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在顾明琛心里,两人的面貌完全一致。
有丑有美的两个人,只是一个会表达,一个不会表达。就像顾明琛与顾明月,一个闷骚,一个开朗。
道格夫人跟顾清渊在顾明琛的满月酒上吵起了嘴。可以说是全程无交流的两人,还是在最后时刻较上了劲儿。
这里不是英国,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所以他们不需要伪装,不需要为一场争吵付出代价,所以这一嘴较劲,还较的挺凶猛。
“你自己不疼儿子不疼女儿,把两个孩子逼到别的国家生活,还不让我跟孩子见见面,说上几句话。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有把明琛当你儿子吗?明琛长到这个岁数,有好好疼过明琛吗?你除了给他一张冷脸,还会给什么?”顾清渊跟道格夫人吵架的时候,与他与其他人攀谈的时候,完全是两幅嘴脸。
江萱萱看着他吵得面红耳赤,整个脖子红的透彻,像极了市井上那些没有气度的男人。
“我怎么对待我儿子不需要你来教!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家务事?”道格夫人吵架时用的是中文,大概也是不想让周边的国际友人看好戏,所以用着一般人听不懂的语言,“你本来不该来参加这场宴会,你有什么资格来看我儿子儿媳妇?”
没有摔盘子,没有摔杯子,两人就这么坐在各自的位置,用势力的眼神与唇枪舌剑斗着各自的理由。
大概也只有语气激动了点,惹来了周边不少客人的注视,但听不懂中文的客人还是懵懂的多。
江萱萱已经懵了。
她看着那越吵越烈的一对夫妻,再转头看看神态自若的顾明琛,她用手肘捅着顾明琛的手臂,频繁给他使眼色。
可是顾明琛却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甚至对她回以一笑,“你先带孩子走吧,这儿没事。”
两人都吵成这样了,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啊…
江萱萱被他那样子弄的迷蒙了一脸,她那张纠结的小脸写着大大的几个字——开什么玩笑!
顾明琛该是看出了她的意思,他更是捏捏她的小肉脸,“真没事,这都是家常。你先走吧,吵醒孩子就不好了。”
江萱萱这手上还抱着睡着了的二宝,她还有一堆疑惑想问,可是又觉得顾明琛说的对,所以赶紧先带着孩子躲离了战场。
就江萱萱一走,顾明琛干脆双手交叉,叠加起长腿,安安静静地看道格夫人跟顾清渊的口水战。
顾明琛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对他而言,这种程度上的争吵都还只是开头小菜,完全不入眼。
这两个不对盘的人,从顾明琛有记忆开始就只会争吵,顾明琛印象中,似乎就没有过他们俩恩爱的时候。
儿时,他觉得道格夫人太冷血,冷情,会把大人之间的吵架延续到孩子身上,每次一吵完,对顾明琛顾明月是半张脸都不愿意搭理,甚至会甩脾气在他们俩身上。
大了些,他觉得问题根源在顾清渊身上。曾经需要绿卡的时候,顾清渊与道格夫人成婚,也用道格夫人的名声打开了一道商途捷径。可以说是占尽了便宜,最后被小狐狸精眯了眼。
一个破裂的家庭,永远不可能只有一方有问题。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要不是双方都有错,怎么能把好好的家庭经营成这样?
而至今,顾明琛对这俩人就只有一个态度,冷眼。
而对面的他们俩,还在吵…
“我告诉你,明琛也是我儿子。我们起码在法律意义上还是夫妻,我有权利见我儿子!而且就算我们法律上不是夫妻了,我也有权利见我儿子!在英国的时候,我就一直让你,可你别欺人太甚!”顾清渊这语气一高一低地,似乎分分钟能拍桌站起。
但他又没有这么做,也为了面子而保持着这一腔急于暴走的心思。
“你儿子?呵,真是可笑了。你就那么一颗心,那么多儿女疼的过来吗?”道格夫人朝他抛去一记白眼,那是一副尤为不屑的态度。
“你别总拿这个理由讽刺我。我可没你这么绝情!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两个孩子长这么大,你有关心过他们吗?你除了给钱,还为两个孩子做过什么事情?明琛长到这个岁数,老婆娶了,孩子也生了,你有过一点表示吗?明月不在的时候,你有为她掉过泪吗?”终于,顾清渊有了情绪起伏,他还用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一副火气鼎盛的模样,“你就只会用你冷冰冰的脸对待两个孩子,我看你之所以会来这满月酒,就是为了你在妇联的地位,为了证明你还是孩子的妈!”
