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二、佟家的心思
“嗡嗡嗡。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郭建军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搭理。
“翟克俭?”任凯喝了口茶,笑着问道。
郭建军笑而不语。
任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华海天的这张虎皮,借不了多久。你又何必恶了她。”
郭建军起身给茶壶里填满,又给两人倒好水,才自嘲似的说道,“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而今我光杆一人,只剩归途,还有什么利弊可权衡的。”
任凯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郭建军不以为意,看了看意兴阑珊的任凯,呵呵一笑,问道,“你把马二拐、麻四打发的远远的,就是防着袁季平?”
任凯摇了摇头,目光低垂,小声说道,“袁季平此人刚愎自用,好虚名胜过一切。他要出手,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不会如此阴柔。我担心的是侯家。”
郭建军目光凝了凝,有些意外,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叹道,“侯家出身军旅,与地方牵扯甚少,更与你毫无厉害可言。你太武断了。再说,李亚男率直单纯,对你自不必说,就算孔燕燕对她也是极为怜爱。如此多疑,小心早夭。”
任凯诧异的抬眼看着郭建军,没想到眼前这个生性阴冷的人对李亚男的印象如此之好,不禁摇头说道,“囡囡确是天性纯良。老大侯奎每次来天南都要特意找我过去,指点一番,让我受益匪浅。老三李诚呢,呵呵,外表精明,内里却极为念旧。”话刚说完,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郭建军听了,有些不解,斟酌着问道,“老二侯勇,我只是远远的见过几面,其人如何,倒也不是很清楚。莫非你担心的是他?”
任凯迟疑片刻,把茶杯擎在手中,缓缓说道,“对侯勇,我也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可他的老岳父佟北生对我始终怀有一丝敌意,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郭建军想了想,说道,“侯家、佟家、慕家,三家盘根错节,共为一体。不可能另外两家与你相契合,独独佟家跳出来唱对台戏。道理上说不通。是不是你多心了?”
任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侯家自老爷子离世后,李淮南又不在体制,仕途上就出现了断层。现在靠着侯奎借老将军余威,勉力维持。不过,世家门户已经摇摇欲坠了。佟家虽倚靠侯家出世,可佟富贵戎马半生,以前因为侯老将军的关系,一直低眉蛰伏。如今厚积薄发,趁势而上,才有了佟北生调任天南。所以,两家并不像外人看上去的那样相得益彰。”
郭建军听出了端倪,沉声说道,“这么说,你担心佟家反而会借你去打击侯家?可李诚也只是刚刚迈上厅级而已,远远威胁不到他们。”
任凯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微笑道,“不是老三李诚,而是老大侯奎。他们看中的应该是侯奎。”见郭建军不解,进一步解释道,“侯奎的职务应该是调整在即。而且十之八九会来天南。”
郭建军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前有佟北生刚刚到任,侯家不可能再来人。”
任凯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错,恰恰是因为佟北生,侯奎才会来。如若不信,可以一赌。”
郭建军略加犹豫,呵呵一笑,试探着说道,“我身无长物,不知道能拿什么来做赌注?”
任凯假意思索片刻,笑道,“听说郭书记对古钱币颇有研究。正好我也略微懂一些。不如就各拿出一枚价值相当的钱币来逗个乐子?”
郭建军颇为意动,心下思量,赌注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厮无论何时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次赢他一回,刮刮他的面皮,也好出口气。
任凯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觉好笑,对那枚渴盼已久的钱币更是热切。
郭建军干咳几声,正要将赌注敲死,碰巧看到那人眼中火一般的热切,就是一惊,恍然大悟,这厮故意设局谋我,否则他怎么会专门说起这个赌注。苦笑道,“你看上什么就不妨直接讲出来,我肯定割爱。又何必耍这种手段?”
任凯闻言,微微一怔,满脸的失望掩饰都掩饰不住,有些讪讪的说道,“既然是赌,肯定有风险,怎么能这样说。”
眼见的他一副痞赖样,再想到智小庭口中的他,为了蹭饭硬是赖在女同学的男朋友身边的事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任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眯眯的给两人倒了茶水。心中诧异,这老小子居然没有上当,真是怪哉。
“说说,你怎么断定侯奎会回天南?赌就不用打了。江湖人都说,任师爷智计可破天。我甘拜下风。”郭建军端起茶杯,抿了抿,斜眼问道。
任凯一见事不可为,倍感惋惜,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想不重要。华海天想让他回来,这才是关键。志之所趋,无远弗届。陈功成折戟龙城,他要证明自己,便只能把这条绝路走通。唯有如此,在五年以后更高层次的对局中,他才能占到先机。当然,侯奎在上次与我的谈话中,也漏出些许口风。应该是华海天私底下征询过他的意见。”
郭建军听了,良久之后才缓缓点头,笑道,“要论心机,你确实是个中翘楚。不得不服。可惜你没有入得体制。可惜了啊。”
任凯又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汝之蜜糖,彼之砒1霜。又有什么值得可惜。”
郭建军正要反驳,想到自己的境遇,喟然长叹,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处高档寓所。
佟童望着父亲佟北生,涩然说道,“爸爸,你又何必去拨弄那人,他不过是体制外的一个小人物。囡囡对他一往情深,你这么搞,会让我很难做的。”
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的佟北生,皱了皱眉头,连头也没抬,淡淡的说道,“你又在哪儿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拨弄什么了?有人跑来告状,我能开口撵人吗?况且,龙城府台四期有单家出死力帮忙,他赚的盆满钵满,鲤鱼跃龙门,怎么还会是小人物。”
佟童望着他父亲,一时气急,大喊道,“你给寇思文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外边。是不是连这个也不想承认?”
