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杨延嗣盯着自己,杨延昭想到了杨延嗣曾经的叮嘱,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七弟,有些事情,为兄也控制不了。”
杨延嗣心里有深深的挫败感,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谈个自由恋爱,还被自己棒打鸳鸯。杨延昭确实挺憋屈的。
杨延嗣也有些于心不忍。
或许,只接近一个柴银屏的话,自己应该能应付过来……
“六哥,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杨延昭低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见不到的时候老想她。见到了她,就想跟她说话。”
杨延嗣沉默了,他承认之前判断或许有些失误。杨延昭已经对柴郡主产生了爱慕之意,而不仅仅是喜欢。
“我可以承认你们在一起,也可以帮你们在一起。但是,你应该明白,居然你决定跟柴郡主在一起。那么,为了这个家,你就应该做出一些牺牲。”
杨延昭猛然抬头,“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什么牺牲我都愿意。”
年轻人总是盲目的,冲动的。为了心中那一点爱慕之情,什么诺言都敢许。
“两条路!要么,先弄一个官身,只要不去火山军就好;要么,你就当一个纨绔子弟。”
八千火山军,是杨业手下的亲军,对杨业忠心耿耿的。杨家兄弟要出仕,杨业都会把他们安排在火山军当中。
杨延昭一愣,“爹会同意吗?”
老杨望子成龙,恨不得所有的儿子都跟他一样厉害,甚至比他更厉害。要是让他知道家里要出一个纨绔子弟,估计杀威棒立马就下来了。
而且还是吊起来打的那种!
杨延嗣沉吟,“此事我会帮你想办法,到时候帮你弄一个文官的官身。”
杨延昭板着稚嫩的脸颊,向杨延嗣施礼,“那就有劳七弟了。”
整个大宋都没人知道,一个未来的大元帅,就这么轻易的被杨延昭忽悠瘸了。
大宋少了一个能打的将军会如何,这么问题不在杨延嗣考虑范围之内。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一家人平平安安,富贵万年。
得到了杨延嗣许诺,杨延昭再次看向柴郡主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偷偷摸摸了,反而变得光明正大。
呼延赤金在杨延嗣身旁抓耳挠腮的,完全不明白杨延嗣话里的意思。
在她印象里,将门出的子嗣,就应该子承父业去打仗才对。为何七郎哥哥会劝解六郎哥哥去当文官呢?想不通!
她更想不通,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站在杨延嗣旁边,杨延嗣为何不搭理她。
“七郎哥哥……”
呼延赤金呼唤了好一会儿,杨延嗣才开口搭理她。
“你喜欢我?”
杨延嗣直言不讳,却把呼延赤金弄了个大红脸。
“没……没有……”
杨延嗣点了点头,“没有就好!我们还小,长大了你再喜欢我也不迟。”
“呸!鬼才喜欢你。”
呼延赤金虽说将门出身,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是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羞涩小姑娘,完全跟不上厚脸皮的杨延嗣节奏。
呼延赤金啐了杨延嗣一口,羞涩着脸跑开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府上的宴席也散了。
一众宾客在家丁和仆人们陪伴下,赶回府去了。
开封府虽说有宵禁,但是对这一群将门出身的家伙,作用不太大。
巡街的军卒,大多都跟他们沾一点关系,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回到呼延府上,呼延赤金就缠着呼延赞问东问西。
“爹爹,今日七郎哥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孩儿听不懂,您给我讲讲……”
为了能跟杨延嗣更加亲近,为了能跟杨延嗣有共同的话题聊,呼延赤金回到家里就开始求教。
“哈哈哈……七郎一个娃娃,能说出什么高深的话,居然让你听不懂。若是一些‘子曰’一类的话,那你应该去请教先生。爹也不懂!”
“爹……”
呼延赤金撒娇,“七郎哥哥才不会那么没趣,他说……”
呼延赤金一口气把杨延嗣今天晚上在宴席上和杨延昭的对话,全部都讲给了呼延赞。
呼延赞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杨家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娃娃。以后得让你哥哥们多跟他亲近亲近。”
呼延赞和杨业不同,他久居京师,多少了解一些文官们的手段,略有一些政治头脑。因此,他能够从杨延嗣和杨延昭对话中,分析出杨延嗣的政治头脑。
第0034章 太学要请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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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延嗣不喜欢住在天波杨府,府上的大小家丁仆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的,他很不习惯。全本小说网,HTTPS://。m;
更重要的是,今日一早,前来杨府向杨延嗣讨教棋艺的人络绎不绝。
仅仅在杨府住了一晚上,杨延嗣就以要静心备考画艺,匆匆离开了。
驾着马车,一路匆匆赶回杨府别院。
在别院门口,被人拦住了。
一个虎背熊腰,豹头环眼的汉子;一个布衣中年汉子,夹着一个棋盘。
布衣中年,杨延嗣认识,正是昨日和他对弈的太学博士刘辛。而这个豹头环眼的汉子,杨延嗣却感觉到陌生。
“世兄!”
