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的笑笑,安排?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任凯能有什么安排?难道还敢安排拒捕?自己终究只是个鸡蛋,面对更强大的石头,还不是要粉身碎骨?结局也许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只是,很不甘心啊。他有些留恋的望着车窗外的世界,眼中满是不舍。
七十、逃出生天
如果你掉进了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全本小说网,https://。)
就在郭建军有些绝望的时候,大变突生,一辆货柜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倒着就开了过来,强硬的把周围的人墙撕开一条缝,停在奥迪车旁边。
防爆警察在货柜车闯入后,并没有进一步的过激行为。而是迅速找到各自的掩体,开始重新部署包围,为接下来的最坏打算做准备。
货柜车与奥迪车再没有动静,也没有人从车里下来。仿佛它冲过来,仅仅只是为了与奥迪车并排的停在那里。
一静一动,一强一弱,场面开始诡异起来。
郭建军目瞪口呆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郭主任,你自己走出来,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一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赵洪?呵呵,这次可要看准了。别又押错了宝。”郭建军嘲笑道。
“呵呵,至少我还有的押,不像有些人,眼看就成阶下囚了,还在那耍嘴。”赵洪反唇相讥。
“哈哈,咱俩不妨赌一把。看谁笑到最后。你赢了,按你的规矩办。你输了,只做一件事儿就行。怎么样?赵副厅长。”郭建军调侃道。
“我赢了,你就按我的规矩来?拉堆屎,让你吃呢?”赵洪说道。
“放心,我能吃到你拉不出来为止。相信你身边的人不少,有他们作证,我郭建军赖不了。你输了,也不让你干别的,就跪在这辆奥迪车前,磕三个头就行。怎么样?需不需要请示你的主子?”郭建军有意大声喊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而后,听到赵洪咬着牙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不过,我赢了,不会让你吃屎。只要你配合我们交代清楚问题就行。”赵洪一门心思,想再立新功。
“没问题。输就输个彻底。你让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郭建军答应的异常爽快,死志已萌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距离对峙现场不远的楼上,刚挂掉电话的李诚,神色凝重的望着楼下,对哥哥说道,“军区司令魏强怎么会出面?事情有些棘手了。”
侯勇冷笑一声,说道,“这还用想?肯定是陈功成打招呼了。”
“龙小年有问题,这谁都能看出来。他倒了,既是顺应民意,又能团结各方。陈功成为什么要阻拦?难道是上边的意思?”李诚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老三,他怎么想的不急着去猜,眼下怎么办?我看怕是要开仗了。那小子手底下也有几个亡命徒,居然肯跟着他搞这么大。不过,要是真干起来,怕不好善后,还是跟老大说一声吧。。”侯勇撇着嘴,指指点点说道。
李诚深以为然,给大哥打通电话,把情况讲了。
侯奎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兄弟俩面面相觑,不理解哥哥这三个字所蕴含的态度倾向。
“唉,只能静观其变了。但愿事情不要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李诚有些无奈。
侯勇也不再作声,皱着眉头向下观望。
孔红军望着发生的一切,面露冷笑,内心的怒火像锅底的火苗不断舔食着他的脸颊,把他的面孔烧的通红。
看了看沉睡的女儿,他走到角落里拨通电话,压低声音说道,“出手的是陈功成。事先没有透露。退吧,郭建军只能放弃了。想不通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阵女声,“没想到是他。刚才收到消息,关于龙小年的诸多问题已经在境外披露出来了。尽管有关方面采取了一些措施,不过由于材料是在hk曝光的,更有许多权威外媒直接收到相关材料。所以,有人想捂盖子,怕是力有未逮。稍后,上边就会做出紧急应对。这一仗,我们赢了。”
孔胖子闻言,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惊,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慕三姐,天南的外部环境已经对翠府的进一步发展产生制约,与翠府走出去的大战略相背离。稍后,我将会在集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对外公开收购天南景新的上市壳资源的进展情况,并动议将景新更名为翠府酒店,同时,逐步将发展重心移出天南,集团总部将在明年迁往h海市。”
单慕沄笑了笑,说道,“为了加强与国内经济的合作,单氏集团旗下的跨国酒店将通过交叉持股的方式与翠府在旅游方面成立战略联盟体。第一期将拿出不少于二亿美元的资金投入。这些将在你召开的发布会上,一并对外公布。”
孔红军吃了一惊,说道,“慕三姐,你这是……”
单慕沄叹了口气,说道,“是单辉的决定。对那个救了豆豆的小男人,单家是感激的。也算回馈祖国的同时,还他个人情吧!”
