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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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临界-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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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京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旁的白开明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玩着开心消消乐。

    年轻人正是崇拜英雄,向往热血的时候。尤其是听说眼前这个清清淡淡的男子就是前几天传的沸沸扬扬江湖令的发起者,借着跑完步歇息的功夫,小周先沉不住气,问道,“任哥,这个江湖令究竟是什么样?您给我们说说。”

    看着眼前两个半大孩子一脸热切的模样,任凯哑然失笑,想了想说道,“哪有什么江湖令?都是以讹传讹。”

    两人还要再问,不防身后佟京生干咳一声,急忙起来,对佟京生点点头,然后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

    任凯看着两人走远,又瞟了佟京生一眼,没有做声。

    佟京生微微一笑,说道,“都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你怎么不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

    任凯摇了摇头,说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潮来寒雨晚来风。身不由己而已,有什么值得拿来炫耀?”

    佟京生听了,笑笑说道,“昨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任凯抬眼望着他,呵呵一笑,说道,“路是自己选的。是生,是死,怨不得人。就像你现在,选皇甫秀山,还是选慕家?看在师兄弟的情面上,提醒你一句,看好下注,买定离手。”

    佟京生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言语上占你点便宜也不容易。我知道孔胖子这段时间,急着为宝贝女儿招驸马,听说意属于你。孔燕燕品貌双全,又是孔家亿万家财的第一继承人,就算是入赘,上赶着打破脑袋的男人也如过江之鲫。可为什么舍近求远,非要低声下气的迁就于你?”说完,佟京生故意抬头看了看天,喃喃自语道,“大早上连太阳都没有,怕是又要变天了。”

    任凯看着佟京生的无赖样,禁不住微微一笑,也不催促,低头看着地下的蚂蚁说道,“大冷天的也回不了家,孤零零怪可怜的。走这边,这边好走些。可能会绕个大圈,不怕,你又不急,有的是时间。”

    佟京生又开始苦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孔燕燕的祖上有鲜卑皇室的血统。几百年来,他们家里每隔几代就会有人得一种怪病。得这种病的男子,无不聪慧过人,智计无双。就像你这样的。嘿嘿。而女子得了此病,自小风华绝代,丽质天成。相传,这种病在三十岁之前,并不会对人有任何负面的影响。不过,可能是因为太过炫目,为天所妒,所以,无论男女,都迈不过三十岁这个坎儿。如果,传言属实,孔燕燕怕就是……,而且没记错的话,她今年26岁。”说完,斜着眼睛看着任凯,满是戏谑。

    任凯闻言,思忖片刻,问道,“这种病传染吗?”

    正在得意的佟京生听了,心里有些凌乱,画风不对啊,呆呆的看着任凯,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你还真把我问住了。”

    任凯摇了摇头说道,“师兄,我也不问你哪来的这些奇葩故事,只问你,如果传染,那孔家怕是绝了吧。如果不传染,三十岁之前,有大把的时间生孩子。这跟孔胖子找我,有关系吗?”

    佟京生彻底不会了。瞪大眼睛盯着任凯,半晌说不出话来。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才说道,“小师弟,刚才还夸你聪明。这就……,这可不是配种,找个差不多的,往屋子里一送,就不用管了。孔家是什么人家,孔红军是什么人,孔燕燕又是什么人。讲个题外话吧,孔燕燕在国外读书,有个当地的什么公爵,追求不成,想来硬的。最后,你猜怎么着?那么一大家子,全失踪了,连家里的狗都没找到。到现在,案子还在那悬着。除非孔燕燕愿意,你觉得孔红军会让他宝贝女儿为了传宗接代受委屈?”

    任凯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孔胖子觉得女儿没几天了,恰好又知道孔燕燕对我还不算讨厌,所以,想在女儿走之前,让她做回新娘?”

    佟京生呆了呆,说道,“这也太简洁了。不过,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任凯低头在原地走了几步,想了想见到孔燕燕与孔红军前后发生的事情,吧扎着嘴说道,“匪夷所思,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着有些不靠谱啊。鲜卑族皇室?现在还有这个吗?”

    佟京生笑着说道,“这可是真事儿,京城老一些的人都知道。只不过,碍着孔家的面子,没人传而已。你要有心,一打听就能知道真假。孔胖子把酒店开遍大江南北,也有人说是为了方便给女儿寻找看病的高人。”

    任凯闻言,慢慢的转过身,对佟京生说道,“还以为师兄会在皇甫与慕家,二选一,却原来另辟蹊径,找到了张景瑞,帮着他给孔胖子作说客。说说,这其中又有什么内情?”

    佟京生喜怒不形于色,嘿然而笑,说道,“杨修恃才放旷,埋下早死的祸根,你可不要学他。”

    任凯知道他在刚才那一瞬确实动了杀心,不过并不放在心上,想他死的远不止一个佟京生。遂呵呵一笑,又看了看四周,说道,“刘小军前车之鉴,你与张景瑞合作,就不担心步之后尘?”

