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是遗嘱吗?”我语带哽咽的问他。
他轻笑道:“可以算吧!”
泪水再次滚落而下:“欧阳桦!你给我听着。”我带着哭腔,语气上扬,好似在威胁着他。
他尽然还能挑眉,好像我在向他撒娇一样,带着纵容的眼神望向我。
“我相信来世,但是我更要今生!”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因为哭泣而显得有些紊乱的语调:“所以。你确定你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他微微沉默,半响才道:“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只是得到的难度和时间,让人生生的等不及!”
我听他如此一说,两眼瞬时发光道:“那就是还有希望,对吧?”
他又是一声轻笑,轻轻将我拢住,往怀里拉去:“十八年前,我放弃国君之位隐入恒山,世人皆感不解,纷纷揣测有赞有贬,各种传言于大街小巷,其实真正原因并不复杂,但是作为王族,和当时的环境,却是不能为他人所道。”
他继续抚摸着我的头发轻柔道:“我从小好动调皮,喜爱一些稀奇玩意儿,无论哪一方面总想着要涉猎一点儿,于是,我研究先祖留下的文史资料,和收集着江湖上各式各样的武术精秘,误打误撞练习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日月教内功心法,因为这个心法对我练成寒冰诀非常有效。所以我就乘着泰安师尊出游之际,天天修习,在十四岁那年,终于突破寒冰诀第十重。于是,我出山游历,正巧让我遇见蛮夷过海抢夺村民财物,当时年少气盛,面对几百人浑不畏死,强自调动内力,将他们全部冰封在海边,却不想那一战让自己内力折损大半。险些走火入魔,回恒山后才知道所谓的日月教内功心法,就是透支将来的精气成就现下的功力,后来,我改投鬼谷策师尊门下重新修习与之相克的归元固体心法才得以恢复,只是此心法记载的并不全,所以像这样的透支,一生也只能有三次。修习这种功力耗时很长,不过,却是成就了后来让你一直大为赞赏的年轻外表。”他说到这里,又是一阵轻笑,好似想到了当时我们相处愉快的情景。
“不是有三次吗?” 我根本没有心情像他那样淡定的重温从前的趣事,我严肃的问道。这样算的话,应该还有一次机会啊!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与北辰先王抗击蛮夷再次侵略时,因为东焰国的乘人之危,身处险境,又曾经透支过一次,只不过,终究大王兄还是没能救回来。我本就无心国君之位,只想纵情江湖,所以再次返回恒山,在极寒之地修习多年。同时,也让上官云在江湖上寻觅着归元固体心法的余本。如今。。。如今的结果也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我。。。”他轻抚着我的脸,喃喃道:“我实在舍不得你,才会试着让上官云护着闭关修练。可是。。。”他轻捂住我欲开口的嘴,对我淡笑道:“月容,我还可以陪你一个月,可好?”
“不好!”我含着泪的眼睛凶巴巴的瞪着他:“你不会死的!就算死,上穷碧落,我。。。我追。。。我追着你!”后半句话,我泣不成声的勉强说完,再次深呼吸,借着吐气的力道问着欧阳桦:“你现在就告诉我,那个所谓的什么余本,到底存在吗?哪儿可以找到?”
“唉!”又是一声长叹。他有脸色变得严肃,眉头轻蹙,缓缓道:“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我觉得做错了,可是为什么告诉你了,我还是觉是自己做错了!?”
我也轻蹙眉头,回道:“那是因为你第一步做错了,所以现在步步错,做什么都错!”
他但笑不语。
我继续道:“虽然有时候沉默是金,但是,如今你再沉默,我会踏出房门去找上官云或是葛萧问个清楚,反正,你也出关了,外面应该没有什么可以伤我的寒气了。”
说话间,我离开他的怀抱,才转身欲走,下一秒,就被欧阳桦又拉进怀里,他紧拢着我,情绪好像突然激动起来,在我的耳边轻轻道:“别走!别走!”
