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嘱咐道,“启昌,你帮我招待一下小林先生,不要怠慢了。”
“我知道了,老师。”
第0104章 座位
谭启昌,京城大学中文系的教授,是陆松华的硕士、博士,可以说是嫡系门生了。
“林先生,颁奖礼快开始了,老师给您安排了地方,我领你过去。”
“您客气了,先生当不起。”
“哈哈,我们不用这么说话,老师是习惯了,咱们这么文绉绉的,有点辛苦。”谭启昌也挺懂,“不过老师叫你小林先生,我要是直呼其名,恐怕要被他训一顿了,你还是不要为难我。”
两人说着,谭启昌就带着林海文和祁卉,往里头走。
大会堂里头摆着差不多100张圆桌,8人一桌,看着是有7、800人的规模,前面是一个t形高台,后面是媒体区,总体还是比较简单的,也符合青艺赛一直以来的定位。这会儿,人基本上都到齐了,林海文这样“早”到,那是比较少的,连陆松华都到了,他才到。
“谭老师,这里还有座。”一个青年女人朝谭启昌招招手,她大概是92桌的,里面还空了几个位置,“让小伙子和小姑娘坐这里啊。”
谭启昌摆摆手,指了指前面。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这看来是什么大人物的关系户,座位比她还靠前呢。
“谭启昌亲自领人,你还指望他们会坐到这么后?”女人边上,应该是她的同伴,比她年纪大点,“说不定要安排到前20桌去呢。”
“不至于吧,20桌,那可是贵宾和重点提名人的位置。”
女人特意站起来,盯着前面祁卉的背影,“那小姑娘还蛮漂亮的,像个电影明星一样。”
“啧,现在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找个小明星,还不是简简单单?”
谭启昌领着林海文走过最后30桌那一拨,进入40到70桌那一拨,然后又进到了20桌到40桌那一拨,还在往前头走。女人的嘴巴都长大了,“不会真让你说准了吧,居然还没到,真要去前面20桌啊?”
“怎么样,到哪儿了?”
“马上进最前面那一拨了。那小伙子什么来头啊?”
林海文自己也是有点意外的,谭启昌一路打招呼,显然作为陆松华的门生高第,这些人里头搞不好他都认识一大半,不过他就是不停,一直一直往前面走,林海文都感觉得到,后面一道一道的目光吸在自己的后背上。
“喏,你们先坐,马上开始了。”一直走到了第5桌,谭启昌才指了两个空位,招呼了一声,临走的时候,还低声说了两句,“前面几桌都是些官员,有职务的,你做过去也没意思,老师是让我帮你排到前面去的,我觉得这样更好一点。”
“多谢多谢。”
林海文瞥了一眼,前面桌子上的人,要么是白发苍然,要么是官腔十足,这会儿端着不真不假的笑容,状似亲密地在聊天。要让他坐过去,那也是一种折磨。
“第5桌!”92桌那个女人,惊的都没压住声音,“他们坐到第5桌去了。”
“不会吧?”一桌子人都站起来朝前头张望,引得边上的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站起来,就是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安排座位在华国,可是一门学问,多大的关系户他也坐不到第五桌去啊,前头只剩下3、40个人,各个协会的头头、几个学阀、老艺术家,还有他们有些人带了老伴,这么一数,基本就不剩下什么人了。
陆松华对林海文的看重,可见一斑。
其实在陆松华看来,林海文一首《明月几时有》,就已经足够名列当世词人第一了。他这么安排,完全是参考了摩诘的位置,作为古诗词的代表性大家,摩诘今天的位置,赫然是在第二桌的。
谭启昌也是煞费苦心,要是真让林海文坐到摩诘那一桌去,恐怕乐子就大了。
林海文这一桌,除了他们俩,最小的都有差不多四五十岁了,他瞥了一眼,好些个名字,他都不认识。唯独有一个,有点眼熟。
海云生!
人民大学文学系的教授,文艺批评家,现代诗人。这位也是帮他写过词评的。
“海先生,您好。”
“我可不太好,我们写现代诗的,现在日子可都不太好过呦。”海云生还促狭的,显然是在说林海文之前在网上,针对现代诗的发言。
林海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就是这么想的,自然是那么说,倒没有必要怕得罪了海云生,“少年意气,您别在意。”
“是啊,年轻人嘛,考虑说话有些不周全,也不能苛责。”海云生边上的一个人,接了话头过去。
林海文看了一眼,张四海,不认识啊,“您是?”
“这位可是你们行当里的大人物,”海云生有点看好戏的意思,“《诗刊》的主编张四海先生。”
哦,老对头啊!
