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俯身，把纸杯放在她面前。
“小沈啊，你不要怪我管的宽。我这个常务副总，说白了就是个大家长，不光要管业务，员工的生活也是要上点心的。现在不是有个很流行的说法，叫什么幸福指数的，公司的幸福指数也要搞好，这样才符合咱们的企业文化。”
沈若歆下意识地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不太合适，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您劳心劳力，公司上下有目共睹。我挺幸福的，谢谢刘总关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刘沛呵呵一笑，一手撑着桌面直起腰，居高临下站在她身边，“听说你又换男朋友了？”
沈若歆一愣，眼睛不由自主睁得老大抬起头看他。
“年轻人嘛，多尝试下也是好事。但是你之前那个小男友，刚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没多久，这一眨眼的功夫又换了一个，说出去，影响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刘沛拿手指敲了敲桌面，显得意味深长。
这个话题让沈若歆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带有羞辱意味的话语传进耳朵里，顿时气有点往头上冲。
“刘总，先不说我有没有男朋友，这些都是我的个人隐私，根本就跟工作没关系。”
刘沛摆摆手，笑得极其伪善：“是你自己的事没错，但是你要想想，公司从上到下现在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你已经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自然行为要注意分寸。不要哪天你真成了我的平级，还有人背后戳公司脊梁骨，说你这个副总私生活不检点。”
沈若歆差点拍案而起。
这老狐狸怎么说话呢！谁不检点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压制住怒火，咬牙道：“刘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身正不怕影斜，您多虑了。”
刘沛眼睛一眯，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胸前扫过，叹息着摇头：“不用否认了。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有人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风声漏到我这儿来的。你这样死不承认，更容易落人话柄。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有人在背后说你，看起来拒人千里，其实不过表面贞烈，还不知道被……”
他说一句，人便趋近一分，越说越不像话。沈若歆气得头都快爆炸了，腾地站起来，厉声打断：“刘总！公司里怎么传都是背地里的，您这样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妥当吗！您也一把岁数了，这种三人成虎的事情想必见过不少，要是每回都这么操心，我还真替您心累！”
刘沛被她呛得往后一缩脖子，脸色微变，不待他摆谱，沈若曦便扭头走了出去，把副总办公室的门摔得砰砰响。
气死啦气死啦气死啦！！！沈若歆发泄似的猛踩着高跟鞋一路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把刘沛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便想到，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在刘沛面前乱嚼舌头。
王八蛋曾宇！！！
想到曾宇当着顾禹韬的面说什么新男友，再联系上刘沛的说法，沈若歆顿时像找到了撒气口一样，怒不可遏地冲回办公室，抄起内线电话，噼里啪啦戳下分机号。
“喂？”
接起来的正是曾宇那把让人恨不得撕了他的声音。
“你有病啊！我跟什么人吃饭你管得着吗，还跟领导打小报告说我不检点，你很厉害哦？！阴招损招用多了当心砸自己的脚！”
曾宇冷不防被劈头盖脸一顿削，足足楞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你发什么神经啊沈若歆，我招你惹你了吗？？？”
“呵，自己做的事还不承认？我跟朋友吃饭就遇上了你，偏偏一上班刘总就知道了，什么新男友的，不就是你说的吗？！”
她不提这个事还好，一说曾宇还真有点发虚。他两晚上没睡好，就担心沈若歆留心上了他出差不出差的事儿，本来心都有点放下了，眼下却又吊了起来，不由咽了口唾沫，硬撑道：“我说个屁啊！我心哪儿那么大，装得下你那么多破事，你要不说我早忘了吃饭遇上你这档子事了。我可警告你啊，别到处乱说，不然我告你诽谤！”说完啪叽挂了电话。
他倒是脾气挺大！沈若歆瞪着嘟嘟直响的电话听筒一阵憋气，用力甩回座机上，拿手掌胡乱拍了一通桌板。
看了眼才打印出来的例会文件，她心里又是一阵憋屈。刚刚甩了刘沛脸子，待会儿开会还不知道会给她穿什么小鞋呢。顿时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把脑袋杵在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阵qq消息提示音响起来。沈若歆无力地掀起眼皮，看到电脑右下角尤思嘉的头像正欢快的跳动。
尤思嘉：学姐，我有罪，我真不是个人，不，我不是个东西，不不不，我什么都不是，我是畜生……
