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如箭,字字珠心。
连我都有这样的感觉,那其他人看到呢?
我往下拉动手机屏幕,看了一下微博网友的评论。
“卧槽!人命关天啊,这种畜生一样的行径,为什么不进监狱?”
“呵呵,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吧。”这个网友的评价更可怕,后面还涉及到崇洋媚外,抨击国内制度的煞笔言论。
但更可笑的是,这样的一条评论,竟然已经有上百个人点赞了。
我看到很多条评论,但无一例外都是一边倒的风向。
表达对江安宁行为的愤怒和谴责,似乎他谋财害命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只有寥寥几个评论,保持着一定的理性,对这件事情表示怀疑。
但“键盘侠”和“网络喷子”的力量,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体现。这几个持怀疑态度,希望能看到证据的人,被其他人骂得狗血淋头。
有人说他是江安宁请来的水军,有人说他是没有脑子,各种难听的话都有,以他的直系女性亲属为圆心,向祖宗十八代扩散着骂过去。
我也不知道,网上怎么就那么多奇葩。遇到意见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无论事情大小,都能像高氵朝了一样开喷,好像要取得什么成就感和存在感一样。
“不论真假,这个新闻一出来,江安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啊。”我感叹了一声。
而且如果是真的,在这么大的媒体舆论压力下,他很可能就凉了。
那些轰动一时的案件,任由犯事者的身份地位多高,在媒体的舆论和曝光下,还不是不得翻身?
这一手真的毒辣,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什么叫软刀子杀人,兵不血刃!
第二天这件事情更是发酵到了一定的程度,蓉城本地的各个媒体纷纷报道。记者得到这么大的爆料,一定要疯狂蹭热点才行,博取关注和流量。
“宁远集团股票下跌,疑出现内部纠纷。”
“江安宁老丈人旧部出面,哽咽倾诉,揭露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知情人士愤然抗议,痛诉江安宁犯下罪状!”
各种标题党都出现了,说得好像煞有介事一样。可点进去一看,又是一些空话和虚谈,几乎没有实质性内容。
更可笑的是,有的新闻标题,点进去竟然是“贪玩蓝月”一类的网络游戏。
“只需体验三番钟,你就会干我一样,爱上节款游戏!”
看到某明星的代言,我默默地关闭了浏览器。
这是踏马个什么样的社会现象啊,锤子证据都没有,造谣成本这么低的吗?
还有蹭热度,结果是游戏广告,会不会太特么过分了一点?
我打开了微博,却惊讶地发现,蓉城日报在炒出热度后,已经把昨天的新闻删除了。
连寝室里那两个学弟,都在感叹这件事情。他们说人怎么可以狠心无情到这种程度,人性之恶,简直比电视剧里面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问我怎么看待这件事,我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因为我相信这一招虽然狠毒,但以江安宁的手段,不可能做不出有效的还击。
果不其然,当天安宁集团就发出了辟谣通告,并请大家关注今晚的蓉城电视台。
“江董将会在发布会上,狠狠打造谣者一记耳光。”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闻发布会
当晚七点半,我和两个室友像是追剧狂魔一样,直接在网络上找到了的蓉城电视台的直播。
他们是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还说要看看“江安宁的肮脏嘴脸”,“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我心说这两个学弟不简单啊,不愧是读过书的,还有点阶级斗争的气愤感,着实了不得。
我在电视上看过不少新闻发布会,但像这种看到熟人上场做主人公的,还是第一次。
招待会的镜头是从安宁集团的大楼之下就开始拍摄的,那辆莱斯莱斯到来的一瞬,一窝蜂的记者就涌了上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牛逼啊,”作为吃瓜群众,我左边的室友开始感叹了,“劳斯莱斯,要是我能坐一次体验一下也好啊。”
右边的室友却很不能接受他的说法,拿出了阶级斗争的口吻:“这是窃取劳动人民的果实,肮脏的资本主义嘴脸。”
我尼玛坐在中间都凌乱了,他要是在*年代,绝对是个忠心耿耿的社会主义拥护者,贴心红卫兵啊。
“不是,有钱人那么多,你仇恨得过来啊?”左边的室友继续说道。
“没听过一句话吗?你终究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所以我要培养我的仇富心理。”右边的室友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服了。”
“你好像秀得很厉害。”
我和左边的室友都由衷感叹。
原本以为他是阶级斗争拥护者,原来是我想多了。
这货纯粹是个逗比而已。
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莱斯莱斯的车门打开了。我们三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率先下来的不是江安宁,而是那两个我很熟悉的保镖。说起来,其中有个人我还应该喊师兄。
在保镖一左一右的保护下,将来势汹汹的记者挡住后,江安宁才平静地下了车。
他戴着墨镜,穿着非常正式得体,双手揣在裤兜中。在保镖开路的帮助下,向前方走着。
“江安宁先生,请问你对前岳父和妻子的死有什么看法?”
