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懒得去想。
相比起揣摩人心,何远更喜欢把精力放在提高专业能力上面。
何远喜欢田蕊,就因为她足够简单。
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不需要去猜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俞洁依旧没有转过身,但她那个模样,应该算是默认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满意,请告诉我,我尽量去调整。”何远叹了口气。
毕竟是客人。
还是金主爸爸。
能捧着还是捧着吧。
做生意的,哪儿有不受委屈的。
就像你去上班一样,有几个去上班的,是真正热爱工作的。
“算了,没什么。”好半天,俞洁才开口道。
“你毕竟不是他。”
隐约间,何远仿佛听到这么一句话。
……
因为场子太小,两人没泡多久。
和其他几个场子比起来,山上的这个场子最小,地方也比较难找。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是源头,水质比较干净。
何远也是被熟人带过来的。
理所应当的,这里来的人也比较少。
要不是本地人,基本不会来这个地方。
享受一下之后,两人就从池子里出来,换好衣服,然后打车下山。
俞洁又恢复了上山前的样子。
对何远不冷也不热。
只是相比之前,现在她会主动去做一些事。
比如需要纸巾了,或者矿泉水了,会直接叫何远。
这在之前是不会的。
让何远意外的是,偶尔他觉得眼睛不舒服了,俞洁会直接帮他把眼镜取下来,用纸巾擦拭好后,又给何远戴上去。
动作很亲密,离何远的距离也很近。
她靠在何远身上的时候,何远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但俞洁丝毫不见异样,神态自然,仿佛经常做这种事一般。
何远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强势却又不失温柔的女友,她的男友不一定比他想象的惨。
中间,俞洁接了下电话,应该是公司打来的。
对方“乌啦乌啦”说了几分钟,俞洁静静听着。
听完后,俞洁冷静的做出指示。
“第一,安抚对方情绪。对方现在正在情绪不稳定,你不要激化他,也不要讲合同,讲规矩什么的。沟通下,看看对方核心述求是什么,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违约。”
“第二,找人打听下,最近是不是有其他公司的人在接触他,查一下是谁,开了什么条件,哪些条件吸引了对方。”
“第三,列一些我们能接受的条件出来,看能不能把这个合作继续下去。不过他既然在这个关口出来,估计已经下了决心,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先看看有没有能够替代他的人吧,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也不要让他坐地还价,要占据主动权。”
“先这样处理吧,有什么急事再找我。”
接完电话,俞洁将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何远一边开车,一边看了俞洁一眼。想不到她这么漂亮的一个人,还是个公司的领导。
那说话的架势,很有气势。
“怎么了?”何远随口问一句。
他也不是真想知道什么,只是为了打破这个气氛。
“没什么。”俞洁摇摇头,神色有些疲惫,“本来出来休息一下,没想到也遇到这种事儿。”
“理解,工作嘛,就是有各种意外。”何远随声应道,“就像我本来想要做笋子牛肉的,但去菜市场才发现,牛肉卖完了,只剩笋了。没法,只能换个菜,做土豆烧排骨。”
俞洁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靠在椅子上。
“你准备就在这个小县城呆着?”
“不然呢?”
“不想回北京?”
“回去干嘛。”
“你的事业心呢,你的挣钱呢,还有你的人生目标呢?”
