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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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临界-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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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啊,他一进门可不像死了爹的样子。

    微胖女孩儿有些感同身受,面露悲凄,安慰道,“伯父什么病?”

    李维成也觉得拿自家老子说事儿,太不吉利,连忙接着说道,“我父亲……我父亲的老姑父去世了。”想到自己从进门到现在的委屈,再想到今天过后前路的渺茫,一时间悲从中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人还尚有些含蓄,潘娉婷大大咧咧惯了,听到他一个大拐弯,找出一个父亲的老姑父,哪还能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任凯也笑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干咳几声,正要告辞,门开了,麻四顶着个大光头,一身正装走进来,也没理会旁人,直接来到任凯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任凯剧烈的咳嗽起来,半天都没缓过来。

    纪婉彤急忙倒了杯水递过来,任凯接了慢慢的喝了几口,才勉强止住。

    他脸色苍白,对着女孩儿点点头,起身披了衣服就走。麻四如影随形。

    “任凯叔叔,我父亲是裘小秋。”微胖女孩儿终于想起他是谁了,面色潮红,眼里满是感激。

    “提前退休的申请今天递上去了。我女儿的预产期是下个月,你们记得早点来帮忙。”

    任凯恍惚间又回到两月前四合院的葡萄架下,他,老于,裘小秋三人大仇得报后的畅快淋漓。

    有些人一别就是一辈子。

    他收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望着微胖女孩儿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小秋哥的孩子,是叫馨如吧。”

    女孩儿几步走到他跟前,咬着嘴唇点头微笑,眼中的泪却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任凯沉吟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说道,“馨如,孩子的满月酒,我和老于没去成,百岁岁宴,我们一定会去。眼下有点急事儿要处理……嗯……,这样,我留个人,让他跟你沟通一下。保重。”说完一示意麻四,冲女孩儿笑笑,转身就走。

    麻四已经在门口站着,听了这话,冲外边挥了挥手,立刻跑过一个年轻人,他嘱咐几句指了指裘馨如。

    任凯没有停留,绕过麻四,急步向外走。

    李维成眼看着他就要走出饭店,一时没忍住,高声喊道,“任总,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任凯没有回头,很快就走到过道的尽头,一拐弯,便不见了踪影。

    麻四冷冷的看了李维成一眼,摸了摸光头,转身追着任凯而去。

    紧接着从各个角落里不断走出年轻人,一个个都是正装皮鞋,也不交谈,沉默着走向出口,像极了一条游走的长蛇。

    这些人是任凯早就安排好的。

    白老全心里怎么想,会不会鱼死网破的为龙爷报仇,谁都不敢冒这个险,包括任凯。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个被指派与裘馨如沟通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也不怯场,含着腰,脸上满是微笑,眼中只有裘馨如一个人,慢慢说道,“师爷安排我来与裘小姐沟通,您就叫我小句,句号的句。”

    门还开着,过道里冷冷清清,仿佛刚才那么多人是由地底下钻出来,又回到地底下一般。

    从麻四推门进来到一群人消失不见,也就短短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受到冲击最大的无疑是潘娉婷。

    她张大嘴,眼睛干涩,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裙底走光都没有觉察到。

    耳钉男皱了皱眉头,对小句说道,“任凯就是两月前发出江湖令的黑师爷?”

    小句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他,说道,“这话让我听到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在外边乱说。否则,真有可能让人把你给埋了。”

    耳钉男面色一变,就要翻脸,冷不防李维成喊道,“魏立庭,不要乱讲话。你忘记龙小年的事儿了?”

    魏立庭闻言,“嘶”倒吸一口冷气,望着李维成,迟疑的问道,“是不是他?”

    李维成苦着脸,点点头。

    在座的或多或少都与龙城官场有些关联,江湖事情可能知道的不多,可龙小年被人绊倒,阴沟里翻船的故事可都听过,尽管版本可能不太一样,可表达的意思大体一致: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众人的目光又全落在纪婉彤身上了。

    艳羡、妒忌、惶恐、忐忑,交错在一起,像一锅菠菜汤。

    纪婉彤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神色黯然,心里委屈的想哭。男人走的干脆,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慕天源死了。

    这是麻四对任凯说的话。

    任凯听到这个消息后,恐惧瞬间充斥全身,太阳穴的青筋凸起,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完了,有人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而且彻底掐断了他觊觎地下走私通道的企图。

    本来牛洪宇的死,他就有些怀疑,只是凶手居然是个女孩子,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些不确定。

    慕天源也死了。

    两人的死,一前一后,只隔着几天。

    幕后凶手想彻底隐藏走私通道的意图可以确定无疑。

    “还是你快一步啊。”任凯坐在车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慕天源死了?”赵洪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皱着眉头问道。

