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研究这两个人生平事业,推敲揣摩真实的他们和历史塑像的区别;”
“最后是更好地理解这两个人作为华夏文明精神符号所代表的意义。”
“大家都称道此文中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个说法。可在我的心目中,这篇文章中‘志虑忠纯,贞良死节’八个字,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更高一层。”
“这八个字,应该是历代入仕者的良心,不管他们有没有照此行事,但是这绝对是他们向往的目标所在。”
“我相信即使是历史上的那些大汉奸,大佞臣,中夜梦回的时候,这八个字,绝对也是拷问其灵魂的一道炮烙之刑!”
于丫头和刘程先还好,梁慧丽却听得面色郑重,连连点头。
不过转眼又听见李君阁说道:“其实现在有种争论,说这前后出师表,都有可能是伪作……”
梁慧丽怒了:“你又来了!”
李君阁哈哈大笑:“真的有这个说法,其实我也有些怀疑。”
梁慧丽说道:“是吗?”
李君阁说道:“我这是出于对出师表的文字分析,产生的这个疑问,先声明没有任何证据啊。不过如果不是伪作的话,那我只能对孔明先生和刘禅二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君臣能相得如此,实在是让人感佩啊。”
梁慧丽说道:“什么意思?”
李君阁指着文字道:“看这里,‘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什么叫引喻失义?用蜀州话说就是乱求扯,求没名堂,说话都抖不伸展。这真是父辈教训娃子的语气啊!”
“虽然刘备让刘禅事诸葛亮如父,可诸葛亮作为一个臣子,真就能对这身份坦然受之?这语气,跟诸葛亮谨慎的为人有点不符啊……”
“还有这里,‘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这不是拿爸爸的丑事打娃子的脸吗?通过这种方式来抬高自己,顺便显摆自己的老资格?”
“这就好比跟小董事长说,当年你爸爸老董事长不太懂事,差点就被别人打得叫爸爸。幸亏老子教他做人才走到今天……”
“这在职场伦理学上有点说不过去吧?你们说,以孔明先生的聪明智慧,会犯这种错误?”
“还有这里,‘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还有这里,‘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啥意思?翻译过来,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不是我想天天盯倒你娃,这是老董事长安排的。等等这不是空口白话哟!你爸爸有遗嘱的哟!法律都承认效力的哟!”
“这不是一再抬出父亲来压儿子,强调自己是顾命之臣吗?”
“中间还有一段数人头,看这里,侍中,侍郎,尚书,长史,参军,还有这个将军向庞……这是亮肌肉吗?他们都是你的人?从军队,朝堂,甚至是内庭,你都已经全面把控?这是要逼着阿斗哭瞎的节奏?”
“如果换成是我,即使有孔明先生在蜀汉的地位,这些话,我是绝对不敢对刘禅说得如此直白的。”
“推己及人,要是刘禅读到这篇表文,我相信我能想到的这套思路,他也应该能想到。这是帝王心术决定的……”
“这篇文章,多数人都是站在诸葛亮的立场去解读,那自然是高山仰止万古凌霄。可是要是站在刘禅的角度去读一读,他心里可不一定会舒服。”
“你说要是一般的君臣关系,做皇帝的得对自己这样的手下多么忌惮?但是诸葛亮偏偏就这样说了,这不是君臣相处之道的常态啊。偏偏还收录进了陈寿的《三国志》,这就太值得玩味了。”
梁慧丽说道:“那只能说明诸葛亮正大光明,不计后果也要唤醒刘禅对时局的焦虑感。”
李君阁摇着头道:“梁丫头,先生他不是单身,他有家族,有妻子,有后人,有追随者,不可能全无拖累顾忌。他真不怕自己死后受到霍光那样的清算?”
“我倒是觉得有两种可能,其一,《前出师表》真系伪作,后人模仿前人说话,那当然可以肆无忌惮,表现出一种自己心目中理想的能臣状态,说白了就是一种yy,没有考虑实际情况。”
“其二,如果是真的,那诸葛亮对刘禅就太了解了,刘禅对诸葛亮也太了解了,他们间的交流,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我只能说这就是君臣相得,放言无忌。真如大苏评价的那般:‘简而且尽,直而不肆,大哉言乎!’。也如你所说,先生正大光明!”
说完转头问梁慧丽:“梁丫头,你愿意相信哪一种?”
梁慧丽默然了一阵:“我还是愿意选后者,我宁愿相信世间有这样的政治家,历史上有这样的君臣。”
李君阁也喟叹一声:“其实,我也愿意选后者。如果是真的,我会推翻对诸葛亮的一切负面评价。或者只有他,才敢在君王面前直而无忌地发出如此振聋发聩的声音。”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考究他过往功绩,研究他的文字表章。能够不计个人得失身后安危,用心良苦地劝诫自己的君主,是担得起‘志虑忠纯,贞良死节’这八个字的,虽然还是出于对自己集团利益的考虑,却已不容易了……”
梁慧丽都要抓狂了:“你这个百分之百的怀疑论患者!最后那句给我收回去!”
