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想跟我掰扯,没来劲几句自己就有些懊恼的吐气,“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要是真开了,那咱俩就一起进去了,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一时的过瘾搭了自己一辈子,值当么。”
就这事儿我不想再说了,谁知道开个破抢还那么复杂,啥叫保险我都不知道,手上还有苏小雨脑袋上残留的血,我看着张嘴,“她什么时候能抢毙……”
“如果一切顺利,等她的同伙归案后我们会整理证据上交检察院起诉,之后由法院判决,这案件涉及面极广,参与涉案人员众多,性质极其恶劣,数罪并罚,苏小雨作为背后的药商,不会轻判的。”
跟没说一样。
我想得有很多程序要走,每步程序都需要时间,不过也好,为什么非得今天抓明天就毙了她啊,太便宜她了。
还是去了局里,公式化的笔录。我按照一开始跟师哥研究好的直接讲我是配合师哥去取证的,在得知师哥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后协助他调查破案。
没邀功,这事儿也没法邀功,说我是靠遮眼看到的谁会信,况且这事儿纯属老天爷挖坑帮我,要不是小六跟苏小雨有了交集。我就是遮了眼也不知道那影子是谁啊。
做笔录的小警察还记得我,态度特别的友好,打趣说我都要成了这里的老熟人了,接二连三帮着破获案件,实打实的内应。
我知道他们轻松是因为这起让无数人头疼的大案终于要落幕了,师哥的那些同事无一不是长舒一口气的兴奋,每一个看到我的人都在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
抢的事儿没怎么仔细问我,我想师哥这些同事私下里也都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所以故意模糊处理,只用了一句在捉拿作案人时协助破案的市民与其发生了肢体冲突一语概括。
我看到后还多了一句嘴,“她的头被我打破了……”
做笔录的小警察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样子,听完我的话还笑了笑。“有许哥还有那个协助开锁的大爷作证,你那撑死了就算是正当防卫……”
说着他还故意小声的看我,“最重要的是那错误没犯就行了,不然许哥这身衣服兴许都得脱了……”
许哥?
我发木的脑袋转个弯才明白过来,是师哥,哎,认识这么久了,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呢。
小警察收好笔录让我去休息室等人来接我,心里说不后怕是假的,听完这小警察的念叨我才知道警察用抢规矩这么多,人家配抢是主起震慑的,只有在嫌疑人真正而又直接的危害到人民财产安全时才可以开抢,也可以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
而苏小雨那种,她虽是案件重要的嫌疑人,可她并没有跟警方正面对峙,无端击毙那个人需要承担很多的责任,就像是韩霖说的,每用一颗子弹都需要写用弹报告的,而师哥作为警察,抢却被我抢了,要是再把苏小雨乱抢打死,那事儿说不清楚,极其麻烦。
我埋着头窝在休息室的一角等人来接我,想的是后脊梁出了一层的冷汗。自己冲动了没事儿,要是害到别人,总归是过意不去,只是那苏小雨,我还是不解恨。
“葆四?”
来接我的是庞旁,她吓坏了,奔过来的几步路走的跌跌撞撞的,“你没事儿吧,妈呀,这脸怎么了,被谁挠了,还有磷子呢。”
木木的伸手摸了摸。已经好很多了,刚进来时我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都是红条,没出血,这可能是得益与苏小雨的专业或是个人习惯,她没留指甲,所以也没挠破,只不过就是几个红道子。
要不是我皮肤一挠就很明显这磷子早就褪了,自己也没太当回事儿,看到的东西多了,这点伤也就不算什么了。
见我说了没事儿庞旁还心惊胆战的坐到我身边,“那苏。苏小雨犯这么大的事儿啊,我听说她做假药出去卖,还那个关了个女人虐待?”
“别说了,都过去了……”
庞旁紧着脸颤巍巍的叹出口气,“今早那嘚瑟猴不是还送人家上学来的么,他这得被刺激成什么样啊,我还以为她就是个小三儿呢,谁知道她还做药……葆四,原来韩霖跟他师哥找你就是查这事儿啊,那你是心里早就有数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也是跟着师哥进屋看到这些才知道的。”
有些细节,我想还是别说了,闹挺。
“哦,这警察是真厉害啊,这都能查到,我刚才听说这案件是有牵连的,就是跟你之前去的那个什么传销窝点有关是吗。”
嘴里嗯了一声,“那个窝点卖的药,就是苏小雨制作的,害了很多的人。”
先且不说这药本身就是用人命做的,还有那些吃药后变得神神叨叨的女弟子呢,怀孕了被取了胎血后弄出去被杀害的女人呢,还有最早那个骨店老板害的人呢,这人命多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苏小雨这破药,间接或者直接的害了多少人?
