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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实赵尔成已经暗地里帮过他几次了,不然以盛云不上不下的水平,刚才能被李振腾点名要再看一遍么?
包括这一次,赵尔成就计划为他开一次口的,要是按照水平来说,盛云恐怕不是一定能选上。
但之前盛云却找上门来,给他嗯嗯啊啊地商量出一个曲折回环的套路来——赵尔成相当怀疑这究竟是为的什么?
“搞这么复杂,我还要去得罪林海文,干嘛呀?”
“舅舅,要不这么做,你跟乐军那点关系,平时不显,这种关键时刻林海文未必就听你的,而且就算他听你的了,让我的名额过了,可是到了评奖的时候,你总影响不了了吧?那会儿他一个印象不好,我肯定就没戏了。”盛云急着说服他:“再说,你只要别跟他结仇就行了呗,反正你俩关系本来也不好。”
“你——我再考虑考虑。”
“拜托了舅舅,这次如果能拿个一、二等奖,我履历就够了,这一批上副教授,包括参加全国美展,我都有机会了。而且说不定还能被林海文给看上,到时候他培养了我,结果我是你的外甥,那不是有多少怨多少仇都报了吗?让林海文吃了个大暗亏,不是很爽?”
赵尔成想了想,是蛮爽的哦——让你爽飞掉吧,林海文看到这里的时候,狠狠想到。
“……我想想,还得想想。”那是林海文啊,万一他当面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办?赵尔成还是犹豫。
赵尔成这一想,就想到了截止日期,把盛云给急的,都快火上房了。
结果一开始,林海文就说只给青年教师15个名额,其它的都留给学生。赵尔成阻止不成,已经有点得罪林海文的意思,索性就下定决心,在几个大二学生的问题上跟林海文针锋相对一把,彻底把他得罪透,然后在筛选的时候刻意把盛云给拿掉,作出一副跟他有仇的样子——李振腾倒也配合,计划顺利的不得了,眼见着何家营和稀泥,都要把盛云给和进名单里了,林海文也对盛云有了印象……至于说林海文会拿掉他名单上的其他人,赵尔成是无所谓的。
林海文越是做的绝,他给盛云的,很有可能就越多,最好收他为徒,倾囊相授,帮他铺路搭桥,成就辉煌人生——到时候再告诉林海文,盛云是他赵尔成的表外甥,不知道那会儿林海文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哈,越想越爽,赵尔成维持着难看的脸色,余光看着林海文,期待着他按照剧本演下去。
……
“想法?”那边,林海文被李振腾一问,瞪大了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想法是有一点,我觉得赵老师——”
他顿了顿,拖长了声音,顺便还偷看到老赵小激动的微表情,鼻翼扇动的都快了那么一点。
“——赵老师的意见很对啊,这个盛云,画的也就一般般,可上可下的样子,既然赵老师觉得他不合适,不论如何,我是愿意尊重赵老师意见的,说来我跟赵老师也共事快一年了,交道打的比较少。当初我把乐军那个老东西踩在地上摩擦摩擦,可能是无意中得罪了赵老师,哎呦,你说说,如果早就知道跟赵老师还有这么一段缘分,我怎么也会注意一点的,给乐军留两分面子。可这谁也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啊,这不就提前把赵老师给得罪了么?反正李校长,这个盛云,我是坚持要把他拿掉的,坚决支持赵老师的意见的。”
第0748章 如意金箍棒(2/10)
这特么是一种何等艹蛋的大逆转啊,老司机开车玩漂移都没有这么急啊,不怕扯到蛋么?
李振腾都觉得自己的老蛋蛋有点生疼。
赵尔成就觉得自己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身都疼,他必须得说点什么:“咳——”
“赵老师,你不用说了,”林海文迅速拦住他:“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觉得不想要因为个人的因素影响到别人,是不是?我明白你的高风亮节,懂你一身正气,所以你放心,这个盛云是我坚持要拿下的,跟你没有关系!不管是谁来问,我都是这个话。另外我也跟大家明确说,即便说咱们天美把他给报上名去了,评选的时候,哪怕动用否决权,我也不会让他得奖的,绝对!绝对!不会!让他得奖!”
一个唾沫一个钉。
林海文好像瞬间就成为赵尔成铁胆哥们了,必须得有几十年交情,跟乐军差不多的级别。
恶人值+300,来自天南市赵尔成。
哈哈哈哈,林海文心底狂笑,如意了吧?这一记如意金箍棒,味道怎么样?
赵尔成恍惚认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这么个大转弯是怎么来的?眼见林海文都要进了套,谁能想象得到,他就竖了根中指出来,在他的名单上摩擦一下之后,突然就跟神经病了一样。
要跟他一笑泯恩仇了!
要坚决支持他了!
要绝对不会让盛云得奖了!
在座的,除了赵尔成和林海文,其他人都觉得不是我接受的慢,是世界变化太快。眼见着一场风波就消弭于无形了,何家营还好似怕林海文只是一时冲动,都没注意去看老赵僵硬的老脸,就一口给咬住了。
“既然这样,那就定了啊?林教授,老赵,我,都同意拿掉盛云,李校你们呢?”
