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我们去哪啊?”
“俄罗斯人没走天井,证明还有别的出路,我们去找找。”
“听你的。”我爬起来。
刘叔跃进蘑菇丛,像是一头钻进玉米地的老母猪一样左拱右拱,迅速弄出一条路。
我跟在刘叔后面,老胡和罗旺跟在我后面。我们在蘑菇浆泥泞的道路中迅速前进,五六十米之后,蘑菇渐渐稀疏,重新变回钢铁世界。
枪声走远,机械的轰鸣占据我们的耳朵。
我们坐在一个巨大的圆环下休息,圆环上三个被贯穿的铁球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作家,你吃什么了吗?”
“没吃。”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碰过其他人没碰过的东西吗?”
“没有。”
“好,”刘叔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痒的?”
“这……”我仔细回想,“在雪融化在上面之后。”
“就是它!”刘叔眼前一亮。
“那你们怎么没事?”
“感冒还有人传染有人不传染呢,听叔儿的,一准没错。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就能找到解药!老祖宗的方法百试百灵。”
“去哪找?”
“跟我来。”刘叔起身,忽然定住,眼睛看着前方。
我顺着看过去,刘保真和杨鬼脸竟然站在前方的过道处。他们也看见我们,刘保真撒腿便跑。
刘叔拔腿就追,“作家,你等我会儿。”
我来不及说话,他已消失。
老胡凑过来,捅了捅我,“咋个办嘛?你的好兄弟也把你这个瘟神给丢下了嘛。”
“滚!”我怒吼道。
“跟老子凶啥子凶,又不是老子把你搞成这个样子地!”
“再说话我弄死你!”一股无明业火在我心中升腾。
“你个哈儿!这个样子还要搞老子,老子搞死你!”他居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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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飞梭
罗旺挡在我们中间,大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老胡狞笑道:“老子搞死这个哈儿,这病万一传染咋个办?”
“如果传染,你早就直接患病了!放下刀!”
“我不放,你给老子让开,否则老子连你一起搞死!”
“那你试试。”罗旺一改劝架的姿势,奔老胡走过去。
“罗旺!”
我话刚出口,两人已经碰面。老胡操刀就捅,罗旺侧身躲过去,抓住老胡的手腕。
老胡的力气超乎想象的大,一甩一蹬直接把罗旺丢到一旁,然后挺着刀快步朝我走来。
看他的眼神和动作,我忽然明白,他这根本就是蓄谋已久的。有人让他这么干。
千钧一发之际,我掏出没还给阿米的手枪,瞄准他的胸口。
他身体一顿,停下脚步,“你咋个搞的枪?”
我尽量装作料事如神的样子,“防不了你们这些小毛贼白在盗字行里混这么多年了。在你死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谁让你这么做的?”
“说了你不会信嘛!”老胡道。
“谁?”
“李金珠。”
“谁?”我感觉浑身痉挛。
“格桑卓玛,李金珠,你的梦中情人撒!”它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
“胡说,你们又不认识!”
“你咋个知道我们不认识,我们熟地很!”
小心格桑卓玛,我想起尸林里喇嘛给我的纸条。
“她为什么杀我?”
“不是她杀你,是因为她我才要杀你。”
“为什么?”
“因为她也在这儿!”
罗旺从地上爬起来,悄悄靠近,突然飞身跃起,把老胡扑倒。
两人在地上挣扎,老胡很快占据上风,连着几脚踹在罗旺脸上,趁机跑进钢铁丛林不见了。
我赶紧把罗旺拉起来。
他懊恼地看着我说:“张哥,我弄砸了。”
我笑道:“你做得对,我枪里没有子弹。”
罗旺睁大眼睛。
我收起枪,道:“我们得走了。”
“去哪?不等刘哥了?”
“我去找李金珠。”
“李金珠是谁?”
“一个好朋友。老胡没有必要骗我,她一定在上面。我去找她。你可以选择留在这,或者跟着我。”
“我跟着你。”
“走!”我说了一声,朝丛林深处走去。同时,脑海中迅速思考假如设计这样一座建筑,会把另外一个楼梯放在哪。
有很多种预案,我凭直觉走向第一个,失败了。
第二个,又失败了……
半个小时过去,我没有找到楼梯,病情却越发严重,身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血肉,真菌又在上面拉出粘丝。我不敢挠,奇特的刺痒让我双眼充血。
“我背你吧,张哥。”罗旺说。
“别了,”我说,“万一真传染呢。”
“我不怕。”
“别闹了,我没事。”
说话间,一直飞梭从我身旁的柱子上迅速飞过,穿过棚顶的窟窿到达上一层。
看着它消失,我忽然有了主意。
我来到柱子边,目测地面开口的直径大概有十米,柱子直径五米,刚刚飞梭路过,它的上斜面剩余的部分应该有两米半,足够一个人趴上去了。
“看他做什么?”
