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府衙门必须配合监管,避免生乱。
春耕过后,各级衙门必须阻止百姓,疏通各府县之间的道路。
同时,对于战后还散步在各府县的尸体,及时掩埋或者焚毁。
绝不能任由其暴尸荒野,引起瘟疫。”
杨七说完这话,看向了吕端,沉声道:“吕端,此事就交由你负责监管。但凡有人抗命不从者,发配充作苦役。”
吕端起身,拱手道:“臣领命。”
杨七又道:“燕京城重建,重中之重的是三个地方,一个是诸位以后处理公务的地方,一个是文武两大学堂建立的地方,还有一个就是在燕京城内的官员们居住的地方。
总之,这三个地方,必须尽快建立起来。
至于其他的街道、商铺、市场,可以暂缓一段时间。
等到南国钱行正式进驻到燕京城以后,由南国钱行去分配和建立这些地方。
这件事,就有吕蒙正负责。”
吕蒙正赶忙起身,躬身道:“微臣领命。”
杨七点点头,又道:“除了上述的工作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比如疏通商道,吸引商人回到燕国继续行商。
扩建码头,便于往返于南国和燕国的商人们停靠。
等等等等……”
杨七站起身,郑重的道:“诸位,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我们必须尽快的让燕国繁荣起来,尽快的让燕国的百姓脱离苦海。
而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杨七扫视了一眼满脸疑惑的众人,掷地有声的道:“那就是在过年之前,制定出适合我们燕国所用的律法,并且通报全国。
借此告诫那些在我们众志成城建设燕国的时候,背地里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鼠辈。”
“诺!”
订立律法是一件大事。
作为一个接受过后世高等教育的人,杨七绝对不可能学习大宋,囫囵吞枣的借用唐朝的律法。
他也不会直接把西北四府的律法,套用到整个燕国。
更不可能套用南国的律法。
燕国必须拥有自己律法,适合燕国所有人的律法。
从杨七宣布了这件事以后,众人就窝在了杨七的大帐篷内,凑在一起,日以继夜的开始为燕国律法订立贡献一份力量。
这期间,众人看过宋律、辽律等等现有的律法,然后又翻看了秦、汉、唐等朝代的律法。
最终,在这些律法的基础上,订立了二百四十条适合燕国用的律法。
当然了,二百四十条律法,并不足以囊括所有的事情。
由于时间紧急,只能订立出二百四十条大法,暂时用着。
等到燕国真正安定下以后,就会在这二百四十条大法的基础上,再做细化和延伸。
耗费了十日。
二百四十条律法,删删减减,又增增添添,再经过反复推敲,确认合理以后,才最终敲定。
赶在年关之前,杨七将制定好的律法,派人下发到了各府各县。
六百铁蹄齐出燕京城,快马加鞭把律法散发了下去。
然而,杨七一行人并没有因为律法下发下去了,就变的轻松。
越是临近年关,政务就越繁忙。
杨七不仅要处理燕国的政务,还要处理南国的政务。
所有的政务堆在杨七的桌子上,足足堆了小山那么高。
每天处理一部分,第二天又会重新多出一部分。
如此往复,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
每晚深夜,杨七累的精疲力竭的时候,就有种撂挑子的冲动。
然而,次日起床以后,杨七又会重新陷入到工作当中。
如此往复,日以继夜。
即便是夜深了,杨七还在处理政务。
“嘣!”
猛然一声炸响,让正昏昏欲睡的杨七迅速惊醒,他披上了一件外衣,匆匆跑到了房门口。
“发生了何事?”
杨七出了房门,紧张的问。
彭湃正在门口独自喝酒,被急匆匆的冲出门的杨七这么一问。
彭湃呛到了喉咙。
咳了半晌,才稳定下来,说道:“陛下说的可是爆竹声?不是你批复的,让寇准在今夜,放八十一响的震天雷,当炮仗,辞旧迎新吗?”
杨七一愣,愕然道:“这就……过年了……”
彭湃认真的点了点头。
杨七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原以为还有几天才过年,想不到一晃就到了除夕。忙的连时间都忘了……甚至都没有托人给妻儿带些礼物回去。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埋怨我。”
彭湃侧着头,认真的说道:“属下觉得,四位娘娘会理解陛下你的。”
杨七没好气的瞪了彭湃一眼,“你怎么就认为她们会理解我?”
彭湃咧嘴一笑,贼兮兮的道:“属下自然知道。”
杨七张嘴就想骂人,不过看到彭湃那贱贱的样子,他微微一愣,然后瞳孔骤然放大。
“不会……不会吧?”
第0767章 陈琳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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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
彭湃给了杨七一个肯定的答案。(全本小说网,https://。)
杨七猛然扑上前,抓住彭湃的手臂,急忙追问道:“人在那儿?”
