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抛出了最后一击:“你不是要证据么,那个矮人,麦格尼国王的弟弟穆拉丁殿下,这些天一直跟在我们的王子身边。我相信以他的身份,不会说谎的!”
詹姆看着少女蔚蓝色的眸子,他不禁回忆起初见少女时的场景:倔强的金发的少女扶棺而立,努力安抚着快要哭晕过去的妹妹,她抬头回应前去吊唁的伯爵,蔚蓝的双眼忍住眼泪的样子深深打动了詹姆。
仿佛那一幕还是昨天发生的。
詹姆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挥手止住了少女。
“亲爱的,你先休息一下。我会去查清楚这件事的!”詹姆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推开房门,随后停了一下。
“记住,暂时先不要对别人说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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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疾步行走在军营之中,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没有直接去找穆拉丁,虽然克劳迪娅的说词已经打动了他,可是他更愿意用自己的手段去验证这一切,他径直走向了营地中最高大的那个建筑,那是王子的居所和下达命令的地方。
因为昨天发生的那一切,王子今天没有继续出去探险,而是留在军中安抚人心,当门卫通告了芬里斯伯爵到来的消息之后,很快里面就有一个卫兵出来把芬里斯伯爵请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别人,就阿尔萨斯王子和穆拉丁面对面靠窗站着。詹姆留意到,穆拉丁叼着一只烟斗,长长的胡子有些翘了起来,双颊通红,仿佛刚刚跟人吵过架一般。
“芬里斯伯爵,真是稀客,你不陪你的小未婚妻过家家,跑到我这里做什么?”阿尔萨斯王子面色不善,略带讥讽的说。
“哼,说到过家家,我们的王子貌似更有发言权,斯坦索姆之后,整支军队不都在陪你这个任性的王子胡闹么?”詹姆毫不退缩的向前走了一步说。
一旁的穆拉丁震惊的张开了嘴巴,烟斗吧嗒一声掉到了窗台上,憨厚的年轻矮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人类贵族间的阵仗。
詹姆的话仿佛戳中了王子的痛点,“够了!”王子一拳砸在了墙壁上,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懂什么!如果不把瘟疫的源头解决掉,我们出兵以来所做的一切牺牲,就都白费了!”
他攥紧了双拳,走向詹姆,语气越发急促:“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在你开心的陪着我手下的封臣谈情说爱的时候,是我在这冰天雪地里浴血厮杀,寻找出路!在乌瑟尔逃避自己的职责的时候,是我站出来承担了统帅的义务,即使这义务可怕而又残酷!更可笑的是,在我为王国付出一切的时候,你们这群人竟然还有脸站出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詹姆西恩,你又做了些什么”
“冷静点,伙计们。”穆拉丁双手交错的搓着,努力用平和的声音劝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不需要这么剑拔弩张。。。”
“哈哈哈——”詹姆仰起头,咧开嘴唇,发出剧烈的笑声,打断了穆拉丁想要说的话,然后他用力撕开了左肩的衣衫,肩膀上露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伤疤,“这是十四年前,洛丹伦保卫战中一个飞龙骑兵留下来的,你问我为王国做了些什么?我身上这样的伤疤还有五处。小子,从你还在吃奶的时候,我就在为这个国家卖命了。”
阿尔萨斯王子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脸色却已比刚才好看了很多。
詹姆神色冷峻,继续道:“整个北地,充满了不对劲,难道你看不出来么,那些亡灵一直在把我们向东北方引诱过去,他们明明拥有可以击溃我们的强大力量,却一直带着我们兜圈子。别扯什么为了王国的未来,你明明可以返回王都,让王上再次召开联盟会议,集合所有的盟友来彻底清除灾祸,你却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点虚荣心和面子,赶跑了一直忠于王国的白银之手和肯瑞托的法师团。最后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拿所有人的生命和王国的未来做赌注,来到了这个埋葬我们的北裂境。”
王子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悲哀而疲惫地蹙着眉头:“你不是来和我吵架的吧?请直接说明你的来意,芬里斯伯爵。”
伯爵抿起嘴唇,再次向前一步,然后说:“我所要求的,就是撤军,返回匕鞘海湾的临时港口固守,传信给泰纳瑞斯陛下,等待王国或者库尔提拉斯新的舰队的到来。”
“这不可能!”王子的眼睛射出冷光。“远征必须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我杀掉玛尔甘尼斯为止。”
“那么,我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方法行事了。”伯爵淡淡的说。
“你又能做什么呢?”王子的脸上尽是轻蔑。“近卫军世代为王室的荣光而战,这里可不是你的芬里斯领。莫非你要像只老鼠一样偷偷逃跑么?”
“哈”,伯爵发出一声冷笑,然后抛出一句重量级的话
“我会告诉这些忠诚的士兵,他们的王子犯下了叛国罪,不仅自己抗命,而且烧毁了王国的舰队!”