看完碑帖,几人又去转了转博物馆,锦鲤池,然后从另一边出来,来到了锦里。
锦里就是武侯祠边上一条步行街,几人在步行街上走着,看着笑语盈盈的人群,李君阁吟道:“‘他年锦里经祠庙,梁父吟成恨有余’。这份情怀,在现在熙熙攘攘的锦里上走着,可是再也找不到了。”
“立德,立功,立言,是所谓儒家伦理思想里的三不朽。”
“诸葛亮一生著述不丰,但是可真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立德立言,都在他的《诫子书》,前后《出师表》当中体现出来了……”
“但是让千古后人为之扼腕的是,先生的事功,相比于他的理想来说,仅能算是中道而没。所以才会有老杜的‘长使英雄泪满襟’,有小李的‘梁父吟成恨有余’了……”
梁慧丽说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求仁得仁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成功,半是人力,半是天意,孔明先生这样,也算是尽力而为了。”
于丫头却不会触景生情,大咧咧地说道:“你们这都是看三国掉泪,替古人遗憾!孔明先生有灵,还要笑话你呢,自己都皮得没型了,还好意思说我的不是?”
李君阁哈哈大笑:“于丫头这见识可以说是通透!哈哈哈是我矫情了!”
心情一换,顿时感觉锦里更热闹了,两边都是卖小吃,卖三国特色小礼品的小店,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吃,没一会就吃了个半饱。
吃完出来,刘程先送各人回家,李君阁开着自己的中巴到机场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等着明天接人。
第二天一早,李君阁去机场。
没一会,哥大五人组出现在侯客区。
alice和shirly俩妹崽笑着就扑了过来:“jungle!想死我们了!”
李君阁拍着俩妹崽的后背:“哎呀越来越漂亮了,老伯还好吧?还有你们爸妈。”
俩妹崽笑道:“挺好的,哎呀安妮老师可算把我们从爷爷的魔爪下面解救出来了!”
李君阁笑道:“就怕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哟!你们确定真要用传统方法收稻打米?”
俩妹崽还没有答话,粽粑在后面显摆肱二头肌:“jungle!看我们练出来的肌肉,就是要来收稻子的,就问你怕不怕!”
李君阁跟两位拿拳头打招呼:“一身死腱子疙瘩,只怕到时候一百斤谷子就压趴下喽!”
说完又对黑人大妈打招呼:“嗨!白婶!”
黑人大妈咧嘴笑道:“jungle,你会不会传统的收稻和打米啊?我们的飞机过来的时候,下面就跟战场一样,到处都是火,好吓人!”
李君阁笑道:“那是郊县的老乡们在烧秸秆还田呢。这事情,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影响环境吧,这都烧了上千年了;说是合理吧,这几天空气又实在是那啥;要不烧吧,老乡们处理起来还真有难度……为难死政府了。”
白婶说道:“那我们李家沟也要这样处理秸秆吗?”
李君阁说道:“我们那里不用,他们这是要迅速利用土地,放水干田收稻子,收完烧秸秆,然后马上又要种蔬菜。我们李家沟的梯田不放水,还要接着养鱼,稻草要还田做绿肥,耕作模式不一样。”
第四百三十章 哥大五人组再次到来
第四百三十章哥大五人组再次到来
白婶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
李君阁说道:“还有我们那里不用化肥,像他们这样搞,地里的肥力也跟不上。”
将白婶的行李箱拉上,说道:“走,上车再说,还要去城南接上梁丫头,我们一起回家!”
来到南边一个立交桥下,梁慧丽正在那里等着。
李君阁将她接上车,等她跟车上各人打完招呼,这才笑道:“你跑省里可真轻松,家里就可以汇报工作!”
梁慧丽笑道:“我可没你那么矫情!”
李君阁笑道:“你爸怎么说?”
梁慧丽说道:“就俩字,可行。”
李君阁讶异道:“这就没了?梁高官可真是惜字如金!”
梁慧丽笑道:“你喜欢扯一大篇然后云山雾罩啥都没听明白那种?”
李君阁赶紧说道:“别别别,这俩字就好!”
梁慧丽又转头对几人介绍道:“安妮女士,我们盘鳌乡的古建筑已经恢复出来了,欢迎你们来游览考察。”
李君阁说道:“nonono,我们先要下田收稻子!然后要打米!如果还能剩下力气,那才去干你们说的那些!这农时不等人啊!”
alice说道:“那行,那就等干完活再玩!”
李君阁笑而不语,干完你们还能玩,我李字倒过来写。
车到夹川,大家转乘五溪二号往李家沟走。
将众人领到上层,茶水咖啡的送上,每人还有一个小便当,一个女红小袋子,里边是几张竹皮的烫画书签。
这就把五人组乐得不要不要的了:“啊,有吃的,还有小礼物!”
