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气味从头顶下降。
是乙*醚!楼顶那口黑锅是一个抛射器,尖刺把海怪引来之后,它负责抛出成堆的乙*醚把海怪麻醉。
白烟下沉,顺着海怪的身躯向下爬,逐渐把它的头包裹。它不停甩动脑袋,身子渐渐变得柔软。
两架弩机瞅准机会发射,带着倒钩的箭拖着钢丝从左右两侧一起发出,准确命中海怪脖子两边,箭头穿透鳞片,死死卡住,钢索登时绷紧。
海怪发出一声绵软的哀号,身体失控,左右摇摆。
身后响起引擎的声音。回过头,看到两架弩车下的发动机正在转动,齿轮咬合,缠线筒转动,钢丝缓慢地缠在上面。
海怪身躯过于沉重,发动机发出扭曲的尖叫。
迈克尔带头跑到弩机前,抓住钢索向后拉,水手们立刻跟上,分散在两根钢索边,我们三个也过去帮忙。
水牛喊响口号,人们一起用力,十几下之后,海怪终于丧失最后一点气力,小山一样倒像前甲板。
又一镇翻天覆地。
船身平复之后,失去了阻力的发动机迅速旋转,钢索一圈圈缠在滚筒上,直至再次绷紧,拉住怪物的头。
海怪的头枕在甲板上,脖子卡在船舷处,下半身淹没在海面以下,使得金枪鱼号以高难度的角度倾斜着。对比之下,我才惊讶地发现,它的头竟然几乎占据了整个前甲板,大嘴可以轻松吞掉几个刘叔那种体型的人。
它陷入昏迷状态,眼睛上翻,嘴大张,舌头淌在地上,装乙*醚的袋子不见了,裸露的鼻孔喷出粗重的鼻息,恶臭阵阵,两根尖角倒下时撞断了一根,头顶的伤口处依稀可见被炸烂的嫩肉。
我忽然觉得这种行径有些残忍,但还是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尤其是它脖子上的东西。
沉默了一阵,船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迈克尔也露出久违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根新雪茄点燃。
甘地出现在二楼,俯视着甲板上的一切。
我想起一开始甘地试图制服这个海怪的目的是打开通往极乐世界的大门,现在怪物制服了,只是方法有些不同,那他的目的还能实现吗?
水手们开始行动,有人把海怪撞断的尖角抬走,有人把扯着怪物的钢索固定到金属桩上撤走弩车,起重机吊臂探出舷外,把一副巨大的合金镣铐沉入水下,一个蛙人跟随入水……
迈克尔站在船首,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不经意间与甘地的目光相对,竟然有些挑衅。
甘地没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海怪。
我来到迈克尔身边,盘算着如何能问问他打算拿这家伙怎么办。
他却先开口问道:“张先生,你听过一头名叫alice的鲸吗?”
“一头鲸?还有个名字?”
“是的,上世纪80年代,美国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在北太平洋捕捉到一个频率为52hz的神秘声音,随后美国海军对其进行了追踪并证实声音来自一头须鲸。”
“海军为何对一头须鲸感兴趣?”
“鲸发声的频率在15hz…25hz范围内,它的声音大大超出同类的听觉上线,所以独自游弋二十多年也未遇见过一个知音。这头须鲸就是alice。”
“这是一个讲述孤独的故事?”我反问道。
“与众不同的人和动物都是孤独的,”迈克尔说,“跟你分享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任何动物都有寻找同类的天性,越是稀有的生物越是渴望同类的存在。”说完,他深吸一口雪茄,看向我。
“就像……这个海怪。”我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你捕捉稀有生物的方法就是用金枪鱼号的‘枪’模拟这些生物发声的频率,吸引他们过来,然后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迈克尔小声念叨一遍,然后对我说,“基本上是这个道理,但那杆‘枪’,”他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很有意思,“模拟的不是声音,否则既然你听得见海怪的叫声,就一定能够听出仿生振动器发出的声音。”
“那你们模拟的是什么?”迈克尔说得有道理,但这只能让我对这伙人更加好奇。
“这是白约翰的一项研究成果,简单来讲就是他发现同一种类的生命都会向外散发同一种独特的生物波,不同种类之间的生物波则完全不同,同一种类之间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波的存在。”
“人也可以吗?”我听得一头雾水。
“白约翰的研究显示,进化程度越高的生物这种能力越差,人基本完全丧失这种能力。生物波和生物所发出的声波有一定联系,白约翰通过二者之间的关系为我研制出一种可以通过收集声波来模拟生物波的机器。我们就利用这一点不停在海上航行,收集各种神秘的声音,然后模拟生物波,只要它们存在,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所以,战斗时你说的够不够是问声波收集的够不够?”
“你是个细心的人。”
“你打算把它怎么办?”
