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疾驰在林荫道上,施以默目视前方,只觉得窸窣罩下的阳光被车头劈成两瓣,如同一张氤氲大网支在前方,倒退的景象已完全呈模糊状。
她缓和下神色,斜瞥着他的方向,男人唇角看似弧度浅扬,那双冷骜的眼锋早已幽邃邪佞。
唐朝左腕上的手表这会也才走到四点半,女人死死抓住椅沿,另一手扣住头顶扶把,身子逐渐定住,没有起先摇晃的那么厉害。
她绕过车头坐入副座,安全带还未系上,男人已一轰油门飙出去,吓得施以默反手紧握住座椅边缘。
他双手撑向方向盘,施以默还半弯着腰保持与他讲话的姿势,唐朝已经升起车窗,隔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带你去个地方。”
“要出去?”
唐朝掀起眼帘,狭长的潭底幽黑且高深莫测,他朱唇荡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上车。”
她也不确定方才瞅见的车是不是他的,所以回答也就略带含糊,毕竟原先在皇廷唐朝就跟博野有过一次不欢而散。
就目前他们的关系,她还是有必要同他解释下,“在街上偶然撞见的,反正闲着无聊就一起到咖啡厅坐坐。”
“我不是都说了么?跟一个朋友出去逛逛。”
男人并未睁眼,那浑厚的嗓音击入她耳膜,他的性子,从来就是谁都捉摸不透的。
他双手环在胸前,指腹搭在手臂处轻敲,“去哪了?”
男人偎靠在椅垫上,夜眸紧合,一身纯黑色西服被他这衬完美的衣架烘得越发迷人,他唇瓣抿成条直线,英气逼人的脸是褪去兽性过后的安详。
计程车飞速离去时掺下一记尾风,施以默两鬓沐发轻扬,她小步走到车前,果然见着缓缓落下的车窗内映出唐朝那张完美的脸。
对于这些八卦司机,她也懒得解释,待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司机找了她余下的钱,施以默拍上门,还未步入铁门,就见一辆黑色奥迪停靠在一旁。
施以默透过后视镜回以僵硬的笑,司机见她不说话,又道“不过现在越帅的男人越花心,你可得当心了。”
她挺回身子,双手紧掐住挎包绳,中年司机自后视镜望住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小姐,你男朋友可真体贴。”
博野拉开车后座让她坐进去,随后从皮夹内掏出张百元钞票递给司机报出别墅地址,他健壮的身子往后退开,计程车跑出老远,施以默回头还能看见博野杵在原地的身影。
他黑眸落到一辆挂着‘空车’的计程车上,博野大步招手拦下,施以默本来是打算到就近公交站牌坐1路车的。
博野眉宇间的戾气这会才驱逐出境,“我送你上车再走。”
“没事,你先回去吧。”
博野减速,也知道自己不宜送她回别墅,只能把她放在电脑城门口,他停稳车也跟着下来。
看见车子驶过那个电脑城,施以默出声,“你就把我放到这里吧,在这里比较好打车。”
刚才跟唐赫一阵拉扯,这会她发髻有些垮塌,施以默解开发夹,重新裹好长发用夹子束紧,两鬓落下几搓发丝贴到肩胛以上,她这张脸,怎么弄怎么好看。
博野开着车,这一路唇线都抿得极紧,施以默好几次瞥去视野,都能看见男人绷紧的侧脸。
男人点下头,拥住女孩朝花镖场子大步迈去。
起先停驻在槐树下的女孩缓步靠近,“赫,我们走吧。”
唐赫一瞬不瞬端望两道上车的身影,他双手插兜,精雕细琢的脸上扫去玩桀,过多的只是高深莫测的复杂。
博野黑眸幽冷,他揽住她双肩,施以默几乎是被他施力拽走的,隔远看去,她的脚步有些拖沓。
当她再次张望在车辆如龙的路上,又咻然觉得先前那一幕只是个错觉。
那辆车,怎么那样眼熟?