沈若歆看她这么逐字逐句的发来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话，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只好先把肚子里的气放到一边，打字回应：发生什么事了？
尤思嘉：我居然……我居然……他把我当闺蜜，而我却想上他……
“噗——”沈若歆一口水差点喷在显示屏上，赶紧抹了抹嘴角，追问：又抽什么风，你说的是谁？
尤思嘉突然没声了。过了老半天，沈若歆都回完了三四封邮件，她的头像才又亮起来：学姐，要是有一天，梓妍学姐对你说，她喜欢你，你接受得了吗？
沈若歆：…………………………大概，不能吧。你胡扯什么呢，梓妍跟邹诚那么恩爱，哪有我插足的份。
尤思嘉：我就知道！！！
沈若歆：？？？
又没声了……
沈若歆被她弄的稀里糊涂的，看看开会时间差不多到了，正准备收拾文件，qq又嘀嘀嘀响起来。
尤思嘉：最后一个问题，现在股价最高的股票是多少！
沈若歆耐着性子帮她查了查，截了个图过去：贵州茅台，300多。
殊不知网络那头尤思嘉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懊恼地跳着脚，大叫着本宫损失了一个亿！！！那欧巴桑还欠她4把！！40股！！！
尤思嘉：……那最便宜的呢？
沈若歆也不高兴帮她查了，撇撇嘴：两三块的都有吧，你问这个干嘛？
还好……那就当自己只损失了一百块好了。尤思嘉心里稍微找回了点平衡，不然还真是人财两空悲从中来。
尤思嘉：最后最后，宏顶集团的股价？
沈若歆看着倒是一愣，这个她倒是了解过，毕竟也是时代集团在汽车零部件行业里最大的竞争对手，开会的时候经常被领导耳提面命的名字：目前大概20多块吧。嘉嘉，你不会想要去炒股吧？你哪儿来的闲钱？
尤思嘉：…………………………
她掰着手指开始算，自己到底给苏洋省了多少钱。只是她并不知道，她见到的那些人手里的股份，都是无法用股价来衡量的，而且就算真要给她，她也没法拿。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好歹转移了注意力，抽风了一晚上没好好合眼的困意终于袭了上来，倒在枕头上算着算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沈若歆：算了，不陪你发神经了，我去开会啦，挥挥。
见尤思嘉没有在发消息过来，沈若歆也起身摞齐开会用的资料，夹在臂弯里。被这么一番无厘头的插科打诨，她的心情倒也平复了不少。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沈若歆心里那丝担心刘沛找她麻烦的忐忑便也荡然无存，斗志昂然地走出办公室。（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67章 吃货VS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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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总是那样出人意料，她这厢做好了战斗准备，谁知刘沛居然缺席了会议。而以往总要挑她两句的曾宇也像是有什么顾忌似的，一场会下来连眼神都没往她那儿瞟过。会议气氛空前和谐，进度便也出奇的顺利，到了饭点便准时散会了。
沈若歆照例给宋梓妍发了条微信便跑去食堂占座，很快宋梓妍也来了，手里提着一只大纸袋，一过来就往桌上一搁，笑道：“打开看看。”
纸袋里是两卷裹着牛皮纸的布料，分量着实不轻。沈若歆惊喜地翻开一角，入目是色彩纯正的绯红，如霞如云花团渐变，美轮美奂。
“天哪，梓妍，这个好漂亮！”沈若歆喜欢得不行，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好啦，手油腻腻的，别乱摸。”宋梓妍嗔笑着把布料从她手上抽走放回袋子里装好，“我染了两匹五米的，一匹浅些一匹深些，足够你里里外外做一身了。”
“好好好，爱死你啦！”沈若歆搂着她直跳，上午心里存的不快便烟消云散。坐下来犹有些兴奋地计划着，“这么好的料子，我要做长曲裾，还要有斗篷，还要有……”
宋梓妍噗嗤一笑：“你这个做法我给你染一百米都不够啊。”
两人嬉笑了一阵儿，边吃边吐槽了会儿工作。宋梓妍最近一直在忙季度大会的数据和报表，倒没有什么新鲜事。沈若歆便说起了早上刘沛那通阴阳怪气的谈话。
“这老狐狸，以前还没觉得他八卦，现在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要教育我一顿，简直跟居委会大妈似的。还有曾宇这个王八蛋，这种是非他也要搬弄，说他小人简直是侮辱这个词。”
宋梓妍听她说完来龙去脉便问：“所以你到底是跟谁吃饭？”
沈若歆拍了拍脑袋：“哎呀，这事我一直想和你们说来着。顾老师回国了。”
“顾教授？”宋梓妍一愣，追问道，“你们见面了？”
“嗯，上周的事。”沈若歆扒拉着饭，点点头，“他是我妈学生嘛，你知道的，上我家做客来了。后来又约我去看戏。”
“他约你？”宋梓妍若有所察地挑挑眉，“什么戏呀？”
“西厢记。”
“噫——”宋梓妍意味声长地啧啧舌头，“张生月下会莺莺啊？”
“别乱讲……”沈若歆羞耻地用筷子戳戳饭盆，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弧度，“那是别人送他的票。他说他刚回国找不到合适的人陪他去看。”
“这么蹩脚的借口你也信？”宋梓妍笑咪咪地点了点她额头，“该开窍了呀，大龄少女，我看他这回是来者不善。我估摸着，人家这是从未婚妻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第一个想到了你呗。”
“那我不成了备胎了，不要不要。”沈若歆大摇其头。
