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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要是不辞呢?中河省那边要把他强行辞掉,惹起的讨论恐怕也不小吧,而且……”冷和平话没有说尽,但意思是很明确,把他们在兰亭讨论的东西放到公共舆论平台上,谁是谁非,谁能得到支持,都不用说林海文那1、2000万粉丝了,光光正反方本身,他们就能知道谁会得到支持。
网上那帮年轻人,谁能服“论资排辈”四个字?谁能甘心支持“熬”出头这个意见?
不可能!
一边倒地支持林海文,几乎是可以想象的场面。
季仲德想着,突然心里一动:“你们说,林海文这么强硬,是不是早就计划着要公之于众啊?到时候他有公众舆论支撑,又不怕我们对他做什么,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比如把奖都给了学生之类的。”
“……”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
林海文可是有个“微博青天”的诨号啊。
第0765章 认输?
关于微博青天这个江湖诨号,倒也不是什么流传甚广的名号,圈内的人听的比较多一点,毕竟张赟啊、乐军啊,还有白明正这些人,不都是暗地里一片男盗女娼,明面上个个光风霁月,结果被林海文一把给弄死了——这是青天之名的由来。
耿琦他们这些人谁还没有几个黑材料啊,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说违法犯罪吧,有点暗地交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其实也不拘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如果说明天让你天下闻名了,要受到狗仔媒体挖地三尺的检视,你能有十成十的底气,说自己干净的跟白莲花一样么?
有这个底气的,不多!
林海文过往遇到的那些,也不是说他运气好,战上的都是斯文败类,而是类似陶协岑何春那样的,没什么痛脚可抓,能全身而退的,是真是少——所以林海文不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去弄他么?
思及林海文这个诨号,茶馆里的四个人,都快不好了。
这怎么解?
他们能施加影响力让中河省去压林海文,他们还能在业界联合起来给天美试压,让他们把林海文给清除出美院的纯洁队伍,他们还能在国内的各大专业刊物上,去打压林海文的艺术成就——这一点都未必做得到。但肯定的一点是,他们没办法让林海文闭嘴,在社交媒体也好,在纸媒上也好,林海文的能量只有比他们更大的。
“那,那我们还不敢让他辞掉评委会的工作了?不然他一个不开心,一个不愿意,就出去——他要是把那番话拿出去说,我们——娘希匹的!”
耿琦一把拍在藤桌上,大骂了好几声,才恨恨说道“这也太憋屈了!”
他们是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对手的,说来都是从底层一步一步杀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但他们确实没有和林海文这样一个人放对过。专业上,比他们只高不低,影响上,比他们只强不弱,人脉上,比他们毫不逊色,脾气上,比狗还臭,脸皮上,比拉面还能拉的下来,说不要就能不要,要多厚就能有多厚。
这特么是个怪胎啊!
“呵,要不然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把名单给他补上去,好歹也能赚个名声。”冷和平一摊手,要认输了。这几个人里头,他第一个想认输也不奇怪,他毕竟是清华美院的,清华的学生总是比别的学校来的金贵一点,管他是不是美院的呢,反正都有“清华”这个金光灿灿的名头。
不过显然他是少数派,包括季仲德都没迎合他。
认输?
只要想到上午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他们就会自动自发地掐灭掉认输的计划。
“不行,”董文昌第一个摇头:“老冷,你别太天真了,林海文骂的那些话,你是没听进去啊。”
“……他骂我,我还要听进去?我要不要做个学习笔记啊?”
董文昌被他堵的,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难道说他自己很棒棒,好好学习了林海文的骂文?皱了皱鼻子,把这事儿给忽略过去了:“林海文连变天都说出来了,你以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展的事儿?以后呢?如果他推动全国青年美展也按照这个模式来呢?你们学校里要不要造反的?”
“那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吧?”
“他要是这次做到了,他就不是一个人!常硕的态度你们没有看到?李振腾那个装傻充愣的鸟样,你们也没看到?而且有这方面态度的,你们真觉得就林海文一个?不过是他胆子够大,脾气够楞,也有本事而已。”
在油画艺术上,想要从学生抓起的,自然不可能是林海文首倡,要真是那样,林海文也就别跳了,整个华国美术圈已经没救了,他还跳个什么劲。
只是那些人的声音不成气候而已。
毕竟像林海文这样,身边关系如此干净的大师人物,是基本没有,谁不是师徒、同门、校友一大堆,那都是一根一根的藤蔓啊,把这些想要改变的人给缠死在那里,动惮不得。
董文昌这么一说,就连冷和平都打消认输念头了。
这些青年展,他们可是有大把利益在里面的,他们在业内的权力来源,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对后进者的评判和决定权,比如送展不送展,给分不给分,金奖还是银奖,今年给还是明年给,这都是权力啊。
而且他们谁还没有几个弟子故旧的?
