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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阵哭声,我按住阵眼的工作不禁僵硬了一下,方时良也有些不忍,把头转开,深深的叹了口气。
“心软了。”方时良叹道:“老沈,放她一马吧。”
“啥?”我一愣。
“我说,放她一马,干脆点弄死她算了。”方时良唉声叹气的说道,眼里满是不耐烦:“妈的不早点求饶,弄死那些先生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哭过!”
闻言,我点点头,虽然心里有点不忍,但还是死死按住了阵眼,没敢撒手。
就在这时,方时良往我身后走了一步,语气都变得凝重了许多。
“这边我挡着,你尽快解决她。”
“我知道。”
说着,我缓缓抬起头,往俏仙姑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此时的俏仙姑已经没了声音,连呼吸的迹象都没有,因为那层降气起到的作用不是隔绝,所以我这个起阵的人可以很直观的观察到她。
又过了几秒,我又一次抬起头,看了看俏仙姑那边。
“老方,搞定了。”
“她死了?”方时良问我。
我看着那边被降气裹住肉身的俏仙姑,点点头,说,死了。
方时良头也不回的笑了两声,点上烟抽着,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行,那现在就轮到它了。”
第七十五章 召请
此时此刻的俏仙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无论是从她身上的气来判断,还是根据她肉身的状态。。。。。。。
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死人才有的样子。
而且她的气不仅仅是流失那么简单了,普通人死后体内多少还有点尸气,可是俏仙姑。。。。。。
只能说她肉身里的气一点都没剩下,流失得太过干净。
除开那些还依附着她的降气之外,我再也感觉不到别的东西,俏仙姑就跟一具空壳差不多,比一般的死人还不如。
至于俏仙姑的魂魄,这个我倒是感受到了,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在她倒地不起失去声息的第一秒,我就感觉到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从她肉身里脱离了出来。
那东西携带着或多或少的阴气,存在感极为薄弱,如果不是我在细心观察,恐怕我都会忽略掉这个细节。
它只存在于短短数秒,很快就消失了,跟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不动声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玩意儿应该就是俏仙姑的魂魄。
“你抖什么?”方时良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我不断发颤的双手,眉头紧皱的问:“是不是起阵对你的消耗太大了?”
我没吭声,使劲握了握拳头,摇摇头。
说实话,俏仙姑死后,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只有一种很难描述的解脱感。
用沈家的本事跟她拼了个她死我活,光是这点,都足以抵消一部分我对老爷子他们的愧疚,起码我没给沈家丢人。
但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大仇得报的爽快感??
“老方。”
听见我叫他,方时良一愣,问我:“咋了?”
“我好像不适合当先生,适合当和尚。”我苦笑着说道。
“啥意思?”方时良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其实报仇就是那么回事。”
我说着,看了看那个怪物,心情很突兀的平静了下来。
报仇的过程让人着迷,让人疯狂,但真正的报了大仇。。。。。。。真的一切都能变到最好吗?
就像是现在的我。
旧教的人死了不少,跟老爷子有仇的,参与这一次灭门的仇家,也被我做了不少,包括旧教先知俏仙姑都栽在我手里了。。。。。。。可我真有那么开心吗?
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不是空谈。
老爷子他们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哪怕我再怎么报仇,把所有参与这事的人都杀得一个不剩。。。。。。。他们能活过来吗?
想到这里,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倒不是想哭,就是感觉有些酸涩,好像是乏了。
“我怎么感觉你没什么斗志?”方时良有些诧异的问我:“累傻了?”
“没,就是觉得。。。。。。。”我摇摇头:“挺疲的,回去得好好歇几天了。”
要说就因为这事能让我看破红尘,我自己都不信,仇还是得报的。
只是想到报完仇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突然有些疲乏。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些有血海深仇的人,到最后有一大半都进了佛门,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点。
就在我沉默的同时,那只怪物似乎是定下心了,不再去寻找先前下它黑手的老人,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身上。
跟之前袭击我一样,它摆动着身上的那些脐带,也没有急于逼近我们,不紧不慢的往我们身边靠近着。
“你去帮北贡,这里交给我,咱们速战速决。。。。。。。”
我说着,缓缓拿起沙身者的法印,将最为锋利的那一边顶住了脉门,然后往上滑动一寸,将法印嵌进了肉身里。
肉身蛊对于法印制造的伤害修复力有限,特别是法印还停留在我肉身里。。。。。。。在这种情况下肉身蛊是没办法止住血的。
被法印破开的这个位置,不是什么穴位也不是什么关口,但很奇怪的是,法印刚破开一条口子,我就发现整条手臂都凉了起来。
其实血流得并不多,但就是这么奇怪,像是整条手臂都被泡进了冰水里,凉得刺骨。
“我不知道沙身者会干什么,你最好离我远点。”我低着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眼神很是无奈:“要是一会我神志不清了,记住跑得越远越好,别被我弄死。”
方时良愣了一下,点点头:“成。”
看见我表情这么难看,他也不禁有点担心,试探性的问我,是不是用这招的负荷很大?还是得折寿?