他俩人每次吵架都是这样,互相攻击又互相忍让,无法忍让的时候,攻击也会加剧。
这种场面,这种话,顾明琛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小的时候,还会觉得顾清渊是在为他们俩孩子说话,是希望这个家能更和谐一些。
但是现在,顾明琛也认的清清楚楚。
正如道格夫人所说,顾清渊在外面还有他自己的家庭,有他自己的女人,还有那个女人为他生的孩子。顾清渊留在他顾明琛与顾明月孩子身上的关心,也是微不可见。
还不如道格夫人直接给钱实际一些。
毕竟,顾明琛跟顾明月当年去中国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都是由道格夫人一力承担。
英镑转化成人民币,汇率不低,顾明琛在中国可以说是住的好吃的,好用的好。
他顾清渊给的,也就只是节假日里的一番短信问候。而顾明琛回的,同样是简简单单两个字‘谢谢’。
“你管我是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这里的,我还怀疑你来这里才是居心叵测。”道格夫人虽然是半道学的中文,但是这成语还是用得溜溜的,“知道我儿子身价高,赚着全世界的钱,你就来这里找他攀关系。顾清渊,你的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当年娶我不也是为了你的绿卡吗?”
“当年的事情没有必要再提,当年我有错你也有错。”顾清渊最不喜欢她翻旧账的这点。
显然,两人的唇枪舌战之间,道格夫人占据了上风。
因为顾清渊已经生起了不小的火气。
“错的是你。而且,你至今还错着。”道格夫人冷着一张脸色,“我不管你来这里的理由是什么,但就是不准接近我儿子。还想在这里一个星期?滚吧!”
最后两个字她是用英文说的,‘!’
这一声出口,吸引了在场不少客人的眼神。
不论中国人还是美国人,不能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但全场的聚焦就是再此汇聚成了一团。
听得懂的客人已经听得七七八八,已经知道顾明琛眼前坐的两个人,正是他的父母亲。
而听不懂的客人还在揣测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显然,气氛颇为尴尬。
顾明琛坐姿轻松,那双长腿叠加地放着,修长的双手也叠在膝盖上,手指头敲着膝盖,同样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道格夫人方才收敛。
但她仍然瞪向顾清渊,深邃的眼眶与湛蓝色的眸眼充斥着非一般的凌厉,这眼神之中,似乎都能射出刀刃,恨不得狠狠捅顾清渊几刀。
顾清渊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也意识到这时候真的吵起来就太丢人了。所以他保持了安静,也缄口不语。
一时之间,沉默又悄悄弥漫了此刻的空气,让气氛格外凝重,深刻。
江萱萱把孩子交给了老太太,马上又返回战场。
她匆匆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非常奇怪的画面。
这三个人,像是吵过一架,又像是完全没有吵,就连顾明琛的淡定看起来也非常奇怪。
这三人难道不是一家人吗?一家人之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气氛?
江萱萱不太能理解。
这沉默过了一会儿,众人意识到没什么好戏看,也就继续各自聊上了各自的。
至那时,顾明琛方才开口,跟他们夫妻俩正经的说上了话,“这是我女儿的场子,我诚心邀请你们来,希望你们也能给我个面子。”
顾明琛用的也是中文,只是他的语气听着像是一个发号施令王者,像是在压迫着他们俩夫妻,让这两夫妻知道,这种场合不允许他们吵架。
“夫人,我很想介绍我的妻子,我的女儿跟我的儿子给你认识。她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和儿女,是我最爱的人。这份喜悦,我很想与你分享。”顾明琛对道格夫人中规中矩的说话,听着很客套,但这确实是他们母子俩相处这么多年的方式,“我妻子对夫人很期待,在她的印象中,夫人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她一直担心见到夫人她会害羞的说不出话。显然,夫人的态度,让我妻子做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她不是害羞,是害怕。”
顾明琛这一番话给足了道格夫人面子,却又在最后一句,拂了道格夫人的脸面。
让道格夫人脸色一白,不知该如何回话。
顾明琛又对上顾清渊,“爸,我想让你好好认识我妻子跟我的孩子。我想让你知道,我顾明琛的家庭,人生很正,我过的特别好。不是因为我娶对了人,而是因为我尊重我妻子,我在我妻子身上发现了她的美。相信那一份短短的对话,你应该能知道,我妻子不个聪明的人,她有很多毛病。可是,她也有她的可爱之处。”
“我之所以不在她面前拒绝你,是为了给她尊重。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给夫人一个尊重。”顾明琛无疑是在指责顾清渊,“夫人也是女人,再强也有软弱,若是个好男人,请给自己的女人一份尊重。”
没有想到,两个人居然被顾明琛教育了一通。
顾明琛的话,让道格夫人感触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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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老板与道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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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夫人与顾清渊这段孽缘,曾经也有过柏拉图式的烂漫。