他的力道很大,也是头一次,我在他的怀里,被他抱的有点疼。
我知道,他心里对我不舍得,我又何尝舍得离开他!?
“我爱你!欧阳!”我忍着疼意,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他身躯微微一震,更加用力的抱紧我。
第八十八章 你是在给我洗脸吗?
哭泣伤心其实也是非常消耗人的精神的。更何况是大伤初愈的身体。
我在他的怀里,因为太过温暖与舒适,尽然不知不觉的,边说着话边睡着了。
欧阳桦告诉我,关于那心法的余本,世间肯定存在,只是他也不确定到底在哪里。当我听到他说这句话时,险些抓狂,这简直就是句废话,任谁听了就会觉得他说了等于没说。
我忍着疲惫尽量瞪大眼睛对着他,他见我如此,只是轻笑的轻吻我的眉眼告诉我,与其在这仅剩的一个月里费功夫去找那不知道在何处的心法,不如好好的陪在我身边,这样也减去了不少遗憾。
我听到他如是说,更是伤心的无以复加,在阖上眼睛之前,我发狠的威胁了句:如果他这么轻易的放弃的话,那么这一个月,我也不要他陪。他死的后一秒,我就从恒山直接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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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朦朦胧胧间,我感觉身边的温暖源好像没了,下意识的用手去摸,果然空无一人,我迅速睁开眼睛,整个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根本找不到一点欧阳桦的痕迹。
我心下开始慌乱,鞋也来不及穿,直接奔至门口,打开房门后却发现连葛萧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顾不了那么多,抬脚就跨出门槛,冲进院落,嘴里大声喊着:“欧阳桦!你给我出来!”
院落里隐隐有着回声,却是不见一个人影。
我对着空空落落的院子,越喊越急,隐约间好像听到一边桃花林传来一声轻喝,冬天的桃花树桠稀稀疏疏的,顺着林间小径朝里望去,我看到了那如瀑布般垂直而下的半墨半银的发丝。还有半跪在地上的上官云,以及一身深青色紧身衣袍的葛萧,正低头抱拳对着欧阳桦说着什么。
当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了进去时,眼前只是一恍,欧阳桦已经出现在我面上,挡住了我的去路,同时也挡住了我往里面看的视线,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头上就多出了一顶帷帽,前面悬挂的半透明的黑纱遮住了整个脸部,带出的阴影甚至将脖子也遮掩的看不清楚。
我喘着气看着他,奇迹般的,心里突然一下子安定了很多,可是,眼睛里却渐渐的蒙上了一层水汽,一股热流迅速占满了整个眼眶。
他没有说话,只是帷帽的前沿略微因为他的低头,略微前顷,我知道他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脚上,此时我才感觉到脚底板处传来的刺痛与冰凉,我低下头,下意识的抬起右脚磨擦着左脚的脚面。
突然间,整个人身体一轻,我已经被欧阳桦横抱在怀里,大步的向回走去。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好,于是,双手乖乖的拢上他的脖子,将脸贴到他的脸前。
帷帽的面纱又是一垂,面纱的尾部轻扫过我的脸庞,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温和及宠溺的眼神,此刻正停留在我的脸上,更是印入了我的心里。
“尊主!”身后传来上官云急迫的喊声:“尊主!时日紧迫,请容属下即刻下山!”
欧阳桦根本不理会他,仍旧大步的抱着向前走。
“尊主!”上官云的声音显的更加急躁,还有一丝发自肺腑的痛心,他一边喊了好几声后,都没得到欧阳桦的回应,眼见着我们就要出了桃林,他突然对着我万分恭敬的喊道:“花小姐,请您劝劝尊主!”
