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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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帝王- 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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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弘殷老神在在的说道:“此战所有事,都在军帅谋划、掌控当中。”

    安重荣怒了,“这不是废话么!”

    “这不是废话!”赵弘殷冷静的说道,他严肃的看着安重荣,“这意味着,如何应对此战,军帅心中自有布局。包括演武院该在此战中扮演什么角色,演武院的力量什么时候出动,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动,都在军帅的计划当中。”

    安重荣自知想得没有赵弘殷那么深入,闻言承认道:“有道理。”

    赵弘殷笑了笑,“既然如此,你我何必心急?该我们出场的时候,我们自然就会出场,不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便该沉下心来,为出场作准备。”说到这,赵弘殷神色严肃了几分,他直视着安重荣的眼睛,“因为一旦上沙场,面对种种风险,生死难以掌控,若是没有周全的本事,别说建功立业,连报名都难。因是,在这之前,提高自身的每一个技艺,哪怕是只提升一丝一毫,都是好的。因为那可能意味着,你到了战场上,能从一个必死之境走出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一百七十八 新弩有成三百步 求战需得有力为 下

    (全本小说网,。)

    赵弘殷的话发人深省,安重荣陷入沉思。

    赵弘殷拿起桌上的横刀,抚摸着剑身,仔细端详,悠悠叹息道:“当日在辽东,你我冒然深入敌境,意图查探建安城,若非莫先生相救,你我早已命丧黄泉。从那之后,我时常想,这样的事,不应该再发生了。至少,不能是因为我们本身的过失,让它发生。”

    安重荣从沉思中抬起头来,“老赵,你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赵弘殷问。

    安重荣严肃道:“若是此战,军帅的谋划中,没有演武院学生出战这一环,或者说,在军帅的谋划当中,本就不打算让我等出战,那你我在此静候,岂非是平白消耗了时间、坐失了机会?”

    安重荣道:“老赵你方才说的那些都对,但局势如何发展,谁也说不清楚,眼前事,身后事,有太多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包括生死。但是有些东西,我们却可以去尝试去把握,至少是争取,比如说参加这次征战的机会。如你所言,这是大战,大战意味着大机遇,许多机遇,我不能坐等机遇降临。”

    最后,安重荣站起来,俯身望着赵弘殷,“所以,这回征战,我还是会请求杜先生、军帅,让我等出战!”

    雁南。

    诚如李从璟所言,在马怀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蓟州北境的契丹游骑一股股捕杀、驱逐之后,耶律欲隐丧失了对时局的把控。李从璟如此作为,意欲如何,耶律欲隐半分把握也无,他苦思良久,不得头绪,这让他很是愤怒。

    因为小时候的坎坷经历,耶律欲隐性情多变而且暴戾,在终日思索李从璟的行动目的而不得之后,耶律欲隐骤然火大起来,他先是一脚踢翻帐中的桌椅,拔出佩刀将案桌一斩为二,由此还不解恨。

    走出大帐,耶律欲隐叫来在帐外候命的亲兵,双目阴沉很戾的说道:“去将唐军俘虏带过来!”

    亲兵熟知耶律欲隐的脾性,见对方面色恐怖,连询问带多少人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连声应诺,赶紧去照办。

    先前,契丹游骑在突袭蓟州北境时,曾今攻下许多军堡,也俘虏过一些军堡中的唐军边军。耶律欲隐口中的唐军俘虏,便是这些人。

    须臾,亲兵带着十来个五花大绑、浑身是伤的唐军边军来到大帐前。耶律欲隐在看到这些唐军的时候,恐怖的双眸中露出凶狠的神色,他几乎是一个纵身扑出,如同一只饿狼一般,冲入唐军群中,也不用兵器,直接用双手,对这些个唐军狠狠殴打。

    说是殴打不太妥当,因为耶律欲隐的手法太残忍了些,他碰到的第一个唐军,被他一拳轰击在小腹上,接着抓住对方的头发,提起对方的脑袋,几根手指戳进对方眼中,在对方的惨叫声中,活生生将对方的眼珠子扣了出来。

