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能善了此事。
王老爷就琢磨,重金得多‘重’?如果超过那十几晌地的价钱,当初又何必惹这麻烦呢?
门外有下人说道:“老爷,衙门来人了,说纪大人叫老爷现在就过去。”
现在?王老爷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快三更天了,现在过去干什么?
王老爷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下人答道:“衙门的人没说,不过……来人在门房儿等着呢。”
王老爷沉着脸出来,既然在门房儿等着,那便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客栈里,云凤安静地睡着,季山泉坐在床边喝茶。
云凰轻声问道:“又在想什么,这么晚了也不睡觉。”
季山泉轻叹了一声,说道:“我是想起了军营中打伤我的那个人……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能将一个新亡之魂变成鬼煞,背后的这个人法力不低,等戚姑娘报完了仇,我能不能顺利地将她送去地府?”
云凰也轻叹了一声,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担心,不如不管,谁也没说这事儿一定要咱们去做。”
季山泉摇了摇头,说道:“碰上了不管,咱们还入世干什么?在飞云观待着岂不省心。况且我最担心的是,戚姑娘报完了仇之后,会祸害世人。”
云凰轻轻地咬住了嘴唇儿,虽然明知道担心没用,可还是会担心,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矛盾。
静默了半晌,云凰说道:“要不请师父下山?”
季山泉哑然失笑,轻声说道:“那是师父,不是娘老子,事儿还没办就想着请师父,那是咱们修炼呀,还是师父修炼呀?”
云凰侧转了身,嘟嘴嗔道:“人家替你想主意,你还说人家,不理你了。”
季山泉笑着哄道:“我也没说什么呀,瞧你,怎么就生气了?”
应灵站起来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到外面说话去?腻腻歪歪的,烦死人了!”
云凰偏头看着它,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应灵答道:“我晚上吃多了。”
王老爷到了衙门,进了客厅,看到纪大人沉着脸坐在主位上。
王老爷刚一拱手,纪大人便开口说道:“戚家敲了登闻鼓,你知道吗?”
王老爷愣了一下,连忙应道:“知道,多谢大人周全。”
纪大人冷哼一声,说道:“我不是为你周全,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官声。不过……”
纪大人有意地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说道:“叫你来之前,我见到戚云娘了。”
王老爷一哆嗦,惊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大人向门外唤道:“来人。”
一名衙役捧着一个盘子进来,上面盖着红布。
纪大人说道:“这是你送给本官的银子,一两也不少,你点验清楚。”
王老爷皱眉,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纪大人答道:“戚云娘不但变成了厉鬼,她身边还有一位狐仙帮忙。本官不能为了这点儿银子把性命搭上,今夜将银子退还给你,明日本官便要受理戚家的冤状。”
王老爷明白了,这是要弃卒保车!
如此说来,戚云娘是真的变成厉鬼回来了,而且还钳制住了纪大人。
翻案……翻案之后呢?戚云娘不会索命吗?难道她变成厉鬼回来,就是为了翻案?如果只是为了翻案,陈婆怎么会死得那么惨?牛大横又怎么会没了两条胳膊?
到了这会儿,王老爷反倒不害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嘛,还能怎么样?
王老爷接过银子,顺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拱手说道:“大人,草民有几句话想说,不知大人还愿听否?”
纪大人挥了下手,衙役退了出去。
王老爷说道:“陈婆死了,牛大横少了两条胳膊,疯疯癫癫。大人和草民却没事儿,大人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纪大人看着他,心说不是没事儿,是没告诉你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王有财可是当真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他是元凶,戚云娘为什么不找他?难道他身上带着什么驱鬼避邪的宝贝?
王老爷接着说道:“戚云娘能让牛大横满城游走,替她喊冤,自然应该知道草民是元凶。可她却不来找草民,大人也不觉得奇怪吗?”
纪大人淡淡地说道:“你是说,戚云娘是为了翻案,让你受律法惩处?”
“正是。”王老爷说道:“大人翻案之日,就是大人与草民丧命之时!戚云娘能杀陈婆,能斩断牛大横的双臂,自然也能杀了大人和草民。大人,要三思啊!”
纪大人沉默着,王有财的话不无道理,可他也不敢把怜玉的话当耳旁风儿。
七天,如果七天之后,自己真的开始腐烂,先不说那种痛苦要如何承受,事情传扬出去,这人也丢不起呀!
纪大人说道:“连普济观的济风道长都被戚云娘打伤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王老爷心说果然是被你给请来了!
王老爷皱眉道:“大人,济风道长难道没有告诉大人,有关琼玉山玉罗山庄的事吗?”
纪大人皱眉道:“什么玉罗山庄?”
