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继续在一起,必死其一。
只有远远分离,才能尽量的避免灾祸。
他一直以为,雾落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该一直走下去,或许陪在娘娘身边几年、十几年之后总会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哪怕不能,也可以永远以朋友之名跟她在一起。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
这个蠢货。
玄凌闭了闭眼,脚步愈发的沉重。
他竟然会以一场婚礼改变所有人的关系,又以他自己的命,解除了那场必死其一的血祭。
他成全了所有人,终于以力挽狂澜的姿态挽回了他当初做错的选择。
如今,所有人都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只要他们还愿意。
可是他……也只有他……付出了性命。7
第1012章 他还是难过 抑郁,甚至……嫉妒的发疯。
最可悲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一切。
连他最想保护的人,也恨他恨得想杀他。
“玄凌……”
身后再次传来女人微哽的声音。
他脚步未顿,只是低眸看了眼怀里的人,神色温和,淡淡的开腔,“娘娘,勿念。”玄凌说,“我会尽我所能,他也不希望你心怀愧疚。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自此相忘于江湖。”
从今往后,雾落不会再守着任何人,只会由他来守护。
…………
一场婚礼,竟造成众多伤亡,参加婚礼的众臣子和士兵们带着刺客接踵离开。
最终曲终人散,新郎远去,新娘……
夏梵音呆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早已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身旁有人来碰她的时候,她再一次挥开了他,“别碰我,好吗?”
权倾九眸色骤然黯了下来,“夏梵音。”
耳膜像是被刺了一下,她蓦地看向他,双眼仍透着红,一字一顿,“我不想看到你。”
男人俊美的脸本就笼罩在晦暗中,闻言,眉梢眼角的阴霾更甚,“你怪我?”
怪?
她怎么能呢——刺客又不是他带来的,也不是冲着他来的,她该怪谁?
或许是她自己。
她就像是一个灾星,不管谁碰上她都要赔上性命。
夏梵音闭上眼,自嘲的弯唇,低低的笑声压抑而出,“是我……都怪我自己,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权倾九瞳色一震,细碎的墨色蓦然化开浓郁而沉痛的裂痕。
他宁愿她怪他,也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从头到尾,他想做的只是阻止这场婚礼——他的女人怎么能嫁给其他男人?
可是最后他成功阻止了,为什么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还是难过、抑郁,甚至……
嫉妒的发疯。
权倾九闭了闭眼,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被射中后颈的人是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那个人以性命为代价,终于在她心里抹掉了曾经的那些恨,换取了一席之地。
可是,没有如果。
这个认知,让男人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下颚蓦然紧绷成锋锐的轮廓。
“夏梵音,你没有错。”
他阔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漆黑的眸透着浓郁的暗色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如果我没有出现,如果我迟来那么一时半会儿,或许婚礼已经结束,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都是你!”
夏梵音嗓音骤然尖锐,眼神猝冷,“难为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就别在我眼前晃了好吗?”
男人眸色一痛,“小七……”
女人冷笑,手腕狠狠挣扎了一下。
可就在此时,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安静的人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陛下!”
上官语惜震惊的看着权倾九的后背的血色,刚才兵荒马乱的都没有发现,她不忍的道,“您这伤好像也不轻,让……让梵音看看吧?”
夏梵音瞳色微微一变。
垂下眼睑,这才看到地上都是滴落的血迹。
她眼波动了动,攥紧的手心不自觉的掐得更用力了点,许久,才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7
第1013章 为了缅怀他还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赎罪?
她眼波动了动,攥紧的手心掐得更用力了点,许久,才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
四目相对。
权倾九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她,眼底零星的涌起几分微不可觉的期待,可是看着他,却是抿唇别开了视线,“从血的颜色来看,剑上应该没毒。随便找个人包扎一下吧。”
说完,便缓缓的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不该去刺激她,顺着她才是他该做的也能做的唯一。
可忽然不知是哪里涌上的气,愤懑的难以抑制,绛紫色的身影一下子挡住了她的路。
夏梵音睫毛轻颤。
下一秒,抬眸冷冷的看着他,“让开。”
“我不管你是怪我还是怪你自己,”权倾九站在她面前,往前迈了一步,神色定定而的道,“刚才打斗的时候你应该扭伤了手腕,让大夫给你看看。”
“我没扭伤,你想多了。”她冷淡的道。
“我说你伤了你就是伤了。”
“……权倾九你是不是疯了?”她不耐的道:“我自己就是大夫,伤没伤我自己不知道吗?”
