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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7路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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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从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我乘公交玩了失踪,天亮才回来,那三点后在家里跟柳絮聊天,很可能是我臆想出来的画面。
如果不是如此,那就是我的魂魄出窍,活见鬼了,这个解释实在可笑,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路过街心公园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奶声奶气的举着纸条对我说:“大哥哥,有个漂亮姐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纸条,是柳絮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她写的十分匆忙。
“记住我教你的方法,王玲在玩花招。”
我冷笑一声,将纸条扔进了垃圾箱。
柳絮,猜谜很好玩吗?还是想要用这种无聊的游戏,来证明什么?我实在没有力气再玩下去了。
到了单位,科长老姚把我叫到了办公室,给我进行了一通思想教育:小张啊,你最近这神色不太对,无精打采的消极工作态度是要不得的,咱们这虽然小了点,但也是要对人民群众负责的嘛……
我们单位是车管所下面的一个车场,专门登记、存放一些事故车辆、报废车,如那些在高速路上撞成废铁的事故车辆,都直接拖到了这来,登记报废处理。
我们平时除了和保险公司打打交道,一般都没啥事,是个清水衙门,一大片空旷的车场只有七个人,最高领导老姚也只是个科级。
因为平时跟老姚贫惯了,我也没批评当回事,说最近新婚,你也是过来人,就不能宽容点。
老姚没好气的指着我说,“瞧你小子这邪性样,色字头上一把刀,日子还长着呢,悠着点吧。”
老姚说完,让我和阿亮去外面登记下新送来的报废车。
我和阿亮到了车场,这次报废的是一辆公交车,车被烧的只剩个残缺壳子了,那叫一个惨烈。
我问咋回事,阿亮说,昨天晚上十点多钟,这辆车返程时突然着火了,车里当时坐着十几号人,只逃出来一个,其余的人都被烧死了,哎,惨啊。
我们这存放的多是事故车,有时候车送过来的时候,里面还有断手断脚的,也很正常。但一次性死伤这么多人,还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拿笔登记,问他,这是多少路?
阿亮说,47,妈的,早料到这车迟早会出事,但没想到会这么惨。
47路是西门街到郊区王家岭镇的专线车,这趟车因为在火葬场附近有个站点,所以常传一些邪乎事。我上高中那会儿,班上同学都知道这趟车晚上不能坐,容易闹鬼。
公交司机都不愿跑47路,被安排了这趟车,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这趟车的司机消极怠工,公交公司也懒的管,因此这趟车,经常晚点,发车没个定数。别的车都换空调新车了,就47路,还是过去的老白壳。
阿亮说到这,跟我开玩笑说,枫哥,以后见到这趟车,你可别图方便,小心把你带去见阎王爷。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昨天晚上我上的可不就是这趟车吗?47路,全市唯一的一趟专线公交。
47路因为没司机愿意开,所以这路线,一天只发一趟,全市也只有这一辆xx174车牌的老白壳。
小亮,你再说一遍,这车啥时候烧的?我强忍住内心的惶恐,问道。
小亮查看了收车记录,说昨晚十点多烧的,送到咱们这是11点44分。
他这一说,我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王玲说我是半夜一点出门上的车,这车在11点就报废了,那我上的是啥玩意?
看着这辆174,我冷汗直冒,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透心凉啊。
枫哥,你没事吧,脸色咋这么难看?小亮见我神色不太对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打了个寒颤,连忙说,没事,就觉的太惨烈了,咱们赶紧走吧。
小亮嘴里嘟哝着,是啊,174,一起死,车牌就邪性。
回到休息室,我全身早已经被汗水湿透,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真他妈的见鬼了。”
自从结婚柳絮大闹了这么一场,这日子过的邪性,真是鸡蛋里长了狗尾草,草蛋。
小张,走,跟我钓鱼去,你小子虚成这样,该出去晒晒太阳了,老姚走进休息室,冲我招了招手。
老姚钓鱼时喜欢喝点小酒,所以,他每次都得带上我,让我当司机,偏偏我还不喜欢钓鱼,有时候在那傻坐一上午,一无所获,纯属浪费时间,有这功夫,我还不如睡一大觉。
但领导有令,我岂敢不从,开车跟老姚到了鱼塘。
老姚今天手气不错,钓了不少,给了我一尾草鱼炖汤,在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柳絮交代的事情,就问老姚能不能给我个鱼钩。
老姚很爽快的给我匀了一个钩子,是那种钓小鲫鱼的小钩,绝对是吃过鱼的。
我用纸巾包好鱼钩,回到了家里。进屋,我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中药味,隐约还夹着一股腥气。
王玲见我回来,迎了上来,给我又是拿拖鞋又是倒茶的,极是殷勤。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我越好,我心里越不安,结婚这几天一闹,我与她之间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不过我也没心思去想这些,我实在太累了,或许是那几天被王玲榨的太狠了,总觉像是缺了口气,疲惫不堪。
什么味道,我打开电视,皱眉问道。
王玲羞涩的看着我说,用中药炖了甲鱼汤,给你补补身体。
我点了点头,看来她也意识到,再榨下去,我就得翘辫子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这是我们的地方台,正巧说的是昨晚公交车起火事件,记者正在采访幸存者。
当我看到幸存者的时候,心中一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幸存者居然是柳絮。
没错,我跟柳絮好了这么多年,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她怎么会在47路上?