“我要把它拖回美国,这可以使我得到大财阀们的巨额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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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切割
说话间,有水手提着电焊切割设备爬上怪物的后背。我知道他要做什么,赶忙跑过去看。
怪物的头倒得很正,此时棺材完全被它压在下颚下,铁索从两腮的软肉下钻出来,贴着脖子穿过后背的剑形骨骼。这铁索应该是在海怪还小的时候戴上的,长到今天,铁索附近的脖子明显比其他部分细,鳞片也没有其它地方那么坚硬厚实。
这个水手叫杂活,是船上的修理工。此时他蹲在海怪背上右侧的背骨外,带着护目镜,手持一柄火焰切割器,对准手腕粗细的铁索开始工作。
枪头喷出耀眼的蓝光,撞在布满铁锈的铁环上分成四条火舌,好像盛开的花朵。铁环在火焰灼烧下迅速出现一条炽热的红线,火星四处飞溅,在黑色鳞片前尤为醒目。
亮光刺得眼睛酸痛,我不得不把目光挪到海上缓解。旋涡已经消失,海浪远去,残留的云朵在夜空中散开,露出大片大片的星空。
如此过了五分钟,期间杂活停下两次,等他第三次停下来时,铁索居然还没有断。
不太对劲。据我所知,火焰切割器能对付大多数的钢材,切割厚度最大可达1。2米,眼下海怪脖子上的这根铁索虽然比我平时看见的粗了一些,直径也不超过十厘米,而且它通体覆盖着褐色的铁锈,应该也不是什么特殊坚固的金属,怎么火焰切割器喷了五分钟毫无进展呢?
杂活站起来,朝我这边挥手,唤起迈克尔的注意。迈克尔跑到我身边,两人交流了几句。
随后杂活从海怪脖子上趴下来,带走火焰切割机。再次出现时他手里拿着一把钢锯。
他继续工作,细小锋利的钢锯条在铁环上来回摩擦,可几分钟过去,铁环竟连一点锈都没掉,倒是钢锯磨光了齿,变成一根烫人的钢条。
这就肯定不是材质的问题了,即便铁索的材质比钢锯硬,那也不至于连一点锈都不掉啊。
后退几步再看这根铁索,忽然感觉它充斥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更多的人凑过来,刘叔和疯子也在其中。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多数都在猜测这根铁索上是不是有诅咒。
疯子建议用炸药试试,被迈克尔拒绝。我和刘叔力挺疯子,争吵之际,甘地悄无声息地来到我们身边。
人们的注意力被这妖和尚吸引去,渐渐停止议论。
他赤脚站在人群前,抬头看着海怪的尖刺,星光落在他脸上,略显沧桑。
不多时,他移动脚步来到铁索前,抬起右手,翻开手掌向上。一片寂静之中,手心里的“卍”变红发亮,好像一块刚从炉火里拿出来的铁。
他口中念念有词,伸手贴住铁索,停留了片刻后拿开。
一个同样大小炽热通红的“卍”留在铁索上。他继续念咒,声调越来越高,伴随着经声,铁索突然抖动一下。
人们下意识地后退,有武器的全都端起武器瞄准怪物。但很快,我们发现不是怪物在动,而是铁索自己在动。
铁索上的“卍”越烧越红,从它四个尖角处,红色顺着铁索向上下两端爬去,好像一道道从火山口蔓延出去的岩浆,所到之处,铁锈被无情切割。铁索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不时抽搐。
三四分钟以后,铁索变得斑驳,铁锈开始脱落,甲板上很快就堆满了红褐色的东西,空气中混杂着一股金属的味道。最后,铁锈褪净,铁索完全变成红色,散发出来的热量逼得人群又后退了几步。
甘地也退回来,站在人群前。
铁索开始融化,巨大的铁环被下面的铁环抻长,断裂,融化的铁水有的直接滴在甲板上,有的落在海怪的鳞片上,顺着鳞片的缝隙流淌。黑鳞冒出一股股白烟,沉睡的海怪不时抽搐,鼻息粗重,下巴刮擦着甲板的铁,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水手们惊恐地看向迈克尔,迈克尔也十分紧张地看着甘地,后者神情肃穆,依然淡定,这让人们有了些底气。
落地的铁水冷却变黑,铁索融化成一条纤细的痕迹留在海怪脖子上,后背被穿透的两块外骨露出一个黑洞。
铁索开了,可我意识到还有一个麻烦,就是海怪的头把棺椁压得严严实实的,我们得想办法把它拿出来。
正巧这时蛙人从登船口爬上来,机械吊臂上的滑轮转动,吊索升sh面,吊臂回转到我们头顶。
蛙人摘掉氧气罩和头套,向迈克尔汇报情况。迈克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去休息,然后朝二楼突出位置的吊臂操作室挥手。操作工会意,把机械手臂挪到海怪上方,垂下吊索。
大副水牛跑进船舱,老黑接过吊索,把三根细钢索扭成一股,水手们心有灵犀地过去帮忙。
水牛扛着两把伸缩梯出现,迈克尔过去接过一把,两人分别把梯子放在怪物脑袋两旁。
水牛登上一架梯子,接过扭好的钢索穿进海怪背骨上的窟窿,然后继续用力,让铁索从另一块背骨的窟窿里钻出去。迈克尔在另一边接着,把钢索锁在吊臂铁环里。
两人下来,水手们撤走梯子,操作工在迈克尔的指挥下缓缓绞紧钢索,钢索绷直后,怪物的头换换升起。
鳞片与甲板的缝隙越来越大,多数好奇心强的人开始蹲在地上寻找棺椁的位置。我脸贴着甲板,很快就看见昏暗空间里那一片闪亮的金色。
不知谁打开电筒,照亮下面的空间。我看见棺椁倒在地上,金佛背贴着甲板,它们比我认为的要大,保存的并不那么完好,尤其是那具棺材,被一层有一层的甲壳铺满,好像一块石头。
妈的!我有点怀疑棺椁是我臆想出来的东西,而这东西真的是一块石头。
我下意识地向前爬,脑袋里不停思考如果这是一具棺椁,那里面会葬着谁呢?
