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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不对劲的。祁晓不动声色地垂眼瞄完苏洋发来的信息，平静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他当然不意外顾禹韬和程继才很熟悉，但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祁晓忽然觉得，程继才给的这个机会，他有点不想要了。
程继才见他看了眼手机，便也跟着抬腕看了看表，笑道：“都这个点了，不如就在我这儿吃个便饭。”
祁晓客气道：“不给您添麻烦，我们也该回去了。”
程继才摆摆手：“没什么麻烦的，今天本来就准备好要招待客人的，况且有个人你也应该见见。”
祁晓一听，前后一联系，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程继才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顾禹韬。他张了张嘴刚想婉拒，佣人走进客厅，同程继才讲午饭已经都准备好了，便让他没有了开口的机会。
“走吧，去饭厅。”程继才心情很好，笑呵呵地站起来，当先引路。祁晓对程继才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是以也不想太直接的驳他面子，见已容不得拒绝，只好和苏洋跟在他身后。
程宅的装修风格偏中式古典，饭厅门口还竖了道琉璃屏风。转过屏风，只见八仙桌旁，程太太已经带着女儿就坐了，她另一边赫然坐着顾禹韬，正悠哉地品着茶。
看到三人进来，顾禹韬先是冲着老同学微微一笑，然后目光落到祁晓脸上。
祁晓丝毫不意外他的出现，面无表情地打了声招呼：“顾老师，您好。”
“又见面了。”顾禹韬眼角一弯，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苏洋眼睛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压低声音叫道：“…………你认识他？”
“来来来，坐这坐这。都是些家常菜，年轻人不要太拘谨了，随意就好。”程继才自己坐到顾禹韬边上，然后把祁晓和苏洋让到自己的另一边。
祁晓给苏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过去坐下。这一坐，便和顾禹韬成了犄角之势，隔着程继才相对，连视线都避不开，这让祁晓的脸色更冷了些。苏洋则因为信息量一时有些巨大，消化不过来，只好和旁边程家的小公主打招呼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程继才招呼大家动筷子，然后让佣人拿了瓶红酒，对祁晓笑道：“实话说，今天我请你来我这儿，也是有私心的，这顿饭就当是为你加入d接风。”
祁晓扯动嘴角露出个不怎么走心的笑容：“程总您客气了。”
“我和老顾都很看好你。”程继才依次给几人倒上酒，给祁晓的那杯特意多倒了一些，“老顾虽然不是咱们行业里的，但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第一杯酒你应该先敬他。如果不是他说服我，我可能还没有那么快拿定主意。”
祁晓放在腿上的手随着程继才的话语捏紧成拳。旁边的苏洋感觉到祁晓的脸色不对，赶紧拿膝盖碰了碰他的腿，提醒他不要让场面尴尬。
顾禹韬随意地夹了一筷子菜，似乎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客人，笑着摆摆手：“老程，都说了是家常饭，弄什么酒桌上那套。”然后捏起红酒杯，冲祁晓比了比，“加油吧，把这老狐狸榨干，你就出师了。预祝你成功，我先干为敬。”说完便优雅地微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净。
这样一来，祁晓不喝这杯酒翻倒显得不上台面了。他抬手向顾禹韬举起酒杯，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喝干了自己的这一杯。
苏洋忍不住摸摸脖子。
他坐在祁晓旁边，几乎都能感觉到火山即将爆发前那种的危机四伏的气息了，赶紧给祁晓夹了一筷子菜，低声劝他：“好了好了，吃菜吃菜。”
好在接下来程继才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和顾禹韬聊起了园艺，这顿饭才有了家常饭的样子。程继才的小女儿对苏洋很有好感，一直甜甜地叫着哥哥哥哥，程太太便打趣地问苏洋，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苏洋一听这经典的三姑六婆式发问，赶紧回答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说完忍不住又看了顾禹韬和祁晓一眼。
这两人，一个谈笑风生，一个冷面相对，程继才也是沉得住气，夹在中间依旧挥洒自如。苏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看到程太太又想问祁晓，苏洋连忙也替他打掩护：“祁总他也已经有女朋友了！”
程太太得到了苏洋的回答，于是随口向顾禹韬道：“看看，连比你年轻的都脱单了，你这钻石王老五到底什么时候才替自己打算打算？”
顾禹韬笑得十分淡定从容，悠然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替自己打算。”
程氏夫妇一听，可都来劲了：“行啊，有对象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这才刚开始处呢，你们就巴巴着要我结婚？”顾禹韬直摇头。
程太太八卦道：“那对象是谁，总能说说吧？”
连苏洋都被这话题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他可太想知道了，要是情敌有了谈婚论嫁的对象，那尤思嘉不就能早点死心了？