佟北生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听到了。那还问什么?难道还想帮着侯家对付家里人?”
佟童一脸绝望,吼道,“爸爸,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侯勇,我们该怎么做?”
佟北生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女儿,摇头微笑道,“女生外向。看来爹还是不如老公重要。傻丫头,佟家到了你这一辈儿就只剩你一人。而你又不是走体制的料,这就注定侯勇最终将接掌佟家门户。爸爸现在所作所为都是在帮他日后铺路。”
佟童大吃一惊,说道,“那二叔……”
佟北生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他是养子。振兴门楣的事儿还是交给你比较合适。”
佟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爷爷知道吗?”
佟北生想了想,迟疑片刻,还是说出口,“老爷子、我、你二叔都这么认为。”
佟童晃了晃脑袋,显然无法接受,说道,“我不信爷爷会这么做,我要回京城去问他。”说完起身就要离去。
“你想走,我不拦着,也拦不住。不过,你走之前,最好问问你老公的意思。”佟北生依旧语气淡淡,不过慢慢的把眼镜摘了下来,神色疲惫已极。
佟童见了,心下一软,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爸爸。
佟北生眯着眼睛看了看女儿,又把眼镜戴好,才接过茶杯,慢慢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爸爸,侯勇……他知道吗?”佟童挨着爸爸坐下,小声问道。
“呵呵,傻丫头。这是男人们的事儿。你只管看着就好,何必自找烦恼。”佟北生抬手在女儿头上轻轻一抚,笑着说道。
“那他就是知道了……,可……”佟童显然有些失望,这种失望有对父亲的,有对丈夫的,也有对自己的。
“傻丫头,还记得爷爷对你讲过的话吗?咱们这种家庭看似风光无限,其实若无根浮萍,不定哪天就散了。找个能让自己生死相托的老伴,这辈子就值了。生在这样的家庭,有些事情注定是没有选择的。幸好你是女孩子。侯勇既然选择了你,他就该站出来为你遮风挡雨。”佟北生溺爱的望着花朵般的女儿,脸上满是笑意。
“爸爸,那侯勇怎么办?他……”佟童太懂丈夫了,自从娶了自己进门,他在侯家就沉默了许久。真要让他在家庭与老婆之间,二选其一,保不准会疯掉。
“傻丫头,侯家自从老爷子故去,就走下坡路,现在更是空有其名,单单靠着一个侯奎苦苦支撑又有什么用?你让他选,一个唯唯诺诺的兄弟,还是一个实力雄厚的盟友?况且,又不是让侯勇改名入赘。”佟北生很是懂得女儿的心思,温言慢语,娓娓道来。
“这么说,大哥也知道?”佟童眼睛瞪的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呵呵,这种事儿怎么会说在明面?这个房子是谁帮你选的?钱又是谁出的?没有老大侯奎点头,你老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我住进来。”佟北生呵呵一笑,喝了口水,尝了尝,递到女儿手中,说道,“水温正好,多喝点,这屋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干燥。容易上火。”说完有意的眨了下眼睛。
佟童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正在这时,桌上的红色机要电话响了。
佟北生脸色一变,平静了心神,顺手操起,“喂,你好,我是佟北生。祁部长,您好。是,是,哦?呵呵,谢谢您。老爷子上周还念叨您来着。过几天回京城,一定登门拜访。呵呵,好的。再见。”
他放下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不小心按到了桌上的笔尖,阴湿了半边手掌,乌黑乌黑的,煞是恕�
一四三、候奎的新职务
侯奎即将出任天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全本小说网,HTTPS://。m;
佟北生怔怔的望着桌上的红色电话,就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挪动。他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侯家正式开始与佟家分道扬镳,同台竞技的局面不可阻挡。
佟童见了,有些担心,轻轻的走过去,扶着他的胳膊,慢慢的走回沙发旁。
佟北生直到坐下,才如梦初醒。苦笑着说道,“执掌央企数十年,本以为于政治,已是颇有心得,没想到终究还是井底之蛙,竟然小觑天下英豪。着实可笑。可笑至极。嘿嘿。”
佟童见老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敢胡乱开口,只得默默安抚父亲的胸口。
龙城大酒店的一处套房里,翟克俭正与温如玉对坐而酌。她孤身一人来到龙城,短期内就在这里落脚。