王老爷答道:“草民也差人去请济风道长,不过没有请到,是观里的道士告诉草民家中的下人,说玉罗山庄的庄主是位高人,若能重金求请,当能善了此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07章 :求告琼玉山
(全本小说网,。)
二百里,骑上快马,一天也就到了。
纪大人沉吟,狐仙给了七天的时限,却并没说不让他想办法诊治,反正不是丢命就是丢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一趟琼玉山。
天亮以后,季山泉带着云凤到街上转,想看一看城里有没有死人。毕竟那天有很多人当街羞辱戚姑娘,如今她变成了厉鬼,按说不会放过这些人。
转了一头午,倒没有看到或是听到谁家死人了,城里的人只是忧心忡忡,行色匆匆。
云凤和应灵都说饿了,便来到一个饭馆门口,看到牛大横靠着墙坐在地下,脸色憔悴,神情委顿。
走过路过的人,都对他嗤之以鼻,更有向他啐唾的。
云凤冷哼道:“活该!”
季山泉浅笑了一下,牛大横是活该,但那些路人又何尝不是落井下石?那天戚姑娘当街受辱之时,有谁站出来说话?如今都知道戚姑娘变成了厉鬼回来讨债,这才又人人仗义,个个愤慨,这人呐……
牛大横看到季山泉,眼睛亮了一下,说道:“公子爷,我记得你……求你赏我口吃的吧,我要饿死了……”
“好。”季山泉点头,说道:“你等一下。”
云凤一瞪眼,但随即明白了季山泉的心思,跟着季山泉进了饭馆。
季山泉对小二说道:“来一碗菜粥,放些肉汤。”
小二白了季山泉一眼,冷淡地答道:“对不住了客官,没有。”
云凤斥道:“没有就立刻去做!连碗粥都没有,你这饭馆也就不用开了!”
小二低着头走开了,掌柜的从柜台后走出来,拱着手说道:“两位公子,小的多句嘴,这好心呐,也得分对谁,两位公子说是不是?”
有吃饭的食客搭腔儿道:“就是,真不知道,长着眼睛干么使的,也不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云凤扭脸瞪着那个食客斥道:“你倒是长了眼睛,可你瞎了心!他是戚姑娘翻案的人证,你们是想饿死他,好让戚姑娘沉冤难雪吗?”
一句话说得满堂皆惊!
掌柜的脸上变色,拱手道:“我等千千万万没有这种心思啊!公子爷说得是,小二!”
“哎!”小二连忙答应。
掌柜的说道:“快去盛粥,用大碗,多放肉汤!”
“是!”小二答应一声,慌着向后厨跑去。
掌柜的又向云凤拱手说道:“公子爷放心,翻案以前,牛大横都归小店管了,保叫他饿不了。”
云凤斜了刚才那个食客一眼,讥讽道:“那天戚姑娘当街受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如今一个个的,倒是有本事对着个残废发威,果然是长着一双好眼睛,看得清局势。”
那名食客低着头站起来,放下几个钱,出门走了。其他的食客也都闷着头吃饭,再没人敢说话。
云凰在玉中说道:“凤儿,这一次你体会到了吧?这便是‘惩奸除恶也要有慈悲心’。”
“嗯。”云凤轻声答应。
小二端着个大海碗,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季山泉伸手去接,掌柜的说道:“不劳公子爷,让他去喂就行。”
季山泉答道:“我还有话问牛大横,给我吧。”
纪大人一早出了城,至黄昏时分,来到琼玉山脚下。看到石牌楼,还有那高似入云的阶梯,纪大人叹了口气,这要走到顶,恐怕就得天黑了。
但为了活命,爬个山也不算什么。纪大人下了马,将马拴在树上,然后穿过石牌楼,踏上阶梯。
走了一个时辰,还看不到尽头,纪大人累得呼哧带喘,坐在台阶上歇气儿,扭着头看着云海翻涛,残阳如血。
“吱!吱吱!”旁边冷不丁蹿出一只猴子,直接扑到纪大人头上,一通乱抓乱挠!
“畜生!”纪大人双手掐住猴子,用力往悬崖下摔去。
猴子在飞出悬崖边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不见了。
纪大人一愣,猛然间眼前一花,自己又回到了山脚下,站在拴马的树旁边。
纪大人愣了半晌,再次和石牌楼走去,但刚到石牌楼下面,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而且这堵墙不知道有多长多高,纪大人手扶着墙走了半天,也没找到能绕过去的路。
纪大人恍然明白,那只猴子是庄主用来试探他的!他将那只猴子丢向悬崖外,是为杀生,因一时之怒便起意杀生的人,自然心地不善,所以庄主不见他。
纪大人回到石牌楼前,跪下,大声喊道:“吾乃并州刺史纪达志!因一桩合奸案,被厉鬼索命,又被一位狐仙散了七魄,求庄重慈悲,下官必有重谢!”
“什么狐仙?”石牌楼的另一边,凭空出现了一名少女,眉目妖娆,身材婀娜,肤如凝脂,貌若天仙,让人一望便生心猿意马之念。
纪大人痴痴地愣着,少女又问道:“我在问你话,什么狐仙?”
