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所有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和沉寂。
只是,这片沉默中涌动的更多的是不安。
……
而在另外一边,聂然跟着季正虎一路走进了帐篷内,就看到所有的教官全部一一坐在了那里,神情严肃冷凝。
研夕也坐在其中。
而整场的空位只有最为中央的那一个。
看上去像是要审讯自己。
聂然嘴角微翘,喊了一声报告之后,一派泰然地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季正虎看她平静的神情,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知道我们叫你来干什么吗?”作为为首的陈军,面色冷然地问道。
“我想应该不是和我聊聊这次得了第一名的感想问题吧。”聂然坐在那里,唇畔勾着笑意。
陈军也不和她继续兜圈子了,厉声地说:“经过军医的仔细检查,加上血液检测,我们查出研夕同志的血液样本里含有降血糖药物,所以导致的晕厥。”
聂然像是恍然大悟般,“所以你们特意让我来,是给我洗刷罪名的吗?证明不是我把她气晕的?”
陈军不知道聂然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继续道:“而在研夕同志吃过的东西中,我们也检查出了同一种药物。”
“哦,那就是说食堂里有人给研夕下药了。”聂然似是了解了一样点头,随后很是莫名地问:“那你们叫我来干什么,我又不是帮厨,也不是炊事班的。”
“可奇怪的是,食堂里所有的饭菜我们全都验过,完全没有问题,除了那一碗……你给她的蛋花汤!”最后一句,陈军的话语里夹杂着一抹凌厉的寒。
聂然眉头紧锁,视线转移到了研夕的身上,“那碗蛋花汤是她自己的,不是我的。”
“可是经我们询问,很多人都看到是你把汤推过去,甚至还烫伤了她的手。”
原来是因为所有人都前来证明过,所以才会有这样一场审讯。
聂然这才明白了过来,当时她们坐的位置太过偏僻,加上研夕当时的动作很小幅度,只是用手指轻轻将碗顶过来,以至于别人发现不了。
倒是她自己,在推回去的时候动作太大,这才导致所有人的注意。
聂然了然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我啊,不过你确定要这样做吗?这个代价,你很有可能会付不起。”
研夕像是被吓到了,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紧张,声音都颤抖着,“聂然,我和你是同一班的,虽然是新兵,但也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
陈军猛地一拍桌子,“聂然!”
他们这么多教官在这里,她还敢这样说话,足以可见有多嚣张。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多看了季正虎一眼。
这大半年的,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你想清楚就好。”聂然得到了答案,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切入了正题,“既然觉得是我下药,那么现在应该有人去搜我的东西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一道男兵的声音。
“报告!”
陈军应了一声,“进来。”
紧接着几名男兵走了进来。
陈军也不遮掩,问了一句,“检查的如何了?”
那名男兵正色地道:“聂然的随行物品里没有任何药物。”
“没有?”这让陈军微微错愕的了一把。
聂然看他的反应,禁不住嗤笑了起来,“当然不会有了,我是出来考核,怎么可能会带那么多药在身上,而且那时候是紧急集合,我哪有时间带药。”
陈军面色沉沉,“这么说你是承认这药是你放的了?你知不知道下药是什么后果!”
聂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扶手上,姿态怡然,“哦?那我就很好奇了,我下药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陈军冷冷地回答:“假如真是你,那么你必须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并且交代出这样做的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啊。”聂然像是了解地点头。
“所以你是承认的意思吗?”陈军看她点头,以为是她要承认下来。
聂然摇头,“没有啊,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可是现在很多人都承认亲眼看到你亲手把汤水给了研夕,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
“这件事我没办法解释,你们非要确定是我把汤给了她,那就算是我把汤给她的,那接下来呢?”聂然将视线再次移向了研夕,若有似无地笑道:“我都替你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追查药物的来源了?”
研夕坐在那里,定定地望着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聂然靠在椅背上,像是暗示地说了那么一句话。
研夕的眼底闪过一丝愤然。
这个该死的贱丫头,都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好啊,既然那么想死,那她可要好好成全才行!
“教官,我要求搜查聂然在部队的宿舍!”
部队宿舍?