要是被林海文一刀切到30岁,还要以学生为主,那真是要他们老命了。
另外还有个关键的点,他们并不认为学生就该代表青年,这是一个核心的东西啊,不是说这群人就都是小人,都是汲汲营营于自己利益的。归根到底还是有理念的东西在里面支撑,在他们看来,熬资历本身,就是增加阅历,增加生活体会的一个途径。华国人讲阅尽千帆才是真,他们就压根不认为小年轻的作品有什么格外价值的——林海文这种怪胎能有几个?更甚的,他们连林海文的成就都怀疑呢。
这种观念在国画当中,书法当中,其实是有些道理的,国画本身就讲究“悟”啊,大写意小写意,泼墨留白等等,而一个阅历丰厚、经历极多的画家,他能悟到的东西相对来说会更多,这个正相关是成立的。但油画,尤其是二十世纪以来的油画艺术,个性和创造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这个前提下,如果还不能去解放学生的创作天性,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机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大师。
而像林海文的古典技法,几百年传承来的,确实要大量时间和练习来打磨,来赋予内涵,但说实际的,如果不是林海文有恶人谷,屡次三番地抽出加成兑换品,他再过二十年,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比如常硕,他就是个典型例子,他已经几乎走到常规的华国油画家能走到的极限——成为一个弱势的、似乎不具成长性的流派的旗手之一。
然而他在国际上的专业影响力,现在几乎就不如林海文了,也别说和拖尼特、海格尔,乃至格哈德去比较。这就是说,在目下,古典主义也不是能熬出头的,没常硕那个天赋,提也休提。
华国油画家们,如果要极目远望,危楼摘星,就必须走出眼下这一步!
第0766章 学乖了啊
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商量不出一个七七八八来。
结果林海文那边,大晚上的,嘿,董文昌送来100恶人值,耿琦送来200,时不时的季仲德也送100来,接着冷和平也不甘示弱,跟着送100,跟随份子似的。
这不摆明了是四个人在商量对付他么?
只是好像商量的不太顺利啊,呵呵呵呵。
“你们看看,他又不知道再算计什么?笑的呀,我都没拧!逼罨芷乘谎郏热c、吕骋抱怨呢。
今天晚上难得,哲昇和谷萩、鹿丹泽和吕骋,双双上门,约好了来吃一顿晚饭。
哲昇也从央美雕塑系毕业了,林海文给他介绍了国内雕塑泰斗詹康老先生,他去拜师,结果没拜上,倒也不是说詹康看不上他,一来老先生年纪大了,连终生展都办了,没有精力带学生,二来哲昇去法兰西游学一年,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风格上有变化,不再是典型的央美雕塑,詹康倒觉得自己不好去影响他的这个转变。
所以现在哲昇也是忙着给自己置办工作室,准备开始熬了,今天来了之后,不止一次对林海文的黑龙潭画室报以羡慕嫉妒恨之情——他找了这么些地方之后,才知道黑龙潭湿地里头那个地段的房子,究竟有多难找,根本没人出让。
作为林海文央美室友当中,唯一一个关系好的,他对哲昇还是满关心,这很难得啊,他刚才给他出了好些主意呢。
“你现在这么菜,找那么好的地方,是显摆有钱么?不怕被人羡慕嫉妒恨么?就跟你对我一样,万一那人就是能提携你的呢?”
“差不多多就可以了,五环外弄个小平房,再开着你那辆拉轰的路虎,也方便的很。”
“东西做的不怎么样还,先讲究起地方来了,这态度不对。”
最后哲昇“不死好歹”,居然还忍无可忍地让他滚蛋,自己去跟鹿丹泽讨论。林海文这才去关注了恶人谷的消息,发现有四个老东西在背后算计他。
被祁卉诋毁了一把,他翻了个白眼:“不笑难道要哭啊?”
三个女人笑了他一顿,也不跟他辩,又转过去,嘀嘀咕咕的,突然一下,神色诡谲地笑了起来。
哲昇和鹿丹泽都停下来,一脸懵地看他们。
“看什么看。”谷萩瞪他们。
林海文嘿嘿一笑:“你们是在讨论刚才停车时遇见的那个车大灯,是不是?”
噢~~
其他两个男的恍然大悟,随即被各自的女朋友拿眼神杀死了无数次。他们刚才从外面回来,在停车的时候,隔壁别野前停了一辆宝马迷你,下来一个四月初就穿紧身连衣短裙的,两管白嫩的大长腿,亮的很,估计也凉的很。
但更加令人瞩目的,还不是她的玫红色连衣裙,而是那一对车大灯,那叫一个大啊!真的是大!大到出奇,大到祁卉这种娱乐公司大老板,谷萩那种混华外两界的女演员,都叹为观止的程度。
这会儿还在津津乐道呢,估计是在讨论人家是不是隆的。
“你一个大男人,猜到还要说出来,可见刚才观察的很仔细。祁卉你也不管管他。”谷萩顺道还损了林海文一句。
“我跟你说谷萩,”林海文本来没有人理他,这会儿有人理了,顿时话痨爆发:“你看看我,这圈子里头,唱歌的跳舞的演戏的主持的,还有各类混晚会的明星咔,谁不想爬上我的龙床啊?”