“我没意见。”牟瑞思、百里明德两位,自然不会有异议,李振腾虽然感到有点不对,但也随之点头默许了。
何家营心里一松:“成,那就拿掉盛云,把何思寒放上去。”
何思寒虽然是林海文最先选出来的,不过后面第二轮的时候,有孙婷等四个人比较突出的,第五个就开始说盛云了,倒把何思寒给挤在后面,这会儿顺理成章上去填了位置。
“……”赵尔成苦在心头口难开,把盛云在心里臭骂一顿,玩这种小把戏能有什么出息。这会儿他不可能再反口了,除非把他和盛云的关系和盘托出,但那样一来,他们的小阴谋小诡计,也就大白天下了,林海文要不弄死盛云,那才怪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盛云的名字被划掉,换上了何思寒,一个宿舍两个人,境遇大不相同。
名单敲定,这边李振腾找校办主任盖章,传真给中河那边,天美内部的程序就到此为止。
消息传出,整个天美一阵哗然。
……
“怎么学生比我们还多啊?这个名单是不是有问题?你们看啊,唐城、芮明月、楼均,这三个还是大二的学生,我勒个去,感情我这学了十几年的,老师都当了好几年了,还比不上他们几个大二的。”被林海文他们一致认为太油的陈军,看到名单的时候,心里大为不满,他对自己还是有定位的,5个名额估计是轮不上他,但要是有10个,就基本没问题。
榜上有名的,这会儿都不肯说话。
陈军不愿意放过他们,看了一圈,喊了第一名的孙婷:“孙婷啊,你收到通知了?你排第一呢,应该第一个收到通知吧。”
孙婷是个披肩短发的女人,今年29岁,离30一步之遥,算是赶上了,她入职天美5年了。可能是真心学艺术的女人,都比较天真,看着还跟20出头一样,有一股涉世未深,理想烂漫的气息。
“嗯,何主任喊我过去说的。”
“那就是真的了?”陈军声音都劈开了:“学校怎么回事啊,这种机会给学生有什么用呀?又不是拿了奖就不用做毕业设计了。以后他们一毕业还不知道滚哪儿去呢,还有什么意义啊?你们说是吧?沐泽,还有盛云。”
沐泽也有点失落,不过他还好,他跟孙婷都是何主任的弟子,何主任也跟他说了他为啥落选,他也比较服气的。至少上面这几个,除了尾巴上的何思寒,跟他在伯仲之间,其他人确实都胜他一筹。
“学校这么考虑了那就是这样了呗。”
“哎,得,你们一个一个都高风亮节了,就我是个小人,汲汲营营,”陈军一屁股坐下来,转头盯着盛云:“盛云你呢?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咋样?盛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他其实知道的更早,赵尔成第一时间就跟他说了,而且还把他骂了一顿,说他心思窄小,眼界不宽,不改以后没什么大出息。
后面这几句他还无所谓的,从小到大,谁不是一路被打击上来的。主要是这个结果,他连校内名单都没上去,这太让他受不住了,有赵尔成暗中策应,他都觉得学校里头有什么大好事,天然就该有他一份的。但这一次,他就明明晃晃地被教训了。
林海文,你特么一直不正常,凭什么就在我这一次上变正常了?你跟我舅和解个毛啊,交好个毛啊,你不是爱怼人么?你怎么不怼了呀?你肾不好啦?不好你说啊,我买几个猪腰子给你补啊!!
