着紧闭的大门,喃喃自语道,“我们都不如你,任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不知是几世的造化。”
话音未落,鼻血已经沾满前襟,殷红了老大的一片。
(本章完)
三一九、定(八)
腊月二十一,早八点四十分。(全本小说网,https://。)
龙城市政府,小会议室。
“俞市长,在光明区旧城改造过程中,是不是有人通过暗示或者直接授意,让你对一家名为合力创想的公司予以照顾?使得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中标十几亿的大工程?”郭建军望着俞连达,淡淡的说道。
“建军书记,不是我不配合。是你在程序上有问题。我是省委委员,调查我,需要经过省委同意。不如这样,你现在去请示省委。九点整,我还有个会要参加,是满省长亲自点了名的,就不陪你胡闹了。”俞连达笑眯眯的说道,有意将“胡闹”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俞市长,有些话同我讲,与同省委讲,性质是不同的。”郭建军也不纠缠,阴翳的笑了笑,说道。
“呵呵,建军书记,你还是先去省委请示吧,我很忙的。”俞连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道。
……
市纪委在某宾馆的专案组。
“雷宏达,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就把你请到这儿的,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你到底有没有问题,自己心知肚明。”米德生望着雷胖子,不动声色的说道。
雷胖子一改平日长袖善舞的和善模样,拍案吼道,“放屁,老子有什么问题?米德生,你把屁1眼睁大,好好看看郭建军的操行。再考虑要不要跟着他往火葬场走。”
米德生目光闪了闪,没有争执,只是记下他说的话,接着问道,“你在开发区以及光明区公安分局长的任上,有没有为一些人滥用过公权力?”
“有啊,前几天还有人跟我打招呼,将一些颇具影响力的照片从网站上撤下来。”雷胖子突然又正经起来,斜着眼睛说道。
“哦?有人?”米德生好像并不意外,淡淡的说道。
“就是你们的郭书记。照片是他前妻边媛媛的一些……呵呵,至于具体内容,你可以自己去问。我不方便说的太清楚。”雷胖子暧昧的笑了笑,小声说道。
……
“阚书怀,你在从市局到开发分局的调动过程中,是不是得到一些人的帮助?
“高文娟,有人反应你与蔡照先过从甚密,已经影响到案件的进一步深挖,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菅刚,你从省厅到市局,再到开发区管委会,有没有人借用各种关系,刻意打压或报复你?”
……
龙城市人大办公楼。
李高远作为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已经被提名新一届主任人选,如无意外,将在年后当选。
“郭建军没有疯。”李高远摘掉老花镜,慢慢的抬起头,说道。
魏民文一脸凝重,点头叹道,“他只是有些痴。”
郝平原默然良久,才说道,“任总已经安排得当,他又何苦……”
李高远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迎着冬日的阳光,说道,“按照毒树之果理论,程序有问题,结论自然也有问题。没想到一直阴翳有加的郭建军居然也是个狠人。大棒横扫之下,所有的证据都成了废纸!”
当晚,从京城赶回龙城的华海天召集在家常委讨论人事任免。暂时分管政法的省委秘书长朗安平向在座领导出示了龙城市纪委书记郭建军在办案过程中,态度粗暴、手段激烈的有关材料,与会皆惊!
省纪委书记马天泽拍案而起,
怒斥有些人罔顾国法,大搞有罪推定,如不严惩,良好的政治生态将荡然无存!
随即,新任常委、组织部长侯奎建议,暂时放缓对相关案件的进一步审查,而将工作重心转向对前期证据的甄别。
满红明、马天泽、谢韵、佟北生等纷纷举手赞成。
翟克俭坚决反对。
华海天未置可否。
该表决结果记录在案。
腊月二十二,晴。
早八点,龙城市委办公楼九层。
翟克俭望着一脸淡然的郭建军,微笑道,“值得吗?”
郭建军亦笑道,“说实话,有些后悔。”
翟克俭点了点头,说道,“关于市委对你的停职处分,你有什么要说的?”