自从他在语文卷上写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后,似乎跟《诗刊》就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啊。先是胡伟立,然后是整个《诗刊》,接着他们又服软,可是很快又撤掉了声明——林海文都没来得及做什么,他们自己就演了好几出戏了。
张四海能坐在这里,得益于他头顶有个华国诗词协会副会长的名头,另一个副会长就是谷云盛,这会儿坐在第四桌。
他心里那口气啊,一直等着林海文过来,之前盯着林海文的名牌,已经有一段儿了。
“张主编,我们没有合作过哎,这要是《古诗观止》的主编,哎,谷主编是坐在前头吧?要是他在这里,我们还能聊聊。现在,我都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你说这,哈哈哈,也是遗憾。”林海文在《诗刊》这里其实没吃过亏,所以他也不苦大仇深的,不过也不乐意让这个老小子拿话刺他就是了。
张四海两个腮帮子都在抖,林海文这话,谁听不出来啊?
谷云盛在前头,你只能在后头,我能跟他聊聊,但不好意思,没话跟你说——这就是翻译过来的意思。在座的,没有一个需要翻译器的,久经考验的耳朵,直接就能把林海文的话翻过去。
海云生都惊了一下,小伙子脾气真爆啊。
恶人值+500,来自京城市《诗刊》张四海。
“林——”
“开始了,”林海文一转头,看见陆松华从后面走上台,神情一肃。
张四海一口气差点没憋死。
第0105章 京城混吃帮
青艺赛的颁奖礼很干脆,陆松华讲完话,两个央视的主持人——可能是现场大众认知度最高的两个,上台巴拉巴拉说了几句,就直接开始颁奖。
绘画组头一个,林海文就瞧见了俞妃,他坐的很前,俞妃看到他还点了点头。国画书法、油画、版画三个分类,哗啦啦颁发了将近小二十个奖,一二三等奖,各个都激动的很,下面也是卖力鼓掌。
油画组的一等奖,是个央美的青年老师,大概四十岁不到一点吧,过了这个数就不能参评了。俞妃亲自给他颁奖的,好家伙,接过奖之后,说不出话来,眼泪一通流,好不容易忍住,还在抽:
“谢谢我的老,嗯,老,嗯,老师,他帮助我、指点我,不遗余力。一直到他临去,嗯,去,嗯,去——”
“好可惜,他老师没看见他拿奖,不过他老师在天上一定会为他高兴的。”祁卉捧着双手,一脸的感动。
“嗯,去,嗯去外地采风前,还在鼓励,鼓励我……”
“!?”
祁卉的表情,当然,还有不少人的表情,都可以说是一言难尽啊。
绘画组下面是传统戏剧组,这个奖略少一点,因为是不分剧种,只有角和最佳戏剧两类,拢共是7个奖。这个奖颁完,已经都12点40多了,组委会赶紧安排午餐,下午还有三个大类,舞蹈、诗歌和小说。
吃的是自助,大家都很随便,反倒不像是会场里头,那么等级森严。
“尝尝这个,好好吃。”祁卉一点儿美女包袱都没有,端着个盘子,胡喝海塞的吃。为了照顾来自五湖四海的提名者和嘉宾,主菜是京味儿的,但是有很多各地的小点、小吃,基本上相当于,如果你吃不惯大菜,那就弄点合胃口的小吃混一块,一咬牙吞进去,好歹混个饱,别颁奖颁奖着,就饿晕过去了。
“你看看那边,”离他俩不远的地方,两个男的,年纪看着比林海文大不了几岁,其中一个穿了西服,很正式,眼神朝林海文这边歪歪,“那个小子,还有,啧,小美女,不也是混进来吃吃喝喝么?这都是自助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根本没影响。再说了,你谭飞这个午餐票也不是偷来的,也不是自己打印的,是正儿八经,真的不能再真的了。你慌什么?那小子带着小女朋友来装叉,都没慌,你瞧他一脸自然的,跟在自己家似的。说不定都不是第一次了,熟练。”
“石啸,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感觉有人看我们啊。”另一个叫谭飞的,穿着牛仔裤,毛衣,有点心虚,“再说了,有什么好吃的呀。”
“你啊,就是今天穿的太随便了,你看看我,再看看那小子,一身西装,挺胸抬头,管你吃就是了。谁看你,谁爱看谁看去,最好有舞蹈妹子看到我,啧,小身段,软绵绵的。”
“舞蹈妹子是没有,舞蹈大妈不少,还有唱戏的大妈。”谭飞撇撇嘴,夹了个小月饼一口吞了下去,“蛋黄馅的,还不错啊。”
石啸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盘子吃的,挤了挤谭飞,“走,我们过去。”
“干嘛?”
“去逗逗那个小子,吃的还乐呵。”
林海文正在研究面前这一盘子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点像是熏肉,但形状又不对,圆滚滚的。闻着还挺香的,是那种焦香,很刺激味蕾。他想尝尝,但是又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正纠结着呢,祁卉推了他一下。
“啊?”
“嘿,小弟弟,吃的还挺开心啊。”石啸往嘴里塞了好些,林海文都担心他喷出来,“你是谁家的啊,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对于小弟弟这个称呼,林海文有点不满意,他上下扫了石啸一遍,“听你的语气,应该是来蹭吃蹭喝的编外家属?”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林海文笑笑,没解释,这一看就是等着饭点过来的,等会就得走了,他站这里,跟这人科普自己有多牛,是不是傻啊。
“那你们慢吃吧。”
“哎哎哎,”石啸端着盘子拦着他,“别呀,这第一回咱是陌生人,下回再遇见,就是熟人啦。以后有这种机会,彼此可以互通有无啊。放心吧,哥哥在京城里头,那也是消息灵通的,绝对亏不了你的。再说了,要不是看着你小子,很有一点……天赋,我才懒得找你呢。”
“天赋?”
