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九冷笑一声,“是不是误会,问问你们王爷就知道了!”
“王爷……”
有人想开口,被雾落无视了,“陛下,我们南诏总共就这么多人,全都在这儿了,若是你实在不信本王的话,大可以一个个的仔细检查,看看哪个是你的皇后。”
权倾九目光紧盯着那辆马车,“不必这么麻烦!”7
第647章 只是明明白白的通知他——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朝身旁的浮尘使了个眼色,“把车门打开。”
“是!”
浮尘下马,走到南诏仅有的那辆马车旁,车门一打开,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权倾九瞳孔骤缩。
难道,他判断错误?
不,不可能,她一定在这里!
权倾九驾马来到雾落身前,嗓音蓦然高了好几度,“小七,朕知道你在这里,你最好乖乖的出来!”
雾落漫不经心的笑道:“皇上,我早就说过她不在。”
权倾九冷笑,“你们这马车拿来装饰的?”
雾落淡淡的道:“我们随行队伍带着一辆马车,本王累了可以进去休息,有什么好奇怪的?”
“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冰冷的嗓音如冰雹砸落,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北狄的兵马将南诏的使臣团团围了起来。
使臣大惊,“陛下!”
帝王低沉冰冷的嗓音还在继续,“小七,朕数三下,你若自己出来,朕今日就放他们安然无恙的回去。你若不出来,朕也不介意将他们全部埋在这黄土沙丘之中,装成盗匪抢劫也无人知晓。”
“皇上——!”
“陛下——!”
北狄和南诏的人皆是大惊,齐齐跪下。
这种行为,可谓暴君!
若是瞒得好无人知晓就算了,若是被南诏知道,免不了一场大战!
“一……”
“二……”
“三!”
树林中,一道穿着南诏使节团服饰的娇小身影缓缓走出来。
“梵音!”
雾落低喝,眼神是明显的不赞同。
夏梵音缓缓的看向他,继而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细小的动作,落在权倾九的眼中就像是互相安慰的眉来眼去,无比刺眼!
她竟然真的跟这个人走了。
宁愿跟一个陌生的小倌离开,也不肯留下来,还为此费尽心机。
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戾嗜血的冷弧,“怎么,听到朕要杀他,舍不得他就出来了?”
夏梵音就这么冷漠的看着他,“是啊舍不得,所以只能出来,不然呢?”
她的身体分明娇小,可又充满敌意,嘲弄的目光比这周围的寒风还有凛冽,“皇上,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是因为舍不得你在这儿吹冷风才出来的吧?”
权倾九被她的眼神和她的话刺了一下,胸口猝然窜起巨大的怒火,“你还敢说?”
他策马来到她面前,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眉眼阴沉冷鸷,“口口声声说原谅,原来都是假的。既然不管朕做什么你都打定主意要走,何必做出那副和平共处的假象?”
先给一颗甜枣,再来一巴掌,不如从一开始就是冰冷的巴掌。
夏梵音被他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和平共处的假象到底是谁做出来的,是我吗?过去的事情我原谅你,不代表如今的事情我也会原谅你——权倾九,我再问一次,你到底为什么娶我?”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需要答案。
她只是单纯的在质问他,或者连质问也不是,只是明明白白的通知他——她已经知道了一切。7
第648章 小七,你什么时候有过选择的余地?
权倾九蓦然震了震,瞳孔骤然收缩。
从刚才开始理直气壮的愤怒,到这一刻微末的慌乱。
男人喉结滚了滚,“你在胡乱猜测什么,嗯?”
胡乱猜测?
夏梵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到底是我胡乱猜测,还是你到现在仍旧想骗我?”
她垂了下眼帘,所有的笑意极速的敛去,化作冰冷的嘲弄重新掀眸看向他,“如笙是谁?该不会又是你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姐姐妹妹吧?”
男人颀长的身影又是一僵,勒着马缰绳的手掌不禁收紧,骨节泛白。
四目相对,他的视线竟就这么顿住了。
夏梵音不知怎的就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戒指他自从戴上以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此刻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剜着她的五脏六腑。
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笑话。
呵。
夏梵音舔了舔嘴角,嗤然轻笑,“你娶我是因为我能救如笙,而且只能是我,对吗?”她也不指望他回答,“救如笙的唯一办法,是拿我的命去换,对吗?”
