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沫那天去‘在水一方’之前,在路上无意中碰到了以前银行的主管苏荣,两个人找了一处茶餐厅聊了两句。
陈沫面对海滩湾会所的项目非常苦恼,苏荣听了之后,给了她一点建议,让她对各家供应商的负债做一个统计。另外,对帝晟能接手这个项目最核心的人员做一个个人财产清查。
因为,很多人会只顾自己的利益,收供应商一些回扣,然后促成一个项目。
这也是行业的潜规则。
陈沫暗暗记下之后,首先就对刘明成进行了调查。
巧的是,他所有的个人流水账目都是从她们银行过的,苏荣帮她看了,那些女人的钱,都是从一个叫吴龙达的手上转过来的。
陈沫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好时机,不然,这件事解决起来,也不会这么顺利。
黎昱凡安静地听完,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突然间有点复杂。
如果不是陈沫,这个项目真的由他交给了博亿,造成的后果肯定是无法估量的。
。。。。。。
凌峰建筑,会客厅。
茶水已凉,这是简小兮为松本一泽换上来的第三杯茶。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简小兮心里有点毛毛的,她暗暗骂道:妈蛋,把她的设计图翻来翻去看了不下于十次,这不吭声的冷酷样,是做给谁看?
她坐在松本一泽对面,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最终沉不住气地先开口问道:“松本先生,我画了两个,您觉得哪一个更适合做样板房?”
松本一泽还是没有开口,对面只传来纸张微翻的声音。
简小兮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指甲在铅笔上抠动着,有点没了耐心。
过了须臾,松本一泽将手上的图纸放在了桌上,冷酷无情的脸上透着不屑,冷嘲道:“你就拿这种东西,来敷衍我?”
敷衍?
简小兮听他用了这两个词,心里莫名就火了,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也不太好:“松本先生,这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东西,你要是不喜欢,也不必这么说我。毕竟,设计师的每一个作品,都是需要得到尊重的。”
“想要赢得尊重,就做出让人满意的东西来。”松本一泽反唇相讥,一点也不给简小兮面子。
简小兮死瞪着他,被他出口的话气得直咬牙,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刁难的客户,她见得多了。
只是,像他这种变态的客户,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说的不对?”松本一泽淡漠地挑起了眉头,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设计图上,“这种样板图毫无新意,换句话说,已经过时了。”
“简小兮,你要做出经济适用的设计,也要分居住的对象。”松本一泽不留情面地批评着,“你了解过买我们房子的人,都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吗?”
简小兮不解地拧了眉头,房子装修和从事什么工作,有什么联系?
“每一个行业,所喜欢的装修风格是不一样的。”松本一泽看着她不明白的样子,破天荒地开始为她解释,“比方说,律师这个行业,他是严谨的,黑白分明的。那么,他肯定不会喜欢家里出现太多颜色,或者太多不必要的隔断。他们要的是简单,分明。。。。。。懂了吗?”
简小兮眼眶一睁,恍然大悟,下一瞬,她又皱着眉头问道:“那这样的话,不是要做好几个样板房?”
“我没说只要一间样板房?”松本一泽冷漠地反问。
简小兮暗暗咧了咧嘴,一个行业一个装修风格,那得做多少个样板?
得,有钱人就是任性!
松本一泽看着她,眼底莫名溢出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丫头,悟性很强,也极有潜力,只不过设计思维太过局限,需要再上一个台阶。
简小兮感觉到松本一泽在看她,她的目光从桌上的图纸上收回,下意识地就和他对上了。。。。。。
松本一泽心虚地眨了眨眼,他急忙站起了身,说道:“我再给你一周的时间,做出我想要的东西。”顿了顿,他偏头,看了简小兮一眼,“我会让人把购房人的职业信息发给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简小兮点头,这一次,确实是她的功课没有做好。
他不满意,也在意料之中。
只不过,再给了她一次机会,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我送您出去。”简小兮非常客气,却被松本一泽拒绝了,“不用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忽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简小兮问道:“简小姐,最近身体还好吗?”
简小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她在心里暗暗白了他一眼,为了这个案子,她又要过熬通宵的日子了,身体哪里会好?
