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可别小瞧澳国。”
吴柳烟点点头,这事就先这样了;挑了下眉毛,问道:“老太太什么来头,看上去不是一般人呐!”
杨活笑了笑,道:“确实,回头再和你说。”
他转头看到苏婆正瞧那些珠宝,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就对吴柳烟使了个眼色,道:“吴老板,把般若玉珠取一串让苏婆婆瞧瞧。”
吴柳烟绕到了柜台里面,伸着手臂去取,回头问杨活:“哪一种?”
“当然是最好的。”
吴柳烟取了一个镶金丝的小盒子过来,小心地放在柜台上,郑重地打开。
苏婆瞥了一眼,淡淡地道:“这不就是恒国那帮疯和尚的手珠吗?”
“婆婆好眼光!这确实出自恒国的乐师之手,不过这些玉珠可不是普通的手珠,首先这玉是上好的般若玉珠,放在般若曲坊中,吸收般若古乐师的吟唱之声,三年乃成!可以安心定神,令人放松,婆婆你戴上感受一下!”吴柳烟双手托起盒子。
苏婆正要摇头拒绝,却听杨活传音道:“苏姐,这东西对修炼强神术有奇效……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秘密,还不曾外传;你试几天便知。”
她没有转头看杨活,而是伸手从盒子中取出玉珠,轻轻地握在手中,微微闭了闭眼睛。杨活明白,她这一闭眼之间,自然是将强神术运转了一遍。
吴柳烟却盯着苏婆的手,笑道:“婆婆的手好细嫩,就像小姑娘的手似的。”
苏婆将手一垂,缩在宽松的袍袖之中,淡淡地道:“这珠子多少钱?我要了。”杨活微笑道:“婆婆第一次来寒舍,就当是我们孝敬你的见面礼好了。”
苏婆一瞪眼:“这也送那也送,你当我出不起钱,是不是?”
“当然不是。婆婆身为前辈,来到晚辈的地盘,无论如何也不能收你的钱。这样吧,婆婆若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一个忙吧?”
“帮忙?什么忙?”
“帮我画几幅画。”
苏婆奇道:“我何曾会画画?”
“不,不是让你画……我去找个画师,给你画几幅画,画像归我。”
苏婆双手一捂胸口,紧张地道:“我可不脱衣服,一把年纪了……”
杨活忙道:“当然,当然,你怎么穿都行,随你的意思。”
话虽如此说,苏婆在画师来之前还是到二楼的梳妆室整理了仪容,还换了一件崭新的袍服,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特别是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当画第三幅的时候,苏婆有了点小情绪:“怎么还要画卧姿啊?这姿态多不雅观,臭小子,你到底想用这些画像干什么?”
杨活劝道:“苏姐,你可别想太多。古人说,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这是三种基本形态,每样画一张。你要实在不愿意,咱就不画这第三张了。”
说实话,能得到两张杨活已经心满意足了。这可是乐圣的画像啊,他做梦也想不到,第一个得到地乐圣画像竟然是苏婆的,本以为是雪淡或黄幡。
“算了,画吧画吧!”苏婆不耐烦地道。
她此时一只手撑着脑袋,优雅地侧卧着,心里恨恨地想:妈的,老娘都让你画了两幅了,还在乎这最后一幅?这人情既然给了,就要给足。待会拿你的九圣水和香可儿水,我就不手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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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坐地起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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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外,黄岗。
成千上万的群众聚集在收割过的麦田里,等候着最后一场讲乐会的开始。昨天一整天铺天盖地的宣传,让整个上京城都知道,护国乐师将会在今天召开最后一场讲乐会。
宣传广告上的原话是:未来十五年,都将看不到的讲乐会,杨护国告别演出最后一场,就在明天黄岗!与你不见不散,生死相约!
全城的百姓都知道,杨活被乐盟判了十几年……听这意思,杨护国很快就要去服刑了?这一去十几年,还真是最后一场呢!听说要到天边服刑,危险重重,生死难料,这么说来还真是生死之约?
半个城市都沸腾了,万人空巷。
在五月骄阳燃烧的正午,来到这毫无遮蔽的野外荒坡上,引颈以待。那些乘着马车的权贵和富族,一来就直接买票进场享受清凉了;没钱买票的老百姓,则蹲的蹲,坐的坐,三五成群,聊天打趣,也挺开心。
“哟,王老五!你不是坚决抵制杨护国吗,怎么又来了?”
“我坚决抵制卖国贼,可没有说杨护国,现在杨护国澄清了嫌疑,举国同庆,这也是好事一桩!再说,我是来凑热闹的,又不听他的讲乐会!”
“呸,你能进得去再说吧!看你这老抠门,舍得那一两银子?”
“我听说今天的门票涨了,恐怕一两进不去了吧?”
“靠,不会吧?这不是坐地起价吗?杨护国这心够扎实的!”