“是,你是大夫。”
男人冷笑,“你明明伤了还硬要说自己没伤——为了缅怀他还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赎罪?”
夏梵音脸色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压抑的、克制的情绪,好像在这个瞬间一股脑儿的全部涌了上来。
她不想跟他吵,从刚才开始就只想自己冷静,可是这个人就像不长眼的一样,连一点安静的时间都不跟给他,非要往她的枪口上撞。
上官语惜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身旁的男人牵着离开。
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两人僵持对峙的模样,让她有种无法描述的熟悉感。
“我……”
“语惜。”
英俊而深沉的经历岁月沉淀的男人淡淡的打断,“既然这场婚礼的主角没了——三王爷才是南诏王爷。可是仪式没完成,她还算不得南诏的三王妃,朕不会了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与北狄为敌,你懂吗?”
她懂,怎么会不懂?
对于南诏来说,梵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可舍可得的人,可是对于北狄来说,那是一国之后,也是那个叫权倾九的男人无法割舍的女人——就算真的抢起来甚至打起来,南诏也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她只是……
好像在梵音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委屈无处诉说,非自愿只能被强迫。
上官语惜垂下眼帘,微微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走吧。”
夏侯渊菲薄的唇微微一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终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选择不插手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强迫的手段他当年也不是没有用过,而且还是在不可弥补的伤害之后,所以他私心里并不希望权倾九挫败而归。
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没有到死的那一天,未来如何,谁知道呢?
…………
喜堂中,红绸遍地,只是鲜血同样遍地。
夏梵音死死攥着手心,“权倾九!”7
第1014章 关心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权倾九波澜不惊的看着她,丝毫不让。
她的手骨都攥响了裂声,“看在你伤的这一下是为我挡的份上,我不想跟你动手,但是你别逼我。”
男人眸色微沉,喉中发出冷凝的嗤笑,“怎么,同样都是为你受伤,因为他伤得严重快死了所以你就满心满眼都只剩他,而我——因为没死成所以只能沦为你发泄的对象,就连关心你一下也不行?”
“权倾九!”
她又是一声厉喝,“我说了我没受伤,要我说几次才能听懂?还是你现在受个伤连脑子也不好人话也听不懂?”女人精致的脸蛋苍白而冷艳,眉梢眼角都被浓郁的阴霾笼罩着,“关心我,你以为你是谁啊?那点儿廉价的关心——从你把夏如笙带回宫的那天起,我就不需要了。”
权倾九胸口一震,眸色重重的暗了下去。
夏如笙?
对,他怎么忘了他是来做什么的——是道歉,而不是来吵架的。
只是因为雾落的事情,因为这一场婚礼,这样的突发事故忽然一下扰乱了他的心思,丑陋却不可控的嫉妒和愤怒全数占据着他的心,险些就吞噬了他的理智。
权倾九眸光微微一凝,“对不起,我……”
“我不需要对不起。”她蓦地冷声打断他,“你的对不起也换不来我的没关系,我不会原谅你的。”
“小七……”
“权倾九,不管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总之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跟你回去!”
说罢,便再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大步流星的从他身旁走了出去。
留下男人颀长的身影在原处,被那一室的鲜艳血红渲染出凄凄悲凉的晦暗。
…………
夏梵音回到那间熟悉的房间里,这几日她都是睡在这里,原本这里该是雾落的房间,不过他总说他自己善良,所以把这屋子让给她了。
甚至,这间屋子里没有府中那些红绸彩带,没有喜烛红盖,所有一切属于新婚的东西这里都没有。
这场婚礼,本就只有那一场仪式而已。
他们说好的,仪式结束她就走。
可是……
仪式还没结束,他就不在了。
她不知道雾落还能不能活下去,或许唯一能聊以**的是,玄凌这样的世外高人,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可以救他——如果放在她手里,她对那样的致命伤和致命毒根本束手无策。
神医?
可不是神仙。
夏梵音闭了闭眼,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似乎很剧烈——权倾九说的没错,她大概确实是扭伤了。
可是更痛的却是心口的方向,好像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一直觉得雾落这个人捉摸不透,甚至到如今真正走到了相忘于江湖的这一步,她也没有看懂过他——但是自从他上回骗她设计她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去参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可是这一次,他又出乎她的意料。
他不是很厉害么?
今日的灾祸,他当真没有料到吗?非要娶她的理由是什么?
