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气笑了,“你干什么,自己没有么,非要跟我压同一匹马?”
权倾九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喷洒,温热而柔和,“那匹马发育得不好,一看就知道四肢无力。”
夏梵音,“………”
她看了眼那匹明显比她这匹更高大强壮些的,轻嗤道:“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能再强点么?”
男人低低的笑道:“如果想听的话,我可以试试。”
夏梵音恼,忍不住往他先前受过伤的那条腿上踹了一脚。
惹得男人闷哼一声,微愠,牙齿直接咬上了她的耳朵,“夏小七,你每次下手的时候可真是半点不留情面,我这条腿为你受伤以后,你踹过多少次了?”
她嫌弃的从前面转过头睨了他一眼,“需要我提醒你么,那天你本来是去救夏如笙的。”
“可是最后我舍不得你,救了你。”
“………”
这男人说起情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以前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现在简直技能get。
她又把头扭了回去,“鬼才信你的。”
权倾九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也不辩解,淡淡的继续道:“非离这几日都很高兴,等开春的时候,我们可以带他去江南。或者你有其他喜欢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去。”
夏梵音身形一顿,眼眸微凝了起来。
许久没有等到她回答,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掐了一下,“走什么神?”
夏梵音敛了下眸,莞尔轻笑,“好啊,我喜欢有肉的地方。”
男人气笑了,“女人不都喜欢花花草草?”
“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嗯。”
确实不一样。7
第960章 可他心里就是不安——说不清是哪里来的不安,可是好像哪里不对
回到宫里的时候,刚刚好是他们之前说好的第五日——该把夏如笙送走的日子。
不过这个话题甚至还没来得及被提起,灵香宫那边就来了消息——
夏如笙醒了,只是快疯了!
权倾九下马的时候,温润如玉的身形缓缓朝她伸出了手,夏梵音坐在马背上看着他半响,还是男人先无奈的开了口,“就算你不想去灵香宫,也不可能一直骑着马,总要下来的。”
她这下没有再迟疑,直接把手递给了他,“不,我要去。”
不是想去,而是要去。
权倾九神色微变,眉宇间转瞬即逝的流露出的那一抹也不知是欣喜还是暗色,她虽然没看清,但是男人握紧她的手却是事实,“她这会儿情绪应该不太好,如果你看到她……”
“放心。”
夏梵音淡淡的打断,“虽然我想让她死,但是讽刺一个被施暴的女人,我还没有这么恶毒。”
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是对女人下手的时候,哪怕是要杀要剐,也不会随便用“强暴”这一招。
自然,也不会在对方被强之后,用这种事来落井下石。
权倾九眸光微微一凝,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夏如笙的情绪应该不太好,如果说什么难听的话,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不是那个病人的情绪,而是她。
明明她这些日子表现的都很正常,该生气的时候就生气、该冷漠的时候就冷漠,可他心里就是隐隐不安——说不清是哪里来的不安,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
他们进门的时候,灵香宫里一片混乱。
哭哭啼啼的宫女太监,劝慰的太医,还有尖叫的近乎疯狂的女人……
“你们放开我!”
夏如笙的声音虚弱又沙哑,尖叫时还会破音,“我是死是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给我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们!”
“姑娘,您这样我们不好跟皇上交代啊。”有一名太医欲哭无泪的劝说,“皇上临走之前吩咐过的,若是您出事,我们都得陪葬!”
“皇上?”
她听到这两个字,声音倒是一下子安静下来。
在这安静之下,急促的喘息声便愈发清晰起来,整个大殿仿佛都只剩下她的声音。
夏梵音的脚步顿在原地。
男人看了她一眼,她这才收回视线,抬脚继续往前。
而里头,没等太医继续说什么,夏如笙忽然又尖锐的笑了起来,“你们都在骗我!他早就已经不要我了,是他亲自把我赶走的……我好端端的时候他都不要我,何况我现在变成这幅鬼样子!”
“姑娘,是真的,没有人骗您!”
夏如笙的头发乱糟糟的散落着,衣衫不整,满脸泪水的样子狼狈而凄惨,她闻言猛地摇头,“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已经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来。
“夏如笙!”