谁也没留意到，祁晓默不作声地放下了筷子，后背绷得笔直，微垂着眼睑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禹韬一副招架不住的模样，只好敷衍道：“谢教授你还记得吧？就是的她女……”
“呼啦”一下，顾禹韬话还没说完，祁晓便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一桌人都一脸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他。
“喂，发什么神经呢……坐下。”苏洋压低声音扯他的衣服。
祁晓无视他，目光在顾禹韬微微讶异的脸上扫过，然后直视程继才，朗声道：“程总，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也谢谢顾教授的一番好意。但是我这个人素来不受嗟来之食，如果您是出于什么私人原因才接受了我的条件，那么恕我直言，咱们没有办法合作下去。”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直接把在座的人都砸懵了。祁晓一拎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淡淡看了苏洋一眼，扔下一声：“走了。”便直接转身走出了饭厅。
苏洋一阵无语，暗骂祁晓不仗义，他走的潇洒，自己还不是得给他擦屁股。脸上赔笑道：“不好意思，我们祁总酒量不好，才一杯就上头了，说胡话呢。那什么，我先送他回去，就不多打扰了，多谢程总招待啊，再会再会。”
说完就赶紧跟了出去。
“嘿……这小子……”程继才这顿面子被拂得不轻，脸也拉了下来，筷子往桌上一拍，“这也太不识抬举了吧，真拿客气当福气呢？”
顾禹韬也微皱眉头，望着祁晓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程继才看看他，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你这边热炕头，人家可是冷挑子，何止冷挑子啊，这小子进来看见你脸色就不对了，就跟见着仇人似的。你不会是因为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才一直撺掇我给他机会弥补吧？”
顾禹韬见老同学是真被惹火了，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看我不顺眼，我纯粹是觉得与他投缘，能帮一把是一把……好了好了，这次是我的不是，我给你陪个礼，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程继才撇撇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无奈道：“也就你心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7章 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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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哥，你这到底是唱哪出啊？不都聊得好好的嘛，人家都叫你明天去公司报道了，怎么突然又翻脸了。”
今天祁晓这场突然发难，苏洋同样是一百个莫名其妙。回家路上便忍不住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发问。祁晓一手支在车窗边托着下巴一言不发，车窗开了老大，风呼呼地往车里灌。
苏洋啧了一声，一指戳在车窗控制器上，恶声恶气：“你这是吹风还是吹霾呢！问你话，别装！”
车窗应声关上，祁晓放下手，依旧面无表情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苏洋无奈地叹了口气，换成老妈子口吻继续循循善诱：“你跟那个顾教授是怎么认识的？不会是为了帮我去找过人家茬吧？不对啊，我看他今天对你也挺客气的呀。再说人家都说了有对象了，尤思嘉再喜欢他，那也是单箭头，你这样迁怒人家是不是也不好？哎，我可不是说我对情敌那么宽宏大量啊，你看他和你未来的老板这么熟，可为了你的远大的前程我也得忍不是……”
他blabla说了一大通，转头看了眼表情纹丝不动的祁晓，只能为自己浪费掉的唾沫默默哀悼。估摸着祁晓今天是打死也不会说了，苏洋闭上嘴，这时候祁晓却开口了。
“他不是你的情敌。”他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三个字，“是我的。”
“啊？”苏洋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说的对象，是沈若歆。”祁晓说得很淡然，就像在转述别人的故事一样，“他是她的研究生导师，也是她喜欢的人。”
苏洋傻眼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干嘛不告诉我？”
祁晓哂然一笑：“不比你知道的早多少。”
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苏洋问出口就后悔了。他切身体会过这种根本连一争之力都没有的悬殊差距带来的挫败感，更别提祁晓是那样好面子的人。
“所以你才改变计划，这么高调的找垫脚石，就为了能不低他一头？”苏洋说着都替自家兄弟觉得悲哀，“结果这垫脚石还是他帮你张罗的，这真特么……”苏洋忽然想到什么，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知道你跟沈若歆的关系？”
祁晓摇头：“应该不知道。”
“还好……他要是知道还来今天这么一出，那真是太心机了，真·杀人不见血啊！”苏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他说沈若歆已经开始跟他交往了，到底真的假的？”
祁晓又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洋长长叹了口气，这小子从小就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都替他觉得心疼：“就这么放弃了？”
