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伏在棺材边上仔细寻找。这棺椁里只垫了一些稻草,如今已经干得不成样子,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
“草,”刘叔低声骂了一声,“我还以为这是土著献给新酋长的礼物呢。嘛都没有给咱带着来干嘛来了?”
见我们大家都不动,红头发指着那具庞大尸体,焦急地叫了两声。
“什么都没有就不要打扰尸体了。”刘叔大声说。
“哇,哇,噜……”红头发叫道。
“你让我们把尸体拿出来?”刘叔一边比划一边说。
红头发点点头。刘叔重新看向棺材,“难不成这地下有什么文章?疯子,搭把手。”
两人一前一后抓住木乃伊,随着刘叔嘴里念着“你莫怪”的口诀,一起把尸体抬离了棺底。果然,在尸体下面,棺底上有一个内嵌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残破的羊皮卷。
我钻进棺材把羊皮卷拿出来。在手中展开,羊皮卷呈三十厘米直径的圆形,边缘磨损严重,应该曾被多次使用。
在羊皮的中心,有个六芒星的图案,六芒星正上方的三角形从星体中脱离,颜色是红色的,其余部分连在一起,是黑色的。除此之外,皮上再没别的。
刘叔和疯子把尸体放回到棺材内,朝这边看。我把羊皮摊在他面前。他毫无表示,继续低头鼓弄尸体。
“你还干嘛?”我问。
“我刚才摸到这家伙手腕子上有东西,估计是什么宝贝。反正咱都打扰人家一会了,也不差第二回。”说着,他用刀割向尸体四只手的一只。
绷带很糟,轻易被割破,露出一段青黑色的皮肤和一个金属手环。
手环已被腐蚀,不是什么贵重金属。刘叔把它撸下来,在裤子上擦了擦,确认不是宝贝后又套回到手腕上。但他贼心不死,接着把其余的三只手也割开了。
同样的生锈金属,不值一文。但我们意外地发现,这具尸体的四只手居然两只大两只小,好像一双是男人的,一双是女人的。
思索片刻,刘叔从尸体的一个脑袋上找到绷带的头,一圈圈扯下来。
随着绷带解到胸口,真相大白。原来这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两具,一具男的,一具女的,他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捆在一起,彼此紧挨,从外表看,像是一只怪物。
迈克尔小心提起一只手,观察那金属环。把其中一点指给我们看,我凑过去,见在斑驳的锈迹下面,有一个模糊的符号,是个三角形,保存稍好的地方可以看见这三角形原本是红色的。
红色的三角形,是六芒星的一部分么?
我们看向红头发,他没有任何表示,好像让我们看到这具尸体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又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头雾水。
刘叔放下绷带头儿,道:“老子也不干了,弄了半天,嘛也没有。”
迈克尔也没有继续研究的意思,放下尸体的手。之后我们尽量把尸体弄回原样,盖好棺盖,原路回到山谷里。
土著的热情已过,大部分回到峭壁的洞穴里睡觉,只有少量孩子还在外面捡食物的残渣和剩余的水。谷地广场上,除了燃烧的灰烬就是骨头架子。
红头发带着我们来到酋长的卧室,黑暗中飘着两个白点,吓了我们一跳。点着墙上的火盆我们才看清那是两个“漂亮”土著女人。
她们没穿衣服,咧着嘴傻笑。
疯子叽歪道:“滚、滚、滚、滚、滚。吓死老子了。”
红头发愣了一会儿把两个女人带走。疯子在后面叮嘱道:“送你了,老弟,新婚快乐。”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和外面陷入安静。我们等了半个多小时,确定土著全都睡下了之后,来到谷地一侧的骆驼棚。
那里面有二十多匹被驯服的野生骆驼,身材高大,四肢粗壮,对比之下,拴在一旁的我们自带的骆驼小得像是病秧子。
之后我们又看了储水室,找到几十桶甘甜的泉水。
经过商议,刘叔和疯子留下整理物资。我们其余的人回去休息。
凌晨一点,我们骑着新骆驼,带着充足的补给,朝既定方向,疾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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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无人城
野生骆驼的脚力无可比拟,我们一路颠簸,两天以后来到地图上第二个标注附近。那个标注是方形的。
天就快亮了,浩瀚的穹隆在整个沙海之上被掀开,天边的缝隙里投下清晨的微光,金星跃上天边,亮得好像一只古老的眼睛。在这样一幕背景下,一个残破城市的剪影出现在沙丘下的地平线上。
疯子兴奋地指了指那边,大叫道:“我去给你们探探路!”说完,他拍打骆驼冲下山丘。
我们的骆驼受到感召,也都加快了步伐。
刘叔快追两步,赶到队伍前面说:“看来这地图也没什么水平啊,用一个方形表现一座城市。难不成最终的三角形就是一个金字塔么?”