    “是,就在一刻钟前。”纪清河有些幸灾乐祸。

    “自杀?”赵洪的去向已经定了,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星期的事儿。别说是慕天源死了,就算是龙小年死了,跟他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是。他的饭菜里被下了毒。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纪清河也觉得不可思议。像对慕天源这种特殊嫌疑人的保护,都是经过周密安排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哦?消息来源可靠吗?”赵洪慢慢的坐起身子,看着纪清河问道。

    “绝对可靠。”纪清河从大洪哥眼里看出了异样,知道他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赵洪嗯了一声,随手抄起一支笔,拿在手上转了转,然后“啪”的把笔按在桌子上,霍然起身,看着纪清河说道,“既然有人快一步。那我们就坐好,等着看戏就行了。”

    纪清河并没有听懂,却也没有问,呵呵一笑,眼中满是疑惑。

 一一七、有关司仪

    任凯是作为死者的被委托人进入到山南招待所的。/全本小说网/https://。/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仍然感到浑身的不自在,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窥视的目光就像刷子一样,在他后脑勺不住的刷来刷去。

    由于事发突然,死者身份又特殊,尸体便暂时安放在一间朝阴的大客房。

    李诚正站在门口抽烟,眉头紧锁,一脸严肃。见了任凯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满地都是烟头。

    任凯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儿,他怕是不好交代。别人先不说,老丈人这关就不好过。人被抓了,你说你已经尽力了,勉强糊弄过去。现在人没了,你再说尽力,有什么用?

    进了屋内,发现是个套间,外边挺大。有几个人在小声谈话。他看了看,都不认识,应该是天南官方的甲乙丙丁,这个时候,职务高的人不方便露面,说出大天来,死者也是个腐败分子,即使他的出身不同。

    有工作人员领着他进到里间。

    皇甫秀山和佟京生都在。两人靠在墙角,正低声争执着什么,看到他,便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慕家只来了三个小一辈,慕晴、慕淼、慕阳。三人面色凝重,专注的望着慕天源发呆。

    慕天源躺在那里,尸体明显经过处理,除了脸色发青外,并没有什么七窍流血之类的狰狞,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面会在这里。”皇甫秀山面色灰黄,眼窝深陷,头发乱蓬蓬的,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烟味儿,像是几夜没睡。

    “你这是……”任凯指了指他的头发。死亡时间应该就是午后,可看他这样子,典型的熬夜症状。

    “案子上的事儿。”皇甫含糊的说了一句,岔开话题,说道,“有件事儿要麻烦你一下。”说完他看了看佟京生。

    佟京生与他截然相反,干净的像是一只新剥的鸡蛋,短发硬是被三七分开,身上还隐隐散发着花香。

    佟京生点点头,四处看了看,才低声说道,“慕天源生前,也就是今天早饭后,向工作人员提出几个要求,其中一个,就是要见律师,特别提到了你的名字。”

    任凯皱了皱眉头,又抬眼看了看皇甫。

    皇甫轻轻的点点头,眼中满是探寻的目光。

    任凯没有说话,他在等,因为佟京生的重点还没有讲出来。

    “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俩,还有一个人,现在那个人……,找不到了。”佟京生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我们判断,他应该是知情人,甚至就是嫌疑人。”

    听了如此冗长的开场白,任凯撇着嘴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皇甫瞪了佟京生一眼,干咳了几声,接口说道,“要不要把你为什么这身打扮,也说一遍?”

    任凯看了看有些尴尬的佟京生,打趣道,“师兄这是打算兼职作司仪,赚点零花钱?”

    佟京生脸上更挂不住了,讪讪一笑,舔了舔嘴唇,吱吱呜呜说道,“师弟真会开玩笑。”

    皇甫嘴角抽了抽,挠了挠头皮,讥讽道,“寇书记老婆的外甥女结婚,也真够难为你的。以前没觉得你会为权贵折腰啊。怎么?看到你大哥升官,眼热的连腚眼都顾不上了?还是正像任凯所说,家里困难的需要你跑去兼职赚外快了?”

    佟京生面如猪肝,嘿嘿直乐,对任凯说道,“嘿嘿,师弟,你这一身涮锅子味儿,实在是……”

    任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摇头说道,“师兄,没法子啊,不像你,浑身香喷喷的,这是洒了几瓶儿啊?有点过了。是不是还想代言香水,搞点代言费啊。”

    皇甫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赶紧四处看看,干咳几声。

    佟京生一看皇甫笑了,心里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对任凯飞了个感激的眼神。

    任凯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问道,“跑题了。说吧,打算麻烦我什么?提前说好,我是律师,不是验尸官,更不是警察。要是摸尸体跟追逃犯的活儿,就别开口了。”

    佟京生与皇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倒不是这些……,是郭建军。”

    任凯愣了愣,诧异的说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佟京生沉吟片刻,苦笑着说道,“怎么说呢,没有直接关系。失踪的那个关键人以前是他的下属,私交不错。”