    他又抱住第二个唐军的脑袋,将其狠狠扭转,硬生生将其扭成了麻花状,对方在口吐血沫的时候,倒在地上气绝。

    他又冲向第三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唐军,将他放倒,将他的两支胳膊拉扯出来,在脚下一寸寸踩碎,刺耳的骨裂声中,对方的手臂完全成了一摊疲软的肉泥。而听着对方的惨嚎声,耶律欲隐眼神极为快意。

    大帐前,便是行事向来可称残忍的耶律欲隐亲兵,也都微微撇过头,看向别处,不忍心再看眼前的场景。

    在折磨完一般的唐军后,耶律欲隐终于怒气消减了不少,停下手来,但这也仅仅是让他不再亲自动手了而已,他挥了挥手,让亲兵将他豢养的饿狼拉出来,狰狞一笑,松开饿狼的绳带,让饿狼扑向那些被反绑的唐军。

    眼见唐军被饿狼扑倒,撕咬下一块块血肉,耶律欲隐眼中的快意快要溢出来,他哈哈大笑,放肆的如同一个疯子,直到那个唐军血肉完全模糊,在饿狼的嘴下成了一具不完全的尸体,耶律欲隐仍旧没有拉回那只目露凶光,正在吞咽从唐军身上撕扯下的血淋淋肉块的饿狼。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耶律欲隐这才感觉到怒气稍稍消减了些。唐军还剩下两人,一个吓得晕了过去,一个则对他破口大骂,虽然听不懂对方在骂什么,但这也让耶律欲隐极度不快,在进帐之前,耶律欲隐轻描淡写的说:“架口锅,将他煮熟,让他吃自己的肉!”

    亲兵们不敢违命,只得乖乖照做。

    重新走进大帐,帐中已经被收拾干净,新的案桌和小几重新拜访在原为,一切都是未经破坏的模样。

    耶律欲隐叫来他的亲信大将们,对他们说道:“蓟州的马怀远疯了,他竟敢率领千骑来偷袭我大契丹的精锐游骑,给我们带来如此严重的伤亡,简直应该被千刀万剐。只不过李从璟此举,看似是恼羞成怒的报复之举,是为夺回蓟州北境的控制权,但其深意如何,却不能不考量。这厮是个心眼极多且极度残暴的狼崽,不能不重视。如今我在蓟州安插的人手皆没了动静、回应,可想而知也遭受了一些麻烦,李从璟这回是有备而来,诸位姑且说说,李从璟意欲如何,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帐中当即有人说道:“李从璟狼子野心,马怀远不知天高地厚,唐军杀我游骑,夺我边境,不能不给予报复。末将建议,应该雷霆出兵,将马怀远这千骑屠了,不如此不足以消减我等心头之恨,不如此不足以安慰我军将士之心!”

    “放你娘的屁!”积极请战的态度并没有得到耶律欲隐的赞赏,反而引来他的怒骂,“你那颗脑袋就是根臭木头,沾上了母羊的屎!你也不想想,李从璟派遣马怀远出击的目的尚不明确,后手也不明确,他此举是不是引蛇出洞,后面埋伏有重兵,也不明确,贸然出战,你是长了几颗脑袋?”

    那人遭了骂,唯唯诺诺,不敢多言,低头退下。

    耶律欲隐这一骂,让其他将领也不敢再轻易说话了。

    见诸将无言,耶律欲隐又是一阵火大,“你们都是木头,都是饭桶吗?临战之际,只言片语都没有,连一个应敌之策都拿不出来,尔等是想被李从璟打上门来,坐看大军败亡吗?便因为尔等不是主帅,尔等便自认可以不为大军谋划?尔等心中还有无我这个主帅,还有无数万勇士的生命,心中还有无皇上的圣命?”