“我的人生目标啊……”何远想了想,“以前是想努力工作。”
“然后呢。”
“然后当一条咸鱼。”说完,何远自己就笑了。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为什么不知道。”
“以前上学那会儿,想着赶紧进社会,能够自己挣钱,自己养自己。后来工作后,又觉得工作太累,身体累,心更累,就想要回老家,过一条咸鱼的生活。等到我真的回老家,我又觉得,现在的日子太闲了,好像找不到目标,找不到方向。”
“你一直是一个很有目标的人。”
“很有目标?也许吧,不过我只有阶段性的目标。以前倒是喜欢做规划,三年做什么,五年做什么,然后发现计划跟不上变化。做那么多东西,最后还不是莽过去。”
“你觉得是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还不够优秀吧,以前我总以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总觉得自己只是缺少机会。其实吧,也就那样,就一俗人,别人犯的错,我也会犯,而且有时候比别人犯的更蠢。所以我渐渐意识到,我其实是一个很low的人,我没别人聪明,没别人有冲劲,甚至还没别人勤奋,比我优秀的人还比我努力,这让我感到很羞愧。”
车里有点闷,何远摇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相比我自己主动变得优秀,我其实更害怕让别人失望。真的,我是一个挺没有欲望的人,如果让我做选择的话,我觉得合适就行,还成就行。但对别人就不同,要是有谁对我好,我却让他失望,那我会感觉很难受。”
“你不是这样的人。”俞洁打断道。
“哦?那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何远看了俞洁一眼。
“你很有野心,也很有欲望。做事果断,有执行力,会把所有东西都在脑子里算一遍,就像计算机一样,精密的让人感到可怕。”俞洁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远似乎听到她说了句“还很霸道”。
“我是这样的人吗?”何远挠了挠脸,感觉俞洁说的好像不是自己。
论执行力,何远觉得自己挺勉强。
论规划算计,何远自认为做的还不错。
很多次,何远都很准确的预测到了行业动态。
但何远不觉得自己有野心,有欲望。
如果真有这玩意儿的话,当初他就直接抛开公司,自己干了。
而不是明知道公司的选择是错的,但为了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还是选择留下。
最后两个都没有得到。
这件事儿给何远一个深刻的道理。
人,一定要懂得取舍。
什么都想得到的人,最后大多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你一定会回去的,这里不适合你。”俞洁下了这个结论。
她说的斩钉截铁,一点犹豫都没有。
何远很想说,我其实真不怎么想回去。
但没有说出口。
晚餐他们吃的是跳水兔。
说直白一点,其实就是兔肉火锅。
不过和一般的火锅相比,味道有点不太一样。
鲜嫩的兔肉下了红锅,肉质紧嫩,十分有嚼劲。
通过红锅温煮,油脂入味,吃起来特别的爽快。
何远特别喜欢在跳水兔里加雪魔芋。
这是当地的一种特产,外形像晒干的海绵。
煮火锅的时候扔进去,雪魔芋吸收了火锅里的汤汁,等咬在嘴里,滚烫的汤汁在嘴中爆开,一股火辣的味道席卷味蕾,瞬间让何远浑身冒出了热汗。
何远要了好几听冰冻的可乐,一边吃着跳水兔,一边喝着可乐。
第六十八章 红泥小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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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吃法吃起来,辣的特别过瘾。/全本小说网/https://。/
何远脑门儿上都是汗珠,甚至顺着额头,滴到了眼镜上。
何远抹了一把额头,将眼镜取下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擦干净后,何远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眼对面。
让他意外的是,俞洁也很会吃辣。
何远接触过的外地人,大都比较抗拒红油。
用他们的说法就是,这红油看起来就很辣。
不过四川人大都知道,辣不辣,和汤汁红不红,其实没有必然关系。
像江西,浙江的衢州,以及徐州菜,看起来就没什么红油。
但一旦吃起来,那个滋味……一言难尽。
那股干辣简直烧的喉咙疼。
和它们比起来,四川的红油简直温顺的像只绵羊。
何远本来以为俞洁一个外地人,应该不太会吃辣。
就像何远的那些外地朋友一样,最多能接受微辣。
甚至有些北方的朋友,每次跟何远出去吃饭的时候,都紧张的跟店家说,“微辣,微微辣”。
何远就搞不懂了,你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吃个辣椒,怎么像个姑娘一样扭捏。
再说了,微辣,和微微辣,是什么鬼……
你家辣椒是按颗粒算的吗。
而此时,俞洁面前的桌子上,也堆了一小堆骨头。
似乎注意到何远的目光,俞洁抬头看了眼,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你尽然能吃辣。”何远诚实的说道。
“还好吧。”俞洁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以前本来是不吃的。”
“以前不吃?那现在怎么吃了。”
“有个人喜欢吃辣,我跟着尝试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俞洁道。
“你男友?”何远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能够让一个不吃辣的人尝试辣椒,那关系一定很亲密。
俞洁看了何远一眼,没说话。
看来这个话题比较敏感。
“其实吧,尝试一下新鲜的东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远明智的开始转移话题,“就像我以前就不喜欢吃日料,觉得日料都是生鱼片,寿司什么的,我无法接受生的东西,总觉得很恶心。但当我忍着反胃,尝试一片之后,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接受。”
“辣,我能接受。但那个男人,是个人渣。”俞洁开了一罐王老吉,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
“他对你做什么了?”何远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他一直很佩服那个哥们儿,能把俞洁这么个女人给拿下。
而且听俞洁的口气,他还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
最关键的是。
哪怕这样,俞洁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
这得多优秀啊!