纪大人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答道:“如姑娘一般美貌,宛如仙子下凡。”
少女秀眉微蹙,走到纪大人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胸口。
纪大人咽了一口干沫,目光落在少女的粉颈上。
少女收回手,冷淡地说道:“在这里跪着,等我回话。”
说完一转身便消失了。
少女名叫‘脂玉’,是玉罗香的贴身侍女。本来将纪大人赶下山就没事了,没想到纪大人说出有狐仙散了他的七魄,而脂玉也验了,纪大人的七魄的确是不见了。
这是一件大事!方圆八百里之内,未得庄主许可,任何狐族都不准伤人,而能散掉活人七魄,却又令活人不死,这样的法力,至少要三尾以上才能做到。
并州城……那是怜玉跟着季道长去的地方,难道是怜玉犯禁吗?
脂玉急匆匆回到山上,玉罗香问道:“何事惊慌?”
脂玉低着头答道:“禀庄主,山下那人,自称是并州刺史纪达志,说有一位狐仙散了他的七魄。奴婢验了,他的七魄的确不见了。”
玉罗香眼色一冷,说道:“还他七魄,再去把怜玉叫回来。”
“是。”脂玉答应一声,退了两步,转身下楼去了。
又见脂玉,纪大人一双眼睛在她身上看来看去。
脂玉嫣然一笑,问道:“我好看吗?”
纪大人连忙点头,应道:“好看……姑娘美若天仙,身姿……”
‘啪’的一声脆响,脂玉扇了他一记耳光,厉声斥道:“竖子无德,竟为官吏,世间的朝廷也该改改了!”
纪大人连忙叩头道:“仙子息怒,下官失礼了。”
脂玉说道:“我家庄主慈悲,命我召回你的七魄,你直起身来。”
纪大人挺起上身,见脂玉手掐法诀,两片樱唇微微嚅动,片刻后,觉得心口一暖,身上忽然间便有了力气。
脂玉说道:“七魄已经还了给你,即刻离开。”
纪大人拱手道:“还请庄主再发慈悲,驱除厉鬼。”
脂玉说道:“你且回去,余下的事,庄主自有安排。”
纪大人皱眉道:“请问仙子……”
话刚出口,见脂玉眼神变得凌厉,纪大人连忙改口道:“多谢庄主,下官告辞。”
看着纪大人骑马远去,脂玉旋身一转,化作一道流光,向并州城而去。
“怜玉……来北城楼见我。”
听到传音之声,怜玉眼神一慌,对云娘说道:“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云娘看着她,没有应声,虽然怜玉在帮她,可云娘觉得自己是被怜玉控制的。
怜玉来到北城楼,福身道:“姐姐。”
脂玉问道:“并州刺史被散去七魄一事,可是你做的?”
怜玉低着头抿着嘴,半晌后才说道:“请姐姐回禀庄主,奴婢办完事后即刻回山向庄主禀告。”
脂玉斥道:“还要等你办完事?你别以为少主回来了,你就可以放肆,那位季道长究竟是不是少主,还说不准呢。”
“姐姐……”
“你不必同我说。”脂玉打断她,说道:“庄主要你回话,立刻跟我回山。”
“姐姐!”怜玉说道:“我还助一个冤魂成了鬼煞。”
脂玉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说道:“你可真是嫌活得长了,怎么?你也想投胎做人,追随少主?”
“姐姐!”怜玉跪下,哭道:“我本以为此事能妥善解决,万想不到会让庄主知道。姐姐,怎么办呐?”
“怎么办?”脂玉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斥道:“你现在才想着怎么办?你做的时候怎么不想?”
“姐姐你听我说……”怜玉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脂玉沉着脸思索了片刻,说道:“带戚云娘一同回山。”
两人回到怜玉安置云娘的地方,戚云娘却不见了。
“戚云娘呢?”脂玉气恼地瞪着怜玉,斥道:“你把一只厉鬼野放着?你心可真大呀!”
怜玉低着头嘟囔道:“她一直很听话的……”
脂玉恼道:“还有闲心顶嘴?召回来!”
怜玉看了她一眼,把头低得更深。
脂玉愕然道:“怜玉?你不会既没下咒,也没束魂吧?”
“嗯。”怜玉咬着嘴唇儿点了下头。
“你个死丫头!”脂玉抬手作势要打。
怜玉扑通跪下,抱住脂玉的双腿哭道:“姐姐!我知道错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08章 :失控
(全本小说网,。)
云娘在城里游荡,她觉得整件事自己都被怜玉牵着走。为什么一定要翻案?都已经死了,何必还要顾忌别人的眼光?有谁还会记得她戚云娘?那些当街羞辱她的人,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活着?
云娘越来越想不通,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杀人!只想杀人!杀掉曾经羞辱她的人!杀掉每一个活人!
路边有一个做汤饼的小摊子,棚子角上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有两个人坐在摊子边上吃着汤饼,一个人问另一个人:“年兄,你说戚家姑娘真的变成厉鬼了吗?”
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