    佟京生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牛洪宇在里边咬住慕天源不放,局势越来越难以控制。现在不只是走私的问题,还牵扯出其他很多人,包括景瑞。”

    任凯毫不示弱,也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景瑞的事情自然有人出手。你就说你。简单一些。”

    佟京生斜着眼睛四处看了看,低头小声说道,“刘主任的死怕是另有隐情。张景菲脱不了干系。现在这个女人不能进去。我只能说这么多。”

    任凯不置可否。又想了想,说道,“张景瑞?”

    佟京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他还没那么大能量。不过,他应该早就有所揣测。”

    任凯沉默了一阵儿,说道,“你们想怎么样?如果要牛洪宇死,那就没得谈了。”

    佟京生苦笑一声,说道,“郝平原手里应该有个文件,这个东西算是铁证,与前期掌握的东西形成一个证据链,可以让走私案暂时完结,而不再需要牛洪宇的口供。这样,他后来牵扯出的其他问题,也能作为另案交给其他人慢慢侦破。”

    任凯点点头,说道,“这个文件在我手里。可以交给你们,但有个要求,不要牵扯郝平原。”

    佟京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牵扯郝平原可以,可是,从你手里拿这个文件不合适。那样,会有更多的麻烦。你就从局外掉进局内,那群鬣狗可一直盯着你。”

    任凯眼睛一眯,笑着问道,“那群鬣狗。你知道的挺多嘛。”

    佟京生看了看他,说道,“这个圈子有多大?你之所以到现在也摸不清他们,不是他们隐藏的深,而是你的出身,你的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这些东西,如果是李亚男或者是孔燕燕,她们早就明白了。你也不用试探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鬣狗中的一员。”

    任凯听了,低头不语。

    佟京生接着说道,“这样吧,文件还是由郝平原拿出来。只不过,稍微处理一下。会出现在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目录里。”

    任凯点了点头,说道,“说到这些勾当,我确实不如你。”

    佟京生闻言,颇有些意外,也有些得意。

    任凯又问道,“抓我的理由是,涉嫌有组织犯罪,刑法里有这么个罪名吗?你们把我弄进来,不会只为了牛洪宇与慕天源吧。”

    佟京生说道,“这个是龙小年决定的。皇甫提出过反对意见。可后来也同意了。”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起来了,看了任凯一眼,也没回避,接了起来。

    “什么?为什么没人拦着?什么时候的事儿?侯家什么态度?省里什么态度?”他在电话里喊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任凯一听侯家,有些莫名其妙,李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佟京生挂了电话,来到任凯跟前,憋了半天,才说道,“是囡囡。几分钟之前,她扛着一个大纸牌子,上边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就跪在省政府的大门口。警卫处的人都认识她,连抬带抱才把她弄到保卫室。可是,有人已经看到并拍照传到网上了。华省长正好从外边回来遇到,大为震怒。”

    任凯听了,哈哈大笑。这就是李亚男,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四十九、李亚男带来的余震

    京城到龙城是6个小时的车程。全本小说网,HTTPS://。.COm;按道理,李亚男早该到了。可是刚进天南省,就遇到了连环相撞事故引起的大堵车。一堵就是一晚上。等下了龙城高速已经是早上8点多了。

    女孩思想单纯,其他人还在托人、找关系的时候,她却单刀直入,直接给常务副厅长赵洪打电话,问任凯能不能放。

    赵洪知道他这个下属不简单,侯连胜老将军的亲孙女,市局一把手李诚的亲妹子。但不知道女孩与任凯的关系,毕竟她才从川省调过来,两人不存在交集的可能。觉得又不知道是谁,拐着弯找到这么个关系来说情。所以也没当回事儿,语气热情的敷衍道,这个事儿是龙小年书记分管,他不好置喙。怕女孩纠缠不清,还特意推脱,今天和龙书记要在省政府开一天的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很忙,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李亚男还管他什么龙书记、牛书记,一听男人出不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连家都没回,从文具店买了一个大纸牌子,动手写了一大大的“冤”字,鲜红似血,扛着就来到省政府门口。

    门口有省厅的人值班,负责日常的安保工作。别看李亚男调来没多久,可现在的人消息多灵通,早就知道,这位靓女根子硬的很。见了她还热情的打招呼,以为是来办事儿的。结果,女孩“噗通”直接跪在了大门口,牌子也高高举过头顶。省厅的人都吓傻了。

    女孩不哭不闹也不喊口号,就安安静静的在大门口跪着。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一个领导模样的见了,眉头一皱,厉声质问一旁的安保人员。有个机灵的,跑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句。那人脸色发白,赶紧低头灰溜溜的遁了。

    龙小年和赵洪确实在省政府开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一个务虚的场面会。收到消息,也傻了眼。赶忙安排几个女同志去把人抬到值班室。