    积极求战不行,消极不言也不行,诸将额头冷眼直冒,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了。

    不过耶律欲隐作为此次应对李从璟的契丹军主帅,本身才干不俗,他原本也就没指望眼前这些榆木脑袋拿出什么有用之策,在发泄过情绪之后,他早已有了对敌之策,此时冷声说道:“李从璟既然遣马怀远北上出战,首先必须要弄清他的战略意图,而游骑遭受重创,这个亏不能不理。耶律格孟,你带领三千精骑,去会一会马怀远。记住,务求一击打痛马怀远,让他为先前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也要引出他背后,李从璟布置的后手!”

    那人遭了骂,唯唯诺诺,不敢多言,低头退下。

    耶律欲隐这一骂,让其他将领也不敢再轻易说话了。

    见诸将无言,耶律欲隐又是一阵火大,“你们都是木头,都是饭桶吗?临战之际,只言片语都没有,连一个应敌之策都拿不出来,尔等是想被李从璟打上门来,坐看大军败亡吗?便因为尔等不是主帅,尔等便自认可以不为大军谋划?尔等心中还有无我这个主帅,还有无数万勇士的生命,心中还有无皇上的圣命?”

    积极求战不行,消极不言也不行,诸将额头冷眼直冒,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了。

    不过耶律欲隐作为此次应对李从璟的契丹军主帅,本身才干不俗,他原本也就没指望眼前这些榆木脑袋拿出什么有用之策,在发泄过情绪之后,他早已有了对敌之策,此时冷声说道:“李从璟既然遣马怀远北上出战,首先必须要弄清他的战略意图,而游骑遭受重创,这个亏不能不理。耶律格孟,你带领三千精骑,去会一会马怀远。记住,务求一击打痛马怀远,让他为先前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也要引出他背后,李从璟布置的后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一百七十九 南撤又待追兵来 即战日落惨遭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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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水沟地势特殊,一面为悬崖,一面为缓坡,且有河水流经此地,故而是安营扎寨的好去处,马怀远领蓟州千骑北上突袭契丹后,在这里休整了一日。

    不久前,契丹游骑突然向蓟州边境军堡发难,给这些军堡带来毁灭性灾难,倒水沟是其中之一。当日战死的倒水沟军士,周漏风和黑牛等人,尸体已在上次被马怀远等人收捡、埋葬,坟堆就在残存的军堡旁。

    因为当日马怀远见到周漏风等人时,他们已经尸体焦糊,不辩面目,是以之故,军堡旁的坟墓没有单个立牌,只在坟前立了一个总的牌位,上书“倒水沟十五英烈”数字。

    马怀远、马小刀陪同周小全,在墓群前祭奠。

    山高云淡,军堡在山顶,俯瞰周山、大地,此山之北,视线所及,百里之地,丘陵低伏,草原朦胧。

    死者已矣。今我等捕杀近千蛮子游骑,将其尽数驱逐出境,周队正和将士们的仇也算报了,他们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宽慰。小全,你不必想太多。”

    倒水沟不是众人北上收复的第一座军堡,甚至不是前几个。因之前马怀远赶到及时,将盘踞在倒水沟下的契丹蛮子尽数诛杀,顺势得以将倒水沟的十几号军士就地掩埋。然而其他地方的军堡则就不同,在当时的情况下,马怀远是无法将其一一收复的。

    这回领蓟州千骑北上,马怀远在收复其他军堡时,看到的是裸露在外,甚至是被契丹游骑虐杀以泄愤的边军尸体,横七竖八的**,断肢残骸遍地都是,堡子上悬挂的人头,树干上吊着的人皮,那一双双瞪大的仇恨双眼,和鲜血一起染红了一片没有生机的荒野。

    在和众人将这些同袍的尸体收敛,将他们残缺甚至无法拼凑的尸体整理,一一埋进土里的时候,无论是马怀远、马小刀,还是周小全,眼中不仅包含泪水,也饱含怒火。在见过那样的场面之后,如今再回到到水沟,周小全胸中的戾气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重了些。