王子猛地后退了一步,他英俊的脸几乎是扭曲到了一起,有些语无伦次的说:“这怎么可能,不,你怎么知道,你没有证据,对。”
“原来是真的是你,阿尔萨斯王子殿下,你不是要证据么?”
詹姆有些悲哀的看着他,然后猛地把头转向了不知道如何劝解的穆拉丁,看的出来他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群山之王的后裔,高贵的安威玛尔血脉子嗣穆拉丁·铜须,请你回答我。”
“为何要是非不分!”
“为何要同流合污!”
“为何要包庇这个卑鄙的叛国者!”
面对咄咄逼人的伯爵,强壮的矮人下巴的咬合肌不断耸动,仿佛想说些什么,最后他双手抱头,满脸惨白的无力蹲了下去。
“芬里斯伯爵。”王子已经恢复了过来,语气仿佛北境的寒风一般冰冷,身上浮现出英雄阶的威压。“我们可以谈谈,但请记住,不要太过分。”
伯爵僵在原地,他感受到了这威压和隐含其中的杀意,他思忖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
“我要回洛丹伦,瑟伯切尔男爵需要和我一起走。”
“可以。”王子不以为意,然后补充了一句:“但是怎么回洛丹伦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我需要支取一支小队一个月的补给,北裂境的地图,还有四匹驮马,就这样。”
“没问题。”王子答应的很痛快,然后冷声说:“但是记得,管好你和你身边人的嘴巴,不管是在这里,还是洛丹伦,否则。。。”
“我以西恩家族的祖先和荣誉起誓,不会泄露今天所知道的一切。”詹姆打断了他。
“很好,我稍后会通知军需官送去你所需要的东西,然后带上你的人,滚吧!”王子厌恶的挥挥手。
从王子那里离开的伯爵背后出了不少冷汗,他远不是表面上去看到的那样镇定,刚刚最后的时候,王子的杀意像潮水一样淹没过他。
“圣光在上,这王子怕是已经疯了。”他有点后怕,自言自语道。然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翠绿色的金属戒指凑到嘴边。
他缓慢的,一字一停的,念了几个词语:“selma b horm!”
戒指发出淡淡的翠绿色的光辉,不一会,里面传出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哈哈,芬里斯伯爵殿下,风险投资公司很高兴为您服务。您最近过得怎样,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么?”
詹姆眉头轻蹙,思考了一会,然后说:
“葛诺·金栓,我现在在北裂境被称为龙骨荒野的东部,总共九个人,需要尽快返回洛丹伦王国。”
“龙骨荒野,您怎么跑到那个荒凉地方去了。不过风险投资公司总是有办法的,您等一下。”戒指里的声音回答道。
片刻之后,戒指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伯爵大人,公司在您附近地区有一个分部,离您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两百公里左右,我给您建议的是:沿着大路向东南走一百二十公里,渡过河会到达灰熊丘陵,然后继续向前五十公里左右会看到一座巨大的塔,转向正南走到海边即可到达我们的新分部…风险湾。每半个月会有一艘船从北裂境前往艾泽拉斯王国。我们可以让您在提瑞斯法林地北部的休达港口下船。顺便提醒一下您,下一艘船将于五天后从风险湾起航”
“成交,另外记得在你们叫做风险湾的地方给我提前准备好房间和热水,账单按照以往的规矩邮寄到我的领地就可以了。”
“本次服务总共两百金币,做为公司二级会员的您享有八五折优惠,打折后总共一百七十金币,承蒙惠顾,大人。”
詹姆关闭了通讯,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些贪婪的地精,可是很多时候他们确实能处理一些很难解决的问题,即使收费不菲,但对他这样的贵族来说,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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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回到克劳迪娅住处的时候,少女正托着腮翻看一本棕色的厚皮书,她看的如此专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伯爵的到来,书皮上刻着几个鎏金色的字体:《圣光的秘密》。少女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马甲,胀鼓鼓的胸部撑起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灿烂的金发扎成一条辫子,随意垂在秀美的锁骨前面。阳光从窗户侧照在少女象牙色的脸庞上,使少女散发出惊人的魅力。
詹姆有些不忍打断她,他停了好一会,才轻声唤道:“哈尼。”
正沉浸在书中的克劳迪娅抬起头来,过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抱歉,詹姆,瑞雯还没回来,我给你准备点喝的。”
“不用了。”詹姆摆摆手,“我找王子谈过了,你说的对,是王子烧毁了我们的船。”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洛丹伦王国恐怕要大乱了。我要尽快回国面见陛下,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克劳迪娅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家了。
“你收拾下行李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估计很快你就会收到军令,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的回家!”伯爵继续说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章 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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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北风仿佛痛苦的孩子一般痛哭着,卷起盐粒般大小的雪花撞在营地的围墙上。
已经是黄昏时分,营地里只有少量执勤的卫兵。他们一边紧紧地把自己双眼之外所有的部位用厚重的衣物裹了起来,一边诅咒的该死的鬼天气。大多数士兵已经躲进了帐篷或者木屋,还有些士兵偷偷和矮人们聚在一起开始了夜晚的狂欢。
一个银甲的军官正疾步的在营地中行进,他披了一个灰底的厚披风,上面绣着一个蓝色的双头鹰。雪花不停的落在他没戴头盔的长发上,给他的黑发埋上了一层白色。
他走到一个木屋前,敲了敲门。
吱的一声,门开了,一个俏丽的金发少女打开了门,正是克劳迪娅。
军官打开一个皮质的圆筒,从里面掏出一份打着蓝色火漆的羊皮卷,递给克劳迪娅
“尊敬的瑟伯切尔男爵,这是来自王子的军令。”
克劳迪娅郑重的接过羊皮卷放到怀里,攥起右拳拍向左胸。
“为了洛丹伦的荣耀!”