石啸后头,谭飞凑过来,“他是说你,蹭吃的一点都不心虚,跟被邀请了似的,这个脸皮很有天赋。跟他自己一样。”
“谭飞,你小心刚才吃下去的那个蛋黄,孵出小鸡儿来。撇的挺干净的。”石啸瞪了谭飞一眼,“怎么样,小弟,认下我这个哥哥,以后带你吃遍京城。我跟你说,可不是虚的,什么文艺大会、音乐大会、怀旧经典大会,反正是有餐的,哥哥都能混进去。要吃什么吃什么,能吃多少吃多少。咱们几个,就组一个京城混吃帮,横推全城。”
这么牛?林海文对这个石啸,有点好奇了。一般人的家属是没有这个底气的,这至少的得是组委会委员的水准啊。
“你到底是谁家的?”
“我先问的你,你都不说,还想问我?”石啸哼了一声。
林海文耸了耸肩膀,看到那边俞妃正在跟他招手,就带着祁卉过去了。石啸和谭飞,不好跟着,就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那边是俞妃吧?央美的,这小子难道是她家的,她家不就是一个女儿么?”石啸心里看来是有一个关系谱,哗啦哗啦地开始拨算盘子,不过怎么算,也算不出来林海文的跟脚,“这小子神神叨叨的,我还真有兴趣了,等会儿去问问,走,去吃吃那边那个大虾。”
林海文跟俞妃也没聊什么,主要是几个人聊起他,俞妃又说碰见过一次,就喊过去聊一聊。
石啸吃着大虾,还时不时看一看林海文,见他时而凝眉倾听,时而轻轻一笑,时而抚掌大笑,在一群中老年男男女女里头,混的如鱼得水。不由得啧啧两声,他跟谭飞两个,平时可没有这个水准。
“咱得把那小子收下来,以后可以当挡箭牌用啊。”石啸在大虾上戳了好几个洞,“这一看就是那种假模假样,贯会在大人面前装乖的,啧啧,别人家的孩子。”
“收不下来吧?”谭飞也有兴趣了,平时想出去玩玩,借口太难找,要是有个“我去找xxx”,就能被放行的人选,那就太爽了。
第0106章 京城二傻
自助餐厅就在会议厅的旁边,大家吃完了就三五成群地往回走,结果林海文就被两个人给堵住了。
“怎么着?你还要混进去?”
“嗯啊,不混进去怎么体现我的水平?”林海文开始说鬼话,“你们俩看来还不太行啊,只能混混午餐之类的,里面一个位置都混不到?”
“要不是我姥爷他——”石啸嘀咕了两句,“算你牛,不过呢,哥哥说的话你考虑怎么样了?”
“什么事?”
“组一个京城混吃帮啊,我是大哥。”
“我是二哥。”
然后石啸和谭飞,就指着林海文,“你是小弟。”
林海文都要乐出声了,有上赶着当老大,还有上赶着当小弟的么?还问我怎么样?我糊你一脸,瞧你样子还挺当真的。在石啸和谭飞那里,还真是这么想的,林海文指定是外地哪个老头子家的,能跟他们两个老京城混,那不是挺有面的么?
“来来来,给个电话,常联络啊,小弟。”石啸自来熟地掏了手机出来,“喏,按一下就可以了。别一脸不情愿了,你不吃亏,真的,我混的地方,肯定比你多多了。别说这京城大会堂,就连国家大会堂我也混进去过,啧,到时候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海文还真准备把电话输进去,有这两个活宝,说不定日子都能过的开心些,而且说不准家里是干什么,能勾搭一下也是好的。
“哎,林先生,你在这呢?”他接了手机,石啸还没松开,会议厅里头就有声音传过来,谭启昌正朝这走,他突然感到那边捏着手机的手,一僵,抓得死紧。
干嘛,怕我抢了就跑啊?
“耽搁了一下,马上进去了,您有事儿?”林海文看了看手表,还没到两点呢。
谭启昌是有点事,“就是临时那边有个安排,你看看——哎,飞飞,石啸,你们俩还没走呢?”
石啸和谭飞,已经呆滞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太搞得清楚情况。
“爸,你这是——,他是——啊?”
谭飞一个“爸”字出口,那真是连林海文都惊了。这人居然是谭启昌的儿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谭启昌自己也是一脸懵,“你们怎么认识的?这是石啸,陆老师女儿的小儿子,这是谭飞,是我家里不成器的。这是林海文先生,林先生诗词造诣很深,多跟先生学学。”
陆松华的小外孙,谭启昌的儿子,两个人是妥妥的文二代啊,怪不得青艺赛说混进来就混进来了。
“林,林先生。”石啸咽了一口口水,眼里头透出“不要说啊,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