彭湃呲牙咧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帐篷。
杨七松开了彭湃,快速的向帐篷冲去。
彭湃抚摸着被杨七抓疼的手臂,摇头叹气道:“又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缓缓的走回了原来的地方,一个人蹲到了地上,开始喝闷酒。
“嘎嘎嘎……你果然跟杂家一样,是一个孤家寡人……”
陈琳不知道何时到了彭湃身边,他手里提着一坛子酒,缓缓坐到了彭湃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油纸包。
摊开了油纸包,露出了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的烧鸡和牛肉。
陈琳邀请彭湃道:“尝尝,杂家自己卤的……”
彭湃也不客气,捻起了一块牛肉,咀嚼了起来,然后冲着陈琳点头道:“味道不错……以你的手艺,出去开一个卤煮铺子,肯定能赚钱。”
陈琳扯下了一块鸡腿,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杂家的手艺是跟宫里御厨学的,为的是能有讨皇帝欢心的机会,好往上爬。
伺候赵光义伺候了十年,杂家已经伺候的够够的了。再去伺候别人?杂家不愿意。”
陈琳显然是打心底里厌恶了伺候人。
彭湃好奇的侧头问道:“你都已经不想伺候人了,那你还死皮赖脸的留在燕京城干嘛?除了伺候人,你还能干什么?”
陈琳用鸡爪子剔了剔牙,似乎有肉丝沾在了牙缝里,随后嘬了嘬嘴,阴沉的笑道:“嘎嘎嘎……这就是杂家大年三十晚上过来找你的原因。”
彭湃刚捻起牛肉的手一顿,眯着眼,沉声道:“你想从我手里分权。”
陈琳没藏着掖着,平静的点点头,“杂家就是这个意思。”
彭湃瞬间就觉得嘴里的牛肉没味道了,他丢下了手里的牛肉,双手环抱在胸前,弓着腰,眼神锐利的盯着陈琳。
“我能有今天,全是我辛辛苦苦跟着陛下当牛做马爬上来的。”
彭湃认真的说道。
陈琳淡淡的点头,“杂家知道……”
彭湃冷声道:“你寸功未立,凭什么从我手里摘桃子?”
陈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彭湃认真的道:“就凭杂家能够救你一命。”
彭湃皱起眉头,疑惑道:“救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琳拍开了酒坛子的上的泥封,贪婪的嗅了嗅里面的酒液,感慨道:“窖藏多年的女儿红,这可是大内的贡品,是杂家过来的时候特地带的,你要不要尝尝?”
彭湃黑着脸,恼怒道:“谁有闲心跟你喝酒?别跟我装疯卖傻,快告诉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琳对彭湃的话置之不理,他美美的喝了一口酒,舒爽的眯起眼,不停的吧嗒嘴。
半晌,吊足了彭湃胃口以后,陈琳才幽幽的道:“陛下如今是如日中天,就像是天上的骄阳,没有人能阻挡他上升的脚步。而你彭湃就像是烈火烹油,时日已经无多了……”
彭湃下意识挑起眉毛,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彭湃虽然出身卑微,可是自从跟了陛下以后,一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的,从无差错。如今燕国已立,陛下手里更是兵强马壮,谁能害我?”
陈琳认真的看着彭湃,郑重道:“害你彭湃的,就是你自己。”
陈琳越说,彭湃越糊涂。
瞧着陈琳一副老神在在的面孔,彭湃讥讽道:“装神弄鬼……”
陈琳摇摇头,幽幽的道:“杂家可没有装神弄鬼……你别忘了,杂家在汴京城的时候是干什么的。”
陈琳指了指彭湃,认真的道:“跟你一样的勾当……你干这一行才多久,杂家干这一行多久?杂家见到过的事情,可比你见到过的要多。
燕云未复前,你彭湃要做的就是刺探敌人的情报,暗地里搅动敌国的风云。
这些你彭湃做了多年,相当纯熟。
可是如今燕云已复,燕国已立,此后很多年,恐怕都不会再有对外的战争。
这个时候,你应该干些什么?你知道吗?”
彭湃冷冷的盯着陈琳说道:“这我自然知道,当然是监察百官。”
陈琳点点头,“不错,监察百官。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作为监察职权,自然不能跟百官走得太近,稍有不慎就会因为私情,徇私枉法。
据杂家所知,你彭湃和燕国大部分的上层的官员,关系很密切,对不对?
还有你手下那些人,多多少少跟燕国大部分的官员关系也很密切,对不对?”
彭湃皱起眉头,不悦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徇私枉法,还是怀疑我手下有人会徇私枉法。”
陈琳摇摇头,笑道:“你别这么冲动,听我慢慢说。现在你手下应该没有人徇私枉法,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有。燕国初立,一切都处在百废待兴的时候。
就像是种树,大家都在努力种树,努力除草施肥,还没有到摘桃子的时候。
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分歧,也不可能出现徇私枉法的事儿。
但是,一旦桃树长成,分桃子的时候。
作为监管别人摘桃的人,你觉得你能守得住本心?