孔红军挂了电话,长叹一声,他久历红尘,哪还不清楚单辉怕是存了和自家一样的心思。只是一家男儿百家求,况且,那小子吃软不吃硬。想到这里,回头看了看沉睡的女儿,一时满腹惆怅。
省政府二十九楼的多媒体会议室,华海天正在听财政厅颜永正的报告,常凡轻手轻脚的来到他身边,附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表,轻咳几声。
一旁的常务副省长左玉江示意颜永正暂停一下,然后凑到他跟前,低声说道,“华省长,下边有几位社科院的老专家,年纪有些大,耐不住久坐,您看是不是稍微休息一下。让他们走动走动。”
华海天看了看他,微微点点头。
左玉江宣布暂时休会十五分钟。
华海天来到休息室,径直走到窗口,向下看。常凡跟进去后,把门关好,走到他身边。
“鲁豫南呢?”华海天皱着眉头问道。
“鲁副秘书长今天一早的飞机,去京城参加全国农展会。”常凡小心翼翼的说道。现在这个时间,本来应该是华省长接见任凯的时间,结果事情发生了意外,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陈书记没来电话?”华海天一边向下张望,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
“没有。不过,智主任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厅,说是要在档案室查资料。”常凡回答的很谨慎,实事求是,并不加入自己的看法。非常之时,绝对不能干扰老板的思路。
智小庭是陈功成的秘书,兼任办公厅副主任。
这时,常凡手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对华海天说道,“省长,是京城。”
华海天点点头,接过手机,“是我。嗯?确定了吗?知道了。”挂了电话,他向下望着,满脸都是嘲讽。
“你猜他们能坚持多久?”龙小年冲着下边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
任凯微微一笑,温和的看着龙小年说道,“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龙小年闻言愣了愣,哈哈大笑,转过身指着任凯说道,“你居然自比子玉?他的下场可是不太好啊。”
任凯嘿然笑道,“早年,我为生计所迫,违心的事儿做了不少。从来都没打算要有什么好下场。不过,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儿还真没做过。人呐,还是要有些敬畏之心,否则,天日昭昭,说不准报应哪天就从天而降,落在自己头上。”说着在龙小年头顶比划了一下。
龙小年看着他,冷冷说道,“不知所谓。”
还没等两人继续说下去,小李连门都没敲就闯进来,慌慌张张来到龙小年跟前,扒在他耳边就是一阵嘀咕。
龙小年听完,摇了摇头,笑着对小李说道,“辛苦你了。放心,不会有事儿。先出去吧。”
任凯呵呵一笑,玩味的看着楼下。
对峙的局面出现了异常,防爆警察不仅没有采取行动,反而开始逐步撤离,像来的时候那样整齐有序。很快只剩下当中的两辆车。随即路上开始出现行人,慢慢的越来越多,交通管制结束了。
郭建军推开车门走到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恍如隔世。见到一旁停着的货柜车,本想走过去看看。那车却已经启动,慢慢的汇入车流中,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了。
一切如梦幻泡影,了无痕迹。
他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喃喃低语道,“狗日的赵洪,说话不算数。”
侯勇与李诚已经收到消息。两人并排站在窗口,望着人群中的郭建军,一时无语。
良久之后,侯勇沉声说道,“还记得爷爷生前,菩提院的天云大师留下的一副偈语吗?最后一句,若要因风起,白首为功名。白首为功名如果是谜面,打一字的话,可正好是个‘任’字。”
李诚听了,点点头说道,“老大只怕是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有点明。那小子经此一事,固然是行险过了这关,可接下来……”
侯勇摇了摇头,说道,“接下来各方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找他的麻烦。这一关,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杀过去了。”说完叹了口气,满是寂寥。
李诚默然,心下却想起自家大哥的话,老二自从把佟家长女娶进家门,就开始藏拙。他与大哥拿徐阶比作任凯,未尝没有点醒二哥的意味,侯家兄弟俱为一体,荣辱兴衰密不可分。无奈二哥毫不动心,一意只爱美人。如今看到那小子纵横捭阖,想是胸中块垒郁结,不得畅快。
龙小年望着楼下逃出生天的郭建军,轻笑一声,说道,“终究还是功亏一篑。算来算去,出了你这么个异数。天不灭曹啊!为什么就不能等两个月呢?年轻人太急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来,年轻人,坐下聊会儿。之前只听有人说你心机深沉,智计无双,还以为是他言过其实。如今看来,却是我小觑你了。也是,自古天南多壮士。咱们这里从来就不乏能人智者。几次交手,见你出招深谙稳、准、狠个中之道,是个厉害角色。可惜,不为国家所用。可惜了啊。”龙小年重新坐在之前坐过的地方,还顺手帮任凯倒了杯茶水,示意他坐在旁边。
任凯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轻手轻脚坐过去,淡淡说道,“龙书记过奖了,侥幸而已。”
此时,京城一座警戒森严的暗灰色大楼里,明书记刚刚放下电话,漫步来到窗前,望着室外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怔怔出神,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自语道,“小军,你的兄弟杀上来了。”
七十一、得失寻常事
京城市中心的一座四合院。(全本小说网,https://。)
单慕沄怔怔的望着远处斜倚在床头的女儿单豆豆,那小子的外套被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一侧。
豆豆的手此刻正轻柔的摩挲着那件满是破洞的外套,苍白的脸上难掩笑容,羞涩的红云不断从嘴角泛起,到底还只是个憧憬爱情的孩子。
她为了家族联姻,匆匆嫁为人妇,尽管已经为人母,却从未品尝爱情,乍遇英雄救美的老桥段,哪还能把持得住。那段视频被她看了又看,整日恍恍惚惚,泪水涟涟。任凯尽显狼狈的形象,以及为激发她生机的厉声喝问,已经深深的刻入她的脑海里,与之浑然一体。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原来,这就是爱情!