想归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客户。
微微笑了笑,简小兮礼貌地回道:“多谢您的关心,我最近身体挺好的。”
“那就好。”松本一泽的眼底滑过一抹异样,语落,他头也不回,迈着淡漠的步子朝门外走去。
。。。。。。
洛尘送了简小兮之后,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回了御景湖畔。
他想当面告诉母亲和简小兮交往的消息,可是到家之后,他并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电话联系之后,才得知母亲去了安平寺。
洛书琳偶尔会去安平寺祈福,自从那次拍卖会之后,这段日子,她去的比较频繁。
洛尘见母亲不在家,便走路去了黎昱凡家。
两家隔得不是很远,走过去只需要花几分钟就好了。
后花园内,黎正源和孙国忠正在聊天、喝茶。。。。。。
一壶上好的铁观音,清香入鼻,眼前立马就腾起一层层白雾。
事实上,一直都是黎正源在听孙国忠说,他讲了挖心案的具体过程,以及一些他没有办法破解的疑点,最后说到了郝建怀的死。
黎正源静静地听他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找我,我能帮你什么忙?”
孙国忠嘴巴说的有点干,他一把将面前精致的小杯子拿起,一饮而尽,好似喝的有点不过瘾,对着黎正源笑道:“应该给我换个碗来。”
黎正源哑然失笑。
再喝了一杯之后,孙国忠沉叹了一声,说道:“小尘这孩子不错,挖心案他帮了我许多忙,只是。。。。。。作为一个老刑警,我隐隐觉得这件案子,是冲他来的。”
“哦?”黎正源轻咦一声,“怎么说?”
“你看,死去的方依依和郭思敏,还有被凶手盯上的陈沫,她们看似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唯一的共通点是,她们都认识小尘。”
“这也许只是巧合。”
“我也希望是巧合。”孙国忠摇了摇头,刑警的本能直觉告诉他,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好像是从小尘那孩子来的。”
“那你查到什么?”黎正源眉宇间有些紧张。
“一个人。”
“谁?”
孙国忠看着他,突然间停顿下来,语速变得极为缓慢,“这个人是华夏集团的总裁,松本一泽。。。。。。”
黎正源拿杯子的手猛地一滞,他放下茶杯,问道:“老孙,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和洛尘之间的关系。”孙国忠问的非常直白,让黎正源讶然地看向他。
孙国忠静静地等待着,等他开口回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茶水再一次烧开了,黎正源关掉开关,拿过水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淡淡道:“他是小尘,同父异母的哥哥。”
第265章 那些过往(两章)
后花园的环境清幽,阳光更是出奇地好。(全本小说网,https://。)
孙国忠听到他的话,眼皮狠狠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正源。
松本一泽和洛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其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洛尘还未走近,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黎正源的话,让他的脚步一顿。震惊的同时,心里忍不住好奇。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想听黎正源继续说下去。可是作为一名老刑警,孙国忠的警觉性也是极高的。
他看到了洛尘,对着他招了招手,温和地笑道:“小尘来了,过来喝茶。”
黎正源的脸上存了几分不自在,洛尘颔首,慢慢朝他们走了过去。
静,静得针落可闻。
因为洛尘的到来,让两个年长的人都有点尴尬,气氛也变得异常诡异。
孙国忠故作无事地咳嗽了两声,他佯装看了看手表,微笑道:“时间不早了,局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黎正源站起身,“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你家我熟悉的很。”孙国忠摆了摆手,轻轻瞥了一眼洛尘,对着黎正源低声道:“我下次再来找你。”
黎正源点头,让管家送他离开。
他和洛尘面对面坐着,微风拂过耳际的声音,都能让人听得清楚明白。
“黎叔叔。。。。。。”良久的沉默,在孙国忠走了之后,终于被洛尘打破了。
他抬眸,眼含复杂地看着黎正源,淡淡问道:“他,真的是我的哥哥?”
这,怎么可能?
黎正源泡着茶,微微拧了眉头,没有吭声。
仿佛对这样的问题,刻意地回避,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他的沉默,让洛尘的脸上龟裂了怒气,他呡了呡嘴唇,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说道:“你们就这么不愿意提及我的父亲吗?还是说,像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我的父亲。”
“孩子,不要这样说你的父亲。”黎正源抬起眼睛看向他。
“为什么不能说?”洛尘有点压制不住心里的情绪,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呡成了一条直线,“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招惹我的母亲,让她独自一个人生下我?”
黎正源眉心紧皱。
这本是洛书琳心里的隐私,如果她不当面告诉这个孩子,他又怎么能开口呢?
“小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的父亲和母亲是真心相爱。”
“既然是真心,为何又会出现一个哥哥?”