“我觉得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地图的年代久远得不可考证,那时候这里就有一座城市么?什么人建造了它?”我问。
“古埃及人呗,要是造物主建造的,现在咱看见的肯定不是一座废墟,而是一大坨铁块。”
“这样问题就来了,”我说,“金属图书肯定是造物主制作的没错吧?”
“没错,只有造物主能控制可再生金属。”迈克尔从另一边赶上来。
“所以,造物主在制作地图时这座城市就已经存在了。这证明什么?证明造物主曾经和古埃及人在同一时间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也许是他们在西藏制作完了这些试验品,并把他们放逐后,又过来考察各个实验品的生存状况。”金珠说。
“很有可能。他们可能需要通过实践来看每种实验品的缺点。”迈克尔说。
“你们说的都对。但我想说的是,假如造物主当时与古埃及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现在会不会也生活在某个地方?”
“啊?”人们的思路被打开,发出一声声惊叹。
“在西藏和中美洲我们见到过很多造物主利用再生金属制造的地下神迹,他们完全有能力在地底下为自己制造一个完美的生存空间,在不被我们发现的情况下暗中观察着我们。”
“要是这样就恐怖了!?”刘叔惊呼道。
“这个思路很有趣,”迈克尔微笑道,“你们看过一部叫做的电影吗?”
“,大多数中国人都看过。”我说。
“有没有觉得,如果你的假想成立的话,我们就像是活在程序里面的那些人?”
“的确,如果造物主已经死去或者离开,他们可以被奉为神。但假如他们还生存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而我们不过是可怜的玩物。”我说。
“恐怕狂妄自大的人类无法接受这种事实。”迈克尔道。
“这终归是我的遐想,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如果他们还存在,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那时再担忧也来得及。”我说。
“哎?兄弟们。”刘叔道,“你说造物主留下这样那样的线索,是不是就等待一个人发现他们?或者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等着咱们去解救呢?”
“造物主那么神通广大,需要咱们解救什么?”我问。
“好了,”迈克尔击掌道,“我们赶紧进城找找有没有水源吧,要不然接下来等待解救的就是我们了。”
说完,他的骆驼冲向山下。我们在后面跟着。太阳在我们身后升起,为眼前的宏大废墟涂上一抹绚丽的金色。
来到山坡下,一面古老墙壁横担在眼前,遮住了整座城市。城墙顶端均已坍塌,但留下的部分仍有七八米高,墙上有浮雕,十几个抱胸武士石柱在城门洞左右均匀排开,但他们的头都随着墙头坍塌了,看不出容貌。
路过城门洞,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道路,各种断墙、破屋、碎石在两侧陈列,远处中央坐落着一座平顶的宫殿。
我们朝宫殿走去,路上刘叔问:“一般这样的城市,水井都得挖在王公贵族皇宫的旁边吧?”
“有水井也没什么用,多少年了,早都干了。”我说。
“未必,”迈克尔道,“这样的大型城市当初不可能建造黄沙中。这里曾经应该是一片绿洲,后来随着时代变迁,绿洲消失。但如果水井打得足够深,还是能触及地下水。”
“那样真是太好了,”金珠说,“我想洗个澡。”
“疯子——疯子——”刘叔在一旁大声呼喊起来。
我继续观察着身边的断壁残垣,看着路上铺着的厚厚的黄沙,感受当年这座城市的辉煌壮丽。看起来它还未被人类发现过,至少未引起官方的重视,否则凭借它的规模一定会被写进教科书。可同样,这样一座规模庞大的城市,在古代应该可以媲美都城,怎么会突然荒废遭到遗弃呢?
“疯子——你丫跑哪去了?”刘叔继续大声叫。
“这小子会不会跑到王宫里当法老去了?”