原本坐在那里的聂然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地缓缓地望向了她。
那眼眸中的手足无措让研夕心头一阵畅快。
聂然,到最后被玩儿的还是只有你一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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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到底谁玩儿谁
研夕坐在那里,看着聂然那不可置信的神情,唇畔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那笑容下隐藏的是阴鸷而又恶毒的獠牙。
只要在聂然稍不留神中,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口咬住她的脖子,直至咬死。
研夕很是欣赏聂然此时的震惊样子,一字一句都格外缓慢,就如同一刀刀的凌迟道:“既然聂然说出来考核不会带那么多药,那么现在她人在这里,我请求搜查宿舍。”
她可是记得聂然当初和她说过,自己那里多的是药。
多的是药?
哈,本来的优势现在成了致命的劣势。
聂然一定想不到自己会用这招吧。
她就是想让聂然再无翻身之地!
让她也尝尝那种痛苦!
研夕看着坐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脸色发沉。
如同一个失败者。
至少在她的眼里,聂然此时此刻就是一个落魄的失败者。
研夕的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一片的嘈杂之声,似乎夹杂着宋一城和杨树的声音。
紧接着就看到杨树第一个率先冲了进来。
才一进门,他就大喊了起来,“不可能的,聂然是绝对不可能会对研夕下药,她没有理由这样做。”
他的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脚上还被打上了绷带,看上去这次的考核他选了一条艰难的路。
陈军他们一行教官看到杨树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冲了进来,猛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还有没有把教官放在眼里了!出去!”
正巧,宋一城也紧跟着冲了进来,在听到陈军的话后,赶忙走了上去抓着杨树就往外拖地说道:“我就说了,你不要牵动伤口硬跑出来,赶紧跟我回去吧。”
杨树不顾身上的伤痛,挣脱开宋一城的手,“我不!教官,聂然是被冤枉的,我可以保证!”
两个人就在帐篷里拉拉扯扯了起来。
聂然看在眼里,冷冷地暗示性地瞪了宋一城一眼。
装什么装!
分明就是这该死家伙把事情泄露给杨树听,好借着杨树那个傻小子冲进来查看情况。
这个宋一城,算计谁不成,偏偏算计杨树这个单纯的家伙!
真是没事给她找点事做!
聂然很是头痛扶额。
坐在对面的陈军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的难看,拍着桌子道:“你保证?你用什么来保证?用你的人头吗?还是拿命!这件事不彻查清楚,其他一百四十多个人你让他们怎么办!你的命抵得过整个部队那么多条命吗?”
杨树一心都扑在聂然身上,在外面偷听了那么久,虽然不知道完整版的,但是陆陆续续听到什么下药,搜查也能明白这其中有多么的严重了。
他不管不顾地站在那里,梗着脖子道:“我不管别人的命,我就管聂然的命!”
陈军一听,这下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呵,真是好英勇啊,不管别人的命,就管聂然的命?
这种人也能成为预备部队的士兵?
也配?
他咬着牙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到突然间,聂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反手就对着杨树,“啪——”的一下。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帐子里响了起来。
众人顿时傻了眼。
他们没料到聂然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打人。
这也太嚣张了!
简直就目无军纪!
陈军一席怒气卡在喉咙口上不上下不下,憋得很是难过。
季正虎也凝眉,脸色有些发沉。
站在杨树旁边的宋一城更是愣住了。
他没想到聂然彪悍到这种地步,当着众人面给杨树一个耳光。
那不是战友吗?
当着教官打战友,这个……不太好吧。
但事实上,杨树早已不是第一次当着教官的面被她打了。
所以,他的情绪比起那些教官来,反而更平静。
陈军再次用力地拍了一把桌子,这次他比任何一次都拍的响亮,“聂然你在干什么!你竟然当着我们的脸打战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群教官了!”
可惜,聂然压根不搭理他,径直地站在杨树的面前,厉声大呵道:“谁让你这么贸然冲进来的!谁准许你这么做的!这件事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居然敢在外面偷听,还这样冲进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严重性,就只是外面偷听,这群人就可以用窃听来治你的罪知不知道!”
这个家伙说什么混账话!
竟然敢说不管别人的命,他到底还想不想在预备部队混了!
他不知道就凭这句话,这群教官对他的印象分会大大降低吗?
