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帮我们拿几瓶呗。”
方萤瞧着顾雨罗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了,转头看向梁堰秋,“紧张吗?”
梁堰秋却没有说话,注意力早就不在这边了,目光追随着顾雨罗而去,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却见她摁了一下车钥匙,径直走到后备箱。
扣住,往上一抬,而后陡然后退了半步,当场呆住。
梁堰秋不由自主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手揣进口袋里,直直的盯着顾雨罗。
便看见她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一后备箱娇艳欲滴的玫瑰,映照得她脸色都亮了几分。
梁堰秋忽然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做喇叭状,向着顾雨罗大声喊道,“顾雨罗!嫁给我!”
风把他的声音卷入浪涛声中。
他手撑着栏杆,直接翻过去,再一次大声喊道,“顾雨罗!嫁给我!”
方萤默默地别过了目光,拿眼角余光瞅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蒋西池,“我说你们啊,怎么一个比一个俗套。”
蒋西池笑着,“管他俗套不俗套,有用就行。”
两人并肩站着,默默地吹着风,
那边,梁堰秋已经吹响胜利的号角了。
没一会儿,梁堰秋领着顾雨罗走了过来,笑嘻嘻地举起她的手指,硕大的一颗钻石,阳光下晃得人眼睛都花了一下。
“以后,小顾就是我罩的了!”
方萤白他一眼,“有件事我忍了很久了,你能换个称呼吗,小顾小顾,听着跟领导干部训话一样。”
“你懂什么!”求婚成功的梁堰秋喜不自胜,捏着顾雨罗的手指,仔仔细细地看着,好像被人拿着鸽子蛋求婚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一样。
他又忍不住向蒋西池炫耀,“怎么样,老池,这钻够大吧……”
蒋西池:“……”
“……”顾雨罗先一步受不了,把手抽了出来,“……行了吧,回家再看。”
既然都开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过来了,四人也不打算就这样回去。
附近有度假酒店,梁堰秋发挥慷慨大方的优良传统,大手一挥就订了两间房。
入住之后,四人一起去了海边。
唯独梁堰秋一个人不能下水,瞧着三人一个个浪里白条,躺在阳伞下的椅子上,喝着冰镇的西瓜汁,忍不住唉声叹气。
晚上自助烤肉,梁堰秋总算有了用武之地,鞍前马后地伺候。他自己没吃多少,烤熟的肉全部堆在顾雨罗的盘子里了。
酒店仿造的日本街上有温泉,四个人过去溜达了一阵,到晚上十点才回房间。
等蒋西池洗完澡以后,方萤也去冲了一个澡,出来时发现蒋西池正坐在酒店的飘窗上喝啤酒。
“怎么啦,借酒浇愁?”
蒋西池指了指窗外,“夜景不错。”
方萤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晃荡着两条腿,转头看去,笑说,“我还以为梁堰秋这样荒淫无度的生活方式刺激到你了。”
“有多大本事端多大饭碗,再说了,这酒店也不贵,如果你喜欢,下次我再带你过来。”
“不喜欢啊,”方萤笑看着他,“好奇怪,你说我是不是从小穷惯了呀,怎么觉得这种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没多大意思呢?”
蒋西池笑了一声。
他们都不是多注重物质的人,平常的一菜一疏就觉得已经足够。
学了一道新菜,买到一罐新茶,阳台的栀子花开了花,或是又淘到了一本好书……
这一切,已然让生活处处都充满了惊喜。
况且,彼此拥有,已经是最大的惊喜。
“不过哦,”方萤话锋一转,“……那么多玫瑰,还是容易看得人眼馋心热的。”
“喜欢?”
“哪个女人不喜欢,”她看蒋西池要表态,又忙说,“哎哎,你可别浪费,省下的钱,我宁愿拿来养条狗呢。”
“想养什么?”
“藏獒吧?看着气派。”
“……”
方萤往蒋西池手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叹气道:“这么好的夜景,可惜我不能喝酒。”
“过来。”蒋西池朝她伸出手。
方萤不明所以,却还是如他所说,刚把手指递到他手中,便被用力一拽,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一溜,脚落在地上。
蒋西池欺身过来,一只手撑在飘窗上,一只手按在他背上,低头吻下。
他嘴里有啤酒的味道,有一点苦。
……
窗外隐约有海浪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结束之后,方萤躺在靠近飘窗的沙发上,累得有些说不出话。
伸出腿,轻轻地蹬了一下蒋西池,“喂,你说梁堰秋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咦,你好流氓。”
“……”蒋西池很是无辜,“我说什么了吗?”