我从刚才就一直疑惑,只是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如今,这么讨厌我的上官云难得这种态度,声音中还带着请求。
“王爷!”一直在一旁憋了半天的葛萧,也没忍住,喊了一声。
我不禁双手借着环在欧阳桦脖子上的力气,扭头抬眼朝他们处看去,当对上葛萧忧郁,甚至也带着乞求的目光时,我知道好像真的有什么重要事情。
欧阳桦感觉到我的挣扎,他抱着我停下了脚步,沉吟了几秒钟,只是轻轻的说了句:“一会儿再说!”
“是!”葛萧和上官云响亮的应答声,明显的透着一丝喜意。
回到房内,桌上的茶水热气袅袅,我搬了两个凳子放在一起,然后强硬的让他坐在我的身旁。
“带着帽子难受吗?”我将双脚光在侍女端来的热水。
欧阳桦一愣,显然没想到回房后,我第一句话问的尽然是这个。
“是不大舒服!”他老实的回答。
“那就拿掉吧!”我无所谓道:“你在他们面前都不戴的。”
隐在黑色面纱下的他,一阵沉默。
我暗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不会在我们洞房时,也戴着帷帽吧?”
他又是一愣,接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热茶放到面纱内的嘴前喝着。
“或者,你打算以后只在晚上才和我坦然面对,白天都戴着帽子?”我斜睨着他,然后,眉眼一挑,好似万分苦恼的样子道:“那可不好!我这个人也很随兴的,兴致来的话,不管白天和晚上的。”
“噗!”的一声,欧阳桦脸上黑色的面纱已经湿了,吸在了他的嘴上,他端着杯子的手上还有几滴水,我淡笑的从怀里拿出帕子,自然的帮着他擦着手中的水,然后又顺理成章的一手轻撩起面纱,探进手去帮他擦试着下巴和嘴角,慢慢的往上移,我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难得的没有阻止我的举动,我像是受了鼓励,一点点的将那面纱向上抬高,渐渐的露出了他殷红和上扬的嘴唇、笔挺的鼻子,我刚要一鼓作气的将他的帷帽掀去时,他的双手蓦的抓住我的手,但仍旧停顿在那里,没有动作,我凑近他,大约在他的眼睛处,透过那层黑色面纱,直盯着他的双眼,然后慢慢的贴近他已经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挨个儿,大胆的亲吻着,在感觉他手中的力道有些小了下来时,我一把掀开那顶碍事的帽子,双手反过来钳制住他的,双眼直逼他的眼睛,吻上他脸颊和眼角处的皱纹。
他那双漂亮的犹如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现着惊讶,随即流动着异样的神彩,在我不停的亲吻当中,变得温柔,最后带出丝丝缕缕的笑意。
其实做这些动作,对我来说是害羞的,但是箭不但在弦上,而且也已经发了,所以,再是不好意思,没达到目的之前,我是不能后退的,于是我尽管脸上越来越烫,但是心一横,索性闭上眼睛,对着他的整个脸部狂吻一通。
边吻着我边想着:怎地我这么没有魅力吗?他怎么一点回应也没有?
于是,我疑惑的离开他的唇,睁开眼睛、有点赌气的看着他:“难道你不喜欢主动型的?”
他听了我的话后,双眸中盈满了笑意,微侧过头,带着无奈:“你是在给我洗脸吗?”
第八十九章 慕容辰
“太伤自尊了!”我坐直身体,扭头不看他:“人家可是第一次献吻,你好歹也应该表示一下感激或是受宠若惊吧!?”