宋梓妍揶揄道：“你以前花痴他那股劲哪去了？张口顾老师闭口顾老师的，也就他出了国你才收敛些。”说着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话说回来，我那时候就跟你说，趁他病要他命，男人情伤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拿下的，结果你不听，煮熟的鸭子飞去美利坚了。”
沈若歆垂下眼睑，讷讷道：“我是真没想过能当他女朋友……”
“那你这回可得想好了啊！”宋梓妍脸色一正，“他要是真的回过头追你，你打算怎么办？”
沈若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梓妍见她脸上犹豫不定的神色，不由微哂，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作为过来人，我可给你句忠告。谈恋爱是一时的，婚姻是一辈子的。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祁晓相比，顾教授才是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
然而说完这句，她自己也不由在心里自嘲地笑笑。什么一辈子，最终都敌不过一丁点的猜忌。
沈若歆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没由来一阵郁闷，全世界都说祁晓不合适她，反倒是让她替祁晓觉得不公平起来。她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于是摇了摇手：“先不说他们了好不好？对了，你和倩姐上周去看的电影怎么样？”
宋梓妍看她这副又要缩进乌龟壳里的样子，暗暗摇头，言尽于此，她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帮她更多。
“电影一般，男主比较帅……”于是便也顺势转过话题，向沈若歆卖起了爱豆的安利。
至于和邹诚的种种，她是压根就没想要向沈若歆透露半点。
宋梓妍的几句话，无疑又在沈若歆心里投下一颗石子。
自己喜欢顾禹韬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但这里面好像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从前她是忙着追逐他的脚步所以不觉得，现在当他转身面对她用老师以外的身份跟她平等的对话，她反而就变得不确定了。曾经她有多么憧憬，现在就有多么犹豫。如果真像宋梓妍说的，顾禹韬如果想要和她更进一步，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被她纠结过去了。下班到家，沈若歆还没有喘口气，又被老妈扔了个重磅炸弹。
“喏，同事送的，正好也是禹韬喜欢的展览，你们拿去看吧。”
两张票被递到她面前。
“老妈你说什么呀，没头没尾的……”沈若歆一听到顾禹韬就又起了一脑袋浆糊，接过票子一看，印着“惊情800年——卢浮宫馆藏珍品全球巡回展中国站”字样。
“他上次不是请你看戏吗，于情于理你都该回请人家一次啊。”沈妈妈脸上很是正经道，“正好有人给我这个，你请他去看，他一定很开心。”
“多无聊啊，而且这个周末我还要加班，马上是重点项目的重点谈判了，我案头工作还有一大堆呢。”沈若歆却是不怎么情愿，“改天我请他吃个饭当回礼不行吗……”
“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人家差你那顿饭嘛！”沈妈妈瞪着女儿，“要高雅，要浪漫，懂吗？”
看着老妈围着围裙双手叉腰做后妈状，哪里高雅哪里浪漫，沈若歆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只好领命：“哦啦，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好了好了，吃饭！”坐在沙发上的沈爸爸一直在老花镜后偷瞄着，见老婆的初步作战目的达成，便一拍手上报纸，摸着肚子站起来招呼。
沈若歆看着手上的两张票子，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顾禹韬当然是一口答应了沈若歆的邀约，不管沈若歆内心再怎么忐忑，也不得不承认和顾禹韬相处能处处感受到他的照顾和体贴。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羞涩和腼腆，什么都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甚至没有提出来接她，两人约定周六上午在国家博物馆门口见便结束了通话。
而之后几天，更没有什么只言片语的往来。这样平淡如水，像是普通朋友的君子之交让沈若歆又禁不住想，一定是宋梓妍想多了。
她本以为两个人一起看展览一定会很无聊。她感兴趣的他未必感兴趣，一个人驻足的时候另一个人只能干等，而且专注于展品的话，一定无暇交流，这样的约会比白开水还无味。但事实证明，顾禹韬是那种无论什么场合都有能力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人。
他就像一部点读机一样，从走进入口的开始只要沈若歆稍稍表现出兴趣而停下脚步，他便会简短而精辟的讲上两句，他的嗓音在娓娓道来的时候就会带上一种独特的深沉，像是低音贝斯拨动心神，比起展板上大段大段的说明文字更引人入胜。
有了这样一个专职解说在侧，沈若歆也不着急往前走了，到后来她对展览的艺术珍品的惊奇统统转移到对顾禹韬的期待，走向一件展品，就开始好奇顾禹韬会讲出怎样的故事。
展方设计的路线是从雕塑展区开始再到绘画展区，像断臂维纳斯，胜利女神像之类的镇馆之宝自然是不会搬出来的，不过展方也算大手笔做了两座一比一的仿制品杵在展厅中央，虽然不比真品有独特的年代感但外行看个热闹也是足够了。高科技手段让仿制品也能做到分毫不差，确实让人有几分身临其境之感。
“我们能看到今天的这些东西，还得感谢这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