柳絮说的啥,我没太放在心上,都是一些无用的话,我真正关心的是,她为什么会在47路上?
王玲端着汤说烫,让我小心,我连忙关了电视,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我昨晚莫名其妙上了一辆不存在的车。
王玲把汤放在桌上,手指烫的通红,委屈的哆着手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皱眉的样子,我心中隐隐作疼。
我愿意娶她,除了婚前她表现的很完美,对我照顾有加以外,我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对于柳絮,她的不辞而别,埋在我心底的更多是恨。而王玲的出现,填补了我内心的空白,让我找到了踏实的温暖,若无结婚那几日的反常,我会坚定不移的与她走到天荒地老。
我轻轻的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问她,还疼吗?
王玲摇了摇头,秀目一红,泪珠滑落,紧紧的抱着我,靠在我的怀里说:“张枫,咱们像从前一样,好好的过下去,好吗?”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抱住她,因为心中那道沟壑已经形成,我想知道在深沟中到底潜藏着什么秘密。
王玲知道那几日的争吵,以及她的放浪、侮辱、猜忌,让我们的关系很难恢复到从前。
她松开了手,抹掉眼泪,说,吃饭吧。然后,给我盛了一碗甲鱼汤说,这是上了年头的甲鱼,可补了,最近都怪我不好,把你弄伤了,今儿个可得好好补补。
我尝了一口,汤底挺香的,但肉质却很老,嚼起来如同蜡一样,索然无味,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腥味,不知道是没洗干净,还是没煮透。
王玲以前也做过甲鱼汤,她厨艺向来极好,不知这次怎么会如此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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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诡异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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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着腮,满心欢喜,眼巴巴的看着我,温柔说,老公,汤好喝吧。
我不自然的笑着点了点头,我并不是一个心如铁石的狠人,王玲这么努力的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能感受到她的诚意,所以我不想做的太过分,伤害她。
我应付的把汤喝完了,又硬着头皮吃了几块肉,王玲还要给我盛,我就说跟老姚出去钓鱼,回来时吃过了。她见我不肯再喝,神色有些失落,却也没说什么。
到了床上,她不像前几日那般疯狂,也不玩手机了,只是温顺的翻看故事书。
我这些天实在太累了,但一闭上眼,就想到了诡异47路公交,与最近发生这一连串的怪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玲见我睡不着,就说亲爱的,咱们聊聊天吧,我已经知道公交车的事了。
我猛地坐了起来,你都知道了?这么说,昨天晚上你也看到了那辆车。
她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呗,差点没吓死我。哎,自从柳絮闹了咱们的婚礼,这日子就过的邪性,我听人说结婚最怕遇到这种不吉利的事情,老公,咱们多半是犯了红煞,要不找人看看吧。
说话的时候,她很小声,躲在我怀里直发抖,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没吓出毛病就算不错了。
我抱着她说看看也好,最近确实邪性,只是咱们不认识懂行的师父,去哪找人啊。
王玲说舅舅在王家岭那边认识一个大仙,挺灵验的,咱们让舅舅打个招呼,约个时间,你看行吗。
我说,你看着办吧。
她那舅舅自从结婚典礼上出现过一次后,就销声匿迹了,平时也不与我们来往,真是个怪人。
王玲见我今晚似乎有点话头子,就贴在我身上轻轻的摩擦着,温柔说,“老公,不是我妒忌柳絮,只是她这一出现,把咱们的生活全打乱了。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你想想,公交车那么多人,就她逃过一劫,她还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也太凑巧了吧?”