龙城大酒店是天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下属企业,准五星级,主要负责政府的对外接待工作。平时从外地调入龙城的干部一般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住房安排妥当,再搬出去。当然就像佟北生、寇思文这种拖家带口的,会在在外边买房自住。
龙城市委有自己对口的接待酒店,但被翟克俭拒绝了。她不愿意在这些非原则的地方惹人口舌。再说,对她来说,闲暇之余,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足够了。
“小玉,华海天的手法是越发的老道了。”翟克俭抓起醒酒器,晃了晃,给自己倒了一点,然后说道。
“姨妈,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起他了?”温如玉有些诧异,抬眼问道。
“唉,人事既政治。想要真正摸透政治这张牌,首先就要看清对应的人事安排。没想到,侯家老大也要来天南凑这场热闹。”翟克俭用小指头轻轻挠了挠眼角,感慨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前两天我就在这的会议中心见到他了。好像开什么统战部长联席会议。”温如玉抿了一口红酒,皱了下眉头,不以为意的接着说道,“这酒怎么涩的厉害,别是假的吧。”
“这次可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当主人的。”翟克俭没有理会酒的问题,摇头说道。
“嗯?什么意思?他要调来天南任职?不会吧,还有位子吗?”温如玉愕然说道。
“所以说,华海天厉害啊。”翟克俭嘿然笑道。
温如玉低头不语,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个厉害之处在哪里?
“侯奎空降天南,必然是要进常委的。本来,马天泽如果按照原本的设想,翻年到站就回家,那么一切顺理成章,皆大欢喜。可如今马天泽接棒龙小年,成了纪委书记。这就意味着他还要在常委的位子上再坐五年。呵呵,问题来了。三个人却只剩下两把椅子,怎么办?”翟克俭抿着嘴唇,慢慢的说道。
“可以踢走一个人,又或者添把椅子。”温如玉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的说道,她已经明白姨妈的意思了。
“椅子是不可能再添了。陈功成走的匆忙,好好的一锅粥,硬是夹生了。华海天以省长身份代理书记的局面,短期内不会改变。”翟克俭微微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温如玉若有所思,却并不接口。
“那么势必要从现任常委里调出一人。葛玉怀年岁已高,这届到头,就要退二线。我、佟北生、寇思文,三人刚来,不可能再有变动。魏强是戎装常委,没他什么事儿。”翟克俭慢慢的起身,一边踱着小方步,一边思量着说道。
温如玉呵呵一笑,接过话头,说道,“马天泽进了半步,赶在六十一之前,接任纪委书记,还能再延续一届。只剩下常务副省长左玉江、宣传部长谢韵、省委秘书长朗安平以及统战部长查德求,还有空常委袁季平。是吧,姨妈。”
翟克俭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不错,其中朗安平与查德求两人,一早就靠上华海天,算是买了保险,一时半会还算稳当。所以,左玉江、谢韵、袁季平,三人必然要走一人。”
温如玉不再嬉笑,想到那张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字,无远弗届。
“看到没,他只是推着马天泽往前迈了半步,又从外边拉来一个资历极浅的侯奎。就撬动了整个天南的局势。小动作、大手笔啊。”翟克俭一口干掉杯子里的红酒,摇头长叹。
“谢韵前几天率先发声,深得海天书记赞赏,怕是她也……,所以只剩下两人了。”温如玉细长的眉毛微微拧在一起,缓缓说道。
翟克俭呵呵一笑,点点头,说道,“孺子可教。那你不妨猜一猜,要走的是哪一个?”
温如玉听了,咬着嘴唇,良久无语。
翠府酒店的一处包房。
魏民文与李高远也在对酌,不过他们饮的可是五斤装的酒鬼酒,已经喝下一半,两人仍旧口齿清晰,神色淡然。
“你说马天泽接任纪委书记,这还尚有可能。只是,侯奎去川省任省委常委也不过半年时光,椅子还没坐热,怎么会来天南?怕是传言有误。”魏民文摇头说道,手里的筷子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我自有消息的来源。此事千真万确。”李高远抿了一小口酒,呵呵笑道。
“如果真是如此,华海天的心机可就太可怕了。这分明就是让左玉江与袁季平往死里斗啊。不是左玉江离开天南,袁季平接任常务副省长,就是袁季平被绊倒,折戟天南。”魏民文细一思量,便脱口而出。
李高远用筷子挑起一尾小黄鱼,看了看,点头笑着说道,“可以为师矣!”
“不对。如果华海天真是为了撬起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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