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进更好的地方。
杨树看到她的怒骂,刚才还对教官的那种气势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
聂然见他又要说话,立刻指着大门口的方向,愤怒地道:“滚出去!”
“可是你……”
杨树还想要说什么,但被聂然再次打断,她神情一片冰冷,“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在这里替我叫屈!”
说完就对身后的宋一城下令道:“宋一城,把他给我带出去!”
宋一城在刚才就被她的气势早就震慑住了,现在突然被点到名,冷不丁一颤,然后就上前再次抓着杨树的手,“走吧。”
然,并没有用。
杨树虽不再大喊,顶撞,可还是像个木桩子似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聂然皱着眉头,看他不肯离去,斥了一声,“走啊!”
可杨树也是不能挪动半分,用一种倔强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是在无声的抗议。
聂然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又一眼刀飞射到了宋一城的身上。
这个帮倒忙的家伙!
猪队友!
宋一城看出了聂然眼神中的意思,也自知有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吭一声。
整个帐篷里的氛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死寂当中。
研夕坐在那里,从刚才的震惊渐渐转化为了看好戏似的观赏。
当着教官打战友。
这次,你还不死?!
她暗暗想着。
站在那里的陈军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正要打算喊人把杨树强制性的带出去时,聂然冷声地站在那里开了口。
“你是被我带进预备部队的,先不提我花了多少的心思和时间放在你的身上,就这次如果你因为我被退出去,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将来死了去见林淮!”
这句话一出,杨树明显一震。
“还有你,你以后将来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他临死前对你的嘱托,你是不是一句都不记得了!你对他的承诺,是不是都忘记了!”
杨树那倔强的神情渐渐开始软化了下来,眼底腾升起一抹哀痛。
聂然看他的态度已软化了下来,顿时眼神一变,语气里的是带着不符年龄的冷冽,“杨树,你给我记住,要是你不给我从这里堂堂正正的毕业离开,那就是在毁我对林淮的承诺。我聂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你让我毁了承诺,我一定不放过你!”
话说完,她就对着宋一城使了个眼色。
宋一城急忙抓着他,这次用上了全力将他生拉硬拽了出去。
看着他在自己的软硬兼施的情况下总算离开了,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希望陈军能够间歇性失忆的把这件事给忘记吧。
帐篷内,还是一片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中却带着不一样的震惊。
杨树是……聂然带进来的?
她凭什么把人带进来?
连教官都没有这个资格,她又有什么资格?
研夕这会儿感觉看聂然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为什么她有这种资格?
难道她的身份很不一般?
就在她满是不解的时候,聂然已经重新落座了下来,这时候的她气息一收,已再次瞬间变回了那个姿态闲散的聂然。
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
她将视线慢慢转移到了研夕的身上,问道:“一定要这样做吗?”
“我总要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研夕回过神,言辞凿凿地道。
聂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轻地嗤了一声,“你自己的人身安全?研夕,你以为闹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个人人身安全吗?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能让这么多教官一字排开的坐在这里审讯我一个?愚蠢!”
当初她爆出来这件事希望私了,就是觉得爆出来太麻烦。
它不是一件简单的殴打事件,记过或者处分就可以的。
而是下药,下药的性质极其的恶劣和严重。
波及和牵扯的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
它是有目的的企图破坏安定。
再加上陈研夕和陈悦的关系,还有他们家的关系,其中难免会被人多想。
而这个蠢货居然逼急了,竟然把这件事自爆出来。
甚至还沾沾自喜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研夕被她这么一顿讽刺,脸上一白,倍感丢了脸面。
坐在那边的陈军以及其他人听到她这么说,也算觉得这丫头倒是聪明伶俐,一眼就想透了这其中的问题。
他也不再多说下去,只是冷声地道:“聂然你既然清楚明白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知道对士兵下药是一件非常严重并且极其恶劣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尽早实话实说。”
“知道归知道,清楚归清楚,但的确不是我做的,你们也不能硬要我承认啊。”聂然坐在那里淡定从容地道:“我说了,如果研夕觉得搜宿舍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随你们。”
陈军看她这平静的样子不像是是说谎,但为了保险起见,最终还是吩咐了身边的人,“马上打电话,彻底将聂然的宿舍清查。”
季正虎点头,马上去做了处理。
站在门口因为杨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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