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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志远想了想,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里鱼龙混杂,且又是监控盲点,就算有人知道我们住这里,找也要找半天,这样我们也有时间应变。”
“好是好!只是,这样一来,你进城就不方便了!”柳梦然看着他,很是心疼。
“这里一两公里之外,有个三岔路口,那里有公交车,还有三轮车,倒是方便,而且,也不会有人注意!”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三楼。
“到了!”吴志远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呀!”柳梦然眼睛一亮,她跑进客厅。
这里,和城南差不多,洗浴间,厨房,家电,桌椅,沙发,什么都有,甚至这里的布置和之前的房子,几乎一模一样。
“小远,你对我真好!”她知道,一定是他提前来布置的。
他想让她和以前一样,不想她到一个新的地方,有陌生的感觉。
吴志远悄然把门关上,他的心,也渐渐地柔软起来。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他也很高兴。
“这里什么都有,一应俱全!”吴志远说道,“不过,这只是一室一厅的房子……”
“没关系的!”柳梦然脸『色』一红,低下头来。
“姐,我们把东西放进房间里,不早了,你休息早点,我睡沙发!”
说着,吴志远提着行李,推开房间门。
这时,他才发现,柳梦然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吴志远把包放下,走到它面前,问道。
“小远,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柳梦然低着她,她哭了。
“傻瓜!”吴志远拍拍胸口,“有人说过,男人,一定要受得了委屈,忍得住痛苦,耐得住孤独,扛得起误解!这样才能挺起胸膛,不折不挠!我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志远抬起她的头来,擦去她眼角上的泪水,“姐,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别胡思『乱』想!等我找到小曦了,我们一起,带着小枫,回家!”
“嗯!”柳梦然重重点头,看着他,她笑了,“小远,弹首歌给我听吧!”
“好!”吴志远把吉他接过来,坐在沙发上,随意调试一下,按了一个和弦,手指一动,他轻声弹唱起来: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
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
小河静静流 ,微微泛波浪,
映月照水面闪银光。
依稀听得到,有人轻轻唱。
多么幽静的晚上。
……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偷偷看着我不声响。
……
长夜快过去 ,天『色』朦朦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夜『色』朦胧,吴志远的声音低沉而压郁,伴随着挥挥洒洒的琴声,划过苍茫的夜空……
“姐,你听到了吗?”
城东,婺江边上,有一栋公寓,有一层楼,窗口,依稀透『露』出点点光芒。
有一道白影,从床上一跃而下,一瘸一拐,走到窗前。
“姐,你听到了吗?婺江边上,有人在拉二胡,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她笑了,如同一朵悬崖边上的白莲花,圣洁而清雅。
昏暗的房间,再也承载不住她的绝代芳华,突然亮了。
“长夜快过去 ,天『色』朦朦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 ,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远哥,是你吗?”
红唇微动,有一缕清风拂面而来,卷起她的秀发,她闭上了眼睛。
那修长的眼睫『毛』在颤动,她仿若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她的名字。
一曲终了,婺江边上,一道伛偻的身影,背着二胡,渐渐远去。
她缓缓睁开眼睛。
“小曦,别这样了,好吗?”
于静来到她身边,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抹心痛之『色』。
“我真的听到了!”陈曦说道。
“诺,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于静指着窗外,“就算有啊,隔这么远,你也听不到呀!”
陈曦沉默,她的手,握住了颈上的玉观音。
“你这是干什么?”于静问道。
“这时远哥送给我的,他说,是保平安的!”陈曦说道。
“平安!”于静心里却越来越苦涩。
“纵使我走过死亡的阴骨,我也不必害怕,因为你与我同在!”忽然,陈曦握紧玉观音,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于静不明所以。
“圣经!”陈曦轻声说道。
“你握着观音像,念着圣经?”于静的大脑有些转不弯来,“小曦,你到底怎么了?”
“人在绝境的时候,总得有些信仰,才能坚持活下去,不是吗?”陈曦反问道。
“可是……可是……”于静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放心,我没疯!”陈曦转身,走到床上,“要是真有上帝,真有菩萨,我就不会家破人亡,就不会被人关在一个笼子中,任人宰割了!”
“那你还……”于静越听越是不解。
“我与你同在……”陈曦看了她一眼,轻笑起来,“我是说,远哥一直都在我心里,有他在,我就不害怕了!”
“放心,还有姐呢!”于静来到她身边,握紧她的手,“无论是生是死,我们一起!”