“没有,”方萤笑嘻嘻地看着他,“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刚才全部都说了。”
然后,她看见蒋西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地从耳根红到脖子,
更加忍不住逗他:“刚刚不是很敢说吗?现在不好意思啦?”
蒋西池抬手捂住她的嘴,“……闭嘴。”
她咯咯笑着,气息拂在手心里,带起一阵的痒。
他无奈地松开了手,低下头去,温柔地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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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九个瞬间
(全本小说网,。)
开庭之前; 方萤已经把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涉及到职业,她并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性格。
和万紫琳又见了一次面; 把庭审的流程; 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都跟她交代了一遍。
“就这些了,”方萤收起材料; “我会尽最大努力。”
万紫琳捏着方萤给她整理的简明易懂的要点,手指卷着纸张的一角; 神情局促,“我有一个问题。”
方萤看着她; “你说。”
“要求赔偿10万元是不是太多了,我了解魏明的经济状况; 他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我们的诉求是这样,不代表法官最后一定会这样判。你这些年所受的创伤; 要求赔偿10万元真的不算多了。”整理案情的时候; 她深刻体会到了那一年祁自明律师帮丁雨莲打官司时的那份无奈,国内对于家暴犯的惩处,真的十分没有作为。
方萤看了看时间,“放宽心态吧,我一定尽最大努力——你现在住在哪儿?”
“住在一个朋友家里。”
方萤点头; “好; 注意安全。”
万紫琳跟着离开了茶餐厅,两人站在路边一起等红绿灯。万紫琳斜过目光,向方萤看去; “方萤,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方萤目光看过来。
“你……为什么要答应接我的案子?”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恰好我要独自上法庭证明我的能力,你的案子恰好适合我而已。”
万紫琳低头笑了一下,“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有勇气站出来吧。”人行横道的灯变绿了,方萤迈开脚步,“走吧。”
真当庭审越来越近的时候,方萤却越来越紧张,在律师事务所整理资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王律师最近也在筹备一个案子,同样留到很晚,临走时见方萤还在伏案工作,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小方,还不走啊?”
方萤猛地回过神,一看时间才发现这么晚了,急忙把资料往包里一塞,“走走走。”
“那一块走吧,我正好开着车,捎你一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记得前一阵老公不是常来接你吗?”
方萤笑说,“他跟他导师去首都参加一个研讨会,明天下午才回来。”
路上车已经很少了,但王律师是个很谨慎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车开的很慢很稳。他前一阵子刚抱上孙子,于是越发开始注重养生。平常挂在嘴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可得长命百岁,等着我的小孙子继承我的衣钵”。——他儿子没学法律,学了考古,这让他十分耿耿于怀。
“要开庭了,紧不紧张啊?”
方萤笑说,“肯定紧张,怕败诉了影响您和祁律师的名声。”
“这你就想多了,老祁早就‘臭名昭著’了,岂是你一个案子能轻易影响得到的?”
方萤笑出声。
“老祁当时跟我推荐你,说你虽然业务能力并不是顶尖,但胜在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年头啊,谁要是再把赤子之心挂在嘴边,那铁定得被人当成傻叉是吧?其实我们做律师的,真谈不上什么赤子之心,反正收人钱财,□□。真要有那么多挥洒不去的正义,不如进公检法,选律师绝对是入错了行。但我觉得啊,不管入行多少年,坐到哪个位置,接什么类型的案子,都要记住一点,你可以替杀人犯辩护,但不要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方萤怔然,不由地正襟危坐。
王律师是务实的人,很少与她讲这些听起来虚头巴脑的东西,但他所说,却不由得让方萤警醒。
你可以替杀人犯辩护,但不要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车很快到了小区附近,方萤忙说,“您就在这儿停吧,进去是单行道,您出去还得绕老大一个圈。”
“离你家不远了吧?”
“不远,就500米。”
“那行,我就给你搁这儿了?”
方萤下了车,向王律师道谢。
王律师笑说:“别担心,败诉是常有的事,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别熬夜,回去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方萤笑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穿过几个烧烤摊再往里走,路越来越僻静。
方萤在水果店买了半个西瓜,哼着歌往家走。
摸出手机,正准备给蒋西池打个电话,忽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转身,手臂猛地让人一把擭住,包霎时脱手,落在地上。
方萤心里一凛,下意识要喊“抢劫”,来人已一把捂住她的嘴,照着她后腰就是两拳。
方萤疼得眼前一黑,两手被反锁在一起,头发被人一把揪住,使劲往后一扯。
“操/你妈,谁让多管闲事!”