权倾九眼底的明显的震惊。
漆黑的眸色几度变换,又暗又浓稠,掀翻了浓墨重彩的眼底根本探不出究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从来都是如此,高高在上只可仰望,无人能看懂他。
众人离得太远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那位尊贵凛然的皇帝陛下,从刚才来的时候那般怒意昭然,仿佛恨不得杀了所有人——即便对着他要寻找的皇后也是满脸不善。
可是此刻,他们竟从男人身上看到一抹紧绷与慌神。
黄土滚滚、沙尘漫天,周围的空气好像越发让人觉得窒息。
两边的人手僵持了许久——
权倾九蓦然下马,刚才的紧绷好像已不复存在,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谁告诉你的?”
“不需要人说,我亲耳听到的。”
“那日在御花园么?”
难怪。
权倾九半阖着眸静静的想,从那天开始,她的态度就很不正常。
低沉的嗓音不容置喙的道:“跟我回去。”
哈?
她气笑了,“谁给你的自信,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跟你走吗?”
权倾九眯起眼睛,蓦然捏住她的下巴,“我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旁人答应或不答应了?”他冷嗤,“是我最近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小七,你什么时候有过选择的余地?”
“权倾九!”
她蓦然怒喝,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男人漆黑的眸逼视着她的眼睛,“原本你若是不拆穿,至少还有一两个月的好日子可以过,可是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他眸色深沉居高临下,唇畔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薄笑,“小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很多事情既然无力改变那不如掩耳盗铃当做不知道的好,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夏梵音对上他深邃如墨的眸子,瞳孔一阵阵的收缩。
从几日前得知真相开始,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她好像一直活在梦里似的。7
第649章 但我宁可死得毫无价值,也不要去救你那位心心念念的姑娘
从几日前得知真相开始,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她好像一直活在梦里似的,除了小心翼翼的避免他的怀疑,还要费心费力的跟他虚与委蛇,以至于她都没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
可是这一刻,当她这一世所有的经历一点一点的涌上来,眼眶却被刺痛了似的猝然酸涩。
她从前即便再恨他的隐瞒设计和伤害,甚至被他拿剑指着,也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这一刻她才清晰明白的知道,原来跟这终极目的相比,从前的那些伤害根本不算什么。
小巫见大巫。
而他从前的退让,甚至舍身救她,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舍不得,而是……
她的命很值钱。
对,她的命很值钱!
夏梵音手腕一动,袖中寒光闪过,蓦然对准自己的胸口……
“夏梵音!”
冷喝的嗓音带着几分微不可觉的紧绷。
男人狠狠扣着她的手腕,急切的吼道:“你干什么?”
夏梵音黑白分明的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冷绝嗤然,“我这个人很小气,不喜欢被人利用,就算我自己本来就快死了,但我宁可死得毫无价值,也不要去救你那位心心念念的姑娘。”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着牙,浑身上下透着冰冷抗拒的寒意。
权倾九目光迸发着冷芒,“你就这么死了,没想过你肚子里的孩子?”
她脸色一白。
下一秒,蓦地闭上眼咬牙,“当初我本来就不想要他,是你非要留下他的。”
何况,他不是说她只剩下一两个月的时间么?
这孩子总不可能五个月就能生下来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拿来威胁她?
权倾九蓦地冷笑,“相信我,小七,人在这个世界上但凡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就必然会成为自己的软肋——除非你强大的不惧任何人的威胁,否则就只能乖乖听话。”
“啪——!”
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眼眶通红,“你还要不要脸了?”
男人垂了下眼睑,舌尖抵着被打偏过去的半边脸,目光又暗更沉,“反正在你眼里,我从来就没要过脸。”
他夺走她手里的刀,“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你乖一点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点了你的穴将你扣回去?”
夏梵音怎么也开不了那个口,狠狠的目眦欲裂的瞪着他。
“看来你是选后者了。”
权倾九将她的哑穴一并点了,防止她咬舌。
雾落终于在此时冲开众人重重的阻碍,策马朝他们疾驰而来,大声怒喝,“你放开她!”
权倾九冷冷扫了他一眼,怒意昭然,“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朕叫嚣?”
雾落下马就要抢人,权倾九侧身避开,单手搂着女人的腰单手与他打斗。
“梵音……”
雾落怕伤着她,分神之间还要避开她的身体。
夏梵音现在开不了口,只能用眼睛紧紧盯着他,通红的眼眶里写满两个字:快走!
可他们缠斗得越来越凶狠……
她从来没想过,雾落也是会武功的。7
第650章 她不但跟这个人跑了,她竟然还敢为这个人哭?
可她更没想到,她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雾落会武功。
打斗中,权倾九看到她的眼神关切的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心里的怒火燃到了三寸高。
她竟然在担心雾落?