“我们用这个上去。”我回答说。
“用它?”罗旺大为吃惊。
“把你的电子手表给我。”我说。
他将信将疑地交给我。我来到圆洞边上,待飞梭由上方回来下去之后,把表调到计时模式。
我静静等待,不多时,飞梭重新回来。我按下计时按钮。
秒表飞快地跳转着,4。4秒后,飞梭再次钻入地下。
我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归零秒表,等待飞梭再次钻出地面,按下按钮。目光随着飞梭而去,它消失在棚顶的刹那,我按停手表,屏幕上显示2。4秒。
一路上来,坛城每一层都有二十米高。飞梭通过二十米的距离用了2。4秒,它的速度就是。3米每秒,接近汽车3迈。
它从我们脚下向上往返用了4。4秒,单程就是7。2秒,每秒。3米,路程是59。76米,算上误差,应该是6米。三层,它向上运动的距离还有三层。
速度,距离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我继续观察,用计时器重新检验了一下我计算的数据。同时,我也计算了飞梭向下的距离,也是三层。
也就是说,从飞梭被地面吞没之后的4秒,我跳向圆洞,正好可以落在飞梭上面。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被三十迈的汽车撞到应该不致命。
我站起来,盯着洞口,“罗旺,做好准备,待会儿我说跳你就跳。”
“往哪跳?”
“往洞里跳,飞梭表面有凹纹,宽度又两米五,可以抓住。”
他点了点头,离我三步站好。
洞顶落下来的红光照得这里好像地狱。
飞梭从我们面前路过,向上飞去。
我捏住手表上的计时器按钮,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说实话,我的手也在颤抖,这是一次没有退路的冒险,抓不住就是个死。
飞梭带着悠悠的风声回来。我瞪大眼睛,等它吞入地面,我按动计时按钮。
秒表飞快跳动。
秒……
2妙……
3秒……
4秒……
5秒。我道:“快要到底了,大家做好准备!”
秒。我道:“它在向上移动,5、4、3、2、跳!”
喊出跳的一刹那,我和罗旺纵身跃起,腾空在深渊之上,飞梭撞击在我们的脚上,之后我就看不见罗旺了。
我的身体前倾,趴在飞梭表面,双手扳住两个凹槽,随后剧痛从身体表面传开。这比我想象的要疼很多,我甚至怀疑自己某一处骨头断了。
我吃力地把自己翻过来,做好跳下去的准备,同时,数着层数。
在进入第二层之后我大声数道:“一、二”可我忽然意识到我犯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
飞梭做的是往返运动,在往返之前,它必须要有一个减速至停止的过程!也就是说,在第二层到第三层之间它会减速,那就不是2。4秒。
果然,飞梭减速,在我喊完“不”的刹那,它还处于第二层的顶端,如果我喊的是“跳”,罗旺很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还好……还好……悬崖勒马后,这是个好消息。
飞梭继续减速,缓缓吐出第三层,到达临界点的刹那。我一跃而下,落在第三层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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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会生长的金属
我顿觉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罗旺。”我喊到。
没人回答。
“罗旺?”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我猛然坐起,扫视四周。这是个不大的空间,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我爬回到洞边,向下看,飞梭已经消失。等它再上来,我也没看到罗旺的影子。
我拼命回想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后脑勺忽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住。
我本能地举起手,问道:“什么人?”
没人回答。
我察觉到那不是枪,试探着回过头,第一眼便认出他是掳走伊万的那个黑衣人。
他穿着黑色兽皮大氅,身材高大魁梧,苍白的皮肤和血红的眼睛跟孟加拉愤怒时极为相像。
但他五官扭曲,脸上长着好几个肉瘤,鸡蛋一样挂着,丑陋之极。他的左肩比右肩矮很多,左手拿着一个由黄金、人骨和钢铁组成的奇怪武器,锋利的尖端离我眼睛只有几厘米。
我稍稍转身,面向他,质问道:“你是谁?伊万诺夫在哪?”
他好像不会说话,上前一步,抬脚蹬在我前胸。
我后仰倒在洞边,感觉好像被大象踩了一脚,整个人陷入缺氧的状态。
他蹲下来,收起武器,从大氅里面掏出一捆绳子。
我瞅准机会,使出吃奶的劲儿,抬腿踹中他下巴,而后起身从他旁边穿过。
他发出一声怒吼,两步追上我,大手像钳子一样抓住我的肩膀,几乎把我骨头捏碎。
我拼命挣扎。他把我摔在地上,用膝盖压住,笨拙地用绳子把我双手捆住。
我大叫:“你个怪物,放开我!我崩了你!”
