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上,有些出入吧。”任凯皱眉道。
“杜子峰今年五十多岁了。那个胖女人是他第二个老婆。背景……有些不一般。其实在娶这头猪之前,杜子峰早就与赵琳断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出来。”高千部摇头说完,喝了口酒。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小柴不解的问。
“唉,高中的时候,我跟赵琳好过,直到大一,我亲眼看到她跟着杜子峰走了。那天的雪真大,就跟今天上午的一模一样。其实也没什么。终究是两条路上走的车。”高千部脸色潮红,醉眼朦胧。
小柴跟任凯面面相觑,保守的够严密。
三人一时无语,闷声喝酒。
赵琳从包间走出来,坐在一旁,拿起酒杯冲三人喝了一口,说道,“对不住了。让你们跟着丢人,我还自作主张的与对方和解。”
任凯笑着摆了摆手。
小柴问任凯,“你们文科班的于东来明天是不是要结婚?你的伴郎?”
任凯点点头,笑道,“二婚,他没脸多叫人。同学里也就知会了我。”
“于东来?是不是刚调到省委组织部的于处长?”高千部问道。
任凯呵呵笑着说是。
“哦。一直有联络,却不知道他跟你的关系这么近。有时间一起坐坐。”高千部说道。
赵琳知道他们的用意,叹了口气说道,“不用避讳,我自己选的路,再疼也是活该。只是,让我从头再选出一次,也只能这么走。”说着面露凄容,
“你们没有经历过,永远无法想象,什么叫绝望,家徒四壁不说,整天还要面对形形色色的讨债鬼。有一次,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当着我妈的面就要强奸1我。是妈妈把自己的手指咬了下来,他们怕出事儿,才没有得逞。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拿自己卖个好价钱。让妈妈离开龙城,过几年安心日子。”
三个男人,低着头,慢慢的喝着啤酒,冰冷入肺,无法自已。
“老高,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其实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可又能怎么样呢?就像今天,如果不是任凯,吴明亮硬是要蛮干,我们还不是要捏着鼻子认下?”女人不傻,经过多年摸爬滚打,早就炼成火眼金睛。
任凯苦笑一声,也不插话,他明白女人既然这么说,肯定还有说道。
“不过,事情不会就这么了结。杜子峰是袁季平的心腹爱将,几次三番的坏赵洪的前程,两人早已仇深似海,碍于各自的体面,无法撕咬。这次碰到一块儿,不见点血,怕是没法善了。”女人边喝啤酒边指天说地,哪还有刚才楚楚可怜的柔弱。
任凯目光闪了闪,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没有接话。
“听说龙城要来一位女书记,是从y南省来的翟克俭。袁季平要接龙小年的班。如果真是这样,赵洪肯定要拼死一搏。”女人不动声色的望了望任凯,却扭头问高千部,“高干部,你应该是知道内情的,别装哑巴,说出来,好让大家有个准备。”
高千部笑了起来,像蒙娜丽莎一样的神秘,“都不是外人,即便以前隔着一层,经过今天,大家也都成铁子了。你有话就直说。”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说道,“死鬼,就知道拆台。杜子峰刚才打电话给我,想跟赵洪讲和。我思前想后,觉得对我们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下来了。毕竟赵洪跟了袁季平几年,虽然有些误会,不过……”
“赵洪与杜子峰讲和?”小柴打断女人,笑道。
“对,事情……”女人点头说道。
“他们讲和,你答应下来?”小柴再次打断,又笑道。
“是,可……”女人呵呵笑道。
“你不觉得滑稽?”小柴又打断,笑的有些冷。
任凯眯着眼睛,冲小柴笑笑,摇了摇头。
“况且,杜子峰是杜子峰,袁书记是袁书记。老杜还做不了袁书记的主。你说是吧。”高千部接口说道,满脸笑容。
“你们干嘛呢?我是出于好心。赵洪再怎么说,也帮过咱们,我让子峰与他讲和,也是帮他啊!”女人委屈的摇了摇高千部的手臂,娇声说道。
“杜子峰的岳父是龙城人大主任廖德兴,再过两个月就回家种白菜去了。袁书记不论接不接龙小年的位子,都会离开龙城。赵洪五十多岁,已是正厅级干部,背后自有王江陵,王江陵走了,还有李江陵、张江陵,他会在乎一个卖身上位的杜子峰?”高千部依旧笑着,只是在说到卖身两字的时候,语气格外的重。
“你……你什么意思?”女人沉下脸,说道。
“我喝多了,有些上头,先走了。”任凯放下酒瓶,笑了笑说道,又冲高千部点点头,拉着小柴起身就要离去。
小柴路过拍了拍高千部的肩膀,摇了摇头。
赵琳一看急了,伸手拉住任凯的左胳膊,说道,“不许走,说清楚。”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任凯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放开他。”小柴知道任凯胳膊上有伤,见状怒然呵斥道。
女人置若罔闻,小柴上去一把扯开她的腕子,甩在一旁,女人随即倒在卡座上。
“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从吧台里走出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过来看了看,又问赵琳,“需要报警吗?”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任凯晃了晃左胳膊,眯着眼睛对那年轻人说道,“听了半天,怎么才露头?够能忍的。听说这里的老板姓廖,是不是你?”