“这倒不是,你就把这招看成鬼上身就行。”我苦笑道:“吴仙佛原来用过这招,结果把自己人都害死了不少。。。。。。。我是没危险的,主要是你们。”
听我说到这里,方时良也差不多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没敢犹豫,掉头就往北贡那边跑。
与此同时,那只怪物也停下了脚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出来的那种情绪。
疑惑,不安,许多先前没有出现过的情绪,都在这一刻从它身上散了出来。
“妈的,你们真是要逼死人啊。。。。。。。”我苦笑道,紧攥着手里的法印,继续往上划着,直把整条手臂的血肉都刨开,这才渐渐发现肉身的变化。
我的肉身在枯萎。
别的地方我看不见,但在刨开的伤口两侧,那些翻卷的血肉,此刻都变得枯干了许多,看着就如同岩石那般,没有半点水分。
不光如此,血也在不知不觉中止住了,但我很清楚,给我止住血的不是肉身蛊,是另外一股从法印里透出来的力量。
“狗日的!!老沈你干什么了?!”方时良的大喊声忽然响了起来,听着有种惊慌失措的味道:“这龟儿子挣扎得有点厉害!!你是不是刺激到它了?!”
“没事,很快就好了。”
我说话的声音很细,别说是远处的方时良他们,连我自己都不一定能听清。
如同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嘀嘀咕咕的絮叨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心情却很莫名其妙的兴奋了起来。
那种兴奋是毫无逻辑可言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兴奋个什么劲儿。。。。。。难道是因为即将要得到的力量才兴奋?
这不应该啊。。。。。。。。
“呜!!!”
就在这时,一声悠远苍凉的号角,冷不丁在天空中响起。
这阵号角声连绵不绝,最开始的声音极为低沉,如同闷雷一般都有回声,但过了没一会,当我开始在另外一条手臂上动法印时,号角的音调也变了。
高昂,悠长,仿佛是大军出征前才吹奏的曲调,听着都有种振奋人心的感觉。
这个怪物,这个所谓的神胎残骸,绝对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货色。
当号角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时,它很突兀的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想跟我拉开距离。
毫不夸张的说,我都能感觉到它身上那种人性化的惊慌失措。
在此之前,斗宿四的蓝白色星光很是刺眼,将黑龙山都照得犹如白昼,可到了这时,那些来自于星海之中的光芒,却被风给吹散了。
没错。
光被风吹散了。
一阵夹杂着砂石黄土的狂风,从东方直接铺天盖地的刮了过来。
当它们从我头顶上方刮过去时,我能很清楚的看见那些蓝白色星光被吹得变形扭曲。
像是火焰上不断扭动的热浪,又如同被风卷上天空的长条绸缎,无法抗拒的被这阵狂风“拽”走了。
此时我已经将另外一条手臂给刨开,法印也被我挂回脖子上。
“这就是沙身者的力量。。。。。。。比起黑袍王也不弱啊。。。。。。。。”
我仰头看着天空上的异变,并没有去注意我该注意的敌人,心情平静无比,如同一滩死水般冷静。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沙哑的声音,忽然在我脑中响起。
“我是谁?”
听见这个问题,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出来,当初吴仙佛教给我的那套词我可没忘。
“你是灾殃之主,是蔑视死亡的无秩序者。。。。。。”
“也是在万古中。。。。。。”
“唯一的永世之人。”
第七十六章 沙身
人这个称呼对它来说不是贬义词,也不是褒义词。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在这些旧日生物的眼里,所有的称呼都不过是称呼,虫鸟走兽的名讳也能套在它们身上。
这些都是吴仙佛告诉我的,但还有一点。。。。。。。
旧日者不在乎称呼,起码沙身者是这样,但在跟它对话时,一定要保持着属于后世人的敬畏之心。
在我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从我大脑里传出来的声音,就这么消失了。
它似乎只是为了问这几句话才出现,没有过多的跟我交流,当然,我觉得我跟它也没有太多交流的必要。
言多必失。
这句话在跟旧日生物打交道的时候一样适用。
它们的思维逻辑跟后世人可不一样,不是每个怪物都能像北贡跟大脑怪那么好相处。
要是一句话没说对,这位老大哥瞬间翻脸也是很正常的事。
“老沈!!你应该没事吧?!能控制住不?!”方时良着急忙慌的冲我喊着,喊话的声音似乎都在发抖:“你的肉身咋了?!”