祁晓沉默了片刻，看着车窗外被笼罩在灰霾中的城市，缓缓道：“我不想放弃。”
苏洋拍拍他的肩，点头道：“结了婚都还能离婚呢，你比他年轻，最坏的打算就是等他老死呗，你总是有机会的！”
刷刷两记眼刀飞过来，苏洋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接镖的动作，笑嘻嘻道：“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嘛！”
祁晓被他气得笑了一声，便觉得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顿时平息了不少，伸手在苏洋后脑勺上扇了一记，没好气道：“你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没有顾老师，指不定还有张老师王老师，这种事，还是不要有难同当了。”
说到尤思嘉，苏洋就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别提了，就上次，我带她去跟艾大小姐摊完牌，本来以为她会认识到以前对我性取向判定的错误吧，结果她给我发了一堆bi漫画和文包，而且都是男女通吃的男主没有好下场系列……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祁晓也颇为绝倒，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该！”
尤思嘉最近也感到很绝望。
自从认识到苏洋是个两用插头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变了，苏洋被人按在墙上亲吻的画面像是一种病毒深深植根于她的脑海，有时候那个亲苏洋的人被替换成祁晓——不错不错，画面很养眼，但更多时候她都不自禁的把自己的脸p进幻想中的画面里——似乎也挺带感，还可以摸这里，摸那里，酱酱酿酿……
什么鬼！！
尤思嘉霍然睁眼，被刚刚那个赛过噩梦的梦境吓得直挺挺坐起来。
环顾四周，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也没有多出什么不该多出的人，尤思嘉长出一口气，接着抱着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太恐怖了……她居然欲求不满到开始做春梦，对象还是苏洋！！！
一定是昨晚睡前看的狗血漫的关系！什么男主因被前男友劈腿分手后也去找了个女友想尝试体验前男友的心态最终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前男友把女主炮灰了之后回去杀了前男友后自杀！￥…………
可是这么扯的剧情，她居然会有一种深刻的代入感，一口气看完到凌晨才入睡，越想苏洋最近的行为，越是觉得和男主的行为不谋而合，而自己，简直就是那个先当了备胎最后又被炮灰掉的女主的翻版！
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看时间，已经都快下午一点了，一条苏洋发来的微信提示显示在锁屏画面上：今天要陪祁晓出去办事，没法给你带外卖了，一定要记得吃饭，别饿着。
尤思嘉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又像抽了风一样感到一阵恶寒，抖了抖手险些没摔了手机。
陪祁晓陪祁晓，自己这不是标准的备胎模式吗？
尤思嘉不清楚自己对祁晓用的釜底抽薪之计起没起到作用，总之，越想苏洋最近的画风很是不对劲。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跟上下班打卡似的，白天给她送外卖，晚上到她打工的地方接她下班再送回家，但总有些事让尤思嘉觉得他不是变了就是忘了吃药，比如来接她时候会莫名捧着一束花，那玫瑰都焉了吧唧的，像是被人藏着掖着放了好久，他说是送她的，但尤思嘉十分怀疑那是祁晓用剩下的；再比如神经兮兮的说请她看电影有惊喜，还以为是要请她看震撼视觉的好莱坞大片或者经典动画剧场版，结果跑到影院看的是居然是纯爱片，小鲜肉在银幕上煽情地用颜值和电眼撩着女主角和女观众，四下都是双双对对的情侣发出些暧昧的声响，而尤思嘉就和苏洋隔着一桶爆米花，一脸面瘫地咔嚓咔嚓吃着。
尤思嘉并不知道，苏洋最近如此转变，是因为被祁晓教育了要抓紧时间先下手为强，也不知道他这些追女生的烂招都是从度娘那里问来的——没办法，从来都是别人追他，哪用的着他苏少去追别人。苏洋曾经也向祁晓不耻下问过要怎么才能讨女生欢心，可惜，他这个兄弟只是稍微比他会装一点，其实也多不了多少经验，不然哪还会落得如今这步田地。
随便点了外卖算是打发了午饭，尤思嘉坐到电脑前打开微博，无数条提醒便跳出来，还有不少陌生人发来的私信。前天更新的条漫里，她终于开了趟车，却在关键时刻拉了灯，引得粉丝们嗷嗷直叫，哭着喊着求她不要踩刹车。
尤思嘉边看评论边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很快便把内心的纠结抛去了九霄云外。她随手挑着有趣的评论回复两句，然后便看到有一条被人点了许多赞的热评：太太，求出本啊！！！想看肉番特典的赞我！——底下一片“坐稳了，送你上天”之类的支持声。
尤思嘉托腮盯着这条评论发了会儿呆，然后点开回复输入框。
苹果嘉儿回复xxxx：出出出，等十万粉那天，本宫就发福利。
切回微博主页看了眼自己的粉丝，已经从几千粉涨到了近两万粉，速度不可谓不快，不过还是离十万粉有很大差距。然而出本这两个字，却仿佛让尤思嘉看到了一个指引前进方向的明灯。不是某首富说成功都是从小目标开始嘛，她当然不可能赚它一个亿，但出个纸质个人志，似乎还是力所能及的。
关掉网页，打开绘图软件，尤思嘉对着半空挥了挥拳头，暗暗对自己道声加油。
“经理，我下班喽，掰。”
晚上，结束了在咖啡厅的夜班工作，尤思嘉换下女仆装收拾收拾，便和领班打声招呼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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