“嗯!”陈曦轻轻点头,目光一闪,说道,“姐,她今天真的没来!”
“谁?”于静秀眉一挑,陈曦今天说话,云里雾里,她一句话都没听懂。
“还能有谁!”陈曦不禁地『摸』着肩膀上的伤口,那里,已经开始结疤。
“你是说……”于静的美眸渐渐睁大,“你是说欢儿?”
“嗯!”陈曦的目光一沉,反抓住于静的手,“姐,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哎!”
于静叹了一声,“你没看到,她们今晚送饭进来时的模样吗?冷冰冰的,像是要杀人一样,很明显是在警告我们,不要耍花样。”
“不是她们!”陈曦沉声道,“而是她!现在,看守我们的只有一个人。”
“她表现得越凶残,越警惕,就越证明,欢儿和陈定海出大事了,对我们根本无暇顾及,或者说,他们被人盯上了,根本不敢来我们这里!”
“可是……可是……”于静迟疑不决。
“姐,还记得昨晚我回来对你说过的事情么?”陈曦坚定地说道,“陈定海竟敢在大街上伏杀远哥他们,现在,远哥逃了,张逸杰也逃了,他们内部肯定大『乱』,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把握住!”
“可……怎么样才有机会啊!看守我们那个女的,一看就是训练过的,我们……”
“静姐!”陈曦打断她的话,“总会有机会的,现在,她时刻防备,但总有松懈的时候,我们是女人,她也是女人,怕什么?大不了一死而已,而且,你没发现吗?她每次送饭进来,都是准时准点,到时候……”
“准时准点?”于静不懂,她们被关在屋里,一没手机,二没手表,时钟,陈曦是怎么知道时间的?
“每天中午,她送饭进来的前一秒钟,我都会听到钟声!”陈曦说道,“婺城,什么都不多,就是钟楼多!”
“姐,你看这是什么?”陈曦说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根筷子。
“小曦,你……”于静紧张起来,她看到,筷子的一头,竟然是尖的。
“这是那两个男的在的时候,我偷偷藏起来的!”陈曦冷静地说道,“还记得上次我们逃跑的时候,打碎的那酒瓶么?我也藏了一块,用它削尖的!”
“你想怎么做?”于静也慢慢冷静下来。
“等吧!等她松懈下来!”陈曦伏在于静耳边,“她要进门的时候,我们趁其不备……”
“可是……”于静目光闪动,又开始迟疑起来。
“你慢慢的考虑,反正我们时间多的是,我洗澡去了!”
陈曦微微一笑,“我要干干净净的去找远哥!”
……一念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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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灰色轨迹
“阿爸!阿妈!姑姑!小曦想你们了!”
夜『色』茫茫,有一声呼喊,越过滔滔江水,飞过千万重山,最后,消失在风里。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恰在这时,遥远的天际,一道曙光划破黎明。
天亮了。
陈曦缓缓睁开眼睛。
一觉醒来,泪流满面,一夜过去,沧桑百年。
她如同一只『迷』失在地域中的精灵,仓皇而无助,一瘸一拐,来到窗前。
这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窗,还是那扇窗,然而,她等的人却迟迟不见到来。
“阿爸!阿妈,姑姑!”
她怎会忘记,怎能忘记?
大凉山,北川,成都……那里,有她的过往,她的点点滴滴,那里,承载着她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四川,那是她儿时的乐园,那是她成长的地方,那里,有她的亲人,她的理想和希望。
不曾想,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一场地震,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她怎能不痛?怎会不痛?
时间缓缓流逝,她的伤口,已然结成一个疤,而这道疤,长在她心里。
“我的梦想,不过是一场笑话!”
有风拂过,吹『乱』了她的长发,她如同一朵生在悬崖边上的白莲花,在风中瑟瑟发抖,摇摇欲坠。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背着背篓,上山采『药』,靠一点微薄的收入,走进那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学堂,那座城,叫成都!
曾几何时,她还说过,要考上一所好的大学,为民请命,为家乡,修路大桥,建学校。
曾经何时,阿爸阿妈还坐在她身边念叨着长短,姑姑还一脸严肃的教导着她要自强不息。
曾经何时……现在,却如同过了千百年。
现在,她不过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翅膀被折断,她想飞,却飞不起来。
每天,在这间小屋子里,她如同囚犯一般,等着这命运的降临。
或死,或生!
风继续吹,悄然风干了陈曦脸颊上的泪水。
她的眼睛里,死寂一片。
“踏着灰『色』的轨迹,尽是深渊的水影!”
