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雷公自己,心宝和雷诺儿两个女儿,一张长长的餐桌上很是热闹。
只是缺了雷夫人。
雷诺儿其实对自己的母亲很不满,她本身就觉得心宝处处压她一头,身为正室所出的女儿还不如一个抱回来的私生女,心里早就压抑愤懑的不行,偏偏母亲还不为她出头,只是守在佛堂里。
光靠念佛就能挽回一个男人的心吗?
雷诺儿很鄙夷不屑。
可是,当她看到雷公吩咐佣人多做几份母亲爱吃的素菜给她端过去时,她的心里又升起一丝喜悦。
她不能像母亲那么傻,趁着雷公对母亲还没有完全的忘情,哪怕只是因为愧疚,她也得及时的把握住。
两眼一眨,眼睛里就蓄满了泪,她忐忑的环视了一圈,低声说,“爸爸,不如我去陪妈妈一起吃,不然妈妈一个人太孤单了。”
她得想办法把雷公往母亲那里引,再去求母亲多为自己说几句话,争取到一些东西。
心宝蹙眉看了雷诺儿一眼。
她觉得这个草包妹妹简直不能再蠢。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以为掩饰的很好,可是不说别人,放在这一桌的人精眼里都不够看。
再说,你真的想得到雷公的宠爱,就得一心一意的讨雷公欢心,让他高兴。
雷公和夫人的感情已经破碎无法重圆了,多提一句都是枉然,怎么可能再往一起扯。
男人,过度的去引发他的愧疚,只会惹得他厌烦而已。
果然,雷公面露不悦。
这时,薄心慈温温柔柔的盛了一碗汤,放在雷公面前,“雷伯,这是我和掌厨师傅学的,虽然还远远不到火候,但雷伯赏心慈个面子,”说着,她看了看薄俭,含了些嗔怪的意味,“这要是让我爸爸喝,他肯定一句好话都不说,就知道挫我。”
一番细心体贴的像一阵春风般的话语,把雷诺儿搞坏的气氛又挽回过来。
薄俭佯怒的瞪了女儿一眼,“真的觉得你雷伯比我好,就去做他的女儿,我只要寒初一个儿子就好了。”
雷公哈哈大笑,调侃道,“阿俭,你要是像我一样,对小辈乐呵呵的,不总板着你那张冰块儿脸,心慈可能还能勉强自己当你的女儿。”
薄心慈抿唇微笑,“雷伯,您真相了。”
气的薄俭敲了敲女儿的脑袋。
雷公伸手拦住,“哎,当我的面打我的女儿,阿俭你是想跟我比划比划吗?”
这维护的语气让薄心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雷诺儿气的牙痒痒,她觉得薄心慈和雷心宝一样可恶的碍眼。
而心宝只是默默的吃着饭,不发一句言。
雷公被薄心慈哄笑后,注意到了心宝不太正常的安静。
扬眉问道,“宝儿,怎么了,闷闷不乐的,以往这最能耍宝的丫头今天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心宝悄悄的掐了自己一把,努力的挂上笑脸,故意委屈道,“我在默哀自己的人生。”
“哦?”雷公忙道,“怎么了这是?”
心宝拿筷子数着饭粒儿,吸了吸鼻子,“老爹有了心慈姐姐这么懂事的女儿后我肯定就失宠了,我觉得我还是去学门手艺,以后好养活自己。”
雷公看她这样,憋不住乐,“哦,那你是想去学手扶拖拉机驾驶,还是学进口挖掘机修理啊?”
“噗——”
一桌人都忍不住大笑,连上菜的佣人都背过身子偷笑。
心宝磨刀霍霍的像小狗一样露出白森森的小牙,“我去学揍亲爹十八式,等我学成归来,第一个拿雷老头儿练手。”
一番孩子气的话语又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除了雷诺儿,当然,没有人去注意到她什么心情。
心慈笑着微微靠在薄寒初的怀里,抹着笑出来的眼泪。
心宝假装自己没看到,看薄俭把话题捡了过去和雷公谈的欢,她又沉默了下来。
满桌丰富的菜,她没动一下,只是干咽着米饭。
始终保持着沉默的薄寒初,看她这样,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深墨色的眼眸里有一抹浓稠的幽深。
……
夜很寂静。
心宝坐在电脑桌前,桌子上书籍笔本乱七八糟的摊着,她一点儿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忽然,卧室的门被推开。
她吓一跳,回头望去,在看到来人后,又静了下来。
她的房间连雷公想进来都得敲门,唯一一个有特权进出自由的只有一个人。
薄寒初。
心宝转了回来,没去看他,声音哑哑的,也透着一丝冷漠,“有事吗?”