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47路途经火葬场、王家岭,她在那辆车上,是要去哪?车子里当时也有不少青壮,就柳絮毫发无损的逃了出来,是挺邪门的。
我就不相信,生死关头,那些男人都是傻逼,活活被烧死在车里。而且四十七路是老车,没有空调,窗子都是能打开的,除非车上都是不能动的死人,否则逃生并不困难。
这么一想,我浑身透心的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仔细的琢磨一下,确如王玲所说,柳絮神神秘秘的,先是无故消失了三年,现在又突然出现搅了我的婚礼,从她出现以后,这些邪门的事就一桩桩的上门了。
我皱眉细想,柳絮是不是在刻意引起我和王玲的矛盾呢,这是有可能的,她毕竟是我的前任,与我之前有很深的感情,要说想拆散我的家庭,闹个鸡飞狗跳,也是合情合理。
我顺着她的指引,怀疑王玲,却从来没想过柳絮是否别有用心?说到底,我还是被当年的感情左右了,这对我现在的妻子,是不公平的。
正想着,我只觉腹中翻江倒海的难受,捂着肚子就往厕所跑。
王玲问我是咋了,我说肯定是那甲鱼肉有问题,吃坏肚子了。王玲说不会啊,她也吃了咋没事。
我到了洗手间,蹲的腿都软了,待起身冲水的时候,发现马桶里竟然有虫子在爬,虫子是血红色的,浑身像是长了吸盘一般,紧紧的抓在马桶上。
我心想这玩意不会就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吧,差点没恶心死,连冲了好几次水才把虫子给带走。
回到床上,我问王玲,她是在哪买的甲鱼,里面有虫子。
王玲没好气说,瞎说,甲鱼肉哪来的虫子,真奇怪了,咱们都是同一口锅里吃饭,我这不挺好的嘛,不会是你在外面吃坏了肚子吧?
我心想,王玲吃的甲鱼肉比我还多,她怎么就没事呢,也许那虫子是从马桶里爬出来的,也就没再多想。
第二天,我在上班,王玲给我打来电话说,她舅已经联系好村里的大仙,问我今天有空没。
我本来在单位闲着没事干,就找老姚请了假,顺便把他的小车给借了,现在47路烧了,去王家岭只能自己开车了。
我接了王玲,往王家岭赶去。
王家岭是山区,大仙住在地方叫义村,很偏僻没通公路,我们只能是把车子停在离义村最近的村子,再步行前往。
义村比我想象的还要隐蔽,四周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王玲领着我在山沟老林里钻来钻去,天黑的时候,总算找着了这个小村庄。
我问王玲,你以前来过这吗?
王玲撇了撇嘴,有些疲惫说,小时候跟她舅来过一趟,这不生了吗,绕了大半天,走了很多冤枉路,腿都肿了。
走到村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村口有一颗巨大的老槐树,足足有四五个人合抱粗,叶子撑得像一把大伞,我抬头一看,树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用手机一照,妈呀,老槐树上全都是漆黑的乌鸦,那些红点都是乌鸦的眼睛。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密密麻麻的,少说也得好几百只,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乌鸦扎堆的,真晦气。
这群扁毛畜生也不怕人,不惊不叫,只是冷冷的盯着我们,没有一点生气。
王玲见我跟乌鸦对上眼了,不耐烦的催促说,张枫,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进村吧。
这个村子很安静,不像别的村子,一进村土狗追着咬屁股。
王玲打着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在前面领路,村子不大,约莫有几十户人家,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村里居然没一户亮灯的。
而且这村里的人特毛病,吃饭的点,一个个不在家好好呆着,都杵在家门口。见到有外人来了,也不打招呼,只是三三两两的挤在一起盯着我们看。
那种感觉糟糕透了,他们把我们当马戏团的小丑了,瞧新鲜玩意呢。不过,你瞧热闹也就算了,总得给个笑脸吧,这些家伙面无表情、铁青着脸,跟老子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我快步向前,拉住王玲说,玲子,我咋觉的这村子有些不太对劲,咱们要不先回去,明儿白天再来。
王玲白了我一眼,“张枫,来都来了,哪能回去。再说了,大晚上的,咱们也找不着回去的路啊。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大老爷们就别叽叽歪歪了。”
我说,你没发现他们看咱们的眼神很怪吗?我一大老爷们,最多也就劫个财,你就不一样了,我看这村里老光棍不少。
我倒不是吓唬她,这鬼地方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真要发生点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就麻烦了。
王玲笑着拍打我身上的草叶子,这村偏不通电,村里平时本来就很少来外人,你瞧咱们灰头土脸的,人家能不提防吗,你就别多心了,前面不就到了吗?
我顺着王玲的手指看去,北边隐约有亮光,心想总算是看到点人烟气了。
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大仙的家门口。
好家伙,村里多是土砖房,这家盖着二层小楼不说,门口还蹲着两尊气派的石狮子,朱红色大门敞开着,里面透着昏暗的烛光。
王玲扣了扣门,“李仙姑在家吗?”
里面传来沙哑、沧老的声音,“门没关进来吧。”
王玲大喜,拉着我进了屋子,屋子里阴冷的厉害,寒气扑面,冰寒刺骨,像是进了冷冻室。里边弥漫着一股难闻的中药味,我耸了耸鼻子,像是在哪闻过,仔细一想,跟王玲昨天煮的甲鱼汤,气味有点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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