噗!
五个人全都笑炸。
“笑什么,我说错了?不信你问卉卉嘛,都是她找人挡掉的,一天一个绝对不止。要不是我,这么坚贞,这么执着,这么守身如玉,这么品德高雅的人,怎么可能把持的住?”
“你怎么不说你招蜂引蝶呢?”
“我要不是一朵如此灿烂的大好花儿,想招蜂引蝶也不成啊,难道你要祁卉找个狗尾巴草凑活了?”
谷萩笑呆,不肯说了,反正也是说不过林海文的。
祁卉看他那得意样子,眼神幽幽的,林海文心里一突,明白她的意思——别的蜂啊蝶啊的,你都看不入眼,那现在在临川老家那位,你怎么着啊?
楚薇薇在京城的时候,自然跟祁卉聚过几次,没了林海文,她们是实打实的好姐妹啊。只是显然,这么一相处,祁卉的危机感更深厚了,当初那个娇滴滴的富二代小公主,不和林海文的口味,但是现在这位思想深邃,浑身几乎散发理想圣光的调查记者,对一些强大的男人就太有吸引力了。
林海文只好装死,凑到哲昇他们那边,乖巧地给他找地方。
……
第二天,林海文还飞到瓷都,和凌鸣一起看了看了陶瓷公盘的筹备情况——策展合作方是熟人,海鸥国际的易涛,他没去美国,也是因为这头的工作。林海文跟他合作,也是看在他工作还是不错。至少京城站的布展,是得到普遍赞扬的,尤其西京绣的项老太太那些,都将京城站的布展水平奉为圭皋了。
这一次除了海鸥国际,还有国展公司,也就是俞妃的女儿俞鸿带队来参与,他们主要是有国内的人脉和关系,这个对陶瓷公盘很重要。另外就是敦煌的公关部门,微博的综合小组,嘉德拍卖行等各个合作对象。
这么复杂的一个工程,也是苦了凌鸣,不过他也藉此强调了存在感——否则提起公盘和陶瓷就是林海文,对他也不合适。即便如此,林海文还是需要偶尔过来坐镇一下,主持一下协调会,拍板决策。
不过到了这会儿,基本都定下来了,他看了看实施情况,过了一夜就返回了京城,这边还是留给凌鸣负责。
……
隔天他回到天美上课,还没坐下,就有人喊他了,李振腾的一个弟子,很年轻,24岁,在读研究生。
“程波?”
“林教授,老师让我看您来没来呢,您如果来了让您去找他一下。”程波平时在隔壁画室,今天来的就格外早。
李振腾找我?
林海文怀揣着疑惑去校长办公室,结果李振腾那表情,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小为难,小担心,还有一点……小激动?
“海文,刚才我从央美那边得到消息,据说央美联合几大美院,要提出举办一个新美术展。”
“啊?什么展?”
“全国艺术院校美术联展!后面还有个括号——(学生)”
林海文想了想,突然一乐:嘿,学聪明了啊!
第0767章 还是太嫩
这才多少会儿的功夫,消息就传出来了。
“蒋院还没从欧洲回来吧?”林海文突然想起来个事情,别的院校他还不太清楚,但是央美他了解的,蒋和胜在央美盘踞这么多年,绝不可能说董文昌能决定央美的事情——央美来起头来做这个全国联展,绝不是什么一二三的小事情,肯定是要蒋和胜点头的。而蒋和胜没道理在自己不了解情况的时候,就隔着越洋电话来同意董文昌的提议:“这事儿,是怎么传到您耳朵里头的?”
“董文昌给我打的电话,问我的意思呢,说咱们八大美院同气连枝,应当共同为艺术学子们创造更多的机会……”李振腾这话就相当意味深长了,作为万世居宴请的客人之一,他可是知道林海文怎么拿着“青年人”这三个字,狠狠地甩了董文昌他们的脸。结果董文昌回头就拿了这样的借口来回敬林海文——毕竟告诉他李振腾,不就是通知林海文么?
他也很懂的,所以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程波去等着林海文了。
“哦,”林海文了然地点点头:“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嘿,你别不当回事,董文昌刚刚可说了,这事儿已经被《人民文艺》的一个资深编辑知道了,人家说这是大好事,要好好宣传一下的。”
林海文的念头已经转过来,自然很容易抓住董文昌的意思,不过是担心他率先在舆论场发难,所以赶紧弄个似是而非的提议出来,一旦林海文果真动用舆论压力,他们立马可以由虚转实,轰轰烈烈地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