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努力化为泡影,更是扼杀了他的帝王梦,一个因为任务失败而失宠的皇子,不会有美好的前途。
甘龙下意识的摸了摸左眼,原本俊俏的面庞因为阴沉和剑痕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不在乎容貌,如果能换回弘炎的宠爱,即使彻底毁容也在所不惜。
可是。。。没有可是。甘龙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张墨尘身上。
“小杂种,一箭毒死你倒便宜你了。”
当日的那一箭虽然没有成功射杀谢宗,张墨尘的胳膊被划伤甘龙却看的清清楚楚,箭头上的剧毒他自知有多厉害,想到这,脸上的恨意终于是稍稍削弱了一些。
“算了。叶老将军,吩咐大家把草人竖起来吧,然后全部响北门移动,叮嘱每一个人,切勿发出响动,一旦仇莫发出信号,我们便长驱直入,一定要在父皇赶来之前将中门和南门占领。”
甘龙态度的忽然转变,让叶老将军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又抱拳领命,转身准备去了。
不一会,一根根稻草人被竖立而起,黑暗之中看上去和真人无异,而那些真正的将士们则在仇莫和叶老将军的带领下犹如一条条毒蛇在密密麻麻草丛里慢慢的、悄无声息的朝着北门爬去。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左右,选了一处视野阔达的草丛,甘龙和叶老将军俯身趴地,尤其是甘龙,那冷厉的眸子死死盯着城头上的一举一动,九子争宠,他已经失去先机,但他并不死心,眼下便是扭转败局的大好良机。
时间又过了十几分钟,一动不动的甘龙忽然身体一抖,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因为在城头上的一处偏角里,一根火把缓绕三圈。
目中寒气爆射,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甘龙手臂一挥便要冲过去,只是叶老将军的声音及时响起。
“三公子,约定的时间还未到,只怕有诈!”
“战局瞬息万化,岂能约定束成?既有暗号为例,莫要错失战机。”甘龙的语气有些怒意。
“三公子,这不是儿戏,切不可鲁莽行事啊!”顶着甘龙的愤怒目光,叶老将军急声劝阻道。
“现在谁是这里的主将?”甘龙冷冷问道。
“当,当然是三公子!”叶老将军眉头一皱,回道。
“既然知道我是主将,难道你要违抗将令?”甘龙得理不饶人,声音从低到高,语气从柔到硬。
“我。。。。。。”见甘龙拿将令压自己,叶老将军一时间无法反驳,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怕那命令是错误的。
就在二人僵持时,远处的铁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甘龙再次一挥,下一秒如一头猎豹率先冲了出去,只不过在与叶老将军擦肩而过时,留下了一道冷冰冰的话。
“等战事结束,卸甲归田,告老还乡吧。”
甘龙必定是主将,见他冲出后,那些流火国的将士们顿时鱼跃而出。叶老将军急叹一声也提刀而去,虽然前者失宠,但真要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出了事情,他还奢望告老还乡?
甘龙一路飞奔,一万夺命将士紧随其后,那门户大开的北门此时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敞开大门的羊圈,而他们自己便是那饿的连眼睛都冒着绿光的狼群。
杀喊震天,人群中的叶老将军皱眉抬目,那城头上除了一些惊慌失措的散兵游勇外,并无其他动静,按理说,城门被攻,曼月国不会素手就擒,定会拼死抵抗,事情的反常让他认定其中有诈,然而刚想拉住甘龙,后者已经带着将近半数的人钻进了城门。
“三公子啊三公子,你往日的机敏都哪去了!”
叶老将军哀叹一声,手中扑刀舞动一下,催促后面的人加快速度。
已入局,叶老将军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赔上这条老命护住甘龙安全。现在撤军是死,进城也是死,与其都是死,还不如选择后者,至少还能留下忠烈之名。
如下饺子一般,一万之众蜂拥而入,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北门后,那沉重的铁门忽然轰隆隆的关上了,而最早进入城内的甘龙此时被惊慌完全笼罩,他急望四野,除了高高的圆形围墙,看不到任何出路,他的心跟这天色一样,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不仅是甘龙,所有人都是面色大惊。四周高台中央低洼,根本无法逃跑,别说寻找掩护,就连一根稻草都没有这样的地形,如果乱箭齐发,他们定会被射程马蜂窝。
身陷困境,军心大乱,甘龙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不过,都是冷汗。
“仇莫你这条老狗,本公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满头黑发散乱的披下,甘龙惊恐之余愤恨到了极点,只是他并不知道,他口中的老狗早已上了黄泉路。
“三公子,快下令原路撤军!”老将终究是老将,临危不乱的本事可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叶老将军迅速跑到甘龙身边,一边护住后者一边急声大喝。
弘炎选择甘龙潜伏曼月国不仅是因为后者毛遂自荐。九子之中,论才谋、论心智甘龙都是首屈一指,换作平日,甘龙断然不会落入张墨尘的圈套,然而,人终究不是圣贤,迫切渴望戴罪立功的他有些急功近利了。
“撤,撤。”恢复理智,甘龙嘀咕了两声,随后手臂一挥,大喊,“所有将士原路撤退!”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脑袋让驴踢了?