薄寒初没有回应,关上门走过来,把一碗热汤馄饨放在她的书桌上,嗓音沉冷,“吃了。”
心宝看着那碗馄饨,忽然鼻子就酸了。
她认得出,这碗一定是薄寒初亲手做的。
因为他有一个习惯,在做馄饨的时候会在里面放一些茴香。
心宝喜欢吃馄饨,可不喜欢茴香的味道。
但如果是薄寒初做的,就另当别论了。
他做的,毒药她都吃。
小手紧紧的握成拳,眼圈湿湿热热的。
他注意到了她没有好好吃饭。
那么多人,只有他注意到了。
心宝快要忍不住想哭的感觉。
真的很怪他,可是自己又总是没出息的在他稍稍对她好一点儿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再计较的继续去追着他的步子走。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啊。
他在吻了她之后,和另一个女孩儿牵手了。
心宝捏紧了手,把眼泪都逼回去,冷冷淡淡的拒绝,“我不吃。”
薄寒初眉宇一拧,捏着她的脖子逼迫着她跟自己对视,可是当撞上心宝那通红通红的眼圈时,瞳孔一缩,手上的力道倏地轻了下来。
“吃饭。”他微微放轻了语气,虽然并不明显,并把汤匙放进心宝的手里。
心宝无言的缩回了手,推开他,拒绝的意味更加的明显。
她站了起来,和他面对面,清澈的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
“你和心慈在一起了吗?”
她的嗓音有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可是眼神却很倔强。
薄寒初错开了视线,片刻后淡淡的回答,“是。”
一个字,让心宝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那你为什么抱我,为什么吻我……”她低低的笑着,心一抽一抽的疼,快要承受不住了。
薄寒初的喉咙动了动,眼神翻腾,好像有什么快要翻涌而出,又被他抑制住。
“是你说想让我完成你一个心愿。”
这句话,彻底的摧毁了心宝所有的感情。
她怔怔的看着他,“因为我这么说了,你做了,所以,你是在同情我,可怜我?”
薄寒初没有回答。
这沉默的肯定让心宝的心猛地痛起来,最近因为饮食不规律而开始总是疼的胃也疼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捂住,疼得微微佝偻了身体,指着门口,颤抖的声音透着一股冷硬,“你出去!”
薄寒初见她小脸苍白,豆大的汗珠在不停的落,慌了一下,握着她的胳膊,声音里有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着急,“哪里不舒服?”
心宝挣脱了他,可她实在没力气,用尽全力的甩了好几下,他的手还是稳稳的抓在她的胳膊上。
她冷笑,“我就是死了都不再用你管,薄寒初,我对你,不再有什么心愿,不再有什么期待,你走,别再让我看到你。”
“不可以!”男人立刻沉声道。
可是,“不可以”三个字不知道到底在拒绝她说的哪句话。
“你以为,当我决定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还有什么权利命令我?”
心宝的小脸上几乎有一种决绝的笑意。
薄寒初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眸里也透着薄薄的戾色。他死死的抑制住要狠狠惩罚她的冲动。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他扔下这一句,转身要离开。
而心宝终于忍不住的疼的蹲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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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宝,不是你叫的
薄寒初甫一回头,眸光顿沉,他疾步走过来,一把把心宝抱起。
心宝苍白着脸小脸,用力的推他,“别碰我。”
“老实点!”薄寒初怒斥,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等着。”
他转身走出卧室,心宝疼得说不出话,在床上痛的缩成了一团。
等薄寒初拿着药回来时,心宝浑身已经被冒出的虚汗打透,连唇瓣都被她咬破,渗出了血。
薄寒初把她扶起来,捏着药片要放进她的嘴里,心宝意识稍稍清醒,转过头躲过,气若悬丝,“你出去……”
她这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薄寒初,他紧紧的捏着她的下巴,把药强行塞了进去,心宝一惊,要吐出来的时候,下一秒,嘴就被他堵上。
心宝愣住,意识到他再一次的吻住自己时,满腹的委屈和怒火同时迸发,她含着药,紧咬牙关,既不把药咽下去,也不允许他的舌头探进来。
薄寒初黑眸一暗,大手,抚摸上她的柔软,用力一捏。
心宝惊呼一声,他已经强行闯入进她的口腔,把药顶了进去,心宝无意识的咽下去。
愤怒的眼泪就在眼眶里转,她也顾不上胃得疼,因为心里的痛感更甚。
拼了全力的推搡着他,躲着他的唇舌。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被两个人互相磨蹭的卷到腰腹部,两条笔直白皙的腿露在空气中。
心宝去踢他咬他推他,忽然,听见薄寒初在耳边低吼,“别动!”
心宝一怔。
那样的热感太过的明显,夹杂着一股凌厉狂暴之气。
心宝睁大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嗓音又低又哑的不像话,“薄寒初,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才能在我的世界里横行霸道,可是我已经说了,我会努力的不喜欢你了,你凭什么还这样欺负我?”
“凭什么?”