——他们舅甥俩至今还认为林海文是真心“学好”了,才会顺着赵尔成的话决定。尽管不可思议,但也没别的可能了呀,难不成他有读心术?扯淡。
盛云满脸的卧槽,一腔郁愤,被陈军问到脸上,他顿时火大:“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要不服你去堵林海文啊,是林海文说要给学生更多机会的,是林海文说咱们老师参展机会多的,是林海文要当二十四孝好老师的,是林海文说黄帝他老人家喜欢还没毕业的小鬼的,你去啊,你去找他呀,或者你去找黄帝吧,问问他是不是更喜欢你。”
陈军被他怼的,差点吐血。
四处看了一圈,索性也坐下不说话了。其实虽然没有人应和他,只不过大家都有城府,不愿意明目张胆地诋毁学校的决定。但这三十多个人里头,除了当选的五个,恐怕绝大部分心里都是非常不满。
第0749章 林海文被打脸(3/10)
青年艺术展的事情,始终是很小范围的,很专业的,不是个个都是林海文个人展那种,搞得风生水起,快要跨越次元壁了都,满天下人都知道有个艺术展,还争着抢着进去看。
所以名单的事情,只在美术圈里激起涟漪,但是,只论美术圈,它又绝对不是一个小事情了。
为啥,这年头华国画家升职称也好,涨价钱也好,参展、评奖、权威评论、拍卖纪录,是四个必由之路。其中权威评论这个东西,有偶然性,别人写不写是偶然的,写出来能不能形成一个定位也是偶然的。拍卖纪录的话,近些年来越发不作数了,因为讲的好听点,会投资自己的人越来越多,讲得不好听的,就是在拍卖会上弄虚作假,付出大把的服务费,来个左手换右手的情况,越来越多,藏家也不像是早些年那么暴发户了,知道要找几个专家来参谋一下,而且喜欢只盯着类似林海文这种成名稳固的画家。
剩下的就是参展、评奖,大部分人都是走这条路,一点点磨上去。
关键也就在这里,蛋糕就这么大,想要的人却越来越多。
尽管这几年各类展览也多了不少,但要形成权威性需要时间,也要经历筛选,有权威的还是那么几个,全国美展,美协年展,京城双年展、海城双年展、华国艺术博览会,海城国际艺术展、西京国际美术展……两个手都能数过来。
而“华民族初祖黄帝祭祀大典·青年艺术展”则寄托于这个响当当的前缀,天然拥有高权威性和一次性的稀有度,等于是凭空多出来的一块蛋糕,还如此地美味动人,光是味道就足以引得无数人垂涎欲滴了。
自然,盯着它的人,是多不胜数。
天美的名单一上去,马上就流传出来,还没等有什么反馈,各大美院的名单也都陆续递上去。
这么一比,呵,发现大不同了。
央美、天美是15个名额,天美是学生10个,老师5个,而央美是反了过来,学生5个,老师10个。就这还算是多的,国美是
老师9个,但学生也只有3个。桐城美院有8个名额,里头更只有2个学生,清美也是2个,八大美院剩下的三个,也都有志一同,给了学生2个名额。
这么一算,学生只有28个名额,至于美院系统之外的,那就更不可能有学生了。
林海文被打脸了。
随着名单出炉,林海文透过中河组委会的人传出来的建议,自然也是众人皆知:希望学生作品能够多一点,青年的名副其实一点。
但显然,现在除了他自己所在的天南美院,其它的美院全都没有鸟这个建议——其实这么说是不对,比如央美,如果不是林海文传话,他们估计都不会从学生里头去选,既然定的是国际级的艺术展,那惯例就没有学生的份,现在有5个给学生,已经是不错的了。其它美院,也都大同小异,包括跟林海文不对付的桐城美院,这回也选择向大佬低头,老老实实分了四分之一的名额的学生。
唯独大家都没有料到的是,天南美院居然这么狠。
足足给了学生三分之二,10个名额!!
搞毛啊,你们的青年老师,脾气都这么好么?没有半夜砸李振腾家的窗户?放了何家营车子的气?拿口香糖堵林海文房间的锁孔么?那他们真是很棒棒喽。
这下子看戏的人就多了。
天美这次本来就遭人恨,作为一个油画系在全国七八名垫底的,一下子拿到了和绝对老大央美同样的待遇,甚至敢超过国美和清美,还不是靠了个林海文?结果现在恰恰又因为林海文,让天美的青年教师们失去了好些机会——按照央美的标准,至少是5个啊。
……
“我就说了吧?哼,这下子再看怎么搞,到时候一比,得,天美输光光了。”陈军这几天光关注这个消息了,知道的非常非常详细,很了解其它美院的情况。
“也不一定就输光光吧,一共就17个奖,我们好歹还有孙婷他们5个呢。”
“呵,你以为孙婷在我们学校牛,她在外头也能牛的起来?”陈军一撇嘴:“不说别的,半个小时车程之外的,我们的老邻居央美,他们是哪些人你知道不知道?蒋院长的弟子竺宇,周主任的爱徒田承海,哦,不是我们国画系的周主任哦,是人家央美油画系的老大周赟,国内数一数二的。再说了国美、清美,都是好手云集,八大美院之外,还有军艺这些。你不要小看天下人哦,孙婷也就是在我们学校牛一牛,出去也是被人虐的。”
“既然这样,其他人去不去也没差呀,孙婷都被虐了,你去还不是更惨?”有人挺看不惯陈军那副轻浮张狂样子的。
陈军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得,我这是为我自己么?是,我们是比不过央美,但别人看,最垃圾的那一排,全是我们天美的那帮屁孩,我们还要脸不要?拿不到最好的,至少也不要去争最差的吧。林海文这是诚心要让我们丢人现眼啊。要说天美对他够可以的了,让他当教授,搞得风风雨雨的,他呢,嘿,没见到给学校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啊。”
这话说的,太亏心了,15个名额明晃晃地放在这里,居然就敢说没好处——准备的说,是没给他陈军带来好处吧。
陈军可能也发现自己说的太过,不等别人怼他,就看了一眼何思寒,来一招祸水东引:“得了,我们这些失败者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的?人家入选的就什么都不说,说不准人家心里有谱呢,就指着林海文徇私舞弊,给天美弄个一等奖回来,到时候面子不就有了?呵呵呵。”
何思寒瞥了他一眼:“挺明白的嘛,屁话怎么还这么多?”
“何思寒!你说谁呢?”
“这么蠢的问题都问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