豹头环眼的汉子向杨延嗣施礼,口称世兄。这让杨延嗣有些抓瞎。
一个大汉,叫一个少年世兄……
这合适吗?我有那么老吗?
“你是?”杨延嗣疑惑。
豹头环眼的汉子瞪着眼,难以置信,“世兄,我呼延达!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呢!你忘了!”
“呼延达?!”
杨延嗣仔细一想,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呼延赞家的第二子。
“二郎啊!这么一大早在这里等我,有重要的事?”
呼延达嘿嘿一笑,“也没啥重要的,就是来找你玩耍。”
杨延嗣心思灵活,仔细一想,就想到了。
他昨夜和杨延昭的谈话,肯定被呼延赤金透露给呼延赞了。
对此,杨延嗣也没打算隐瞒。
呼延家算是杨家唯一的忠实盟友,能拉一把的时候,应该拉一把。
“刘辛见过先生!”
刘辛是个读书人,而且是个把书读到骨子里的人。说难听的,就是腐儒。
站在杨延嗣眼前,规规矩矩的,很刻板。
杨延嗣表示不喜欢,不喜欢归不喜欢,他既然答应了教刘辛棋艺,就一定不会食言。
邀请呼延达和刘辛进了杨府别院。
一进别院,杨延嗣就傻眼了。
浑身包扎的跟木乃伊似的马面,躺在一张硬木板上,王进粗壮的大手,抓着木勺在给他喂饭,指头都快伸到马面嘴里了。
“初醒,你去帮帮他。”
杨延嗣实在不忍心看着马面在王进手下被折磨,赶紧让初醒解脱马面出地狱。
王进站在院中呵呵笑道:“七郎,你走的时候也不招呼一声,要不是我过来,马面兄弟恐怕都要被饿死了。”
杨延嗣一愣,“顾教头呢?”
王进摇头。
杨延嗣皱眉,他走的时候,拜托了顾无言照顾马面,才放心离开,没想到顾无言居然扔下马面不见踪影了。
回头一定教训他。
进了门,简单的安顿下以后,杨延嗣开始读书练字,把教授刘辛棋艺的事情扔给了初醒。
一个姑娘和自己对弈,这让刘辛感到意外,但却并不反感。
初醒和杨延嗣对弈了两日,多少也从杨延嗣手上学了一点技艺。
比如,大雪崩……
这个杨延嗣并没有使出的技艺,在初醒手上发挥出来,展现在了刘辛眼前。
近乎无解的大雪崩定式一出场,杀的刘辛丢盔弃甲。
刘辛根本没想到,他一个太学博士,接近国手的存在,不仅输给了杨延嗣,而且还输给了人家的侍女。
“多谢姑娘赐教!辛明日再来讨教。”
刘辛走了,失魂落魄的走了。
一个僵尸流还没搞明白,一个大雪崩定式又出现了。
两场对局,完全摧毁了刘辛心中的棋道。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所学的棋艺,是不是都是假的了……
杨延嗣瞅着初醒,摇头叹气,“下手这么狠……看把人都打击成什么样了?早知道就不教你了。”
初醒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杨延嗣一愣,摇头一笑。
难得从初醒身上见到一丝小女儿姿态,杨延嗣也狠不下心再去训斥他。
呼延达贯彻落实了他老子呼延赞下达给他的命令,寸步不离的亲近在杨延嗣左右。
“二郎,你究竟想干啥?求我办事的话,直说,没必要跟着我寸步不离的。跟个影子似的,没拧!�
呼延达挠了挠头,“不干啥!就是跟你亲近亲近。”
杨延嗣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有了主意。
“这样……楼下厢房里,有一位兄弟,身受重伤还未痊愈。你去跟他亲近亲近,陪他聊聊天。”
呼延达言听计从。下楼去找马面了。
呼延达跟马面似乎很投缘,他给马面讲他过往的英雄事迹,讲的很起劲。
马面听的也开心,难得有人给自己说话解闷,挺好。
解决了呼延达这个狗皮膏药,杨延嗣开始在小楼上读书练字。
初醒话不多,但很有眼力。她代替了阿七的工作,伺候在杨延嗣身边,为他磨墨。
红袖添香什么的,最有感觉了。
以往临帖一塌糊涂的杨延嗣,今天出奇的临出了一张还算能看的字。
“完美!也只有世上最美的美男子,才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杨延嗣在自恋,却逗笑了初醒。
“少爷,练字也是有技巧的。不能一味的用蛮力,应该多用手腕的巧劲。”
这是在变相的批评我?
杨延嗣脸色一黑,把写的字揉成一团。
“烦!不写了!”