“瞧你这嘴贱的,涨价又咋了,毕竟最后一场,也合情合理。”
“你们瞎说什么!涨价和你们有关系吗,反正涨不涨你们都不会掏钱去看!告诉你们吧,杨大人只涨了贵宾票和一等区的票价,其他都没涨,五等票还是一两!老四你去看吗?”
“呵呵,我在这里看就挺好的。”
“以后少搬嘴弄舌,传播谣言!杨护国对咱们老百姓多好啊,你还背后说他闲话,有良心吗?“
“是是,我也纳闷呢,杨护国向来平易近人,肯定不会这样坑咱们老百姓的。”
“咦,向老三,你这消息是从你表弟那听来的吧?你表弟是乐院校工,今天也在这里当值吗?他知道涨价的原因吗?听说涨了不少呢!”
“我表弟就是负责摆放座椅的,不管是一等区的太师椅,还是二等区的软椅,都由他负责摆放;他当然知道内情啦!听说,今天的讲乐会有特别加演,就是乐院那些貌若天仙的女学生们,有好几场表演。所以,你们懂得了,坐到前面看得清了……”
“我靠,这帮有钱人真他妈会享受!”
“老吴你是不是嫉妒啊?你也想看乐院女学生,那可得不能小气呀,把棺材本捐出来呗!”
“女学生有啥好看的,还不和你们家里的老娘们一样,都是两张嘴巴一对奶?”
说到这里,一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
一群长老拥着傅长老过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穿便服,而是身着正式的长老灰袍,于是一露面就引起了广大群众的注意。虽然离大路有点距离,可大家的目光都围着这群老人转。
“麻烦,十七张二等区。”一名长老对卖票的说道。
“好嘞,一共三百两。”正在整理票据的卖票人头也不抬。
“什么?二等区也涨了?有没有这么离谱?”长老吃惊之下,不由提高了声音。
“什么什么,”卖票人也呛声道,“贵宾区涨了五十两,一等区涨了三十两,二等区只涨了五两,这都不算事好吗!嫌贵你买三等区呀,那个没涨。”
那长老还要争辩,却被傅长老喝斥道:“莫啰嗦了,买了进场!”
“嗯嘞,还是这位长老明理,早买早进,在外面晒着舒服咋地?”卖票的还卖乖地道,可是当他伸手接过长老递过来的银票时,却怔了一怔,“各位是乐师?”
“是,长老院的。”那长老淡然地道,内心准备迎接卖票人的惊讶与崇拜。可是,看到的却是卖票人的淡漠:“对不起,本场讲乐会,乐师必须买贵宾区或一等区,以示对嘉宾的尊敬……你们知道今天有嘉宾吧?”
长老郁闷道:“知道。”
卖票人于是朝他挤了挤眼,给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所以,各位要买一等区还是贵宾区?一等区50一张,贵宾区100两,要买趁早,后面还有人哪!”
那长老为难地看向傅长老,傅长老怒道:“哪有这样的,坐地起价不说,还不允许乐师选座,这个哪个混账这样规定的?”
“是我规定的。”
一个懒懒的声音传了过来,众长老闻声转头,只见一辆马车在百米外缓缓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人,一身夸张的紫色袍服,着实刺人眼目,不是别人正是杨活。
田野中的百姓们,看到杨活顿时兴奋起来,纷纷站起来欢呼。
杨活自然地朝他们挥挥手,脚步看似缓慢去势却急,转眼间就到了入口处;朝诸位长老微一拱手,笑道:“多谢各位前辈前来捧场,和我说一声就行了,还买什么票?请进吧!”
“不。”
傅长老冷冷地拒绝道,“我们并不是来看你的表演,也不是来听你唱白话歌;我们之所以来,是为了聆听那位老人家的古典表演,你明白吗?”
“哦,挺好。我一定向我的这位朋友转告各位的盛情。”
各位长老听他把圣乐师称为自己的朋友,不由脸上都是一滞,心里暗骂不要脸。却听杨活道:“那各位要进去吗,我代那位朋友请你们也是一样的。”
“哼,不必了!”傅长老的怒意渐渐忍不住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得意,不要以为有圣师的关照,你就可以轻松过关!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这时候,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老人,举着一个“雅曲必胜”牌子,大叫道:“支持古典!雅曲万岁!白话滚粗!白话去死!”
长老们不由捋捋胡子,微笑点头:“还是有明白人的。”
杨活瞥了一眼傅长老,心道:这不是会你找来的托吧?好歹找个年轻人呀,万一被打跑都跑不快。
田野里的百姓马上发现了这个老头,顿时义愤填膺地冲了上来。
“竟敢骂杨护国的白话歌,这老头疯了吧!”
“妈的,削死他!”
“快让他滚蛋!”
老头马上淹没在群众的汪洋之中。
杨活高声道:“大家别打他了,这事不怪他,毕竟脑残这种病是无药可医的!”