有一两个亲眷多摘一个桃子,又或者你手下的亲眷多摘一两个桃子,你会如何处置他们?
又当如何处置你的手下?”
陈琳的话很有煽动性,也很有道理。
彭湃被陈琳说的有些心神不定,他强咬着牙,低声道:“你说的这些事,不可能发生在燕国。我彭湃会念及兄弟情分,向陛下求情,从轻处罚。但是我彭湃绝不会包庇那些徇私枉法的人。”
“向陛下求情?”
陈琳晒然一笑,“你彭湃在陛下面前,有多少人情可以求的?一个两个,陛下自然不会在意。可是若是十个八个,甚至八十个……
到那个时候,你还有脸面跟陛下求情吗?
就算陛下仁厚,念在你多年的功劳上,咬着牙准了你的恳求。
你觉得燕国的官员们会忍气吞声装作没看见吗?”
随着陈琳的话越说越多,彭湃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不得不承认,陈琳说的对。
人情这种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纵然杨七心慈,肯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恕他手下的兄弟,他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杨七求情。
陈琳看着彭湃,幽幽说道:“别看你现在跟那些文武官员们打成一片,整日里嘻嘻哈哈的亲似兄弟。可是真当你走上了监察百官的路,你和他们跟仇敌没有两样。
你不可能对他们仁慈,他们也不可能在反击的时候给你留下活路。
你彭湃可以保证你不出问题,可是你不能保证你手下的人不出问题。
而我们这种人,最忌讳的就是办差的时候,出现差错。
一旦出现差错,不仅会被怀疑是否忠诚,甚至还会随时人头搬家。
你想一想落叶,再想一想赵迪,你就应该明白,出了差错会有什么下场。”
彭湃看向陈琳,强硬的低吼道:“我彭湃办差,从不会出现差错。”
陈琳一听这话,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讥讽。
笑过之后,陈琳冷冷的盯着彭湃,“你不会出现差错?嘎嘎嘎……从杂家见你到现在,你最少做错了两件事。”
彭湃一愣,否认道:“不可能!”
“不可能?”
陈琳似笑非笑的问道:“杂家问你,杂家前来燕京城传旨的消息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彭湃皱着眉头不明白陈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道:“从你们出了开封府以后,第二日我就收到了消息。”
陈琳点了点头,再问道:“那陛下的家眷到了燕京城,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彭湃犹豫了一下,说道:“十天前……”
陈琳笑道:“那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两件事的?”
彭湃当即低下头,沉默不语。
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陈琳明说,彭湃大致上就猜到了一点儿东西。
陈琳看着低下头的彭湃,感慨道:“咱们这些人,说好听点就是大内密探,说难听一点就是陛下手里的鹰犬。
作为鹰犬,最主要的指责就是把听到的看到的,及时的汇报给陛下。
还有尽心尽力的办好陛下交代下来的每一件差事。
但是,作为鹰犬,咱们没有资格替陛下去决断任何事。
圣心独断,这是君王的特权。
一旦我们越过了线,替君王决断了某一件事,那就是越权。
一个人能坐上君王的位置,他所思量的事情,远远不是你我能比拟的。
也许你我看到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在君王眼里就是一件惊天的大事。”
陈琳缓缓起身,拍了拍正在发愣的彭湃的肩头,幽幽道:“彭湃,你已经越权两次了。陛下仁慈,或许没在意这事,但是陛下不傻,自然能够看到。
陛下不需要你给他准备的惊喜,他需要的是能够掌控一切。
你猜一猜,陛下现在见到了妻儿,是何情景?”
彭湃愣愣的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琳嘎嘎的笑道:“陛下不知道里面有几个人,也不知道他的孩子已经会喊爹了。最重要的是,陛下不知道四位娘娘要到,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你猜,他见到了四位娘娘,会不会尴尬?”
陈琳说的话,就像是在看杨七笑话。
可是落在彭湃的耳中,却比冰霜还要寒冷。
“咕嘟~”
彭湃不由自主的就响起了远在南国的赵迪,同样也想起了在洞头岛上吹凉风的落叶。
论资历,论功劳。
前面这两位的资历比他高,虽说功劳略有不及他,但是在彭湃眼里,他们二人也算得上是劳苦功高。
可是即便如此,这二位却都没有留在杨七身边。
不是他们不愿意留,而是他们做错了事情,被杨七给驱逐了。
或许,他们二人如今的遭遇,就是我彭湃以后的遭遇呢?
想到此处,彭湃下意识的看向了陈琳,郑重的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从我手里分走那些权力?”
陈琳乐呵呵的一笑,“杂家没那么大野心,只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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