流火国之所以强大绝不是仅仅靠着那位善谋诡计的国主,军令如山倒的意识已经深深烙在了全体将士的心中,眼下虽然身陷险境,但兵刃仍在手中紧握,他们可以恐惧,但绝不当孬种。(全本小说网,https://。)
军纪是铁铸的,但人心是肉长的,甘龙若不下达撤退的命令还好,可眼下,他的话还未落音,所有人立刻朝着铁门疯狂涌去,丢盔卸甲,狼狈至极,最后一丝军心也荡然无存。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还真把这当菜市场了?”
正当众人拼命逃窜时,一道戏虐的声音从黑暗的高台上飘来,因为突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
在那一万多双惊悚的目光下,一根火把在黑暗中点燃,和偌大的较武场相比,简直如同萤火虫般渺小,不过还是能将火把下的人脸照清,这从甘龙那张从惊悚瞬间变为惊愕的脸色便能得知。
“你;你居然没死?!”
亲眼目睹毒箭刺破张墨尘的胳膊,按照常理,后者的尸体恐怕这会都已经开始腐烂了,甘龙压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那道黑色身影如今就真真切切的站在那里。
“你脑袋让驴踢了?”
张墨尘有些纳闷,自己无病无灾,怎么就让甘龙认定早已死掉了呢?
“难道这家伙会巫术?捏个小人诅咒我?”张墨尘心中嘀咕,除此之外他还真找不到让甘龙如此惊愕的原因,后者总不能期待着自己吃饭的时候被噎死吧?
其实,关于毒箭,张墨尘并不知晓,以为只是普通的箭矢,像这种擦破皮的事,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比家常便饭还要家常。
但,箭头确实有毒,而且是剧毒,一般人中箭长则一、两个时辰,短则几分钟便会毙命。
中了毒却没死,为何?甘龙看向高台上的目光如同见鬼一般。
甘龙的脑袋自然没有被驴踢,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个如同天降的黑衣少年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当下忍着惊愕大声急喝。
“快撤!”
虽然只有两句简单的交流,但流火国的将士们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他们主将心中的恐惧,当被急喝声将唤醒后撒腿便跑,原本安静下来的较武场再次躁动起来,就连写有‘火’字的大旗都被扔到了地上,乱脚踩踏。
“我说了,你们还真把这当菜市场了?”
张墨尘冷笑一声,右手轻举,下一秒,以他为中心,火把被一根根点燃,最后在高台上围成了一个火圈,而在火圈之下是庄严的盔甲和明晃晃的刀枪剑戟,当然,还有几百个或光着上身或裹着兽皮手握长矛的黑人。
见状,流火国的将士们更加疯狂逃窜起来,只可惜,那紧紧关闭上的铁门根本无法撞开。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张墨尘的计划绝不是仅仅将甘龙和他的先锋部队引入较武场,当那举在半空中的右手猛的放下时,嗖嗖的破风声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在黑夜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后如暴雨般迅猛落下。
惨叫声顿时在较武场的上空炸开,传遍了整个山谷。
中门方向,严正以待的将士们顿时紧张起来,惊悚的朝着北门望去,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北门被偷袭了,当带有请示性的目光朝着仍旧端坐在城头上的黄金铠甲投去时,惊悚又变成了不解,因为后者不但无动于衷,嘴角还挂着一抹冷笑。
南门,所有目光都盯着远处黑暗中的人影,不,应该是草人,当惨绝人寰的尖叫传来时,先是微微一怔,接着被惊悚彻底笼罩。剑刃震动,是因为那握剑的手在颤抖。长枪摇摆,是因为那扛枪的肩膀在晃动。
宝光乍现必有利剑出鞘,甘祺柳眉横指,握剑而立。
“不要惊慌,稳住阵型!”
围巢而猎不必射杀活靶子困难多少,让人后背发凉的惨叫声在一波接着一波铺天盖地的箭雨下渐渐弱了下去,但,这仅仅是第一波攻势,当那些幸存者推开同伴尸体挣扎爬起来时,却发现一把把锋利的兵刃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半个小时后,较武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是火把下,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别,别杀我!”
忽然一道惊恐的求饶响起,张墨尘侧目看去,只见荀柯高高举起石锤对准人堆里的一道白色身影。因为食人族参战的缘故,张墨尘需要将荀柯带在身边当翻译。
“等等!”
张墨尘急喝道,快步走去,此时的甘龙毫无斗志,求生的渴望让皇族的高冷荡然无存。
张墨尘俯身蹲下,微微皱眉,当然,并不是因为甘龙,而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具插满了箭矢的尸体。二、三十根箭矢全部射在了后背上,显然,这个人是用身体为甘龙做了一副肉盾。
轻轻的将尸体翻开,头盔顺势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血汗的面庞,看着那脸上被岁月留下的一道道深痕,张墨尘冷漠的眸子里涌出一抹敬意。
“老将军,受小子一拜!”