李君阁笑道:“怎么样?我们也在进步吧?现在可以吹河风看江景,一路享受着回家了。”
白婶说道:“这游船可真漂亮,jungle你们的游客体验做得也很好。”
俩妹崽跟其它游客一样兴奋,让粽粑芋头拿上手机,船头船尾来回跑着照相。
五溪二号经过盘鳌乡的时候,船速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几乎就是在河面上滑行。
大榕树上最近来了一些白鹭,整个景色更美了,随着五溪二号缓慢地从盘鳌乡前方静静前驶,游客们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白婶嘴巴张大都合不拢来:“太美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中国小镇!太美了!”
alice跳过来拥抱李君阁和梁慧丽:“oh!jungle,梁姐姐,你们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梁慧丽笑道:“我们只是做了复原而已,修建它们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这时候五溪一号过来了,二号鸣了一声汽笛,算是对长辈致敬。
五溪一号从盘鳌乡前面驶过的场景,又谋杀了不少相机内存。
shirly跳着脚喊道:“啊啊!小核桃!你们这期的吉祥物是小核桃!”
五溪一号上的逗逼狗白大下线了,高票当选的是核桃这小东西。
小东西主要是经常去阿音办公室串门,有时候阿音通过视频跟网友沟通处理问题的时候,它就在后边跳来跳去,在网友们面前混了个脸熟。
核桃现在已经断奶脱离了婴儿期,皱巴巴的小脸已经长开,是一个正儿八经能看的萌货小猴子了。
晚上只要有时间,李君阁就将核桃丢空间里,空间对动物的改造效果,似乎跟动物的智商成正比。
结果物肖主人型,这家伙也是皮得没法,关键是还会拉关系,经常李君阁从空间里将它取出来的时候,嘴巴俩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手里还抓着两把草根野果什么的。
然后它会把这些东西拿去给白大大花他们分享,顺便指挥它们在村子里称王称霸,隐隐是一群萌宠背后的狗头军师型人物。
船顶上的核桃是许思的手笔,荔枝树上,核桃一只手抓着一串荔枝果把自己挂在空着,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荔枝,正在往自己嘴巴里塞,一脸皮相画得活灵活现。
船到李家沟,几人从小码头下船,沿着石板路往上走。
两侧稻田里压着沉甸甸的稻穗,田里的水已经放干,地里已经可以站人,收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这些都是乡亲们的稻田,因此种法跟李君阁的苗家种法不一样。
正好马上就开学了,李君阁准备送走艺术家们后,就安排五人组住进去。
不过现在嘛,祠堂是最好的选择。
经过二毛的茶馆,现在茶馆冷清,游客们不会到这里来喝茶,乡亲们都在准备收稻子,就连二毛家里都在准备。
见到李君阁过来,二毛就出来打招呼:“哟!白婶,粽粑芋头,哈哈还有俩妹崽,都来了?”
粽粑经常带着娃子们来小超市买东西,跟二毛很熟悉,跟他拥抱:“哈哈哈,二毛!我们是来收试验田的稻子的!”
李君阁笑道:“正好,来几把镰刀,他们要玩纯手工!”
二毛跑超市里翻了好一阵,才翻出来几把镰刀,哈哈笑道:“来来来,库底货,都拿走!现在谁还手工收稻子?小农机突突突没一会儿就搞定了!”
李君阁笑道:“这叫生活体验懂不?走了啊,回去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收拾呢!”
拎着几把镰刀,李君阁先将俩妹崽和白婶送到四爷爷那里,拉着没歇脚的粽粑和芋头:“走,今天就有得活干!”
回到家中,老爸已经将手工收稻子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见到几人回来老爸就抱怨:“好嘛!家里啥小农机都置办齐全了,你们又要玩手工,这不是折腾嘛!这些东西你们自己收拾。我去梯田那边准备准备,下午亲家母要带着人来村里,明天开始收梯田,我跟你大伯还得去那边招呼着!”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一敞坝的工具,说道:“思齐你去吧,娃子们我来教好了,好些家伙事皮娃都不会使,更别说粽粑跟芋头了。”
李君阁看着一地的家伙也有些麻爪:“奶奶,别说使,有些我都没见过,那个泥巴家伙是啥?”
奶奶笑道:“那个叫礌子!是碾米脱壳用的,不过好些年没用了,要用黄泥修补修补。”
李君阁说道:“那奶奶你指挥!我们从哪里开始干?”
奶奶说道:“你先去拎两桶黄泥!粽粑芋头先干简单的,把那边的那堆席子刷干净!”
两人屁颠屁颠地抱着竹席去鱼塘边刷席子去了。
奶奶这边拿着刷把将礌子上的扬尘全部刷去。
等到李君阁挑着两桶黄泥回来,奶奶对李君阁说道:“把礌子打开来,看看礌齿还是好的不,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礌子就跟石磨一个造型,高度也跟石磨差不多,不过直径比石磨大了很多,也分上片和下片,不过外圈是用竹丝编起来的,中间是填实的黄泥,黄泥干后变成一个土磨子。
将礌子翻开,李君阁发现,礌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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