何远觉得,哪怕他最佩服的七哥,也没有这个能力。
七哥和徐扬一样,能上女人,但这种女神级别的人物,他们怕还是拿不下来。
还要让对方念念不忘,那就更难了。
“他霸占了我,自己却离开了。”俞洁脸色又冰了几分。
何远不敢问了。
他怕问下去要开车了。
不过“霸占”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停。
听起来就是一个很有“深意”的词汇啊。
“吃菜吃菜。”何远赶紧转移话题。
一顿饭吃的大汗淋漓。
大冬天的吃火锅,日子简直不要太滋润。
吃完饭后,何远开着车,载着俞洁回家。
本来他还想问俞洁,有没有其他想玩的,但估计爬了一下午山,俞洁已经累了,所以她满脸倦意的挥了挥手,何远就明白了。
……
专车来的时候,何远才知道俞洁要走了。
一辆豪华的大奔停在何远家门口,司机很贴心的下来帮俞洁拿行李。
“我有事,先回去了。”俞洁站在巷口,对何远道。
她又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裤子,黑色的风衣,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
大波浪卷拨到一边,脸上重新戴上了墨镜。
干练。
霸气。
何远觉得,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这么急吗,不是订了一周的房间?”何远问了一句。
“嗯,事情很急,要马上赶回去。”俞洁淡淡的说道。
何远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急,才刚来一天,就迫不及待要回去。
但他表示理解。
真正有钱人的生活,其实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自由。
“小姐,该出发了。”
司机放好行李,到俞洁身边,三十度弯腰,恭敬的说道。
俞洁点头,然后看了看何远身后的民宿,又看了看何远。
“你,真的不适合这种生活。”俞洁说完,转身上车。
一旁的司机上前给她开了车门,等俞洁上车后,司机关上门,到了驾驶座。很快,车子开动起来。
何远站在巷口,目送着大奔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喵~”
小家伙在脚下玩闹半天,见何远没理它,扒了下何远的裤子。
何远低头,看见将正扒着裤子往上爬的小家伙,笑了一下。
弯腰将它抱起来,何远道:“走吧,睡觉去。”
小家伙不明所以,在何远咯吱窝里一阵乱动。
将小家伙带到卧室,何远安抚了一下它,将它放进猫窝里,然后上了床。
原本何远是不准它进房间的,但是奶猫太小,见不着人就“喵喵”叫。
尤其是半夜醒来,经常在客厅里鬼哭狼嚎,嗓子都嚎哑了。
何远禁不住心疼,就让它进卧室了。
不过有些事情,只要开了道口子,后面就由不得自己了。
比如现在,小家伙等着何远离开后,就从猫窝里蹦了出来,跳起来抓住床单,然后“嘿呀嘿呀”的就抓着床单上了床,跑到何远脖子旁绕了一圈,然后盘了个身子,打着哈切,靠在何远脖子旁闭上了眼睛。
看着小家伙熟练的样子,何远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把它赶下去。
反正赶下去也会上来,何远就没见过这么头铁的奶猫。
就跟它的名字一样,黑张飞,果然是跟张飞一样,百战不屈,宁折不饶。
第二天一大早,生物钟按时叫何远起床。
何远翻了个身子,吵醒了一旁的小家伙。
小家伙眼睛都没睁开,朝着何远“喵”了一声,然后埋下头,继续酣睡。
何远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睡吧,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第二天一早,何远准时起床。
跑步,洗澡,洗衣服,做饭。
等到一切都弄完了,何远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儿。
昨天俞洁走到太突兀,他还没有把剩下的房费退给她。
虽然看她的样子,也不太可能找自己要这笔钱,但何远还是不想靠这种手段来获取利益。
这是他的原则。
咦,怎么突然说道原则了,总感觉这个词语有点怪怪的。
摇了摇头,何远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边。
俞洁给的房费是八千四,何远扣了一天,一千二,剩下的七千二全部微信转还给了她。
至于什么特殊服务费用,何远就当开了个玩笑,也没有真的去收这个钱。
毕竟是第一笔生意,就当是个开门红吧。
做完这些之后,何远感到浑身轻松,哼着小曲儿,打开了购物app。
他突然来了闲情逸致,想要做点喜欢的事儿。
昨天爬山的时候,何远听说山上已经开始下雪了,这让他想到一样东西。
红泥小火炉。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忘了是几年级的课本上学到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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