对面军官同样回了一礼。
“为了洛丹伦的荣耀!”
少女回到房间后,从怀中掏出军令,只见上面写着:
“兹令瑟伯切尔男爵于收到命令次日护送芬里斯伯爵执行公务。保密级别:上校。”
“真不知道詹姆是怎么说服王子的。”克劳迪娅不禁稍稍有些佩服起詹姆来,她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想离开营地有多么困难。
越是在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下,一般越是不会开特例的口子。
想起詹姆说过他已经安排好了归途的一切,克劳迪娅心中顿时一阵温馨,然后默默地给詹姆点了一个赞。
“这种有人依靠、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心不错,或许嫁给他也是可以接受的。呸呸呸,我想什么呢,这样下去节操会掉光的!赶紧忘掉!忘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克劳迪娅用力揉着头,然后突然右手猛地向后一楸。
“痛痛痛痛!”瑞雯用手捂住被楸过的左耳,站在克劳迪娅身后,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大人,我真的没想看信上写了什么。”
克劳迪娅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自己的侍从,原本的克劳迪娅一直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这个小丫头,自己虽然不是萝莉控,但是也不会板起脸来对着这么一个初中生大小的小丫头,结果这个小丫头连偷看军令这种事情都差点做出来了。
克劳迪娅想努力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来,嘴角却带着一丝掩饰不掉的笑意。
“去通知伯爵殿下已经收到命令,明天一早在营地门口会和。”
“好”瑞雯垂头丧气的答应着。
************
第二天清晨,克劳迪娅在瑞雯的服侍下换上了蓝色裙甲,这种盔甲既能提供不错的防护力,又足够轻便美观,深受洛丹伦贵族女骑士的喜爱。
瑞雯一脸艳羡的看着克劳迪娅,“大人,等我成为正式骑士后,我也要弄一套裙甲。到时候回到达隆米尔的老家,一定会羡慕死那些小伙伴!”
克劳迪娅坏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我看好你哦,小丫头。顺便说一下,手感不错。”
小丫头顿时抓狂了:“大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等到和詹姆汇合的时候,瑞雯仍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詹姆准备的很充分,整整六辆马车,有两辆上面堆满了补给品,成袋的面包棍、几桶矮人那换来的山羊奶、还有一袋肉干,甚至还有一桶麦酒。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披轻甲的骑士,克劳迪娅记得那是詹姆的家族骑士,光头的西蒙、矮个子鲁迪、长腿爱德华以及实力最强的队长阿尔曼德,除了队长阿尔曼德是精英阶之外,其余几人都是职业阶的战士。
这个世界上,凡是和法术沾边的职业都需要足够的天赋才能突破职业阶,就连普及度最高的的圣骑士,也是如此。圣光会回馈所有愿意和它沟通的灵魂,但是只有体质和圣光最为契合的那一批人才能更好的使用圣光的力量。仅仅战士和盗贼是真正的平民职业,对天赋没有很特别的要求,需求的更多的是刻苦和努力,但即使这样,进入职业阶觉醒先祖之力的时候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克劳迪娅的父亲老瑟伯切尔男爵就是典型的例子,出身平民的他凭借着刻苦修炼一直冲到了精英阶的巅峰,和詹姆现在的层次一样。
如果从十二岁开始正式开始职业修行,一般二十多岁会正式进入职业阶,然后七成的人终生会卡在这一境界,只有少数幸运者能够进入精英阶,至于英雄阶和更高的层次更是非得高贵血脉或者运气不可。
整个北伐军总共才两个英雄阶的强者,其中不管穆拉丁还是阿尔萨斯都是最高贵的血统。从这方面看,克劳迪娅能在十六岁到达精英阶的门槛上已经毫无疑问是天才了。
说到这个问题,克劳迪娅自己也挺纳闷的,自己还可以说是天赋异凛,妹妹帕尔崔丝据她的导师描述也是在圣光方面天赋惊人,难不成老男爵祖上是大主教的私生子不成?
抛开没用的想法,正在克劳迪娅和几位家族骑士打招呼的时候,马车的门打开,里走出了一个干瘦的白发老头,他身上穿了一件暗色长袍,腰部绑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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