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三十多岁模样,骨架很高,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整体气质倒是与清静无为的老子有些相似。
只一眼,木锋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定是老子的大弟子玄都大法师无疑。
玄都大法师没有理他,只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的猪刚鬣,淡淡道:“你还要在这躺倒几时?”
听到这个声音,猪刚鬣的双目开始聚焦,这才注意到来人,顿时一愣,随即眼泪流得更凶了,哭腔道:“师父,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中饱含委屈,就连木锋听了都有些可怜他。早知他的内心这么脆弱,刚才就应该少揍两拳,又或者……直接将他揍晕。
见他这副模样,玄都大法师叹了口气,“我知你这些年受了许多苦难,不过此乃你命中的劫数,逃避不得……”
不等他把话说完,猪刚鬣便坐起身来,拉住他的手,激动道:“师父,我是被玉帝给算计了,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玄都大法师眉头微皱,淡淡道:“我知你悟性较差,故而不愿收你为亲传弟子。这些事情,皆是你命中之劫,是定数,不可更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弟子,为师定会将你安排妥当,不会让你永世为妖,每个依靠。至于玉帝,他也是顺势而为,此事怪不得他。”
猪刚鬣愣了愣,好半天才再次开口,“那,师父打算如何安排我,是否要让弟子常伴你左右,伺候你老人家?”
对此,他怀有不小的期待。
玄都大法师跟太清圣人一起住在八景宫中,常伴他左右,就等同于常伴太清圣人左右,平常肯定能够受到不少指点。虽然比不上天蓬元帅逍遥快活,但对于求道之心未泯的猪刚鬣来说,依旧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玄都大法师却摇了摇头,“到底如何安排,因为关系着一件大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不用着急,接下来在这洞府好生修炼,时候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可是……”
猪刚鬣有些急了,想要追问清楚,可见玄都大法师一副淡漠的模样,终究还是识趣的将那些问题咽回了肚中。
不过随即,他却是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木锋,见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还没走,当即怨恨道:“师父,玉帝乃是顺应大势,我不与他追究,可此人,无缘无故殴打弟子,态度嚣张且恶劣,还请师父替我做主,将他打杀,以报弟子受辱之仇!”
猪刚鬣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木锋,恨不得将他给吃了!
有玄都大法师撑腰,他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刚才是一个想要轻生的绝望之人,可是现在,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但心中那叫一个得意。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见他想要与木锋为难,玄都大法师的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猪刚鬣没有认出木锋来,他却是认出来了,这可是通天教主的关门弟子,也是被通天寄予厚望之人。
说实话,与打杀此人比起来,玄都大法师情愿去打杀玉帝。如此,惹上的麻烦多半还会更少一些。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木锋浑然不惧,反而笑着向他见礼,“师弟见过玄都师兄。”
听了他对玄都大法师的称呼,猪刚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般来说,只有玄门三代弟子,才有资格称呼玄都为师兄。如今既然此人这样称呼,那他多半也是玄门中人……
想到这,猪刚鬣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如此,多半是不能随意打杀的,毕竟,玄门弟子只有三个派系,要么是阐教门徒,要么是截教门徒,又或者跟他一样,为太清圣人门徒。
这三个派系,后面都有圣人撑腰,而当下老子与两位师弟的关系又都非敌对,哪会轻易将之打杀?
不等他多想,玄都大法师回了木锋一礼,淡淡道:“木锋师弟倒是好雅兴,不待在冥界处理政务,竟跑到这里游山玩水来了。”
“我可不是游山玩水。”木锋笑着解释道,“我是来这里帮我师侄来了。”
玄都大法师愣了愣,一时没想清楚他这句话的含义,不禁有些茫然。
见此,木锋赶忙解释指了指猪刚鬣,道:“我帮的,正是猪刚鬣师侄,说起来师兄还得感谢我。不过我向来喜欢做好事不留名,若不是恰巧撞到你出现,此事我提也不会提。”
玄都大法师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编,继续编,我就静静地看你表演。
他能沉得住气,猪刚鬣却不能,见他欺辱了自己,竟还正气凛然地说是在帮自己,差点没气炸,当即冷冷道:“你所说的帮我,就是将我打成重伤?我多少次喝止你住手,你却依旧拳脚交加,若非我被贬下凡间,法力还未恢复到巅峰,哪能由得你随意欺辱?师父,还请替我做主!”