“我没事!”我回了一句,但只能张嘴出声,并不能转过头去看他们一眼。
其实也不是不能,是不敢。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鬼样子,鼻子里就跟流鼻血似的往外流着黄沙,两条手臂的伤口也是如此,细碎的黄沙不断往外流淌着,如同液体一般粘稠。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让方时良发现我这么不堪,指不定他还得多担心我。。。。。。
此时,场中的局势已经让沙身者给控制住了,这点毫不夸张。
不管是那个被方时良他们制住的神子,还是先前差点弄死我的神胎残骸,它们都没了动静。
最直观的还是我面前这个怪物。
到这时候,它已经不敢靠近我了,也不敢随意的后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那种实质性的恐惧从它身上透了出来。
这种情况是出乎我意料的,因为在我看来,沙身者跟黑袍王是同一级别的怪物,它们之间没有谁怕谁,而且谁也不服谁。
我眼前的这怪物表现得这么怂。。。。。。。不过也是,它只是黑袍王一个不完整的分身,跟刚出娘胎的婴儿差不多。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它还是怕的。
天空上的蓝白色星光渐暗,而风声则是越来越大。
我站在原地没动,耐心的等待着。。。。。。。吴仙佛说过,当我真正借来沙身者的力量时,我的肉身就会。。。。。。
“成了?”
我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两只手臂酸酸麻麻的,特别是伤口这一圈,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上面爬动,说不上来的难受。
伴随着这种现象的出现,最先止住的,是那些从伤口里流出来的黄色细沙,之后伤口两侧翻卷的皮肉就变得湿润,泛红,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感受到这种犹如新生的变化,不得不说,我也挺兴奋的,但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知道为什么。
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心跳仿佛是自己止住了一般,别说是发出心跳声,连跳动的迹象都没,等我抬起手往脉门上摸了两下,只发现自己连脉搏都停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死了?!
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活着吗?!这他妈是怎么。。。。。。。
不等我想明白,我的四肢就自己动了起来,几乎是在瞬间,我就变成了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动作滑稽却又敏捷的往那怪物冲去。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我动作不协调,像是胡乱扭动着身躯,跟精神病似的,一边跳着舞一边往前跑。
但就是这种可笑到诡异的动作,却莫名其妙的快得出奇!
两秒不到,我就发现自己窜到了那怪物面前。
发现我来了,那怪物也不免紧张,张开身上所有的嘴,疯狂的嘶嚎着,却又不受控制的往后退着。
此时,我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跟随便抓取东西一样。
我直接把手伸进了那怪物的某张嘴里,不等它往后跑,猛地一拽,就把它嘴里的舌头拽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不到半点阻碍,就如同随便拽取一块面包似的轻松。
那怪物应该是感觉到疼了,估计还不是一般的疼,玩命的嘶声惨叫着,痛苦的声调都变得有些扭曲。
与此同时,“我”又展开了进一步的攻击。
没有选择对方的要害,就近找了一块看着顺眼的,一记直拳就砸了上去。
或许在沙身者眼里这样的怪物没有要害可言,因为在它看来,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是要害,打哪儿都是一样的效果。
拳头就跟烧红的烙铁碰到黄油一样,顺畅无比的嵌进了那怪物的肉身里,直没入近半米深。
等“我”将拳头收回来,手臂上已经沾满了不知名的腥臭液体。
跟以往不同的是,在沙身者的庇护下,这些液体对我没有半点害处,连我的肉身都破不开,与矿泉水一样无害。
怪物有点受不住了,这点我能看出来。
被“我”用拳头砸出来的凹坑,根本没有复原的迹象,而且越来越多的深绿色脓汁开始往外流了,像是它的血液一般,止不住的从伤口里往外流着。
一拳接着一拳。。。。。。。
短短数十秒,这怪物的肉身上就多出了十几个半米深的窟窿,而且没有一个能复原,全都保持着“血流不止”的状态,在迅速消减这个怪物的生命力。
当这个怪物被沙身者单方面虐待时,北贡那边也有转好的迹象。
先前还在挣扎的神子,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那般,软瘫瘫的让方时良他们压着。
这一切都不是我看见的,是方时良从头到尾都在给我实况转播。
“老沈你牛逼啊!”方时良兴高采烈的喊着:“看样子咱们距离胜利不远了!你再加把劲!咱们一会就。。。。。。。哎不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