“江安宁先生,请问你和前妻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江安宁先生······”
那些记者手上的话筒,有着来自各个媒体的logo标致,争先恐后地往上涌。
我看得很清楚,有个记者不知道是自己想往前冲,还是后面的人挤得太厉害,胸都在一个保镖身上挤扁了。
但她却浑不在意,只顾着问自己的问题。
我由衷感叹,不管怎么说,他们的专业精神真的值得学习。
“发布会马上开始了,有什么问题,江董到时会给你们解答。”
“至于现在的问题,一律无可奉告。”一个保镖面对着记者,高声说道。
“卧槽,好装逼的场面啊。”左边的室友再次感叹。
我没有说什么,但这也是我的心声。
江安宁几乎是一路坎坷地进到了自家公司,随后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现场,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坐在台上。
很快新闻发布会就开始了,一个记者率先站了起来问道:“江安宁先生,请问你和前妻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这一瞬间,我左边的室友突然喊道:“这是网络直播,可以开弹幕!”
我愣了一下,立即用鼠标把弹幕功能点了出来。屏幕上顿时跳过一小片白色的字体,看样子应该是观看直播的网友,实时发送的评论。
面对如此直切要害的尖酸问题,江安宁摘下了墨镜,从容自若地露出一个微笑:“是爱和责任。”
“卧槽尼玛,不要脸!”
我两边的室友就跟说相声似的,异口同声地开口,展现出同寝室四年培养出的惊人默契。
我都惊呆了,感觉他俩不在一起太可惜了。
再看向电脑屏幕,原本零星的弹幕数量,在一瞬间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地把视频界面都挡住了。
“卧槽,太不要脸了吧,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爱和责任?呕——”
“'笑哭''笑哭'第一次见到比我还不要脸的人,我赵日天服了。”
“66666,小老板,你秀得我头疼!”
“诶,跟我皮,我一手爱和责任,你怎么说嘛?”
“太不要脸了,我喜欢!”
随后便是一片玩梗刷阵型的弹幕:“爱和责任!”
现场的记者也不能淡定了,一片哗然和交头接耳的声音。
看来不仅是我们三个吃瓜群众,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是一边倒的反应——这货太不要脸了!
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江安宁从容自若的声音:“怎么,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如果回答爱和责任,你们就会觉得我是在说假话,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的声音在刹那阴沉下来:“你们根本不是来寻求答案的,是寻求认同!”
“只要我的回答不是为了钱,你们就不满意,对吧?”
“让你们失望了,我的回答还是那句话——爱和责任。”
我的两个室友都被他的话惊呆了,一个劲喊着“666”、“牛逼”,“他不去做辩论鬼才太可惜了”。
弹幕上也不再是一边倒,而是呈现出两个派别。
一个派别觉得他在强词夺理,另一个派别却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犯花痴的弹幕:“哇,好帅!”
“天啊,不仅人长得帅,说话也那么帅,黑转粉了!”
我看得一阵无语,现在的女生啊,动不动就黑转粉、路转粉的,怎么那么随便?
江安宁的反应,显然不能让一众记者满意。当即又有人起身提问道:“那请问江先生,为什么在她逝去以后,从没有听过您提起,也没有祭拜过她,而是当她不存在呢?”
江安宁没有任何思索,不知道是做了功课准备,还是思维清晰到可怕:
“活着的时候才该好好珍惜。人都去了,做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我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今天这个问题,又会不会变成说我在作秀?”
“你看吧,不论我怎么做都能找到问题,对不对?”
江安宁犀利的言辞,让所有记者都炸锅了。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将近一半的记者都站了起来,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我看到这一幕,暗自惊叹。
江安宁,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爱和责任
“这个人玩逻辑学的,把我都绕进去了!”
“emmm,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谈其他,这个人太帅了。”
“霸道总裁范有木有?'色'”
弹幕也是在瞬间炸开锅来,搞得不像是集团董事长的新闻发布会,而是特么明星演唱会现场直播一样······
“安静!安静!”