黎正源被问的哑口无言。
“正源。。。。。。”
就在黎正源为难之际,不远处传来洛书琳呼喊他的声音。洛尘看了她一眼,非常不满地掉过头,拿起茶杯。
洛书琳心里暗叹一声,面带微笑朝黎正源走了过来。
“你来了。”黎正源为她拿出了一个茶杯,为她泡上了一杯茶。
洛书琳点头,见洛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对黎正源淡淡道:“我想单独跟他说说话。”
黎正源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当即退了下去。
“我回家,佣人说你来了这里,我就过来了。”洛书琳端起杯子,浅啜一口,看向洛尘时,眼神中一片坦荡,“儿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般直接的言语,让洛尘心里闪过一丝歉疚,却还是没有打消他想知道真相的念头。
“妈,上次拍卖会上和您争玉佩的男人,他真是我的哥哥?”
“是。”
“那个玉佩,是父亲留下来的?”
“是。”
“那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
“因为,我把它卖了。”
她的话,让洛尘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疑惑道:“为什么?”
洛书琳长长地叹息一声,回道:“我记得,你出生的时候,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女孩。妈妈看到你,就觉得生下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
“可是,老天似乎是故意要惩罚我。在你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那个时候,我孤立无援,带着你到处求医,所有人都说你救不活了。可是,妈妈不甘心,也不认命。”
“最后,我找到了一位老中医。他看了你一眼,就说你命不该绝。只是,他的诊金收的非常高,我只能选择把玉佩卖了。”
洛尘听着,听着。。。。。。眼眶中渐渐酸涩起来,他紧呡着薄唇,不问也不说,似乎等着洛书琳继续说下去。
洛书琳的手朝洛尘身边探过去,她的指尖微凉,碰到他的时候,让洛尘的鼻尖都酸起来。
他急忙握住了洛书琳的手,涩哑的声音缓缓传过来:“妈,对不起。。。。。。”
“儿子,妈妈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洛书琳眨了眨眼睛,嘴角蔓延了苦笑,“把你治好之后,已经过了一年。我拿着卖掉玉佩余下的钱,来江城找到正源,巧的是,他刚创办的帝晟遇到经济危机,我用这笔钱帮了他。”
“你也知道,妈妈不会做生意,后来,你黎叔叔把钱还给我之后,还把帝晟的股份让给我一半。他还打算让你做帝晟的继承人,只可惜。。。。。。”
洛书琳没有再说下去,洛尘知道她想说什么。
只可惜,后来文萱死了,他为了完成郝文萱的心愿,放弃了帝晟总裁的位置,去美国学了医。
“您和黎叔叔。。。。。。”洛尘有点欲言又止。
按照黎叔叔对母亲的情谊,应该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毕竟,有谁会把这么大的企业,交给别人的儿子,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洛书琳摇头失笑,淡淡道:“连你也在这样想吗?”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您?”洛尘急忙否认,“我只是好奇。”
洛书琳目光落在前方的紫砂壶上,往事一幕幕犹如闪电,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伴随着她温柔的声音嚅嚅道来,洛尘也第一次听到了关于父亲的故事。
“你的父亲叫程睿均,他和我,还有正源。。。。。。。还有一位,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叫简湛。”
简湛?
洛尘眉目微微一动,对于这个姓,他本能地想到了简小兮。
“我们四个人都是同一个系的,睿均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吸引力,让我第一眼看到他,便喜欢上了。我和他交往了三年,就在大四那一年冬天,我们决定一起去滑雪。”
“我记得,那一年,那一天。。。。。。特别冷。滑雪的地方是阿湛选的,我们并不熟悉。他是一个非常喜欢刺激和挑战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这个决定间接害死了你的父亲。”
洛尘的心猛地紧了紧,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他望着洛书琳,疑惑全都写在了脸上。洛书琳想到了她最不愿意想的事情,神情哀戚一片,声音都有点变了,“我们遇到了雪崩。”
。。。。。。
“书琳,走啊,快点走。。。。。。再不走,你也会死在这里。”
一道焦急的男人声音催促着洛书琳,程睿均的脚因为刚刚滑雪的剧烈运动,扭伤到不能动弹。
眼见身后的雪如同乌云一样,一片一片压下了,洛书琳姣好的脸上全是泪水,她哭着,喊着,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程睿均。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书琳,听话。。。。。。你相信我,我不会死的。你去找正源和阿湛,我在这里等你。”
程睿均面带微笑,笑得极为温柔,他诱哄着洛书琳,企图让他心爱的女人,早点离开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在心里呐喊着:走,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洛书琳拼命地摇着头,泪如雨下,非常自责地哭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要滑雪。都怪我,都怪我。。。。。。。睿均,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说什么傻话?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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