    任凯揉了揉额头,无奈的说道,“郭建军有嫌疑?直接带来问他不就行了。”

    佟京生苦着脸,说道,“就是因为没有嫌疑,我们才心有顾忌。”

    任凯有些头疼,拍了拍太阳穴,说道,“直说,有话直说,这弯子绕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嫌疑人跑了,郭建军没有嫌疑,你要麻烦我。这三者不搭界啊。”

    皇甫干咳几声,强忍着笑意,说道,“他一门心思拍马屁,哪里还管你姓什么?”说着斜了佟京生一眼,又郑重其事的对任凯说道,“是这样,失踪的那人我们已经有头绪,可有些顾忌,怕他……”

    任凯望着他,用手在自己脖子上一切。

    皇甫轻轻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实在也是没法子,其实我们联系过郭建军,被拒绝了。他讲的很硬气,有证据就放马过来,没证据就滚。我们也清楚,在龙小年的问题上,他对我们没有好感。所以,情绪上有些抵触。可以理解。可这次事情太重大了。要再出什么纰漏,我跟佟京生真就只有跑去当司仪的份儿了。不是兼职,是专职。”

    任凯皱着眉头说道,“可以找他的上级啊。”

    佟京生看了看皇甫,说道,“找了,他现在已经是龙城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了。我们联系到翟克俭书记,她说……她说她很忙,顾不上当保姆。”

    皇甫干咳几声,接过话头,“这事儿很麻烦,本来就是求人办事,他要不是实心帮忙,就算是来了也没用。反而……”

    任凯明白了,这两人想借用他的私人关系办公事儿。怪不得一进门就看到两人在争执,这主意十有八九是皇甫提出来的。只有他能想到这么公私不分的办法。

    任凯思忖再三,摇头道,“这话我可以帮着说,不过我可不敢担保这事儿准成。”

    还没等两人开口,慕阳走过来了。

    “好久不见。”慕阳对着任凯勉强笑道。

    “你们聊,我去落实一下。”皇甫实在不愿意面对慕家人,心虚的很。说完扔下佟京生,独自出去了。

    “我也去看看……”佟京生一看皇甫死道友不死贫道,急了,赶忙也溜之大吉。

    任凯看着两人离开,差点笑出声来。

    “哼……”慕阳看着两人走的狼狈,就想骂人。

    “是啊,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任凯怎么会听凭他说出难听的话,赶紧打断。

    “燕燕捣鼓了一家公司,准备搞个大型仓储物流中心,这段时间正忙着选址,我跟着打打下手。”慕阳回身看了看两个姐姐,低声说道。

    任凯望着他左耳上烁烁发光的耳钉,哦了一声。

    慕阳见他兴致缺缺,有心质问几句,再一想,那女孩儿做这些不就是为了他吗?

    唉,终究是燕燕自己的选择。

    任凯冷眼旁观,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小孩子的想法。也不想再刺激他,指了指躺在那的慕天源,说道,“慕厅长的事儿,你们怎么看?”

    慕阳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安静的躺在那里的四叔,冷着脸说道,“四叔要是犯了国法,该砍头砍头,该枪毙枪毙。可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总是不行。冤枉不冤枉,我们不清楚。不过,应该有人清楚!龙小年是被抓进来了,不是还有在外边逍遥的吗?”

    任凯听了,心中一动,这话有理有据,可不像他一个二世祖能讲出来的。照这样看来,慕家自己清理门户的动机也是存在的。

    “你胡扯什么!这里是你胡扯的地方吗?成事不足的东西。出去!”从后边走过来的慕晴低声怒道。

    慕阳脸色变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低头,悻悻的离开里间,迈步走了出去。

    “任凯你好,小孩子不知轻重,只知道嘴上痛快,你不要在意,更不要被他的话影响了你的思考方向。毕竟你现在还是四叔的被委托代理人,有些事儿还需要你来出面。”女人一脸沉痛,说的话却是滴水不漏,绵里藏针。

    任凯微微一笑,心中想道,这委托人都挂了,还有毛的被委托人。却也没有辩驳,轻轻说道,“你说的是,律所会尽快拟一个法律文件,有关事宜都会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至于下一步怎么走,我希望慕家能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

    慕晴没有发觉他话中有话,只是恨恨的说道,“四叔在这个地方遇难,真是不值。看看那个佟家老二,多大的人了。打扮的油头粉面,就跟……就跟那些司仪一样,老不正经。这样的人能做成什么事儿?哼。”说完一甩手,招呼妹妹也走了。

    任凯很想叫住她问问,到底是司仪不正经,还是佟家老二不正经?

    如此妯娌,侯家家宅不宁之日,不远矣。

    他慢慢踱到慕天源身前,凝目望去,恍惚间好像看到死者的嘴角动了一下,被吓得亡魂大冒,头发根儿都立起来了。

    慕厅长,咱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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