众人听护国这样说,就停了手,纷纷称赞杨活大人有大量,果然是大师风范。还有人认出这老头是个私塾老师,说再也不把孩子送到他学校了。吓得那老头马上低头道歉,说自己是热得中暑了,发热疯。
傅长老拿出一张千两银票,愤然地买了票,对杨活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拾这失去的民心,只凭圣师的护庇恐怕不管用!”
“嘿嘿,那你瞧好了,我一定好好演示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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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我爱你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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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婆登上舞台,面对满山满谷的观众之时,多年前第一次登台的紧张感再次包围了她。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杨活已经将她的名字、她的盛名,作为神秘嘉宾在上京贵族圈子里流传开来了,作为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的女主角,她还当自己当成了普通的表演嘉宾——就像开场的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只是一个过场。
当她12岁那年作为乐生要考乐校时,才第一次真正地登台表演,虽然台下只有一名水平一般的老师,还有十几名同乡的小孩子,可是她还是紧张得唱不出来,最后可怜地哭了起来。
如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那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面容,面对他们好奇的、审视、挑剔的目光,她再一次紧张得不知所措,就像12岁那年一样。
台下的观众也很无辜。
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杨活并没有提前通知圣乐师是第几个出场;所以,当大家看到一个身穿华衣、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一脸冷傲地站到台前,当然是一脸懵逼。
那些个托儿,杨活事先安排好的掌托、呼托,看到现场观众一片安静,没有半个掌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场面超级诡异。
就在苏婆即将感到尴尬之际,杨活的临场经验终于救了她。他爽朗的声音,此刻传遍全场:“各位观众,各位父老乡亲,请允许我隆重地介绍本场讲乐会的最大惊喜,十三乐圣之凤音苏婆苏大人!掌声在哪里?欢呼在哪里?让我听见!”
百姓们一听这就是圣乐师,顿时激动得都找不到自己的手在哪儿了,胡乱地吆喝着,双手乱拍胡挥,高兴得不知所以。天哪,竟然看到一个活的圣乐师?十八辈子的积分都用光了吧!
苏婆本来听杨活曝光了自己的身份,还心中不爽;可是听到全场山呼海啸的欢声,看到人们激动的样子,任她做了几十年高高在上的乐圣,这份虚荣心的瞬间满足,还是让她幸福地忘记了一切不快!
她高兴之下,抱着竖琴就弹了起来。
美妙的琴声就像那丁丁冬冬的融冰春泉,一下子就征服了全场的观众;听着这优美的韵律,再看苏婆脸上那冷冷的表情,一点也不觉得讨厌了,甚至还觉得那是一种格调。
苏婆一高兴,还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宛转,美妙之处胜过万千黄鹂,可谓美不胜收,难以描绘。
可是,杨活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苏姐,你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是说好演奏一曲雅曲的吗,怎么突然唱起《小草》了?
苏婆改了前奏,所以杨活一开始并没有听出来,直到听她唱了两句之后,杨活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听两句那么久,是因为苏婆的风格完全出人意表。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同样的歌词,杨活唱出来是沧桑与悲伤,苏婆的凤音唱出来的却是欢欣和鼓舞,这不是杨活的孤独的小草,更像一个独自去偷欢的小草,享受着一个人的时光!
人,天性是喜欢快乐的;所以,苏婆的《小草》赢得全场一致的认可,甚至许多人跟着她合唱起来,变成了一首全场共唱的欢歌。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
“大地啊母亲把我紧紧拥抱——”
原本悲到极点的高潮四句,到了她这里却成了激情澎湃的感恩赞歌,全场一致的唱腔更是将这种昂扬向上的气势发挥到了极致。
不愧是圣乐师,一出场就掌控全场——
杨活不由在心底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可是,马上他就差点要抓狂,因为苏婆的琴音一转,又换曲子;杨活还没品出调来,她一开口就差点让他跪了。
“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
“一颗呀一颗种子”
“是我心里的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亩一亩田”
“每个人心里一个一个梦”
“一颗呀一颗种子”
“是我心里的一亩田”
“用它来种什么”
“用它来种什么”
“种桃种李种春风”
“开尽梨花春又来啊……”
竟然是《梦田》!
苏婆弹唱的第二首,竟然不是雅曲,而仍是杨活的白话曲词,并且是这首很少人听过的《梦田》。这首歌,是当时洛郡被困时,杨活为了破解迷魂曲而唱的歌,他只唱过那一次,想不到苏婆竟然会唱!
如果只是照唱那就罢了,苏婆却不是那样偷懒的人,她竟然又把这首充满感伤与感慨的歌曲唱成了欢乐的儿歌,让人朗朗上口的儿歌!如果不是大家对这歌不熟,这马上又是要大合唱的节奏!
杨活心里充斥着怪异的感觉。
堂堂一个乐圣,心甘情愿跑到我的讲乐会串场,说好演奏一首雅曲的,却突然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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