“丫没长心,之前把于兵丢了就够让人上火的了,现在他要是丢了,以后谁给咱挡子弹呐?”刘叔一边抱怨一边停下向一条岔路里面看。
“你们的友谊还是那么牢靠。”老迈微笑着从我们身边路过。
我也停下来,寻找疯子和骆驼的影子。白约翰从我面前走过。我看到面纱下他苍白的脸上因为脱皮而露出的斑驳粉嫩的肉。这趟行程最苦的就是他——把一个白化病人送进烈日灼烧的沙漠,这种惨无人道的事只有老迈能做出来。
眼前的道路宽阔笔直,一直可以看到远处城墙模糊的身影,但这路上,连一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忽有一阵邪风吹起,带起一股黄沙。刘叔道:“咱走吧,这小子自己玩够顺着咱的踪迹就找回来了。”
向前走,十分钟以后,路过一个开阔的广场和与之相对的一座神庙,高大的宫殿便如同小山一样耸立起来了。
太阳越升越高,把我们的身影投在身前。我们沿着宫殿左侧向后去,寻找期待已久的阴影。
这座宫殿主体应该有五层。下面三层保存较好,是古埃及那种横平竖直的建筑风格,墙垛、墙面和墙沿上到处都是华丽的花纹装饰,其中第三层还有很多粗大的廊柱。第三层以上坍塌严重,只留下东方一面三角形的墙。
转到后面,我看到疯子的骆驼在阴影里卧着,但疯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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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圣泉
我们急忙拴好骆驼,向疯子的骆驼走去。它见到我们,站起来叫了两声。好像在抱怨怎么还没歇够又让启程。
骆驼所在的区域是一片低矮建筑区,我四下寻望,见到一个别致的雕花凉亭,亭中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圆柱形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口井。
我指了指那边,带着人们走过去。
来到近前,我发现那不是一口井,而是半圈矮围墙,墙内是通往地下的台阶,深处有细微的响动传来。
迈克尔招了招手,杰克逊点燃两支火把。他丢给刘叔一支,两人经围墙的缺口走进台阶。
我小心跟在后面,感觉到一股凉气从面前升起。
随着深度下降,火光渐渐照到尽头,一个圆形的井口出现在尽头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人影正蹲在井口鼓捣着什么。
“疯子。”刘叔轻声叫了一声。
“哎?”疯子惊喜地回头,“你们来啦?”
看见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嘛呢你?”
疯子快捣两下,从井中拉出一根绳子和一个残破的木。他把木桶提上来,道:“哥们儿我一下就发现这是口水井,这不找半天才找着打水的东西,寻思给你们个惊喜,你们走得也太快了!”
刘叔松了口气,走上前去,用火把朝井里照,“丫还真不少水,赶紧着吧!你们出去觅一个营地,我和疯子跟这儿打水。”
洞内狭窄逼仄,虽然凉爽,却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地面,我们找到宫殿的一扇后门,进入宫殿里面。这里应该是仆人们日常工作的地方,走道两边分列着许多屋子,里面有沙子泥砌成的床,每个屋子至少有二十张床。
虽然条件艰苦,但我们也懒得浪费体力再去寻找贵族们的居所,况且上层建筑不一定稳当,住在这里比较安全。
选定位置,我们把自己的席子铺好,立刻躺下休息。
说实在的,这些日子我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手脚都在哪,大脑里每天只有三种声音,一是我要喝水,二是我要吃大鱼大肉,三是我要睡觉。相比于沙漠,我宁愿在热带雨林中冒险一万次。
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刘叔和疯子抬着我们的水箱进来,我们掏出自己的食物,在水杯里倒满水,开始啃像石头一样硬的骆驼肉干和大胡子土匪为我们准备的压缩饼干。
长时间的沙漠行走,我已练成不着急喝水的绝技,每次都是吃几口食物,慢慢嚼碎咽下肚子再喝水,据老迈说,这样有助于食物的吸收和消化。
眼下,我把食物咽进肚子,端起水杯,脑袋里却忽然出现一个声音:“不要喝那水!”
我一怔,看向周围人,发现没人跟我说话。再看那水,清澈透明,没什么异常,就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我小小抿了一口,继续吃东西。
整个过程持续半个多小时,吃完后,我们心满意足地躺下,开始滴眼药水。这是我们每天必不可少的程序,风沙太大,很容易引起眼睛发炎。
空气燥热,浑身汗水,但我们实在太疲倦,没多久就全部都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醒了一次。人们都还睡着。我下地喝水。端起水杯时,脑袋里又响起那个声音。这次我听出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可周围唯有的两个女人都在睡觉,根本没人能跟我说话。
我喝下两口,倒出一点扑在脸上,回去接着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我睁开眼睛,看见西沉的太阳透过两个窗洞投下两束金光。恍惚间,我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慢慢移下目光。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屋子里的人居然都不见了。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我们约定的起床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我急忙爬起来,见大家的行李都在。朝门口走,外面传来隐约的人语。我松了一口气,心说有人说话就好办。
可随着我走出房间,发现外面的景象已经跟我来时不一样了。首先是墙壁和屋顶全都金碧辉煌的,崭新如初,其次,在走廊远处,有人哼着我听不懂的歌。最要命的是,有很多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仆人在走廊里穿梭,飘忽如鬼。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心说这可能是做梦。于是我伸出右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清脆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仆人们定下来好奇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们,停了几秒,她们又都行动起来。
不是梦?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不可能啊!
我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疼痛顺着手臂溯回大脑。
眼前的景象还在,远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仆朝我招手。
我狐疑地走过去,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女仆微微一笑,回答道:“我们是索西王的仆人啊!”
“哦,索西王是谁?”
“索西王是蝎王的兄弟,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和大沙海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