郭建军摇了摇头,起身对翟克俭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翟克俭抬了抬手,终究还是化为一声轻叹。
山南招待所。
已经在这里睡了两天的任凯,见到了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大人物。
华海天!
会面是在询问室进行的,常凡在侧。
“听说,袁季平跟你以茶对酒,最后仍然不免败北。”华海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淡淡说道。
任凯没有坐,恭恭敬敬的站在桌子的另一边,笑着说道,“以讹传讹罢了。喝酒怎么能喝的过水?”
华海天凝目望去,良久之后,才说道,“你们的赌注……还做不做数?”
任凯亦是沉默良久,点头说道,“无烟城的阻力在哪儿,您一定比我清楚。我只能说尽力。”
会面的时间很短,但并没有刻意对外保密。所以,华海天还没有走出山南招待所的大门,外边就已经传的不成样子了。
龙城大医院,某特护病房。
葛玉怀病服着身,负手而立,怔怔的望着窗外。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投弃权票?莫非……个中还有其他变数?”吕静手捧着一盏红茶,小声说道。
“唉,曹振镛……多磕头,少说话……恪勤恪慎……嘿嘿,枉我自命圆融,如今看来,还真就不如这些个外来户。”葛玉怀目光闪烁,语气颇为惆怅。
吕静吃了一惊,不敢再说。
“无烟城……唉,吕静,你这次去发改局,只要涉及无烟城,一定要敞开胸怀,锐意担当。虽然你不是天南人,可我希望有一天,你的孩子会指着无烟城说,这是我们天南的无烟城。”葛玉怀接过茶杯,淡淡的说道。
吕静听了,唯唯诺诺良久,竟不能答。
省政府。
满洪明亲自给候奎倒了一杯茶,苦笑道,“华书记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两人同为来自川省的干部,较为熟稔,举止上不免随意一些。
候奎接过茶,欠了欠身子,亦苦笑道,“华书记是实干家。担心人走政息,也不是没有道理。话说,满省长,你这头发……确实让人看了眼热。”
满洪明一怔,鼻子里哼了哼,抬手轻抚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叹道,“华书记说的对,白首报国。看来这头发真要白掉一半才行。”
迎宾街。
一家门脸儿普通的汤面馆里。
纪婉彤独自一人,正稀里哗啦吃的满头大汗,不见半点平日里的优雅。
“照着她这样,也给我来一碗。”阮
菁菁对老板喊了一嗓子后,轻轻的在对面坐下。
纪婉彤抬眼看了看她,没有作声。
“多谢你了。”阮菁菁浅浅一笑,说道。
纪婉彤眉头微皱,就欲反讥,可一抬眼,刚好看到系在阮菁菁右臂上的黑纱,那个大大的“孝”字晃的她心里一沉,已经到嘴边的话,便没有说出来。
阮菁菁脸上一黯,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低头说道,“我明白,这声谢,如果由孔燕燕说出来,可能会更合适一些。”
纪婉彤放下筷子,拽了拽自己右臂的黑纱,轻声说道,“你约我出来,有事儿?”
阮菁菁四下看看,缓缓说道,“我听说,你辞职了?”
纪婉彤默然。
阮菁菁低头望着眼前的那碗清汤面,小声说道,“天南凤凰与天南地产的诉讼很快就会尘埃落定,不论是谁吃掉谁,合二为一,其势已不可挡。省城投集团借城商行的平台注资该集团,将成为最大的股东。晚些时候,省长办公会将通过一项决议,该集团的高层会有部分人员转隶体制内,从县处级到厅局级,不等。”
纪婉彤不淡定了,瞪着漂亮的大眼,痴痴的问道,“你是说,他……”
阮菁菁点点头,说道,“名单上有他。”
纪婉彤苦笑一声,说道,“这么说来,大家伙忙乎半天,反倒是忙了个愚蠢。他一早就埋下暗棋了。”
阮菁菁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找你的目的。”说完盯着女孩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希望你能拒绝加利福尼亚大学的邀请,留下来。”
纪婉彤迟疑片刻,说道,“无烟城?”