他是真的希望玄都大法师出手教训一下木锋,好帮自己找回些场子,就算不能将之打杀,也该狠揍一顿才是。如此,他的心结才能解开,心中的阴影也还会随之消去。
可是,玄都大法师却没有什么动作,依旧静静地看着木锋。
“唉,看来师侄对我的误解很深了,怎么说你也长了一双这么大的猪眼,为何就辨不清善恶?你仔细回忆一下,我对你百般殴打不假,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伤害你……”
“我全身骨头又百余处出现了骨折,而且多为粉碎性骨折!”
不等他把话说完,猪刚鬣就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眼中尽是怨恨。
木锋却面色不改,淡淡道:“你自己也说了只是骨折,于我被修士而言,骨折也能算是伤吗?若我真对你有歹意,哪会留你元神安好?只怕早就已经形神俱灭了。
唉,师侄,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做,真正的原因是想要帮你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免得你依旧把自己当做天蓬元帅,不经意间得罪了打不过的敌人。得罪了我,最多只是揍你一顿,可若是得罪了那些胆大妄为的妖怪,说不定会被打杀。你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今日之事,是不是有可能会遇到这样的状况?所以说,我是在帮你。”
“我……”
猪刚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认真分析一下他的话,似乎还真是如此,如果不是被他狠揍了一顿,自己的心态绝不会转变得这么快。
只是,总感觉他是在诡辩。不过,若要说他故意欺辱自己,也有些不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没有这个动机啊。
难道,真的是在帮自己?
见他似乎信了一点,木锋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既然玄都师兄已经亲自过来了,就不需要我这个做师叔的多管闲事了。师侄,今日我虽帮了你,但也不需要你报答我,你只需记在心里就好。”
说到这,他又转头看向玄都大法师,行礼道:“若无其他事,师弟我就先行告辞了。”
玄都大法师沉默了片刻,回礼道:“今日有劳师弟了,好走。”
第408章 狐王之死
听了玄都大法师的话,木锋没再停留,立马消失在了原地。全本小说网https://。他不敢多待,怕继续留在这里给二人添堵。
离开福陵山之后,木锋继续向西飞行,很快就来到了积雷山摩云洞。这里是万岁狐王的居所,而万岁狐王也算是他的老熟人,如今路过此地,怎能不进去看看?
故而,木锋没有多想,当即来到洞府门口,大声喊道:“狐王可在?木锋前来拜会老友。”
以他如今的身份,亲自前来拜会万岁狐王也可以算是屈尊降贵了,一般的上仙说不得还会摆谱,不会拜会之类的话语,只让人赶紧出来拜见自己。
不过,木锋却不喜欢那一套。
论道理说,万岁狐王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立马就会出来迎接,毕竟,他成为北方鬼帝的事情至少的人并不少,至少有点实力和地位的妖怪,肯定都是听说过的。可让他疑惑的是,站在门口等了半天,都不见有人从里面,甚至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莫非没再?”
想到这,他不禁想要强行冲破禁制,放出神识探查一番里面的情况。
可是,正当他一手向门前的禁制打去的时候,“吱嘎”一声,洞府的大门忽然开口,从里面伸出了半个脑袋。
这是一名美丽的少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毛皮大衣,不是别人,正是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
木锋吓了一跳,赶忙收掌,总算没有伤到她。
他现在已是太乙金仙,实力也不知强过玉面公主多少,若是在破除禁制的时候连她一起打飞了,铁定会受重伤。
被他吓到了,玉面公主更被吓到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花容失色。
“抱歉,吓到你了,我是来找你爹爹的,狐王可在?”木锋一边赔礼道歉,一边说明自己的来意。
玉面公主没有说话,只警惕地看着他,眼中则闪过一丝哀伤,藏都藏不住。
木锋见此,微微一愣,仔细一想,以为她还在责怪自己当年拒婚的事情,当即苦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公主怎么还将那件陈年往事记在心里?若公主还在为那件事情伤心难过,在下给你赔礼道歉……”
嘴上这么说这,心中却有些小得意,想到这自己竟然这么有魅力,这么多年了还为当年拒婚之事如此哀伤,定是因为爱自己爱得太过深沉。
如果不是因为确实不愿再招惹女人,自己说不定真会被她感动,然后勉为其难的接受她的爱意。身为妲己的妹妹,那容貌也是祸国殃民级别的,并不吃亏……
可是,玉面公主听了他的话,却有些疑惑,“为何突然向我道歉,难道……我爹爹的死跟你有关?”
“嗯?”
木锋微微一愣,惊讶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爹爹死了?”