是魏明的声音。
方萤倒吸一口凉气,也不跟他废话,张口便喊“救命”。
这下,魏明又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捂住他的嘴。他显然是临时起意偷袭,在方萤的挣扎之下,左支右绌。
方萤思绪沉冷,多年前与方志强斗争的经验全都回来了。最后,终于让她找到一个空档挣脱开去,屈膝,朝着魏明裆部就是一脚。
她见魏明捂着裆蹲下身,踉跄走出去几步,冷静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从里面掏出紧急报警器,拔下插销。
震耳欲聋的声音,乌拉乌拉响起。
魏明一惊,骂道:“我操/你妈!”他不敢逗留,捂住裤裆一瘸一拐,落荒而逃。
方萤退后一步,靠在树干上,脱离般地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立马有条不紊地掏出手机,报警。
·
得到消息的蒋西池,当夜就赶回来了,落地时已是凌晨四点。
蒋西池放下箱子,鞋都没来得及换,径直走进屋内,喊了一声,“阿萤?”
一看,方萤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蒋西池蹬了鞋,袜子踩着地板走过去,伸手准备将方萤抱起来的时候,她打了一个呵欠,醒过来。
“阿池?”方萤惊讶,“不是告诉你没什么问题,让你不要担心的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你导师……”
“废话怎么这么多,”蒋西池冷着脸,伸手去掀她衣服,“伤在哪儿了?”
方萤指了指腰窝处。
蒋西池把衣服卷起来,看见硕大一块淤青,顿时心疼得不行,伸手很轻地按了一下,“疼吗?”听见方萤嘶了一声,急忙撤回手指,“我去拿药。”
方萤站起身,跟着他回到了卧室,看着他找出医药箱翻翻捡捡,脸色铁青,仿佛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伸手,从身后将他抱住,轻声说:“我真的没事。你想,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对不对?魏明敢殴打原告的辩护律师,庭审的时候,我又多了几分胜算……”
“有毛病是不是,什么案子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
蒋西池是真生气了。
方萤立马住了声,摸摸鼻子,“咦,好凶啊……”
蒋西池气得没脾气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现在还嬉皮笑脸。”
“真的没事,就腰上这两处伤,别的没让他占着便宜。他被拘留五天,到开庭之前,肯定不会出来犯事儿了……等这个案子一结束,我们就搬家,好不好?”
蒋西池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翻出药,帮她仔仔细细地擦过了,拿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你快睡吧,我帮你跟事务所请了假。”
“好,你也睡吧。”通宵赶路,蒋西池的眼睛都熬红了。
蒋西池帮方萤发了条消息,去浴室匆匆冲了一个澡。回到房
间,在床上躺下的时候,听见方萤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还没睡?”
方萤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沉闷,“他不是想让我没法出庭吗?我就一定要在法庭上堂堂正正的击败他。”
·
庭审的日子很快到了,蒋西池特意请了半天假过来。
方萤踮脚往外看,“梁堰秋和顾雨罗呢?他们不是说要来吗,我还等着他给我拉横幅呢。”
“他们有事。”蒋西池走近一步,抬手抹了抹她正装的肩线,好像要把它抹得更平一样,“加油吧,我就不进去旁听了。”
方萤笑说:“为什么不听?错过我的职业首秀,难道不觉得遗憾吗。”
“懒得听,我就在外面等你。”
方萤笑了笑,很明白他的心理,张开双臂,“那抱一下,好不好?”
蒋西池环视四周,看了看法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万紫琳,挣扎了很久,还是将方萤一抱,贴着她耳朵说,“一定要赢啊,可别给我丢人。”
蒋西池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瞧着led屏上面闪烁的字,不由地想到上一次陪方萤来法院。
那一次她是证人,这一次却是律师。
梳理陪着方萤走过来的这一路,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欣慰有之,感慨亦有之。
更多的是心疼,好像又回到了初中那一年,他们躲在操场的巨大招牌后面,看着风吹过荒草。什么都是张皇无措的,“未来”是一个渺茫得不能更渺茫的词。
快到中午的时候,屏幕上“庭审中”三个字终于变成了“庭审结束”。
蒋西池站起身,不由地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