阮菁菁点点头,半眯着眼睛,说道,“无烟城!”
京城国际机场。
二海与公孙兰在候机楼焦急的等待着。
“是不是担心老爷子问起你哥哥的事儿?”公孙兰看出了爱人的不安,小声问道。
二海望着人流涌动,摇头叹道,“恰恰相反,我最担心的是他什么都不问。”
公孙兰一愣,诧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二海目光微凝,淡淡的说道,“哥哥肖似父亲,而我,却像母亲多一些。”
公孙兰骇然。
二海所料不错,任有鱼并没有问起任凯的任何事情。而老伴儿张新亮也因为临时感染风寒,不能亲来。
“亲家,对这里还满意吧。”吴世让指了指翠府酒店最豪华的总统套房,笑道。
“呵呵,太大了。就我一个人,半夜上个厕所怕是连床都找不回去。还是再开间小的。这间留着明早招呼亲戚朋友。”任有鱼笑的很平和,语气更是平淡如水。
吴世让打了哈哈,笑道,“亲家是实在人。”
实在人最后还是找了间小套房安顿下来,可他并不知晓,整整三层,大小八十多间客房,早已被吴家包了下来。而这一切,不过是怕有外人,打扰到任家老爷子的休息。
吴府佛堂。
“怎么样?”吴白眉笑眯眯的问道。
“看不出来。起码从他身上看不出那两兄弟的锋锐。而且,二海推说让老头儿倒时差,并没有多做停留。”吴世让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呵呵,不用那么紧张。咱们吴家是真心实意的嫁女儿,不是搞阴谋。”吴白眉轻笑一声,长眉无风而动,摇曳不止。
(本章完)
三二零、定(大结局)
腊月二十三,小年。(全本小说网,https://。)
这一天是祭祀灶神的日子。送灶时,会把糖抹在灶爷的嘴边,这样他就不会在玉帝那里讲坏话。可见吃人嘴短的道理,仙凡皆通。
小年一过,神仙上天,民间便百无禁忌。嫁娶也不用择日,称为赶乱婚。
以吴家今时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借小辈的由头来联系各方的感情。所以,能被吴家请为座上宾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名为订婚宴,其实也就勉强凑了两桌。
吴白眉、吴世让、公孙兰的母亲、任有鱼以及一对新人坐了一桌。剩下一桌是公孙兰娘舅家的几位主事人。
任有鱼跟土坷垃打了大半辈子交道,面对面谈过话的官儿,最大也就是个排位靠后的副县长。而吴白眉跟国外的副总统都拍过肩膀,一言兴邦有些过,可一口气吹掉几个副县长还是不成问题。
就是这么两个人,聊起来居然毫无挂碍、甚合拍子,这一点连吴白眉都有些诧异。
“亲家,孩子们的婚事,还是要抓紧。含饴弄孙,我不如你。”吴白眉笑的极为和善,暗藏玄机。
任有鱼少时吃苦甚多,胃口不好,吃一点肚子就会发涨,听了吴白眉的话,便慢慢放下筷子,望着二海,说道,“亲家说的是。二海,你跟小兰已为一体,万事商量着来。婚期择日便定下吧。还有……违法乱纪的事儿,能不做就不要做。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二海知其意,拉着公孙兰起身对几位老人深深一躬,点头应下。
吴世让听得有趣,想开几句玩笑。话未出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眉头微皱,接通放在耳边听了几句,便递向任有鱼,笑道,“是任凯。估计打你们的电话,没打通,便打到我这里。”
任有鱼四下看看,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笑着说道,“没事儿了?”
二海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心里有些发紧。
“嗯,这次就不用见了,跑来跑去,瞎耽误功夫。况且,你妈还在医院躺着,我这心里记挂的紧。少年夫妻老来伴,等你到了我这般年纪,便会明白。嗯,今晚的飞机回去。你……万事小心。就这样吧,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