年轻人呵呵一笑,说道,“黑师爷果然不同凡响。是我。廖三河。”
女人听了,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高千部依旧笑着,只是右手攥的紧紧的。
小柴警惕的看看四周,并无异状,才松了一口气。
任凯慢慢的走到廖三河跟前,笑道,“知道是我,还敢冒头?”
廖三河哼了哼,说道,“那一枪没打中要害,是天大的运气,一个人不会总走运的。”
任凯呵呵一笑,抬手点了点他,“够种!很久没见你这么够种的人了。我突然觉得,你跟逃走的那个抢手非常相似。该不会就是你吧?”
廖三河大怒,“是老子又怎样?你咬老子啊。”
任凯闻言作吃惊状,连忙退后几步,浑身发抖,嘴里喊道,“别开枪。”
赵琳大急,嘴里还没等说话。从远处走来几人已经把廖三河围在当中。
任凯夸张的拍了拍胸脯,拿起手机,一段录音放出:
“那一枪没打中要害,是天大的运气,一个人不会总走运的。”
“够种!很久没见你这么够种的人了。我突然觉得,你跟逃走的那个抢手非常相似。该不会就是你吧?”
“是老子又怎样?你咬老子啊。”
录音到这嘎然而止。
廖三河脸色铁青,指着任凯大喊,“想冤枉老子,做梦。一个讼棍给女人当小白脸,还真以为就爬到上流社会的门槛了?赵洪算个屁,三姓家奴而已。龙小年进去了,他也是早晚的事儿……”
旁边一个汉子没等他说完,上去就是一脚,正中裆部,廖三河当时就抱着裤裆跪在地上。
任凯淡淡的看着跪着不远处的廖三河,退后几步,坐在一个高脚凳上。
“任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算了。好吗?”曹国华正好出来,看到这场面,凑到跟前说道。
任凯笑笑,说道,“我又不认识他们,你还是报警吧。”
曹国华疑惑的看了看,拿起手机赶忙报警。
那几个汉子也再没有动手。
非常快,就好像守在门口等着报警电话一样。郝平原带着几个警察进来了。
问了问几人,把廖三河与那几人都带走了。却从头到尾没有与任凯照面。
在路上,小柴问道,“你一早就预料到了?”
任凯苦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想到为虎作伥的故事真的会上演。”
“那就是赵洪了?看不出来,他还真有两下子。”小柴喟然一叹。
“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任凯笑笑说道。
八十六、老于大婚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间,天南省官网发布消息,翟克俭同志担任天南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袁季平同志不再担任龙城市委书记,另有任用。(全本小说网,https://。)
寇思文同志担任天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江陵同志不再担任天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另有任用。
佟北生同志担任天南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清遥同志不再担任天南省委常委、副省长,另有任用。
翠府九楼的旋转咖啡厅的角落里,温如玉腮若桃红,顾目流盼,嘴角含笑,风情十足。
“小玉,跟姨妈讲实话,有男人了没?”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徐娘喝了口咖啡,笑眯眯的问道。
“咯咯,姨妈,哪有这么直接问的。”温如玉低声笑道。
“哎呦,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看你那骚1情样子,肯定是有了。高斌知道吗?”老徐娘笑道。
“自从丁丁去了美国寄宿学校后,我们就再没见过,有两年了吧。即使打个电话,也只说丁丁的事儿。”温如玉望着不远处一对正悄悄聊情话的少男少女,淡淡说道。
“唉,高斌跟他前妻复婚了。在你与高斌的事情上,我是有责任的。当初想的有些简单。听说,郭老师也去了?”老徐娘叹了口气问道。
温如玉想起那个二十多年没有笑的男人,心下悔恨参半,自己一时任性,使他后半生不得幸福。而如今他已赴往生世界,估计能够与相爱的人相聚吧,希望他忘却苦难,终得快乐。
“唉,你也不要太自责。郭老师的事情虽然起因在你,可是阴差阳错,走到最后,谁敢说自己是无辜的?把责任推到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身上,这不公平。去了也好,对他对你都是一种解脱。”老徐娘摇头叹息一声。
“姨妈。话虽如此,可心里终是难平。高斌并没有错。错的始终是我。”温如玉怅然说道。
“唉,不说这些了。你新找的男人,哪天带来让我瞧瞧。帮你把把关。”老徐娘笑吟吟的岔开话题。
“姨妈,别这样。会吓坏他的。再说,我们的关系有些复杂,不像你想的那样。”温如玉一改往日的强势,变的小女儿状,居然有些羞涩。
“啊呀呀,你别告诉我他也是有妇之夫。这可不行。丫头。人不能让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听到没?”老徐娘皱眉说道。
“唉,是离异。不过,他跟前妻关系很好。又有两个孩子。我正犹豫……”温如玉婉转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断,必须断。好男人多的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手头正好有……”老徐娘坚决说道。
“姨妈……”温如玉吃了一惊,急忙抬头,却看到老徐娘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又被捉弄了。
“呵呵,小玉,你终于走出来了。姨妈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说完笑出声来。
温如玉听了,也忍不住笑出来。
这老徐娘就是新任天南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翟克俭。
任凯与小柴漫步在雪中,天已经黑下来了。
“龙城的雪一直都是这么大?”小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雪花,问道。
任凯抬头让雪花能落在脸上,感受到阵阵凉意,说道,“也不常见。你怎么每次都住在翠府?”