他的发丝刺得她眼角酸胀,施以默别开脸,恍然发觉不远处有辆纯黑色奥迪开过,缓缓升起的车窗彻底阻断男人讳莫如深的眼锋,直到车子在她剪瞳深处成点消失,她还不能从呆愣中回神。
施以默一双水眸放到唐赫脸上,阳光穿过他亚麻黄的发梢,越发染得那张俊脸白皙精致,他与唐朝唯一不同的是,唐朝身上那股深沉内敛在他身上寻觅不出。
“博野,你确定要为了这个女人与我撕破脸?”唐赫凤眼轻眯。
博野的脸,同样邪冷,“阿赫,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找她任何麻烦。”
这样的表情,与唐朝多少有些相似。
唐赫沉下嗓音,脸上的桀骜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薄冷,尽管左耳钉被阳光攀附出绚烂,也依旧改变不了他容颜上的阴佞。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施以默能感觉按住她肩胛的那双大手收紧掌力,她余光倾斜,只能瞅见博野精细的下巴,以及他胸膛那股蓄势待发的愤怒。
博野抬起下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博野的语气多少有些清冽,唐赫斜眼睨向他侧旁的施以默,鼻孔噙起冷哼,“你跟我哥做兄弟这么久,难道不清楚这个女人么?”
“阿赫,你一个大男人再怎么玩,也不该欺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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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给她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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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都想要自他脸上一探究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坐立不安的施以默也倏地转去目光,惊愕的斜瞥住男人绝俊的侧脸。
陈振林也是膛目结舌,“阿朝,不要告诉外公,你爱这个女人?”
跟在陈振林身边之人谁都知道,唐朝对女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那些对他痴心妄想的女人没一个落得好下场,从来还没有哪个女人有本事让他破例。
“什么?”众人极为震惊,那些锋锐的目光射向施以默这边,恨不得把她撕了般。
他将烟头对准烟灰缸垫入烟蒂,“往后这规矩得改改,我身旁除了她,谁都不能坐。”
她不知道唐朝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
施以默如坐针毡,面容上倒是一片漠色,只是嵌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拧在一起,泄露了她的故作镇静。
男人一口烟吸入,火星子内的腥红淬入唐朝狭长的夜眸,坐他对面的两位长者瞳光闪烁,只因男人眼帘内的凌厉铺垫有太多阴霾。
陈振林双眉不悦的叠起“你身旁位子,向来不让任何人坐的,这规矩今日也不能打破!”
唐朝薄唇浅弯,“路上捡的。”
这回,陈振林又重复了遍方才另一人的问话。
“阿朝,这女人是谁?”
无稽之谈。
他拉过一张椅子让施以默入座,那么多双吃人的眼睛都把她瞅着。谁都清楚,每次开堂会,少东家跟旁从不敢坐人,更别说他会带个女人过来。
见付医生包扎妥当,唐朝顺势挽起另一侧袖沿,烟雾在口腔打个圈才飘出,那姿态,显然没将陈振林说的话当回事。
她今日受到的惊吓可谓不轻。
他一拍桌案,跟前茶盏豁然一抖,吓得施以默身子震颤。
陈振林向来疼这个外孙,“被谁咬成这样?属狗了不成!”
唐朝没在说话,陈振林很快命人唤来家庭医生,袖子撩开,施以默留在上头的齿印被血迹蒙的模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会下口这么重,他也没喊疼,她只当没事。
“阿朝。”陈振林眼锋扫过施以默,“我让付医生来给你包扎一下。”
唐朝不以为然,烟丝自鼻翼内划出条雾泽,“这点小伤也死不了。”
音量雷霆而分贝极高,施以默脸色咻然转白,若是她没记错,那道伤口,可是她刚才的杰作。
陈振林眉头微蹙,“谁把你弄伤的?”
施以默举步维艰,几番犹豫还是朝男人小步过来,停到他近身,她陡然发觉他白衬衫处已经凝固的血液。
烟星点燃,他合上打火机盖,连同那包红河道一块甩上桌,室内开有暖气,守在身后的女手下过来为唐朝松掉外套。
铂金打火机叮地被打开,冰蓝色的火焰烧的男人一张俊脸愈发狰狞。
“这是少东家带来的女人?”有人诧异的寻眼过来,唐朝自兜内取支烟,施以默身后的大门砰然合上,阻断灌进来那搓光泽,堂内不见掌灯,视线自然不比先前亮堂。
在皇廷,她很多大场面也算见过,起初总能保持镇定自若,可如今这样的场景下,她尾椎莫名拂起股冷意。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来头一个比一个不简单,那种只消往这一站,就能令人窒息的霸气,不是谁都能给的。
他大步向前,一脚踢开陈振林侧旁的黑皮椅子入座,方才被他挡在身后的施以默这会孤立的杵在门口,被一道道类似于震惊的目光逼得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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