玉面公主没有说话,只咬着嘴唇,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滴滴滑落,我见犹怜。只是,她对木锋依旧充满了警惕,不由自主的往门后躲了躲。
看来狐王是真的死了……
木锋眉头皱了起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涌入脑海。虽然他还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按照他以前的分析,此事十有八九跟女娲圣人有关。
大劫已至,杀人不沾业力,正是了结因果的大好时机。如果你欠下的某人的因果,没关系,只要在杀劫中把他杀了,这因果就自然而然的没有了,而且还不用担心业力缠身……
其实,所谓的杀劫降临根本就不复杂,天道不会故意迫使修士互相残杀,它仅仅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天机变得混乱,并且进入“瞎眼”状态,不再降下业力。
简单来说,就是它这段时间不管事了,杀人什么的全部合法化。如此,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有债主也可以考虑干掉债主,天地自然就变得混乱了。
万岁狐王莫名其妙的死掉,被女娲趁机干掉的概率极大。
当然,这也只是木锋的猜测。
想到当年万岁狐王对自己甚是客气,不想就这样没了,木锋心中不禁有些感叹。
“我爹爹都已经死去好几年了,早已传遍了西牛贺州,你不知晓?”玉面公主摸了一把眼泪,质问道。
见她似乎真的再怀疑自己,木锋赶忙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解释道:“我近两百年一直待在冥界,确实不知你爹爹之事,否则又哪会特意来找他?我知你心中难过,但还请节哀顺变,勿要多想。”
“你在冥界?”玉面公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忘了,爹爹跟我提过,你如今身份不简单,乃是北方鬼帝……”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了一事,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悲痛道:“你可是北方鬼帝,你……你真不知道我爹爹死亡之事?”
木锋沉默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确实不知。”
玉面公主的变得更加悲痛,险些有些站不住,可追上却自我安慰道:“你只是北方鬼帝,也许……也许不是在你管辖的那片区域……”
木锋叹了口气,“我与酆都大帝都在罗酆山,每一个进入冥界的孤魂野鬼都有记录在案,我也会天天查阅此名册,确实不曾见过狐王。”
“爹爹——”
玉面公主哭喊一声,顿时昏了过去。
木锋眼疾手快,赶忙将她扶住,脸上却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脆弱?不过,那万岁狐王也是可怜,竟魂飞魄散了,真狠。”
摩云洞,玉面公主的闺房之中,木锋轻轻将她放在玉床上。
昨晚这一切,他原本准备直接离开,但想了想,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打算等玉面公主醒来后再说。
玉面公主醒得很快,还未等木锋走出闺房,便听她发出一声呻吟,随即便睁开了如水的双眼。
木锋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转身向他看去。
玉面公主先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自己的闺房之中,内心很是安宁。不过很快,她就回忆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情景,赶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见没有脱下过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木锋正站在不远处,见她这般举动,有些不悦,自己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吗?况且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北方鬼帝,平时思绪也不会偏到那方面去,就连不久前抱住她娇躯的时候,都没有多少感觉,竟然还要特意检查一遍。
检查完自己的状况后,玉面公主这才发现他居然站在门口,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布满了红晕。
木锋摇了摇头,也懒得与她纠缠,只淡淡道:“既然公主醒了,那在下便告辞了。”
说完,当即就准备离开。
“等等!”玉面公主赶忙喊住了。
木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公主还有何事?”
玉面公主双目微红,似乎又有哭泣的趋势,“先前误会了大帝,妾身先在这里说声抱歉。若不是因为爹爹死的不明不白,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也不会胡乱怀疑他人。而大帝又是在爹爹死后第一个登门拜访之人……”
“第一个登门拜访之人就有嫌疑?”木锋不禁问道。
玉面公主解释道:“爹爹生前攒下了百万家私,容易惹人眼红,而且我也未曾听他说过有什么仇家。故而,杀害他的人,多半是想要谋夺这些家私,定会找上门来。可恰恰,大帝竟是第一个登门拜访的……”
“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不过,狐王那百万家私只能让一些小妖动心,于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是我先前相差了,大帝乃身份高贵之人,又是上清圣人的关门弟子,哪会看上这些家产?还请大帝原谅妾身愚昧,误会了大帝。”
说着,玉面公主从玉床上下来,向他行了一礼。
“用不着如此,既然是误会,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难道在你心中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木锋笑着说道。
“自然不是。”玉面公主赶忙摇头。
木锋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道:“若无其他事,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玉面公主赶忙再次开口,“还有一事!”
木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不知公主还有何事?”
玉面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娇羞,咬着红唇,不敢看他。扭捏了好一会儿,才见她小声道:“大帝可……可还记得当初跟我爹爹的约定?”
“约定?”木锋认真回忆了一下,貌似没有这么一茬。
见他一脸迷茫,玉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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