恍惚间,我听见身后有人大叫一声,扭身回头,余光见到怪物庞大的身躯从天而落。我预见到一次猛烈的撞击,本能地团成一团。不等我的姿势成型,一股力量从我身体下面传来,生生把我颠离了甲板。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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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命悬一线
我重重摔在地上,坚硬的甲板隔得手臂失去知觉。我连滚带爬地离开原地,感觉船正在剧烈起伏,靠着栏杆抬头看,海怪已重新立在船头,双眼含着怒火。
甲板上,金属棺椁和金佛安静地躺着,它们上方,两块剑型骨骼在吊索上耷拉着,下方连着一层碎肉,鲜血滴滴落在金佛上。
彻底怒了,这次的结果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迈克尔站在甲板中央,盯着海怪,水手们奔走呼号,估计是回去取武器去了,少数有武器的水手和特工展开射击,零零星星的子弹在夜空中拖着尾巴击中海怪的前胸。
海怪游转身体,一头扎进海中,顷刻间又从侧舷钻出来,张开巨嘴猛咬向船楼。
人们调转枪口,但顶住不海怪的势头。钢牙咬住吊臂操作室,硬生生把钢铁撕裂,而后脖子甩动,把操作室连同上方的探照灯一起丢到远处。可怜那操作手还没来得及出来。
这一击结束,海怪立刻回到水里,之后又毫无征兆地从另一侧船舷外钻出水面,铁塔一样的身躯径直飞进夜空,人们继续追射它的头,它巨大的铁爪冷不防拍在前甲板上,被扯断的巨大镣铐套在它的腿上增加了重量。
金枪鱼号的船头整个被按在水里。
怪物从远处入海,爪子离开甲板,留下三个可怕的黑洞,两个特工直接被踩成肉泥,棺椁正处于掌心处,有些变形,底部把甲板压出坑,镶在里面,多数人滚在指头的缝隙里躲过这一劫。
不等这边缓过来,它的尾巴又从海面飞出,掀起的巨浪和狂风漫过甲板。我跑到右舷道躲过浪头,回去时,甲板上又少了几个人。
水汽弥漫,在灯下形成光束,我听见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怒骂,但看不见人在哪。
海面陷入安静,水手们带着重武器出现在甲板上,阿米递过迈克尔的汤姆逊冲锋枪,杰克逊仍旧手持榴弹发射器,肩带上插满了炮弹。
人们以他为中心组成攻击圈,机警地搜寻海面。
不多时,在他们前方的海面上,一团“沸水”再次出现。人们立刻瞄准那里,以及从“沸水”到船身的路线。
情况有些相似。我静静地向人群走,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继续向前。前方船舷外陡然升起一道水幕,水幕中有黑色的东西落下。
船身猛烈摇晃,我后仰倒在甲板上。水幕落下,我看见海怪的爪子从甲板边上飞走,子弹和榴弹一同追过去,击中怪物的鳞片。这次人们站得比较集中,三四个人倒下,有的直接被爪子抓穿,有的被踩断了腿,哀嚎阵阵。
一晃神的功夫,又有人指着船尾大叫,人们转向船尾。视线里海怪的大嘴咬住二楼后甲板,把整个二楼扯掉一半,待人们反击时,它又钻进水里。
怪物的嘴被钢板豁开,露出红森森恐怖的侧牙。
这种猛攻让所有人都慌了神,海怪好像发誓要把金枪鱼号撕成碎片,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不惜自己受伤。
海怪钻进水里,人们继续射击。
疯子提着它的m4朝我大声嚷嚷:“作家,你帮我管那外国佬儿要子弹,我没子弹了!”
离我最近的是老黑,我用英语跟他说子弹的事儿。
他回答我说他也没有子弹了,船上的弹药马上就要用光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锤在我心上,我忽然明白海怪如此发疯地袭扰是在干什么了,它惧怕子弹,但假如我们没有了子弹,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几乎实在同时,我听见迈克尔大声提醒大家节省子弹,但场面无比混乱,发疯的人们甚至不停往水里射击。
观察之际,海怪再一次从海里出来,从左舷方向扑向二楼剩余的半截,它如之前一样叼住钢板的断茬,用力甩动脖子,钢板沿着一楼二楼的接缝裂开。它向后一抛,整个二楼就只剩下用于间隔屋子的几堵木头墙了,里面的白约翰被迫放下机器,从二楼跳下来——他的动作比我认为的灵敏一些。
水手们发起反击,手枪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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