“请各位记者朋友坐下,有问题一个个提问,江董会一一给你们解答。”一个头发花白了一半的中年男人,坐在江安宁的旁边拍了拍桌子。
现场的喧闹才告一段落,随后有记者抢先提问,终于切入了要害:“江安宁先生,能请问一下您先前的岳父莫如海是怎么去世的吗?”
在这个问题提出后,现场突然死一般的寂静,静到了落针可闻的诡异程度。
我发现身边的两个室友,身子都往前倾斜了,展现出非常期待事件发展的样子。
“他一向醉心于工作,身体不好。加上老来得女,去世的时候已经六十三岁了。”
“我想一个常年抽烟酗酒,忙于应酬的六十三岁老人,去世应该并不奇怪。”
“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那么一个慈祥的老人去世了这么些年,现在有人质疑他的死因了?”江安宁在回答问题之余,还不忘反抛出问题,对记者的用心进行诘问。
这一手在交谈中相当有效,也让我感到莫名地熟悉和心惊。
卧槽,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这不是陈安琪惯用的路数吗?
只不过在江安宁那里,使用得更加娴熟和老练了而已。
那个记者哑口无言,被一套气势组合连招打回了座位,一脸的阴郁。
导播也是有点东西的,还给她来了个近距离特写,那一脸吃瘪的表情简直无话可说。
江安宁这一番言谈过后,弹幕再也不是一边倒,有了一部分人表示认可他的说法,觉得很有道理。
紧跟着,又一个记者起来提问:“那请问莫如海的女儿如此年轻,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呢?”
这才是杀手锏问题。
一个年纪轻轻的富家大小姐,风华正茂的重本才女,怎么在她爹死后一年就去世了?
不只是我,相信现在在看直播的人,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个问题。
江安宁沉默一瞬过后,低沉开口道:“我的亡妻,莫清雪,有遗传性心脏病。”
他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七嘴八舌地交头接耳。
一个记者不管不顾地站了起来,语速极快地问道:“那请问江安宁先生,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有遗传性心脏病?”
“我的老婆死了,我有什么理由要证明她是怎么死的!”
“你们这些人听风就是雨,是不是你们家死了人也要我出示证据,证明他的死和我无关?”
江安宁情绪似乎有点失控,瞬间没了先前的淡定从容,几乎是低吼着出声。
这种偷换逻辑还是很牛逼的,一瞬间我都差点被他绕进去了,觉得好像有道理,他为什么需要出示证据?
我都惊呆了,感觉比看一出电视剧还要刺悸。波澜起伏的,既有矛盾冲突,演员还情绪到位,难辨真假!
“江董,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他旁边那个中年人,立即拉住他,把水给他递了过去,“喝口水冷静一下。”
但这个时候,我却看到那个记者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江安宁先生,您情绪这么激动,是因为我说中了您的亏心事吗?”
“如果您问心无愧的话,为什么不拿出证据说话呢?”
“遗传性心脏病,可不是一种常见的疾病啊。”他意有所指,态度已经十分鲜明了。
在挡着视频的弹幕晃过去的瞬间,我看到了他话筒上的logo和文字。
蓉城日报。
难怪啊。
“蓉城日报是吧?我记住了。”江安宁冷冷一笑,看向在场的所有记者,“还有哪些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都站起来吧。”
我被这一幕惊呆了,他这是要向媒体宣战吗?
疯了?
现在都被他们搞到这样的窘境了,凭什么还有资格挑衅他们?
除了那个蓉城日报的记者,没有任何一个人站起来。
“江先生,您这算是威胁恐吓吗?”那个记者的心理素质硬到可怕,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言语中的陷阱虽然很明显,但情绪激动之下被套进去,问题可就大了。
反正只是一次尝试,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江安宁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其他坐着的记者,冰冷开口道:“不敢站起来是吧?”
“那好,我来点名。”
“蓉城生活晚报、西蜀蓉城自媒体、蓉城本地头条、蓉城快讯新闻,听说你们对我的事情很上心啊。”
“你们不是想看证据的吗?”
“好,我给你们看!”江安宁笑了,从桌上举起一沓资料。
我立即将弹幕关掉,看到那赫然是一沓好些年前的陈旧病例。
有医师签字,也有病人清秀的字体:莫清雪。
而在诊断那一栏,赫然写着“遗传性心脏病”。
那个蓉城日报的记者,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啪!”
江安宁重重将手上的资料摔到桌上,站起身来,很具有侵略性地前倾着身子,双手按在桌面上:
“医生诊断书、住院病历、开药的单子、收费凭据,你们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们看什么。”
“噗通”一声,那个蓉城日报的记者如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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