这种时候,她还在担心其他人?!
她口口声声说和那个小倌没关系,可是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跟那个小倌眉来眼去,跟那个小倌离开北狄,甚至在他们处于敌对位置的时候,她的眼里写满担忧也全都是因为那个小倌!
权倾九放开她的腰肢,狭长的凤眸陡然眯起,出掌更快!
“噗——”
一掌落在雾落的胸口,雾落口中喷出一口血,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王爷——!”
伴随着南诏使臣的喊叫,夏梵音瞳孔骤缩。
不要打了……
雾落!
男人好像听到她心底呐喊的声音,竟在此时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变,染血的嘴角却温和的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容,“我没事,公主殿下,你不要难过……”
夏梵音拼命的想摇头,可是她动不了。
她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答应权倾九,为什么现在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她的视线逐渐逐渐蓄满湿意,彻底的模糊了,眼眶里的热意不停的往下掉。
雾落皱了皱眉,“别哭,我真的没事。”
南诏和北狄的兵马已经彻底打了起来,北狄这边,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可是权倾九的脸上仍是覆满寒霜,冷的几乎要掉出冰渣,盯着她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她在哭。
她不但跟这个人跑了,她还敢为这个人哭?
胸口陡然袭来一阵堵塞窒闷,有那么一瞬间,杀意涌现。
权倾九走到她身边,一下子解开她的哑穴,眸底的冷意不加掩饰,“小七,告诉我,还要继续跟我犟下去吗?”
夏梵音闭了闭眼,眼神紧紧盯着雾落嘴角那抹血,颤声不稳带着不明显但又分明存在的哽咽,“你让他们安全离开……你发誓,你必须让他们所有人安全离开北狄!”
雾落冷下脸,“梵音!”
他眉心紧紧拧着,蓦然看向权倾九,“权倾九,从过去到现在,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冷笑一声,“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从我认识你们开始你就一直逼她,一直让她受伤。”怒意到达顶峰,“事到如今,你连放过她成全她也做不到吗?”
权倾九冷冷的掠过他一眼,“朕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放过这两个字。”
说完,将面前的女人打横抱起,放入马车。
随后冷冷的吩咐道:“浮尘,看着他们离开北狄——别忘了朕跟你说过的话。”
浮尘点头,“是!”
【派人盯着那个雾落。】
——这是皇上还没追到南诏的使臣团之前,就已经吩咐他的命令。
…………
回去的路上,权倾九没有坐马车。
他知道里面的人,现在是不愿意看到他的。
其实他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夏梵音,是因为有人在刻意指引他前行。
最初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在西凉和南诏之间,他第一反应是西凉,甚至差点往西边走。7
第651章 但是你能别这么心安理得的一边要我的命,一边还让我犯恶心吗?
甚至看到那指引,下意识的觉得是西凉故意留下的,可是转念一想——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冒着连累她师父的危险,跟他们跑?
希望太渺茫,她大概不会让她师父和师爹知道这件事。
后来,果然——她在南诏!
可是这样一来,故意给他留下线索的人就显得十分可疑。
他跟整个南诏的使臣都没有过任何交集,他们没理由去做这些,唯一有交集的就是雾落……
如果真的是雾落,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带着她跑,一边出卖她?
目的不明。
可如果不是雾落,会是谁?
…………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如马匹快,傍晚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宫里。
权倾九下马走到马车旁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让人直接把她送回去。
他不想看到那张充满愤怒、仇视和泪水的脸——那张脸往日都是欢声笑语,娇俏明媚,在他暗色的见不到光明的世界里,像是奇特的独树一帜太阳,炙热得让人忍不住攥住。
可是如今,再也没有了。
他隐隐有种意识,她已经离开他越来越远——好不容易再次靠近之后,又再一次远离。
他忽然想,她那晚说的话可能是真的吧。
过去的事情,她真的不计较了,因为没有什么比如今这一件更能让她计较的了。
权倾九掀开车帘,却没看到意料中的泪水。
她只是闭着眼,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和平时相比毫无异样。
他俯身进去,正要抱她,女人眼皮动了一下,开口时的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但那仅是生理上的嘶哑,她的语气语调完全是淡漠的浑然不在意,“解开我的穴道,我自己走。”
权倾九下颚微微一绷,五官的轮廓似乎在这个刹那更分明立体。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更没有解开她的穴道的意思。
直接将她从马车里抱了出来,缓缓的往龙吟宫走去。
夏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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