一眨眼,那委屈伤心的眼泪还是那么没出息的滚落下来。
既然已经哭了,她索性哭个痛快。
但即便这样,她也不愿让男人看到她的软弱,拽过一旁的被子挡在脸上。
薄寒初覆在她的身上,看着少女美妙的身体就在距离他不过几毫米的地方。
她因为在哭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明明想大哭一场,可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压抑着声音。
手,还抚在她的柔软上,那一刻,薄寒初竟可耻的贪恋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清香。
薄俭的警告和薄心慈的哭诉突然疯狂的涌入了脑海,他猛地从心宝的身体上撤离。
忽然消失的温暖让心宝一愣,她拿下了被子,呆呆的看着他,眼睛又红又肿。
“对不起。”
薄寒初的声音低沉的像深夜里的海,晦暗不明。
这简短的三个字,彻底的抽离的心宝心中全部的对这个男人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情感。
“你出去。”心宝轻哑着说。
薄寒初的薄唇微动,所有的情绪在深邃的双眸里翻滚着,到最后用他强大的自制力恢复到了平静。
“记得吃饭。”
“滚!”
心宝崩溃的用枕头砸他。
他到底还是走了。
心宝坐了起来整理着自己被卷成一团的睡裙,擦干了脸上的泪。
眼睛,依旧涩痛的厉害。
她忽然明白,真的伤心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她下了床,走到书桌前,看着那碗凉掉了的馄饨,坐在椅子上,拿起汤匙慢慢的吃完。
茴香。
回想。
阿初,我不会再回想关于你的一切。
阿初。
再见。
……
第二天一大早,正在吃早饭的众人听完心宝的话后表情各异。
尤其是雷公,他甚至夸张的掏了掏耳朵,惊讶道,“宝儿,我没听错,你要找家教补习英语?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那些歪七扭八的字母了吗?”
心宝很严肃认真的回答,“我要学好英语,然后出国,你帮我找一个好家教。”
她说完没去看其他人表情,转身就走,背影干脆。
可屋里却乱了一团。
出国两个字对雷公来说无疑于炸雷,他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了,起身带翻了椅子一边喊着“宝儿”,一边追了出去。
薄俭只是看了一眼雷心宝离开的方向,冷冷勾了唇,拿起筷子吃饭。
这屋里听到心宝要出国的消息最高兴的就是雷诺儿了,这死丫头一走,她就是唯一的雷家小姐,还怕别人的目光不往她身上移吗?
尤其是薄寒初。
她瞅了一眼和薄寒初坐在一起的薄心慈,哼,柔弱的跟一朵花似的,完全不必放在眼里。
用餐刀扎了一块儿面包,她表情痛快。
薄心慈蹙了蹙眉,疑惑的轻声低问身边的男人,“心宝怎么突然要出国呢?”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薄寒初的回答。
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他,心头一震。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那样的一双眼。
看起来古水无波,轻薄又沉静,可是仔细望去,最最深处,黑暗到模糊,如死灰一般的湮哑。
薄心慈忍不住伸手想要握住他。
可是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他,就见他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她的手一僵,缓缓收回,握紧。
……
雷公是在花园里找到心宝的。
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花藤缠绕的秋千上慢慢的荡着,仰着头望着缓缓飘动着浮云的蓝天。
雷公委屈的蹭了过去,“宝儿……”
心宝看向他,轻轻浅浅的笑,眉毛弯成了一道桥,她往石凳那边扬扬下巴,“老爹,坐。”
雷公坐了过去,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很难过的问,“告诉老爹,为什么啊?”
心宝弯了弯唇,“想出去走走,不然总以为自己拥有的就是全世界了。”
雷公怔了怔,微微叹口气,“我猜到了是因为阿初。”
“不是,”心宝否定,小脸上有阳光浅耀,涂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他只是一部分,主要还是我自己的原因,勉强的要不属于自己的,只会偏执的伤害很多人。”
雷公看着这样静静的说着心里话的女儿,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得是她终于长大了,若有一天他离开人世,他懂事的宝贝也能够好好的走下去。
忧的是人一旦长大,就意味着会想的多,想的深,会变得不再那么快乐。
他很心疼。
如果可以,他宁愿他的小棉袄永远无忧无虑,可是人的一辈子如果没有经历过一个铭心刻骨的人,那也确实枉来人世走一遭。
“宝儿……”
心宝看着老爹浓眉不展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跳下了秋千,绕到他背后搂住了他的脖子,软着嗓子撒娇,“老爹,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难道你想我一直这样闷闷不乐下去吗?”
“每天和心慈,还有……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真的忍得很辛苦,我怕有一天,对他的喜欢会湮没了我,做出失去理智,伤害别人的事,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雷公心疼的握住了女儿的手,他知道,他的宝贝不管怎样,都始终不忘那颗善良的初心。
就像她的妈妈一样。
那个像白月光一样的美好女子。
“那你……舍得阿初吗?”
这句话,他问得有些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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