人性这个东西我就在苏小雨身上没有见到,她就不是个人。
庞旁又跟我絮絮念叨了一堆,表达的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不过她看我没事儿也就放心了。
我也知道自己没事儿,虐待的又不是我,试药的也不是我,我弄倒苏小雨本该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我却郁闷的没着没落的。
庞旁签完字就要带我回家,我不想走,转身回到局里找师哥跟他打听朝阳姐去的医院,意愿很简单,我想去看看她。
师哥一回来就忙碌个不停,见我过去只能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安抚般的开口,“小薛,我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在这个苏小雨的同案还没有落网,不能掉以轻心,在案件还没彻底侦破前,我们要保护好被害人的安全以及个人隐私。
你放心,我们的人会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被害人,最近几天也会给她做详细的检查和最好的治疗,这边确定完她的身份后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她的家人前去陪同照料,只要案件一破,我保证带你去看她,好么。”
我能说什么呢,师哥这么个中规中矩的人都耐着性子给我解释了,我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见到朝阳姐也不能实际的帮助到她什么,无非就是再次心痛,可这份‘心痛’却不是当事人想要的。
“小薛,要相信我们,被害人进了医院会得到很好的治疗,你要知道,她现在是在一个安全并且温暖的地方……”
“真的温暖吗。”
我打断师哥的话,看着他顷刻间就有些不知所措的脸默默的吐出口气,“师哥。我不是冲你的,这案子要告破了是好事儿,只是有些疮疤,是那个苏小雨死一万次都没办法给人抹平的。”
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心焦,冲着师哥鞠了一躬算作我抢他抢的歉意就转身离开了。
关于苏小雨那闺蜜的事儿我想师哥心里都有数,先且别说我接他要私闯民宅时就白活了一路,后期苏小雨自己在家打的那通电话不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了吗,抓人吧,等人都抓完了,传销邪教这事儿就算是彻底消停了。
天黑透了,有点冷,我手插进兜里抬眼用力的看了看天,庞旁按了下喇叭示意我上车,“葆四!走啊,回去吧!”
我站着却没动,看这城里灯光璀璨的夜色,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人会记得昨天哪条栏杆上留有尘埃,不管下多大的雨,抑或者是多大的雪,一觉醒来,这城市依旧繁华崭新。
时光一刻未停,哪怕你站在原地,也要被迫接受洗礼,朝阳姐,你知道吗,我预言明天会阳光灿烂,不需要再记得今晚的萧寒,没什么,是活人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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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飞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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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葆四!上车啦!”
我慢悠悠的回神,走到庞旁的车边弯腰透过车窗看着驾驶室里的她,“胖儿,你先回去吧。”
“那你要去哪啊。”
嘴角扯出了个难看的笑,目的让她安心,“我想自己走走静静,你回去帮我照看下小六,不用跟他多说什么,让他一个人待着就行了。”
庞旁看着我嘴张了几下,“那,那你早点回来,别走太晚了。”
我嗯了一声看着庞旁开车离开,一个人木木的站在原地,手紧紧的插在衣服兜里,脑袋有些混沌,我不太想现在回到庞旁的小区,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还沉浸在这件事的热度里。
王姨认识那个开锁大叔,这件事,就算是再不了解,也会知道个七七八八,别人知不知道。怎么谈论我没法管,也管不着,只是,我不想有人就这事再问我些什么,压抑,除此之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个人顺着街头胡乱的走。树上的叶子几乎要掉的干净,踩在脚底,会吱嘎的响,我个人很讨厌沉浸在某一种情绪中,我觉得是矫情,是不干脆,可朝阳姐的事。却让我晃了神,一时半会儿的都缓不过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兜里的手机响起,还是庞旁,放到耳边,没等我开口就听到她急促而又故意压低的声音,“葆四。这事儿原来这么严重啊……”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着急忙慌的给我打电话是小六怎么了,听她说了半天才明白,原来她是回去后见到了王姨,从王姨的嘴里知晓了苏小雨的这个案件的很多细节。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找我确定,也可以理解成人在快速接受了一件难以想象事情后的吐槽,否则她这心情没法平复。
“葆四,原来这个苏小雨这么狠啊,我听王姨说那个女人被虐待的挺惨的,除了你之外不是还有个开锁大爷是协助破案的么,那大爷王姨认识,她说苏小雨的手段极其残忍,动不动就打那个女人,打的她神志都不清了……还有啊,好像还被那个过……天啊,你说那个女人以后要怎么面对生活啊……”
“……”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事儿极容易激起民愤,唾骂完苏小雨大家自然就同情这个被迫害的女人了,庞旁的反应意料之中。
“葆四,你在听我说话吗,我听完这些心情都不好了,那苏小雨还是人么,不过我看小六也挺可怜的,刚才王姨还过来了,站在客厅就说这事儿了,小六就在他房里,肯定都听得一清二楚,王姨说苏小雨太能装了,她以前只以为苏小雨是小三儿,谁知道那苏小雨还敢干这么违法的事儿,擎等着被抢毙的!”