单膝跪地,张墨尘双手抱拳对着尸体恭敬行了一礼。
“荀叔,将老将军厚葬吧!”
自古英雄多相惜,哪怕是对手,敬意同样在荀柯心中升起,当下郑重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吩咐身边的几个战士将尸体抬了下去。
张墨尘心中有些难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叶老将军是死于他手,他杀恶人,杀坏人,杀忠烈之士却是头一次,但,这不是人为能控制的,战争不就是这么残酷么?
目送叶老将军离开,张墨尘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焦灼平复下去,但,再次睁开时,冷厉重现。
“你为何认定我已经死了?”
对于甘龙之前表现出的惊愕,张墨尘并未释怀,淡淡的问道。
如果是胜利者,甘龙可以用狂傲的语气告诉张墨尘那是一只毒箭,可惜,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可怜虫罢了,见张墨尘问话,脸色更加铁青。
“不说,死!”张墨尘冷喝道。
与冰冷的目光在半空相遇,甘龙顿时打了个激灵,如同触电一般,当下赶忙回道,只是声音颤抖的很。
“那,那日的箭上,有,有毒!”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有毒?”
张墨尘猛的拉开袖子,可手臂上除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外并没有其他症状,随后意念游走全身也未发现中毒迹象。/全本小说网/https://。/
“好玩么?”一把抓住甘龙的领口,张墨尘笑问道,只是那笑让人脊背发凉。
“真,真有毒!”甘龙的表情有些精彩。
“那为何我没中毒?”
“我。。。我哪知道啊!”
松开手,将甘龙推到地上,张墨尘缓缓站起,眉头轻轻一皱。
这种时候,于情于理甘龙都不会开这种低级的玩笑,既然真的是毒箭,为何没有一点迹象?现在换成张墨尘惊愕了。
毒是中了,不过是那被紧紧压制在丹田内的七步蛇毒,和甘龙没有一毛钱关系,张墨尘百思不得其解,片刻后嘴角发出一道轻声自嘲。
“娘的,我还巴不得再中毒?”
不再纠结毒箭的事,张墨尘再次俯身蹲下,顺手将甘龙拉着坐起来,只不过,一抹狡猾从漆黑的眸子中闪过,如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让人毫无察觉。
“活路、死路,选一个吧?”张墨尘面无表情等待着回答。
“活路,活路!”话未落音,甘龙的声音急忙响起。
嘴角扬起弧度,张墨尘凑到甘龙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者的表情立马僵硬起来。
看了看木头人一样的甘龙,张墨尘微微一笑,道:“怎么样?”
“少侠,能、能不能换个条件?”短短的几秒时间,甘龙的脑海里已经设想出了自己几百种死法,当下一脸苦涩的哀求道。
轻轻摇了摇头,张墨尘缓缓站了起来,笑道:“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赌一把,再说,演戏不正是你拿手的么?”
双唇欲张又阖,片刻后甘龙沉重的点了点头,人生头一次觉得选择是那么的艰难。
嘴角上扬,张墨尘朝着荀柯使了个眼色后对着城外走去,后者心领神会,将瘫坐在地上的甘龙架起,和酋长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紧随而去。
经过一番折腾,黑暗渐退,天色朦胧,那距离风暴要塞十公里的安静山谷里,随着震耳的踩踏声渐入耳畔,群鸟惊飞,尘土滚滚,一台台大型的木制投石车在十几个壮汉的推拉下,将地面碾压出深深的轮印。
和曼月国的将士相比,这个浩浩荡荡卷来的洪潮清一色的黑色,就连半空中迎风飘扬的军旗也是让人心生凝重的漆黑。利刃在鞘,却锋芒必现;戎装裹身,却目如冰川,一眼望去便知这是一支虎狼之师。
脚步踏地声、铠甲震动声,共同组成了这二十万大军的进军主旋律,崎岖山路变成了一马平川,山高林密变成了豁达旷野,流火大军的推进速度不快,却遇山开山,遇水劈水,浩浩荡荡,威武霸气。
那中军位置是十道身着重甲、手持重兵、骑跨骏马的人,他们边走边看,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成了它们的警戒对象,不过,虽然是保持着警惕,还是能从眼神里看出一丝不屑,这不是夜郎自大的狂傲,而且实力带来的自信,因为他们是流火十大战神。
十大战神显然是流火国最威猛的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知道他们脚下堆积了多少白骨,手里握了多少性命。但,今天,他们并非主角,因为在他们的中间,一匹全身紫黑的高头大马上正坐着一个从头到脚都微微散发着帝王威严气息的男人,他便是甘龙的亲生父亲,流火国的国主,弘炎!
弘炎面色沉稳,即便是长途奔袭也看不出一丝疲倦,相反,或许马上就能尝到敌人血肉的美味,古井般的眸子里尽有一抹兴奋。
弘炎手臂轻挥,向右手边的一个大将示意加快行军,不过手臂刚刚落下,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起,片刻后一道白色身影策马而来。
甘龙这个时候出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大功告成。威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悦,看着那从马背一跃而下小跑而来的白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