杨延嗣烦躁的躺在院子里树荫下生闷气,赵普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小子,老夫到访,还不快快施礼。”
杨延嗣躺在软榻上,哼哼唧唧道:“赵大爷,小子烦着呢!您就别打趣了。反正杨府别院就这么大点地方,小子对您也放心。您想干嘛就干嘛,不要管我。”
赵普一愣,摇头道:“滋滋滋……这才赢了一场,就涨脾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官居一品了呢!”
杨延嗣挺身坐起,“赵大爷,小子真的很烦。太学祭酒王钦太狠了,第一场就派出一个太学博士来,以后还指不定派出什么怪物呢!”
别看杨延嗣表面上大大咧咧不在乎,实际上他心里很在乎输赢。准确的说,他不想看着老杨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之前在太学内,杨延嗣未翻盘之前,受到冷嘲热讽的事,嘴快的阿七已经告诉他了。
赵普点头,“你还别说,老夫正是为此事而来。”
杨延嗣坐直了身体,追问,“您老又探听到了什么?”
赵普摇着头,“你这小嘴说的真准,为了对付你,王钦确实请出了一个老怪物……”
“谁?”
第0035章 两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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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恪!”
简单的两个字,却挑起了杨延嗣神经。(全本小说网,https://。)
北宋有名气的画师,大多都在赵光义继位的第二个年号开始成名。在此之前唯有一人独领风骚。
这个人就是石恪。
石恪此人性情古怪,赵匡胤当年为了招揽他,亲自受官,他都辞官不做,眼下居然能够被王钦请到。
“王钦何德何能,能够请动这位大佬?”
赵普闻言,秀之以鼻,“王钦算哪根葱,真正请动石恪的另有其人。至于是谁,老夫不会告诉你。”
也只要赵普这种大佬,才会把一个从四品的太学祭酒当成葱。
杨延嗣确实对能够请动石恪的人非常好奇,但是赵普明确表示守口如**,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说起来,王钦也算是走了狗屎运。国朝有本事的画师不多,名气大的就石恪这么一位。石恪久居蜀中,一般不会出山,这一次被相国寺邀请前来绘佛像,才应邀前来。居然还让王钦给碰上了!”赵普感叹。
换做其他人,杨延嗣以素描出战,必定百战百胜。
可是,对战石恪,杨延嗣没多少信心。
石恪如今画艺纯熟,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再加上石恪颇负盛名,背后有一大群粉丝支持。杨延嗣想胜他,很难。
“老爷子,您觉得我对战石恪,胜算多少?”
赵普嫌弃的摇头,“就你?也配跟石恪比?石恪就算留一张白纸,也比你值钱。”
“那怎么办?”杨延嗣担忧。
赵普嘿嘿一笑,“老夫到有一个办法……”
杨延嗣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赵普老神在在,“如果老夫出面,以多年的声望为你作保,或许你还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杨延嗣闻言,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赵普还是要夺取素描的创造权。
罢了!为了赢一场,创造权给他就给他了。
之前,杨延嗣虽然答应了赵普。但是只是口头协议,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撕毁。
作为一个老江湖,赵普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此事坐实。
“只要能赢,您说什么都可以。”
赵普如同偷到鸡的老狐狸,笑的很奸猾。
“算你小子上道,老夫也不白拿你东西。给你指一条财路。”
杨延嗣一愣,旋即脱口而出,“赌博?有人已经开盘口了?”
“聪明的小子!”赵普点头道:“汴京城里有那么一位,亲自设下盘口。你小子的赔率是一赔三十。”
“一赔三十?”杨延嗣目瞪口呆。
这是对我多没信心啊!
“谁开的盘口?”
赵普淡然说道:“谁开的盘口你不用管,你就说要不要赌?”
杨延嗣果断开口,“赌,凭什么不赌,这简直就是在送钱。不要是傻子!”
一瞬间,杨延嗣斗志昂扬。
“就知道你小子上道,所以才跟你商量。”
杨延嗣笑道:“您说,咱们给石恪送点钱,让他假装输给我,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赵普鄙夷道:“想都别想,石恪那个老馆就是茅坑里的石头。陛下恩赐的官位都不要,会在乎你那点钱财?”
杨延嗣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没关系。
俗话说,有赌未必输。
对决画艺本身就是一场赌博,谁也不能断定自己必赢。
虽然他没有石恪那么精湛的画技,但是他有超越石恪千年的知识。
决定了参与赌博,杨延嗣就开始筹措资金。
有人会觉得,干嘛为了一点钱财去赌博啊!去搞小发明经商多好,以后世的知识,一弄一大把。
杨延嗣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经商,想要赚大钱,盘子就得铺的大,背后的关系还得硬。此外,还得处理好很多复杂的关系,平衡各种利益。
以老杨现在的职位,以及老杨交往的人脉。
杨延嗣觉得,即便是他赚到钱,最后也会被人给收割了。很有可能连他的人头一起收割了。
这种赚钱方法也太耗费精神。
如果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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