他不理我,把我提起来抗在肩上,走向一面墙壁。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正处于一个封闭的圆筒形空间里面,密密麻麻的透明管状物组成围墙。这些管状物每一根都闪发着蓝色的光芒,里面好像是某种液体。
它们重重叠叠的模样,让我想起了笙。
他来到一面墙前,推开一道暗门,走进一条同样由管状物夹成的狭窄通道。
通道没多久变成台阶,他开始爬楼梯,呼吸浓重,脚步很沉。
我放弃挣扎,改走亲情路线,问道:“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你生活在这儿吗?吃什么?喝什么?无聊吗?”
说话时我注意到,他是个驼背,宽阔的肩膀和“驼峰”加起来可以直接把我托住,“驼峰”部位的皮氅上有三个洞,洞口鲜红湿润,竟然是新鲜的枪伤。
我大声叫喊:“你受伤了!什么人干的?”
他仍然不理我。
我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物,挨了三枪还能把我擒住,哎?你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地是经常扛人的缘故吗?”
“算了,算了,”我说,“你伤口还在渗血,子弹应该还在里面,你得赶紧取出来,得破伤风就废废了你。”
“我以前是个很好的外科大夫,做过一百多次大手术,没有一次失败的,取几枚子弹就像做游戏一样,你要是信得着我,就先把我放下,我帮你弄一下,用你那把刀就行。”
他没有反应,但明显是在听。
“医者父母心,看见你这样,身为一名医生,我很痛苦。我给你做手术不为别的,只为求得良心上的安生,哪怕你让我做完就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
他忽然停下。
我心中一阵窃喜,心说你他妈要是敢把那玩意儿交给我,我就敢在你脖子上割一刀。
他把我放下,伸手进兜,掏出一截绳子,把我嘴勒了个严实。
我再试着说话,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我怕他听着心烦直接把我宰了,干脆就闭上嘴。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周围,这些管状物被什么东西破坏过,有的单根断裂,有的成片碎裂,有的有裂痕,冒出蓝色的蒸汽。
是枪,能够造成这种破坏的只有枪。
应该是俄罗斯人到这里时和这个怪物展开了战斗。
果然,在我发现了更多破坏痕迹之后,地面上拖拽出来的长长血迹证实了我的猜测。这里有一场战斗,有尸体被处理了。
他只有一个人吗?我觉得他更可怕了一些。
通道呈弧形,漫无边际。
走了一段,我右边的管状墙壁变成此前见过的那种布满符文的金属壁,左边还是无尽的管状机械。
我回想坛城的构造,猜测应该是到了坛城顶端四面锥体的部分了。
但楼梯不是沿着三角形的墙壁抬升的,而是沿着弧面抬升,墙壁也向上收缩,这说明坛城内顶是一个巨大的拱顶。我们前行的这个楼梯就像栈道一样挂在拱壁上。
一个四面锥体内部包含着一个拱顶,这个机械的终极核心点应该就是四面锥体的尖端。
我不断在脑海中构建这个庞大的机械建筑,暗暗为它包含的智慧吃惊。但是很快,另外一个让我吃惊的现象发生了。
俄罗斯人的破坏痕迹蔓延一路,墙壁上不时出现子弹。路过一颗子弹的时候我看到它掉在地上,再看那弹坑,竟然开始生长,墙壁迅速恢复平面。
我猛然回想起孟加拉那把会生长的降魔杵。那东西能自己变长变短,材质看起来和整座坛城的材质一样,难道也是在自己生长?
细思极恐。这世界上唯一能自我修复的东西就是动植物的皮,这些东西同一被称为生物,在基因记忆范围之内,它们会进行自我修复。
可这是金属啊!金属不是生物,地球人都知道!
难道它们也是生物?
黑衣人忽然绊了一下,半跪在地上。我撞在台阶上向下滚。
他伸手把我抓住,想了想,解开我的手绑在腰上,另一端绑在他自己的腰上。之后起身拖着我走。
人类从此解放了双手。
我舒服了一些,乖乖跟上。
前方又有自动修复的现象上演。路过一些金属碎片时,我好奇地捡起来。它们看上去就是一种普通的金属,暗黄色,断口粗糙,硬度适中,是什么原因让它们能够自我生长呢?
我灵机一动,把它藏在手里,心想没准必要时能割点什么。可是很快,我感觉手心湿润,打开一看,它竟然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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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两个伊万诺夫
我看着手心发呆,暗黄色的y体自手心渗进皮肤,渗透地点附近的青毛当即消失,y体在皮肤下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皮肤上的病变也跟着消失,皮肤变回正常的颜色。
这个发现让我喜出望外,我一直盯着它吞没我的手指和手腕,向胳膊上蔓延,不多时,身上的痒就消失了。手腕上此前发霉的伤口也恢复鲜嫩的颜色。
几分钟以后,全身上下都好了。我摸了一把头发,没有一根掉下来。
这金属就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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