尽然还嫌弃我的‘技术’!?我恨恨的又转过头去白了他一眼。
他轻轻笑出了声,单手抚了一下我的头,然后将凳子拉前,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巾帕搁在双腿上,很自然的弯下腰去,不容我挣扎的将我的脚从水中撩起,看他的样子是要帮我擦干水渍。
古代人很开放吗?我在他面前洗脚已经算是故意的了!更别提,还让男子帮着女子擦脚!要知道,在现代,夫妻间能做到的也不多的。
我再次挣扎,可是不知道这厮捏着的地方可能是腿上的什么穴位,我只感觉酸酸麻麻的,但却是使不出力气。
我后撑着凳子,怕一个不留神后仰下去,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的,总之脸上热热的、双眼瞪着他。
“你不愿嫁给我了?”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在我的那双脚上了。
我眼皮一挑,觉得他的心理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
他问完这句话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仔细的将我的双脚擦干净后,将我抱至榻上后,我的腿一恢复正常,就赶紧穿上鞋担换岫Ψ颍膛脖唤薪唇葑佑质帐巴椎薄�
他就这样一直面上含笑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有点不自在了,左右闪躲着他的目光,突然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眼睛胡乱看时,瞄到了放在角落里的衣服,想起了那半张藏宝图。
“图!”我赶紧取出来,举着图对着他伸至眼前。
他朝我看看后,在我的身边坐好,淡笑道:“我这里还有。”
咦!?还有!?
“这张图,我看了不下十几遍,早就刻在脑子里了,何况在交出去前,也已经描摹了一份留在北辰王宫了。”他含着笑,眼睛里透着温柔。
可是在他的注视下,我突然意识到,我又做了一件多么傻的事情。顿时沮丧的收回了手,紧紧捏着那张可有可无,害的自己差点没命,最关键是害的他。。。
一想起他只有一个月的寿命,我的泪水就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衰人!
眼泪一滴滴的掉在了捏着图的手背上,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痛恨自己当时的自作聪明。
欧阳桦看我如此,有点急了,他不停的帮我擦着眼泪,口气也有点自责道:“月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我再思虑周详点,你就不会被掳走,或者我当时把你。。。”他的话语淹落在我更大声的哭泣中。
他总是这样,从我们最初相识时,他就总是将一切过错揽在他自己身上。好像一切都是因为他没做好,才导致了我后来的犯错。
我无力的将卷成一卷的图扔在了床上,自己动手胡乱的擦着眼泪和鼻涕。
欧阳桦将我揽至怀中,淡淡的馨香味萦绕至鼻间,他的怀里永远都会让我感到温暖与安心。
“王爷!”
“尊主!”
门口传来葛萧和上官云的声音。
我低着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对上他含笑的双眸,还有着一丝询问。
我娇嗔的推了他一下,自个儿拿着巾帕把眼泪和鼻涕都清理了。随着欧阳桦的允许,他们踏进了屋子。
在见到被扔至一边的帷帽时,起先一愣,然后葛萧就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有瞧见,径自站在一边。而上官云就没那么礼貌了,他眼睛直愣愣的打量我许久,眉头也皱的快要打结了,然后又慢慢的舒展开来,接着好似想到什么一样,脸上尽然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看向我的眼光也没有了惯常的鄙夷。
“外面情况如何?”欧阳桦已经收起先前的温柔含笑的表情,语气淡淡的问道。
“南泉国君病入膏肓,朝权全部落入王后手里,那天参与营救的共有一千人,除去当场身亡的,其余幸存的三百余人均被毒毙,据查探那毒是下在伙食中的,安乐候也因私通与监管不利罪被投大牢,整个候府已经被软禁。”上官云对着欧阳桦倒是毕恭毕敬,言词间也颇有些正气与利落,看来,他正尔八经起来,与他的妖娆外表比,实在就是南极与北极的差别。
“东焰国与南泉国互相指责,已经剑拔弩张,看来大战是一触即发!”葛萧面无表情,但是汇报起工作来还是很顺溜的:“但是楚启阳却被派到东焰国与北辰国的边境,整个大军的主力也是向北辰边境进发。”
“慕容辰呢?”欧阳桦听完他们的消息,嘴唇轻扬,幽幽道。
他不提,我又差一点儿忘记了,那天,我看见的那一身墨绿色,应该就是他。可是,这个人不是欧阳桦的朋友吗?而且与花大哥关系应该也不错的呀!
“他为什么要暗算我?”我问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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