看着婺江边来来往往的人群,陈曦知道,他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新生,何时开始?
人群中,有人要去上班,有人要去做生意,恍惚之间,她看到了一个乞丐,戴着墨镜,西装笔挺,拿着一只碗在路边,点头哈腰,长跪不起。
这时,太阳缓缓升起来,陈曦伸出手,却感受不到阳光的一点温度。
这扇窗,对着西方,她永远看不到初升的太阳,就连那近在咫尺之外的阳光,她也触『摸』不着。
她看到的,只不过是黄昏的余光。
此时此刻,她很想,很想地大声呼喊,对着浩浩『荡』『荡』的婺江呼喊,她想喊救命。
然而,下一刻,她清丽淡雅的脸上,尽是落寞之『色』
于静说过,她要是大声呼喊,别说江畔上的那些人听不到,他们就算听到了,也会一笑置之,把她当成神经病,就算不把她当成神经病,也不会有一个人来救。
哪怕有人来救,她也必死无疑。
她深刻地知道,守在客厅的那个女生,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无它,因为,她是欢儿的人。
惨痛的经历,历历在目,她如果真的这么做,无疑很蠢。
在杏花村,她本有机会逃跑,最后却被一群围住,根本无一人施以援手,甚至,连一个站上前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小腿,当众被人打断,没有人同情她,相反,觉得她是不识好歹,活该!
那些人,看着她痛苦地在地上来回翻滚,一边享受着她的痛苦给他们带来的快 感,直到她昏『迷』过去,那些人,又一边开始装模作样的惋惜怅然。
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商品,是货物,没人在乎她是否是被拐卖来的,她到他们村里做一个老头的媳『妇』,是合情合理,是她这个从大山里头来的穷丫头的福分。
如果,当时有一个人站出来,她的命运,也许不会这样。
然而,她的现实中,没有如果。
只有无底的深渊,而她,却在深渊里,渐渐沉沦。
“但愿,直到某一天,我还是我!”
陈曦的目光,终于闪出一道光彩。
她眼睛里,浮现出一个人,一个雄姿英发的男人,这是她的男人,他的脸上,有个疤。
就算她被全世界抛弃,他永远也不会放弃她。
她相信!坚定无比!
“远哥,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等你来的!”
陈曦低喃着,不禁握紧颈上的玉观音。
“静姐!”陈曦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她转过身来,下一刻,她的笑容,立时僵在脸上。
在她的目光下,她们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打开。
门口处,站着一道红艳的身影,她的脸上,冷艳无双。
她如同幽灵一般,来无声息,此时此刻,她看着陈曦,眼睛里,发出幽幽光芒。
“欢儿!”陈曦的目光一颤,她才发现,于静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时缩在床头上,瑟瑟发抖。
“欢儿姐,什么时候来的?”片刻之后,陈曦展颜一笑,坐到床边。
“哟!才一天不见,这么快就叫我姐了,不错!”欢而莲步姗姗,来到陈曦面前,盯着她,反反复复,看了又看,“叫这么甜,心里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不敢!”陈曦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就好!”欢儿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瞥了床头上的于静一眼,眉头一皱,“你很怕我?当我是厉鬼么?”
“没……没有!”于静颤声说道。
“这么说,你不怕我喽?”欢儿话音刚落,只见,陈曦面前,有一阵香风闪过,转瞬之间,她出现在于静面前。
“不是……我……”
“啪!”于静话没说完,欢儿已经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说,你是怕我,还是不怕?”欢儿低喝一声,再次扬起手来。
“欢儿姐,你别为难她了!”陈曦站出来,“欢儿姐恩威并至,我们对你当然是又敬又怕!”
“哟!还真是姐妹情深啊!”欢儿再也不看于静一眼,施施然地,再次来到陈曦面前。
忽然,她伸出那只如莲若玉般的纤手,捏住陈曦的下巴,“前天晚上,张逸杰命在旦夕,也是吴志远冲出来,把他给救了,你当时也在看着的吧!”
欢儿说着,她的手忽然用力,“你学谁不好,偏偏学吴志远,你说,你这是为何呢?”
陈曦默然,把头扭到一边,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
她对欢儿太了解了,之所以扇于静那一记耳光,其实,就是冲着她来的。
陈曦万万想不到,她会来!
昨晚,她还和于静商量来着,趁此机会逃走,她当时断言,欢儿有麻烦在身,绝对不会来此。
但她,的确来了!而且一来,就是给自己一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