单慕沄没有煞风景,而是暗自叹了口气,轻轻的走到院中。
想起昨晚丈夫单辉的话,有些犯愁。单辉看了视频,一眼就相中了视频中的任凯,连说三个“好”字。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了。她明白丈夫,在对女儿的婚姻上,是有愧的,尽管他从未说起过。
出嫁从夫,虽然慕家是娘家,可为了女儿,少不得做一回白眼狼了。她如是想到。
“外婆,前几天救妈妈和小小的爸爸去哪儿了?小小很想他。”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来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仰头问道。
“小小,谁告诉你,他是爸爸啊?”她竭力压着火气,蹲下身子轻声问道。是谁这么大胆,敢造谣污蔑自己重伤的女儿。
“妈妈以前说过,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只有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那天他真的出现了!救了妈妈,救了小小。可是又不见了。”小女孩满眼都是企盼。
单慕沄闻言,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唯有将孩子紧紧抱住。
“没想到,大马豪族的单家也会帮你。否则,只凭你在hk的那人,是掀不起什么浪花的。有人从中插手了,而且出了大力气。”龙小年眯着眼睛,颇感遗憾。
任凯皱了皱眉头,在这种时候龙小年没必要说谎。自己无意间救了那女子,单家居然闷声不响的帮了这么大忙,让他深感意外。
龙小年看了看表,十点十分。自嘲的笑笑,说道,“我的问题,本来陈书记来之前就有定论。上边也一直在着手查办。只是,手头还有未完的工作,等这事情一有头绪,就向外公开对我的处理。两个月,最多两个月。可惜,行百里者半九十。你说你为蝼蚁,我又何尝不是?圣人之下皆蝼蚁!”
任凯斜眼瞥了他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龙小年左手把紫砂壶端起凑到眼前端详着,右手却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慢慢说道,“天南官场历来排外,非本地官员难有作为。这与天南人本性护短有关,更深的原因则在于,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利益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陈功成这次下来可是立过军令状的。原想毕其功于一役,现在看来是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任凯不置可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茶不错,水质偏硬,可惜了。”
龙小年呵呵一笑,摇头说道,“这里的水土向来都是硬的。从郝平凡开始,裴茂土,裴茂财,钱东东,胡引娣,白开明,死了六个。抓了更是有十几个。你就从来没有疑心过?”
任凯鼻子里哼哼了两声,说道,“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讲了这么个故事:一个官员在阎王面前自称生时为官清廉,所到之处,只饮一杯清水,无愧于鬼神。阎王笑道,设官是为了兴利除弊,如果不贪钱就是好官,那么在公堂中设一木偶,连水都不用喝,岂不更胜于你?”说完看着龙小年笑笑,又用食指在自己的额头轻轻敲了敲。
两人所说的话看似冯马牛不相及,可龙小年听了,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好半天才止住笑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来我还在怀疑你与此事有牵扯,现在看来,你们的恩怨远不止如此简单。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说着,连连点头,放下手中的紫砂壶,慢慢的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老伙计,我是输了。不过,你个萧何休夸蒯彻舌,这的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唱腔颇有功底,台步也迈得有模有样,活脱脱一个老艺人。
任凯眯着眼睛看着他推门向外走去,忍不住问道,“刘小军到底有没有变黑?”
龙小年脚下顿了顿,连头也没回,呵呵笑道,“只要你斗的赢那人,自会明白。要是输了,黑与不黑,又有什么意义?”说完叫了一声云板,用破锣般的嗓子高唱道,“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少年不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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