骤然而起的低吼,从她身旁响起。7
第961章 照我们当初说好的,一拍两散
夏梵音瞳孔一缩,不知是因为她的动作,还是因为原本包裹着她的却又忽然松开的大掌。
冬天原本就冷,所以这一刻,没有了防御之后的手好像一下子凉了下来,就连她的心也倏地冷却。
她侧目看向自己的右边,可是身旁的男人只剩下一道绛紫色剪影。
他阔步朝着床上掉下来的女人走去。
夏如笙瞳孔睁得浑圆,“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管我了吗?”看到男人离她越来越近的身影,她明明浑身上下都是伤,可又好像积攒了所有的力,慌不择路的爬出去。
“别动!”
男人蹙着眉低喝,弯腰去扶她。
夏如笙起初还挣扎,可是挣了一会儿,却猛地一头扎进他怀里,疯狂的摇头哭了起来。
权倾九皱了下眉,嗓音低低的安慰着她。
夏梵音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把所有的情绪滴水不漏的伪装起来,像是戴着一张面具,又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可是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淡淡收回视线,转身走到了门外。
她来的时候怎么想的来着——为什么要来呢,好像是应该演一出恰到好处的戏?
可是哪来这么多情绪把控的得当的恰到好处?
她也是人,哪怕那些刀子已经不似最初那么尖锐,可是一刀一刀落在身上,还是有种钝钝的难受。
…………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身后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男人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
夏梵音没有转身,“她怎么样了?”
“太医说她伤得太重,情绪又太激动,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的伤都不易愈合。”
顿了顿,“小七,我有件事想跟你……”
“没得商量。”
眼前好像忽然刮过一颗风沙,迷糊了她的眼睛,眼眶涩了一瞬。
夏梵音瞳孔微敛,淡淡的道:“不过……你要是实在想让她留下来也可以,照我们当初说好的,一拍两散。”
“夏梵音!”
男人低哑的嗓音蓦然阴沉下来,“你要跟谁一拍两散?”
她眼底的情绪终于全部掩藏起来,这才转身,寒风吹拂着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不像夏如笙刚才那样凌乱的毫无美感,而是带着某种飘逸的无法捉摸的神秘与美感。
“跟你啊。”
这回不只声音,男人的脸色也彻底的沉了下来,“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又想跟我一拍两散?”
夏梵音挽起唇角,轻轻的笑着,“你别这么激动,我这不是有前提的么?如果你实在想让她留下来——这句你没听到么?还是你打着两全其美的心思既想让她留下来,又想让我当做没看见?”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开口之前,他就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
【皇上,如笙姑娘刚刚醒来,伤口都没愈合,刚才动一下已经崩裂多处,不能再移动了。而且她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这个时候谁靠近她都不行,她能接受的只有您……】
太医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权倾九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7
第962章 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再存着这份心思,一心一意的留下来?
两人都沉默了好半响。
“小七。”
权倾九低眸专注的凝视着她,忽然开腔,“她现在的情况,不用太医说,你应该也知道有多严重。”
夏梵音挑了挑眉,“所以呢?你是打算用迂回的怀柔政策说服我?”她轻轻摇头,似笑非笑的总结道,“没有用的,我这个人软硬不吃,何况是对一个我讨厌很久的人呢。”
她轻轻松松谈笑风生跟他谈判的样子,看不出半分的难过、沮丧,甚至就连失落也没有。
瞧瞧她嘴角的笑,好像高兴的不行,好像对这件事情浑然不在意。
权倾九忽然眯起了眼睛,脸色比刚才还要沉,“夏梵音,你是不是一直打着这个主意呢?”
哈?
她笑意淡下来,“你说什么?”
权倾九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于是越想脸色就越难看,冷着声音,“你是不是很希望我第五天的时候没有办法把她送出宫,这样你就好跟我一拍两散,嗯?”
夏梵音,“………”
其实他猜的不能算错,但也不对——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寄希望于这个五日之期。
不管他能不能做到,打从他把人带回宫里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期待都已经被打消,好像也就没什么继续维持这段感情的心思了——哪怕有些不舍,可是……如果以后夏如笙频繁的出事呢?
难不成,这辈子她都要活在夏如笙的阴影下么?
不可能的。
她想得出了神,一直没说话。
权倾九的脸色就一寸寸的往下沉,犀利的视线完全是钉在她脸上的,薄唇倏地抿成一条直线,一字一顿,“夏梵音,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的?”
她收回思绪,摇摇头,有些好笑的道:“你现在是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吗?怎么,往我身上安个罪名,你就好心安理得的让她留下来了,因为我想法有问题,所以你就算做法有问题也是对的?”