顾清渊在英国留学时与道格夫人好上,两人经历过校园里纯纯的爱恋,那既带着东方含蓄的恋爱与西方狂野的进度,让他们俩曾经迅速认定对方,就是最合适自己的另一半。
只是这段感情就像闪婚一样,摩擦出的火花既短暂又难抓紧。
生活的压力,性格的不合,以及文化信仰的不同,让两人的心终究是越走越远,最后,一个青梅竹马的出现,轻而易举摧毁了那不堪一击的家庭。
从顾明琛有记忆以来,这两个人就是在争吵。不断的争吵,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就论家门口的草要不要拔的这种事都能吵上头顶。
一直吵吵嚷嚷至今,也仍然没有丝毫改变。那水火不容之势,注定了他两的关系越走越僵。
“有时间,我很想跟你们好好谈谈。不是谈我,或者是我这么多年缺失的东西。而是谈你们。”坐在道格夫人与顾清渊面前,顾明琛竟然是一副长者说教的模样。
他似乎完全不把眼前的两个人当家长,当他应该尊敬的对象。
对顾明琛而言,眼前的他们俩就是两个失败者,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今天请你们来参加我女儿的满月酒,是为了给你们的尊重。婚礼的时候没有邀请你们,是为了给我妻子一个尊重。若是今日这样的局面发生在我的婚礼上,我相信我妻子会觉得糟透了。”顾明琛回手,恰好从经过的侍者手上端了一杯红酒。
他转身回来,睿智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嘴角勾起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很有自信,“夫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小住一段日子,与我妻子认识一番。她是个很可爱的女人,请你不要管她,只看看她,就看看她是怎么做好一个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道格夫人没想到顾明琛会跟她说这种话。
回想起来,距离上次见顾明琛,已经有好几年的光阴。在顾明月丧礼上见顾明琛的那时,他一个字都不愿意与她说,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是仇视的。
而现在,竟然堂而皇之的对她提出让她留下来的话。虽然后半句话对她而言有几分羞辱,但不能否认,道格夫人看到了顾明琛朝她伸出了和平的橄榄枝。
“爸,说实话。我不希望你留在西雅图,出现在我,或者我妻子身边。”而后,顾明琛对顾清渊举起红酒杯,朝他微微示意。
这句话,让顾清渊浑身一僵,整个人陷入尴尬。
“我没有排斥你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你的时间精贵,你的情感也有限,如果我是你,我会用心去对待那个愿意没有名分也跟着我,愿意为我生孩子,愿意成为我背后无名无姓的女人。”
顾明琛抿了一口红酒,那酒红色的液体随着玻璃杯壁摇晃,晃动了顾清渊的眼,似乎觉得眼前有一阵光晕刺激着视线,让他看不清顾明琛的脸。
“相比起夫人,你实在幸福太多。你有爱的人,有你的孩子,有你的生活方向与奋斗目标。所以,这么幸福的你,请宽容对待夫人。就让夫人优雅的过自己的生活,别企图把她逼成泼妇。”
这话说的有点重,但让道格夫人听到,却是涌起了满满的感动。
从来没有人为她说过话,也从来没有人跟顾清渊说过这种话。
道格夫人是个很要强的女人,要强到了一个境界,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可以忍下顾清渊的出轨,忍下顾清渊跟他的青梅竹马,忍下常人不能所忍的东西,其最大的原因,最支持她的动力就是她要强。
顾明琛很少对道格夫人展现过友好,而这次却是处处为她说话,真真是让道格夫人又吃惊,又感动。
她一向维护妇女的权益,却从来没有维护过自己的权益。这一次,顾明琛为她出了个头,还真让她找到了被保护的感觉。
这一刻,道格夫人不说话了。她选择安静沉默的坐在一边,认真地听顾明琛的话。
而这一边,顾清渊同样被顾明琛的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浑然不知此刻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听到了什么。
“下次有机会去英国,我会带我妻子去拜访爸。但西雅图这里,我不想留你下来。如你所说,我已经大了,我娶妻生子,过的很好。我不缺什么感情,你真正该关心的孩子也不该是我。该是你那几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顾明琛的意思那么明显,甚至藏也不藏的直接说了,“你依然是我爸,我们有着血缘关系,我依然尊重你。只是你认为欠我的,我都不需要,所以你不需要把精力跟时间花在我身上,就这样。”
他邀请他的父母过来,本意不是为了说这一番话。
可是不知怎么地就全说了个明白。
相比起道格夫人,顾清渊确实有做到身为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儿时,即使日日吵架,他也会花时间去哄顾明琛顾明月,会给两个孩子买糖吃。至少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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