庞旁发泄了半天又低声的问我,“葆四,你说那个女人还能活下去了吗,以后她要怎么面对自己面对生活啊,我想她得……”
“死吗。”
我两个字打断了庞旁要出口的话。“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活下去,一辈子长着呢,苏小雨要死,可是她不可以死,她还有大把的时光去享受生活给她的阳光,她应该得到更多。而不是一辈子活在阴霾里,代价这两个字,不需要她去付出,她是最无辜的那个,也是最要好好活着的那个!”
“葆四,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是看我有些激动,庞旁有些磕磕巴巴的解释,“是这种事,很难去接受啊,她……”
“她也不想,她是最痛苦的那个,她不需要任何人给她的人生出谋划策,她会走出来的,因为我认识她,我了解她,那间黑屋子,她就算进去了,也会让自己走出来的!”
庞旁在那边噤了声,我控制了一下情绪,声音还是发颤,“胖儿,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死了,才会变成永永远远的遗憾,我万幸她还在……”
人活着,就有很多的机会,死了,不过就是一缕薄烟,只剩虚无。
庞旁的意思我懂,朝阳姐受到的折磨无异于那墙上擦拭不净的蚊子血,哪怕伤口好了,那东西也会时不时的提醒你,膈应你。
最重要的是,别人也看到了。等于是大家一起膈应你,所以还不如给自己来个痛快的,至少也不用在面对了,旁的人看到她也不会觉得痛苦了。
可这事儿在我看来,需要偿命人的很多,世尊,护法。骨店老板,苏小雨,她那闺蜜……
唯独朝阳姐,她不需要为这事儿买单,或许庞旁会觉得,死了对她的遭遇更好接受,活着。反而替她糟心。
不,我想的是要是朝阳姐死了,那就跟那些被剔骨搅碎的女人一样了,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我憎恨死亡,那意味着永久的失去,我相信这个坎儿朝阳姐会过去。心疼的,只是没办法去帮她,仅此而已。
脚下胡乱的走,抬眼,才发现这是去北郊的方向,抬手直接打了个车,说了陆沛别墅的地址,一路上心都揪揪着,跟庞旁打的电话也都无疾而终,对这件事,我只想尽快过去,不想在做出讨论,没意义。
钥匙一直揣在随身挎着的小包里,进门后我开了所有的灯,换下了还沾着点血的外套,洗完澡后发现脸上的磷子除了些微的凸起已经淡去了,嘴里微微的呼气,这里到处都是陆沛的气息,待在这儿,我会稍微的安心。
抱着枕头去了陆沛的那间大卧室,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麻木的看着电视。画面一闪一闪的流过,演的什么完全都不知道,心里空落落的,手机响了很久我才回神接起,“喂……”
“我看你是比我都忙啊,做什么呢,才接我电话。”
心尖当时就像是被人掬了一把。也不知道怎么就委屈上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想好好说的,可是话一出去,莫名的就带起了一丝哭腔。
陆沛本有些调侃的语气忽的变得严肃,:“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
我吸了下鼻子,“就是,问问。”
“昨天打电话不是还好好的么,你现在在哪了。”
“我今晚回到北郊了……”
我嘟嘟囔囔的说着,“就是,就是想你了……”
“我得下月底回去,这边还有些事,先不说了,你听话,嗯。”
“好。那你忙。”
放下手机我直接看向屏幕,各种不乐意,“才说几句啊,你就撂电话……”
回手拿过床头的纸巾擤了擤鼻涕,莫名其妙的,一听到陆沛的声就难受上了,电视还热闹的演着。我却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脑袋很沉,昨晚看了一通挑战极限的,今天下午又被刺激一回,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从里到外被虐了遍。
心里有事,入梦后总是像隐约的回到了十二年前。我手扶着医院冰凉的墙壁站在走廊上,正无助的时候看到了朝阳姐,她笑的很温暖,很阳光。
她对我说,小妹妹,你姥姥不会死的,就算有一天,她离开了我们,她也是去了一个再也没有病痛的地方,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让她们担心……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开解自己,不要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房间里,这个,也是爱你的人不想看到的,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寒气激的哆嗦了激一下,“朝阳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
脸上细微的痒,惊恐的睁眼,却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床边斜身靠着床头看我,修长的指节还在我眼前伸着。
惊滞了能有三五秒钟,我紧盯着那个看我的人眼睛不放,不敢眨眼,怕是什么梦中梦之类的,:“陆……沛?”
他没靠近,眉目朗清,眸底满是星耀,嘴角微微勾起,“睡觉还开着电视,难怪做梦。”
“陆沛!!”
我一咕噜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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