权倾九彻底眯起眼睛,“你没有否认。”
“对对对,我没有否认——那我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
她半带着笑容,只是眼底已经没有半点笑意了,“是我错了是我不好,麻烦你赶紧把她送走,从今往后不管她是死是活、是疯是傻,你都不要再管她的事了好不好?”
权倾九眸色一闪,下意识的朝她伸出手。
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如愿以偿的碰到她,在他的手距离她还很远的时候,她脸色猛地变了变,像是看到什么感染瘟疫的病毒似的,忙不迭的往后退。
男人的手臂就这么僵在半空。
冷风忽然阵阵拂面,身体和心都双重的冷下来,他眸色黯了黯,下颚绷出轮廓分明的线条,嗓音低哑,“小七,你干什么?”
女人黑白分明的眸仰视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权倾九漆黑的眸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我现在把她送出宫,是吗?”他顿了顿,低低缓缓的道,“好——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再存着这份要走的心思,一心一意的留下来?”7
第963章 想要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也就越多,东西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
男人漆黑的眸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我现在把她送出宫,是吗?”他顿了顿,低低缓缓的道,“好——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再存着这份要走的心思,一心一意的留下来?”
或许呢。
她笑了笑,“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会不会?”
权倾九脸色骤然寒冽,“言则,就算她现在走了,你也未必肯留下来?”他蓦地笑了一声,“小七,你让我抱着一个甚至没有确定性的答案,把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扔出宫?”
面前的女人却没什么歉疚的意思,她轻轻耸肩,理所当然的道:“要想得到什么,总要舍弃点什么——想要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也就越多,东西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
她眨了眨眼,竟有几分俏皮,“你想要的是我这么好的人,当然要下最大的赌注啊。”
权倾九看着她娇艳的脸上闪过的那一抹明媚生动,眸色倏地幽暗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她所有的嬉笑怒骂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隔膜,可是此时此刻,她娇俏的笑容又好像真实的在他眼前——没错,是最最真实的。
“我知道了。”
男人还是握了握她的手,这一次他动作太快,她没来得及闪避。
他低低的道:“非离应该刚睡醒,你回去看看吧。”
夏梵音神色复杂。
什么叫——我知道了?
难不成,他还真能做到么?
她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唇,哦了一声,“那我走了,你若是回来用晚膳,记得让人知会一声。”
男人脸色微沉,“我当然会回来。”
“噢……”
她淡淡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
灵香宫。
夏如笙靠坐在床角,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不再哭喊、只是安安静静的流眼泪,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也不肯吃东西。
权倾九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眉心蹙了蹙,脚步加快了几分走到她面前,却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俯下身去,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安抚性的温和,“如笙。”
女人睫毛一颤。
“权倾九……”
她缓缓的抬眸,怔忪又痴然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同情我,所以把我带回来啊?”
权倾九眸色一闪,薄唇微抿,“别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他低低缓缓的道,“你伤得很重,不过太医都已经处理过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嗯?”
“那你呢?”她咬着唇,“等我养好了身体,你还能接受一个被……”
“如笙。”男人微沉下眸,“在你出事之前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没有这件事,你现在应该在江南,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你懂我的意思吗?”
“………”
懂,她怎么会不懂?
她苦笑一声,“也是,你从前都不要我,何况是现在。如果是夏梵音,就算她……”
权倾九拧着眉,“是,就算她发生了这种事,也不会改变我要她的事实。”7
第964章 我喜欢她,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低缓的嗓音十分清晰的打断了她,明明波澜不惊却又显得郑重其事的认真,“所以你不该想这些——我跟你不可能,并非因为你如今出了事,而是因为我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权倾九一字一顿的道,“我选择了她,是我对不起你。”
归根结底,只是他要不要。
夏如笙闭了闭眼,眼泪又滑了下来。
所以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在她做出这么多的努力以后,他还是只要夏梵音吗?
“她到底有什么好啊……”
女人喃喃的嗓音响起时,红拂正好拿着饭菜进来。
她眸色一闪,脚步顿在了门口。
权倾九静了许久,“她只是个普通人,脾气大概是我见过所有女人里面最差的。可当初我选择你的时候,不会去想你哪里做得不对——哪怕你用了手段才比她先一步接近我,横刀夺爱。如今也是这个道理——如笙,我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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