小柴愣了愣,说道,“习惯而已。”接着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你对廖三河的态度似乎有些反常,不太像你平时的样子。”
任凯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捏成团,用力向远方掷去,说道,“面对恶犬,绝对不能后退,否则它必然会暴起伤人。廖德兴官声不错,可他家的这个老三却不是省油的灯。黄赌毒样样俱全,我不清楚他想干什么,可既然他露头,那就是夜猫子进宅,绝对没有好事儿。”
小柴笑道,“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官声指的是什么,可有这种儿子,想来他的不错也有限的很。”
任凯笑着摇头道,“好官员与好人的标准并不相同。比如海瑞,他是好人吗?按老百姓的眼光来看,海青天如果不是好人,那天下就没有好人了!可他是好官吗?恐怕还差点。再说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后,‘太仓粟可支十年,周寺积金,至四百余万’。军事和吏治上取得的成绩,更是煌煌史册。可他奢靡享乐,好色成性,就算让他自己讲,也绝对与好人沾不上边儿。”
小柴斜着眼睛笑道,“廖德兴既不是海瑞,也不是张居正。你讲的这些纯粹是搞类推,没有丝毫的逻辑性。再说了,你一面夸当爹的官声不错,一面却下狠手收拾儿子。居心何在?”
任凯闻言,哈哈大笑,指着友人笑道,“你这杠抬的有些道理。”
两人一路说笑,回到酒店已经不早了。
明天还有老于的重头戏,怕回家来不及赶来,任凯干脆又开了一间房。
刚冲了澡,正在处理伤口,就听到有人敲门,探头从门镜向外看,发现有人堵着,看不到。
他寻思了一下,叫道,“谁在外边?”
没有应声。
“不说话,不给开门。”他也趴在门上,用手敲了敲。
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觉得不寻常了,慢慢走回去,给酒店的楼层管理部打了电话,让人来看看。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这才开了门。
门外只有一人,是酒店的安保人员。据他说,他过来的时候,门外没有人。
任凯谢过他,说可能有人敲错门了。
“呵呵。看戏看的手痒,想亲自上阵了。有意思。”任凯倒了杯红酒,小口喝着。
“嗡嗡嗡”手机震动。
于东来。
“你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忙完了?”任凯笑道。
“唉,第一次结婚的情形时隔太久,早忘记了。这次本来想着一切从简,可搞着搞着,摊子越铺越大。还好依人把她家里劝住,否则更难收拾。”老于满是疲惫。
任凯眯了眯眼睛,轻笑道,“怎么?马部长也要去?”
“呵呵,什么都瞒不了你。不只是他,王江陵也要来,是证婚人。”老于有些无奈。
“哦?什么情况?”任凯诧异了。
“唉,马部长的心思,我大约有些了解。”老于喟然长叹。
任凯听了,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婚礼的程序,挂了电话。
喝了一天的酒,又受了些风寒,头涨着难受,斜躺在床上看电视,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居然睡着了。
他是被尿憋醒的,痛痛快快撒了泡尿。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窗外天地间依然充斥着黑暗,只有路灯在闪烁。片片雪花借着灯光,悄悄的落在地上。
刚洗簌完,就听到孔燕燕在门外一边喊叫,一边拍门。
一开门,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女孩一袭白裙,长发垂肩,美艳不可方物。
他心中想到,人世间怕是再没有如此靓丽的伴娘了,可惜……
孔燕燕见了,得意的一笑,凑到他脸上轻轻一吻,说道,“漂亮吗?”说着还伸手勾起裙角,侧身微微一福。
任凯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咳嗽了几声,定了定神,笑道,“伴娘不是应该在新娘身边吗?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微微一笑,艳光四射,以至于她说什么,都没有听清,只是呆呆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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