    少年握着拳头,仰起头,不让眼泪溢出眼眶,他咬牙道:“我们一家五口,此生与蛮子之仇,不死不休。边境一日有蛮子,此仇便一日不算完。”

    马小刀拍拍周小全的肩膀,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马怀远负手站立在一旁,良久不语。作为蓟州防御使,如今战死在他面前的,是他蓟州的边军,是他的部曲,面对契丹蛮子,他军令未出,而将士已战没,他心中亦如针刺。

    “你若想复仇,首先要让自己有复仇的实力。”马怀远看了周小全一眼,转身离开,下令全军撤退。

    周小全转过身,沉着脸,心中的仇恨与不甘,让他忘了敬畏,他大声朝马怀远:“为何要撤退,为何不上前迎战!契丹蛮子就在眼前,区区三千人,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这是军令。”马怀远没有给周小全多说话的机会,这几个字出口之后,人已经到了马背上。

    周小全怒气盈胸,悲痛亦盈胸,他指着身后的倒水沟军士墓群,吼道:“边军将士,苦受贫寒之地,吃最简单的粮,睡最坚硬的床,走最危险的路,逾年不见旁人,整日所为就是巡边,巡边,巡边!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死于非命。十个边军九战死!他们有牢骚,有不满,骂过娘,咒过天,但他们从未有人选择过放弃,当逃兵!”

    “现在,他们死了,战死了!你们却连给他们复仇的勇气都没有!”

    马怀远眼神一冷,“让他闭嘴!”

    马小刀出现在周小全背后,一掌落在对方后颈,周小全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扶着周小全,马小刀道:“他只是触景伤情了。”

    马怀远点点头,率领蓟州军千骑,在契丹军到达之前南撤数十里。

    马怀远的南撤,固然让周小全不能理解,但同时,他们的行动也让来追击他们的三千契丹精骑不能理解。马怀远退的太果断,还未碰面就南撤的无形无踪,这不符合常理。且不说北上以来马怀远所率千骑态度积极,战果辉煌,便是马怀远重新收入囊中的蓟州北境,也有着重大的意义。如今马怀远断然南撤,将到手的战果拱手相让,那么他之前的战斗就可以说变得毫无意义,至少是失去了实际战果。这样的行为,让蓟州北境重新落入契丹之手,简直匪夷所思。

    率领三千骑南下,意图与马怀远交战,在打击马怀远所率千骑的同时,也将李从璟后续作战意图挖掘出来的耶律格孟,此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马怀远南撤了,那么耶律格孟是追还是不追?

    不追,他此行的任务显然没有完成,战略目的没有达到,再者就这么放马怀远走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如果追,耶律格孟又有些不太敢追,深入蓟州,耶律格孟也害怕马怀远,或者说李从璟果真埋伏有伏兵在后面。

    好在耶律格孟距离雁南不远,他将这件事回报给耶律欲隐,让耶律欲隐来作指示。

    耶律欲隐在接到耶律格孟的军报,得知马怀远不战而退,耶律格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蓟州边境重新收入囊中,他也感到很意外。这样的意外,让他陷入沉思中。

    “此战与当年耶律倍殿下与耶律敌刺的营州之役颇为类似,彼时在面对耶律倍殿下与耶律敌刺的大批援军时,李从璟也是不战而退,将好不容易收复的营州拱手相让。今次马怀远骤然突袭蓟州北境,得手之后,一战即退,颇有当年李从璟征战之风。依我看,这样的手笔,不会出自马怀远,而应该出自李从璟之手。”耶律欲隐身边的谋士对他说道。

    耶律欲隐沉吟着开口道:“此番之战,虽然战事至今都是小规模交战,但其实是大战前奏,这是李从璟和我都了解的事情,我与李从璟的交手,从我袭击蓟州北境的军堡就已经开始。马怀远南撤之行为,是李从璟调度无疑,然而,李从璟如此为之的目的在何处?”

    幕僚道:“何不更进一步,去探探李从璟的深浅?”

    耶律欲隐皱眉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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