    前后也就几分钟,可毕竟是大白天,正是人来人往的上班时间,又是在省政府大门口这么敏感的地方,有好事者就拍了照片,直接发网上了。

    华海天当时从外边回来,在车里看到这一幕,也没放在心上,这种事儿,常有。有的确实有冤情,也有的就是胡搅蛮缠。再说,后院失火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昨晚仓皇而去,算是逃过一劫,今天怎么办?这个龙小年一把年纪,做事太不讲究方法了。

    下车的时候,秘书常凡凑到他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嘀咕。常凡不是华海天带过来的,算不上嫡系,正为了如何得到老板的宠幸大伤脑筋。昨晚无意中听到一些,也在琢磨怎么帮老板渡过难关。他的渠道多,想巴结老板的人够不着老板本人,只能通过他的手,让老板感受温暖。背景显赫的女子居然也是为了那个男人,跪在堂堂省政府的大门外。这事怎么看都是帮老板解决问题的关键。

    华海天听了,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从容不迫的迈上楼梯。常凡知道老板上心了。因为他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不停的在搓,这是他的习惯。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侯家兄弟正坐在一起,商量父亲的疗养事宜。

    老三李诚有些担心的看着大哥侯奎,说道,“大哥,你别放心里,小妹最爱胡闹。我这就回龙城……”

    老二侯勇也急着帮腔,说道,“大哥,小妹这性子,从小就……”

    侯奎四十三岁进阶省委常委,官威日隆,终年不露喜怒的脸上,难得现出笑意,摇了摇头,起身在厅里走了两步,说道,“爷爷十四岁上战场杀人,爸爸更是襁褓中就见识过枪林弹雨。侯家承平日久,富贵是有了,血性却少了。祖上以武立家,创下这片基业,爷爷弥留之际,犹自担心家业难守。如果老人家在天有灵,得知囡囡今日之事,必会含笑于九泉。侯家男儿不如女子远甚啊。”说完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旁边两兄弟听了,顿感愧然。

    他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老三,你一会儿就回龙城。早就听说,天南省的统战工作一直遥领全国,也该去取取经,统战工作事关大局,不可轻忽。老二,你也陪我去吧。嘿嘿,别人我不管。想欺负老侯家的女人,除非老侯家的男人死绝了。现在,你们都随我去拜见佟富贵老将军,两家从死人堆里爬出的交情,千万别生分了。”

    两兄弟听得热血沸腾,相互看看,齐声应是。

    赵玫玫站在省政府的门口望着消失在视野里的李亚男,心里松了一口气。囡囡既然介入,男人定是安然无恙。至于和囡囡争宠,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小谨慎,即便是极爱一个人,她也会留有三分余地。囡囡不同,那女子从来不会给自己留有任何退路,爱便是爱了,一如向火而生的飞蛾。这样的女孩,就连同为女人的自己也是极喜欢的,何况那人。想到几人在甘南路上发生的趣事,她不由的笑出声来。

    旁边的任远航有些搞不懂。看到别的女人为自己的男人冒死喊冤,不是应该气急败坏,而后大怒离去吗?这位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温如玉一大早就来堵龙小年,还没堵着,就在省政府的三楼过道,隔着玻璃看到了李亚男。她与侯家老二侯勇是同学,又都是所谓的大院子弟,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几个月前,在川省出差,还借机叨扰了一顿,席间就是他的小妹李亚男作陪。她大老远从川省来天南喊什么冤?

    事情很容易打听。得知真相的女人咯咯一笑,很是风情的咬了咬下嘴唇,喃喃自语道,“秀秀,吃罢那头汤,剩下的,咱们各安天命。”

    孔红军正在给翠府的管理高层开晨会,听闻此事,会也不开了,来到天台上俯视龙城,眉头轻皱,寻思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香饽饽,一家男儿百家求。候连胜活着,我可能还的掂量掂量。现在,嘿嘿,事关燕燕终身,说不得,只好得罪了。”

    孔燕燕是在事后听旁人说起此事的,思忖良久,才叹了口气,黯然自语道,“沉吟为尔感,情深意弥重。李亚男,我不如你。”

    张景瑞知道后,偶有所感,沐手焚香,卜得一卦。

    离卦,离明两重,光明绚丽,火性炎上,依附团结。虽比和,但内有冲突,谋事可成,却有周折。

    良久之后,喟然一叹,挥手拂乱卦象。

    加拿大多伦多正是午夜,露台上,皇甫秀秀手持香烟,对月感怀,笑着自嘲说道,“囡囡,没想到你也是个敢争的。恩断义绝,永不往来。任凯,你个混蛋。女人的话,你也当真?”未语泪先流。

    离她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赵薇搂着两个熟睡的孩子,思念远方的丈夫。这件事,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

    还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此事,于东来。他与郝平原正在四合院中合计,龙小年为难任凯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是公还是私?

    上午10点整,天南省在家常委按照惯例召开党内生活会。

    陈功臣书记正随国家领导人,对邻国进行友好访问。戎装常委魏强有任务,提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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