夏梵音忽然想起了玄凌说的话,神色怔忪。7
第1015章 那种失而复得之后再次失去的感觉,比他两个月没找到她更慌乱
明知道这场婚礼毫无意义,可是他非要如此,是不是这一切其实全都在他的预料中?
就连他最后的命运……
她呼吸一滞,身形蓦地僵住了。
…………
马车快速的行驶在无人的官道上,轮毂声重重,颠簸而喧闹。
尤其是在这一丝声响也没有的马车里,这样的声音就更显得空荡冷寂。
玄凌单手扶着雾落的身子,让他靠在软垫上尽量减少颠簸带来的震荡,只是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哪怕玄凌另一只手不断的在他的头上插满了细细的金针,他也毫无所觉。
后颈的箭已然拔出,血也止住。
可是从头到尾他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或许,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他救回来。
救得了众生,救不了他。
玄凌眸色黯了黯,看着眼前这张清秀而俊俏的脸,忽然忍不住拿针扎在了他俊挺的鼻梁上。
“傻子,痛吗?”
满头如雪的发丝披散在肩头,明明出离世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可是漆黑的眸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沉,酝酿着意味不明的复杂情愫,“中箭的时候痛,还是现在更痛?”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所以也从未想过阻止他。
“如今你得偿所愿,若是我将你的命救回来……从今往后,你的命就只属于我一个人,知道吗?”
…………
权倾九包扎完了伤口,再去后院找夏梵音的时候,她却不在屋子里。
他的脸色蓦然变了。
询问门口的侍卫,知道她没有从正门口出去,眸色顿时更难看,心慌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开来。
“浮尘,让你派人守着三王府四周,你看到她出去了吗?”
浮尘为难的摇了摇头,“回皇上,不曾。”
虽然他们带的人并不多,但是还不至于让一个大活人从他们面前消失,却还毫不知情。
“有没有可能是……娘娘还在这王府中?”
“让一半人在外面守着,一半人进来找!”
“是!”
权倾九习惯于发号施令然后运筹帷幄的等消息,可是自从这个女人消失的那一天开始,这种笃定而沉稳的习惯就一去不复返了——只要是关于她任何一点点的消息,他都做不到冷静对待。
偌大的王府,权倾九一间一间的找。
越是往里,越是找不到她,就越是心慌意乱。
【权倾九,不管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总之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跟你回去!】
男人原本只是沉晦阴暗的俊脸已经紧紧的绷了起来,眼神被冷鸷充斥,那种失而复得之后再次失去的感觉,甚至比他两个月没有找到她更慌更乱。
如果一直找不到,或许时间长了沉寂了习惯了,可是如今再见到她,那种蠢蠢欲动的心思又止不住的跳动起来。
他无法想象,再有两个月时间见不到她。
这两个月,已经是莫大的折磨。
他更无法想象,她在经历了另一个男人为她而死之后,忽然一声不吭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那么这段时间她会想些什么?
无疑是雾落。
权倾九眸色一凛,心脏紧紧的收缩起来。
他果然不能留一点点的时间和空隙给她,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让她一个人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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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他们都无私,可是他们当真不自私吗?
他果然不能留一点点的时间和空隙给她,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让她一个人乱跑……
他明明就知道,她最重感情——雾落如今生死不明,她不可能放得下。
权倾九眼神越来越暗,脚步也跟着越来越快,后背刚刚包扎过的伤口似乎又开始渗血,可是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一间一间的将这整个王府不熟悉的路段所有的院子全部翻了过来。
“夏梵音!”
男人踹开后院的最后一间院子,看着空荡荡的院落,还是大步流星的迈了进去。
“皇上。”
浮尘始终跟着他,嗅到空气中越来越弄这个的血腥味,终于还是忍不住蹙眉劝说道,“您伤得这么重,还是让属下来找吧。属下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娘娘。”
“不必。”男人脸色阴鸷,“朕现在不可能坐着等。”
失去过一次,再不想有第二次。
尤其是那种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的心烦意乱,他再也不会经历第二次。
…………
后厨。
夏梵音翻遍了雾落的屋子也没有翻到任何书信留下,就连他曾来过的厨房她也找了个遍,可仍是没有见到任何他留下的东西,只是最后快走的时候,才看到他掉在角落的荷包。
她眸光动了动,弯腰捡了起来。
荷包是暗蓝色绣着青竹的,按照她的认知来说,其实并不符合雾落的风格。
可如果事情真的像她猜的那样,如果这一切真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计……
她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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